正文
第157章 你背包裏怎麽什麽都有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57章 你背包裏怎麽什麽都有
一陣兵荒馬亂過後。
秦人靠着逼問NPC獲取了自己正确的座位, 可算是趕在老師來逮人之前坐好了。
嬴稷還抱怨呢:
“這麽多規矩,怎麽座位還是分好了不能動的?”
他們自己人之間私底下樂意換就換呗,這也要管。
扶蘇深以為然, 小聲和阿父說:
“所以我上學那會兒我們都是自己愛坐哪兒坐哪兒的。”
甚至後來他還把位置挪到了講臺上。
秦政想起他在幼兒園裏時,帶着同桌五個小朋友公然亂跑, 心道規定好座位還是有必要的。有些孩子紮堆湊一起就容易鬧事,就得把他們分散開來。
不過面對兒子可不能說這些。
秦政贊同地點頭:
“你想坐哪裏, 阿父陪你。”
孩子就是這麽寵壞的, 但他不改。
扶蘇沖阿父甜甜一笑,還想說什麽,午休鈴已經打了。班主任老師卡點走進教室,表情不是很好看。
扶蘇一秒閉嘴。
班主任的眼神掃過全班:
“今天午休之前,老師有件事要說。”
學生們立刻停止了準備趴下睡覺的動作,緊張地看向班主任。
班主任對他們的畏懼很是滿意:
“今天中午, 有一些不聽話的學生跑去老師的辦公室行竊。這種行為是非常惡劣的,難道老師平日裏給你們上課, 就是在教你們當小偷嗎?!”
班裏鴉雀無聲。
罪魁禍首一個兩個全都一臉坦然, 仿佛對方說的不是自己一樣。
這學校又不是什麽正經學校,少扯那些有的沒的。他們倒是不想私下裏竊取呢, 還不是系統非要這麽設計游戲。
班主任絮絮叨叨地說乾壞事的學生已經被抓到了, 但是贓物沒有找到。校方懷疑他們還有同夥,希望大家自己出來自首。
扶蘇微微挑眉。
班主任都這麽說了,被抓的那些人難道就沒有順杆子往上爬,把秦漢這兩撥先去的人供出來?
看來在這樣的大事上空口污蔑是沒用的, 非得有證據不可。校方沒掌握證據, 只能忽悠玩家自己出來坦白了。
在場的秦人很快作出決定——道具就塞在背包裏絕對不拿出來用。
之前是沒有證據,要是他們後頭拿出來給人看到了, 這可就是現成的證據。自己去坦白也不見得能有什麽好下場,被抓住的話則肯定得原地退學。
左右都是個死,還不如拼一把。
班主任等待了片刻,還是沒等到有人站出來自首。她生氣地一拍桌子,氣憤地丢下一句“睡覺”,就不再開口了。
同學們立刻原地趴下,生怕再被老師逮着念叨一通。
秦政看了一眼班主任陰沉的臉色。
今天的午休一定危險萬分,班主任恐怕會想盡辦法哄騙玩家睜眼。好在他和扶蘇本就打算探究一下消失後是去了哪裏,倒是無所謂了。
秦政趴在了桌子上,側頭看見扶蘇也趴下了,正眼巴巴看着自己。見他看來,小太子立刻伸出另一只手去勾阿父的大掌。
秦政反手握住他。
不知道手握在一起的話,等下會不會被傳送到同一個地方。能不分開當然是最好的,父子倆合力可以更快地破局。
扶蘇安心地閉上眼睛,等待陷阱的出現。班主任等不了多久的,她肯定很快就會迫不及待地出手。
果不其然,剛閉眼感覺還沒兩分鐘。
扶蘇耳邊出現了窸窸窣窣的聲響。
班主任的騙術升級了,比之前的生物老師可有用得多。她并沒有通過“午睡結束了”這樣的老招數騙人,而是模拟出了一大堆蟲豸爬過的動靜。
與此同時,扶蘇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感覺皮膚上好像真的癢癢的,有蟲子在爬。
扶蘇:……班主任可真夠狠的。
扶蘇感覺到阿父握他的手動了動,收到信號後他和阿父一起睜眼。
不知道是同時睜眼被老師捕捉的緣故,還是兩人手牽手的作用,總之他們确實同時出現在了一個陌生的新地點。
扶蘇眨了眨眼,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幽暗的班級裏。幽暗是因為窗簾都拉上了,遮光效果不錯,所以班裏黑漆漆的。
透過僅剩的一點光亮,可以隐約看見附近趴着睡着的許多同學。乍一看還以為自己依舊在原來的班級,但扶蘇睜眼時視線範圍內能看見靠門這一側的牆壁。
原本的五班,這堵牆上除了門窗外乾乾淨淨。現在卻多了兩副挂畫,準确來說是名人名言,不是畫作。
扶蘇視線下移,看到了睜開眼的阿父。
扶蘇仗着班裏黑漆漆的,往阿父那邊挪了挪,想和阿父說悄悄話。
秦政配合地湊過去,聽見兒子說班級裏的陳設變了。
秦政對此并不意外,因為扶蘇剛剛打量班級的時候,他已經不動聲色地看過了坐在講臺上玩手機的班主任,同樣換了個人。
而且這位班主任一看就親切和藹,明顯不像之前那個,仿佛披了人皮的怪物。
表裏世界嗎?
這也是無限流的經典設定了。
扶蘇嘆氣,用氣音抱怨:
“要是光屏沒延遲就好了,現在交流真的很不方便。”
說個話不僅要防備着NPC,還得防備天幕外的觀衆。
雖然扶蘇現在的表現已經很紮眼了,聰明人都會意識到他不對勁。但有秦政在,扶蘇就不是獨一份。
而且他們明顯和天幕不對付,外人只會以為是秦國之前兌換了什麽特殊獎勵,所以他們兩個才能在副本裏游刃有餘。
兩人至今為止都是積分最高的,畢竟兩輪狼人殺都表現極佳。要說他們沒從萬界商城兌換什麽東西,誰都不會信的。
好些秦人也這麽以為。
司馬錯他們就沒多想,畢竟他們也不了解原主。
秦政松開兒子的手,準備在桌上寫字交流。聽到扶蘇的抱怨,動作頓了頓。
之前交流有延遲,是因為他和扶蘇不在同一個時空,網速太慢,信息傳遞困難。現在他們已經在同一個空間了,哪怕依然是2G網,或許延遲也沒那麽厲害了呢?
秦政決定嘗試一下。
他給兒子發消息:
「表裏世界?夢境世界?」
扶蘇頓了頓,他打開光屏看了一眼,發現這次的消息居然是秒收。可見2G網速已經足夠父子倆在天幕裏實時交流,而且大概率可以避開系統的監視。
這就很方便了,有些不适合聊的內容他們能在這裏暢所欲言,比如商量怎麽對付系統。
還有就是——
扶蘇開了直播。
好久沒用的地府直播了,之前父子倆就利用過這個功能來實時觀察對方的現狀。如今在無限流裏,它只會更好用。
倘若父子倆再次被迫分開,靠着直播畫面就能确定彼此是否安全。何況它還能方便兩人同步獲取對方那邊的情報,不用再費勁地傳遞消息。
扶蘇讓阿父也把直播給打開,然後進行連麥。其實他們也可以使用視頻通話,但直播有直播的優勢。
比如視頻界面互相文字流言會不太方便,要切到對話框裏去。直播則可以互發彈幕,在不方便開口的時候進行文字交流。
還有就是直播間可以送禮物。
禮物攜帶特效,十分顯眼。關鍵時候炸個禮物,可以作為提醒,方便快捷且非常有效。
就是送禮物會被狗天道拿走一半分成。
幸好父子倆功德多得很,不在意這點小錢。哪怕送最貴的禮物,相對于存款餘額來說也是九牛一毛。
何況父子倆如今還在不斷賺錢。
扶蘇發彈幕:
「夢境世界的可能性不大,除非之前的校園怪談是整個夢境。」
他們又沒睡着,午睡睜眼這個操作,怎麽看也不可能是入夢或者夢醒。所以非要說哪裏可能是夢境的話,也得校園怪談本身是個夢。
但夢境必然存在邏輯無法解釋之處,以此作為提示。
因為絕大多數的夢都是難以做到全程邏輯自洽的,還會出現莫名其妙的場景跳轉,而做夢的人卻意識不到場景變了,會欣然順着新的場景繼續演繹下去。
如今他們雖也遇到了場景跳轉,卻不是夢境那種沒緣由的突然跳轉。比起做夢,扶蘇認為這更像是進入了另一重空間。
秦政也是這麽想的:
「應該是表裏世界,但和《寂靜嶺》的設定不同。」
表裏世界這個專業術語經過無限流的多年魔改,如今已經出現了固定的新流派,和寂靜嶺已經大相徑庭了。
與其說是表裏世界,不如說是不同的時空片段。只不過表裏世界說起來方便,大家愛借用這個詞。
之前的那個教室,簇新、乾淨,看起來像剛剛投入使用的那種,除了走廊裏完全不考慮采光的牆壁很奇怪之外,沒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現在的這個教室,哪怕昏暗也明顯能夠發現塵垢。比如他們趴着的這張桌子,就有劃痕和字跡,角落還有點髒污,明顯是用了很多年的。
牆壁上仔細看還能看見一些乳膠漆牆面的鼓起開裂,尤其是角落的位置,有牆壁泛堿的痕跡。
這些無一不在昭示着,這是個投入使用至少好幾年的教室。
新舊教室,或許代表着時間段的不同。
比如原本教學樓裏都是舊教室,後來發生了意外,學校進行了重新裝修和粉刷,還把外頭的走廊牆壁給砌起來了,變成了後來的新教室——當然也可能是舊教學樓拆除後照着之前的格局重建。
這是比較常見的套路。
秦政補充:
「也有可能這裏只是個單純的幻境。」
老師們通過幻境裏的生活氣息降低玩家的防備,讓人誤以為這個“舊時光”是和平美好的,最後沉溺其中,不知不覺着了道。
要區分它到底是真正的舊時光空間,還是幻境碎片,有個很簡單的辦法。
父子倆于黑暗中對視一眼。
雖然光線微弱,卻都看懂了彼此的意思。
五班之前消失過一個人,至今沒回來。其他班級也有消失的人,這麽多人總不可能短短時間內全都淘汰掉了。
真正的舊時光空間不會有多個,就像表裏世界大部分情況下也只會有一表一裏,而不是N個裏世界。
幻境則不同,幻境可以有很多個,根據彼此的經歷生成不同境遇。
他們只要在這個空間裏搜尋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消失的玩家,就能有結論了。一旦找到,那麽這裏便是裏世界無疑。
秦政還提醒道:
「哪怕是魔改後的表裏世界,也有可能借鑒了寂靜嶺的原生規則。」
比如表世界和裏世界都存在怪物,只不過裏世界的更兇殘怪誕些。
扶蘇忽然反應過來:
「這麽看來,其實簇新的教室才應該是裏世界。」
畢竟那邊的NPC老師看着更明顯像是怪物,而表世界的特征就是和現實世界相似度更高,裏世界則是個明顯的異世界。
代換到當前副本就是。
表世界是看起來更像正常校園的空間,但它只是看着正常,其實同樣危機四伏。裏世界是那個擁有規則怪談、怪物橫行的空間,它的危機更加明确。
那麽,是否還有個“真實世界”呢?
真實世界會是什麽樣的?同樣的正常校園,只不過已經被荒廢了?還是說校園依然在進行教學,只有特定的學生會不幸被抓入表裏世界?
幾乎在想到真實世界的剎那。
秦政和扶蘇同時給對方發彈幕:
「規則頁。」
教室規則不是一開始就擺在所有人跟前的,而是藏在抽屜裏的。
如果大家睜眼就看見規則,那麽可以證明他們一開始就被傳送進入了裏世界。
可規則頁實際上是玩家們後頭陸陸續續找到的,那會不會有一種可能,其實剛開始大家處在真實世界中。自從玩家接觸到規則頁後,才被吸入了裏世界?
只不過這裏的裏世界場景和真實世界的場景完全一致,是翻新過後的教室,裏面的人物也是仿照真實世界生成的,所以大家才沒察覺到空間轉換?
扶蘇思索了片刻,覺得存在bug。
扶蘇是第一個接觸到規則頁的,接觸到後他拿給嬴政看。當時嬴政還沒接觸過,但扶蘇确定和自己交流的父親并非裏世界模拟出的影子。
所以如果出現過空間切換,也該是在第一個玩家接觸規則頁時,所有玩家都被一起拉入了裏世界。
秦政補充:
「規則是所有裏世界NPC都要遵守的,但規則頁只出現在玩家的抽屜裏。」
起初他們以為這是因為玩家初來乍到,還不知道規則,系統才會給每個人都發一份規則。不直接和別的區域一樣張貼在牆壁上,則是想坑玩家一把,等着某些沒看過規則頁的玩家踩坑。
可實際上這個坑并不會産生效果,畢竟大家都是組隊來的,隊友找到了規則頁自然會分享給彼此。
哪怕隊友也沒找到,教室裏那麽多玩家,總有人能找到的。一直關注着敵人的他們當然會有樣學樣,很快翻出屬于自己的規則頁。
那麽設計個每人一份規則,還故意藏在抽屜裏,就很多此一舉了,還不如直接張貼出來呢。
所以那份規則頁實際上是通往裏世界的橋梁,抽屜裏有規則頁的人都是能夠被拉入裏世界的人。
扶蘇不由反思:
「那我當時要是不去找規則頁,我們安安穩穩地上課,豈不是就能在和平中度過一整日的學習,毫無波瀾地結束這次副本?」
這麽一想,這個副本存在傻瓜通關方式啊。
不像現在,要是真的存在表裏真實三個世界,他們還得找到回歸真實世界的辦法。不然一直待在表裏世界,等副本時限結束,哪怕沒被淘汰,也算不上成功通關。
無限流裏通關的獎勵才是最多的,沒能成功通關,期間收集到再多道具也是白搭。搞不好最後還會來個劇情殺,說沒通關的都要強制淘汰。
扶蘇懷疑系統真就是這麽設計的。
它這次這麽大方地在校園裏投放了至少5乘以12個道具,要知道狼人殺一局才給四個道具呢。一下子慷慨了15倍,明顯不正常。
要說最後會強制淘汰未通關玩家,然後未通關者的道具因死亡而掉落無法帶出,那就很合理了。
這個表裏世界挺坑的,一個搞不好說不準最後全軍覆沒,沒人能通關呢。
扶蘇悄悄擡頭看了一眼,發現班主任老師玩手機玩困了,開始打起瞌睡來。這是個好機會,父子倆很快決定不再等待,直接行動起來。
扶蘇開始輕手輕腳地翻找課桌抽屜,秦政安靜地溜出了教室,準備去外頭看看能不能偶遇其他玩家。
表世界大概率不需要遵守教室規則,所以午休亂跑也不要緊。
秦政出去就發現走廊裏壓根沒有監控,且外頭的走廊也确實不是被封死的牆壁,而是類似陽臺的開放式設計。
之前他們就從這一側窗簾外透進來的微弱光線猜測外頭沒有一堵牆擋光,現在一看果然如此。
他在幾間教室外徘徊了一下,從窗簾縫隙往裏看,還真找到了幾個玩家。甚至還有一人也溜出了教室,和他在樓梯間偶遇。
片刻後,父子倆各有斬獲,互相傳信。
秦政:「發現了好幾個玩家。」
扶蘇:「抽屜裏有規則頁。」
秦政很快回複:
「樓道裏沒有張貼規則。」
扶蘇了然:
「表世界果然不遵循規則怪談。」
秦政說他在外面遇到了另一個玩家,讓扶蘇出來一趟。
扶蘇很快也溜出了教室。
父子倆重逢後,顧不得問那個玩家在表世界的經歷,先說起規則頁的事。扶蘇确認自己和阿父的抽屜裏都有和之前一樣的規則頁,且是針對教室的。
保險起見扶蘇沒去碰,懷疑碰觸後自己會回到裏世界。
而且這次估計不會把所有表世界的人都帶回裏世界,而是只有接觸過規則頁的才會回去。
秦政則說:
“樓道裏之前貼規則的地方,上面的告示內容變了。變成了學校的考試通知,說今天下午第七節和第八節課要進行模拟測驗,雖然不是正式的模考,卻是和其他學校聯合舉辦的臨時小測。”
考試的提前通知在表世界,裏世界的玩家如果沒進入過表世界,就只能在懵逼中迎接突如其來的考試。
畢竟也不是誰都能從區區一條“禁止竊取答案”的規則裏推斷出今天要考試的。
扶蘇沒去在意考試的事情:
“看來果然只有裏世界才有規則怪談的存在。”
這個副本名稱叫《校園規則怪談》。
乍一看是個完整的名詞,但它其實是可以拆分的。如果把它拆開,就會變成:校園(真實世界),規則(裏世界),怪談(表世界)。
或者更準确一點:普通校園(真實世界)、規則怪談(裏世界)、校園怪談(表世界)。
扶蘇将怪談這個詞圈出來:
“表世界很有可能對應校園怪談。”
規則怪談只是怪談的一種,還有一些其他的怪談類別。校園怪談也是怪談的一種,經常發生在校園的怪異情形都可以稱之為校園怪談。
包括但不限于半夜自己開始彈的鋼琴、游蕩的女鬼、多出的樓層、走不完的臺階等等。不一定都是鬼怪作祟,也可能是單純的場景和物品變異。
天幕外。
一直在努力分析天幕裏游戲規則的大秦臣子們徹底跟不上節奏了。
感覺好像缺了課,陛下和公子是不是跳過了很多過程?
沒看到地府光屏裏讨論內容的他們只能無奈放棄,分析不下去了,只能大腦放空地等着君上自己破局。
天幕內。
父子倆暫且結束關于表世界設定的讨論,這個需要進行求證。正好,身邊有個已經在表世界摸索了許久的玩家,可以直接問他。
對方自稱姜維,來自十二班。
這個時間點上姜維還沒入蜀漢,只是天水郡中一個郎中,本來郡裏打算表他為将,他沒接受。
幾年後諸葛亮北伐,他才會不得已投降蜀漢。也就是說,他現在其實是曹魏陣營的,不過他明顯和曹魏那批人不太熟。
姜維甚至是單獨一個人進的副本。
姜維旁聽他們分析旁聽了許久,一時有些懷疑人生。
他獨自在這裏探索了一個多時辰,幾乎沒有什麽收獲。這對父子才來的,居然就已經分析出怎麽回去了。
這個方法真的靠譜嗎?
姜維早就翻過抽屜了,只是一直沒去動那個規則頁。因為是看過的東西,他發現內容沒變就沒太在意。
未成想只要接觸它就能回去,方法竟然如此簡單!
姜維不敢相信:
“若真這麽容易,為何我和另外幾人會被困在這裏這麽久?”
來到這個空間的第一時間不就應該搜查抽屜等地嗎?自己的随身物品肯定要立刻檢查清楚的。
他是碰巧才會全程都沒觸碰到規則頁,可實際上那個規則頁很容易就會誤觸。按道理說,早該有人出去了。
扶蘇思索了一下,實話實說:
“我只知道其他班也有人消失了沒回來,但不知道是否有人曾經在消失後很快就回來了。”
比方說七班那邊,可能蕭何也消失過。然後他立刻翻找桌肚試圖找到點提示,結果一眨眼發現自己回到了裏世界。
可七班的秦人并沒有全程睜眼盯着同學們,壓根不知道蕭何曾經消失過。蕭何再有意隐瞞,不對外透露這事,只私底下和自己人說。扶蘇自然無從得知,會誤以為消失的人全都困在表世界沒能回來。
大家都是競争對手,指望勸說實話也太不現實了。
姜維一想也是:
“那現在還在這裏蹉跎的,大約都是沒想起來要去搜查抽屜的。”
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要去翻抽屜的,有些人可能就覺得随身物品不重要呢。畢竟之前裏世界的抽屜出了一張規則頁也沒什麽有用的東西,反而有違禁品會坑玩家。
那些人光想着找到回去的辦法,認定抽屜裏不可能有出路,大概就會只盯着外頭的詭異之處,直奔怪談去了。
如今裏世界的諸位經歷過食堂需要飯卡付賬這件事,大約已經意識到随身物品的重要性了。要是他們此時進入表世界的話,倒是很有可能會記住翻找抽屜。
姜維解決了自己的疑惑,不再遲疑:
“那我試試,或許你們的推斷有誤呢,總得有人嘗試一下。”
說實話,單打獨鬥的感覺确實不太好。周圍全是NPC,姜維感受到了深深的孤獨,他早就想回去了。
對于這個空間的秘密姜維不感興趣,之前他也一直都只是在搜尋回去的辦法。
面對父子倆的詢問,姜維肯定地點頭:
“這裏确實有一些稀奇古怪的現象,原來這就是怪談嗎?”
假設被證實,說明父子倆的分析方向沒有走偏。接下來就是驗證回去的辦法了,姜維自告奮勇表示願意當小白鼠。
正好父子倆也不想走,便沒有拒絕。
而且他們還有另一件事情要驗證,需要留在表世界做觀察員。
秦政說道:
“班級裏有不少眼生的NPC,所坐的位置正是其他玩家的位置。”
玩家從裏世界消失,原地就空下來了。但對應表世界,沒有過來的玩家位置上卻不是空的,而是有NPC占着。
他們應該是表世界自動生成的NPC,直到玩家出現才會功成身退。而玩家回到裏世界後,或許之前的NPC又會再次出現。
秦政想确定是不是當真如此,所以他目送姜維溜回教室,翻出規則頁。下一秒,姜維果然消失了,另一個陌生的NPC出現在他的座位上,正趴在桌上午睡。
确認了這一點後,父子倆不再在十二班外逗留。他們朝着五班的方向走去,路上商量了一下接下來的課還要不要上。
既然教室規則在這裏不起作用了,那麽必須好好聽課的要求自然也能忽略。
而且姜維也提到過他之前同樣逃課出去找過回到裏世界的辦法,老師只是批評了他一下,沒有因為他逃課就傷害他。
姜維說老師給出的懲罰是讓他下午放學之後負責留下來打掃衛生。
不過現在姜維跑了,衛生自然也不用他親自打掃,不知道會不會是代替他的NPC去打掃。
扶蘇輕聲分析:
“雖然表世界沒有了樓梯間的相關規則,可不存在的四樓本身也是一個怪談,傍晚放學時它肯定也會出現在這裏。”
哪怕逢魔時刻說的是17點到19點,這麽長的時間裏也總有事态輕重之分。
表世界的異變程度沒那麽高,或許剛到17點時就放學離開的話并不會百分百遇到四樓。可要是留下來打掃衛生耽誤了時間,拖到後面就很難幸免了。
反觀裏世界,估計不管時間早晚,到點就會冒出來。
秦政聽罷颔首:
“左右你我傍晚肯定都要去會一會那個神秘的四樓,罰做衛生也無所謂,下午的課就不上了。”
扶蘇提醒父親:
“下午有化學課,很有可能要去二樓的實驗室上課。化學實驗危險性極高,無論是出現爆炸還是有毒氣體的洩露,都很麻煩,一不留神就要全軍覆沒。”
秦政很快作出決定:
“裏世界不允許逃課,表世界卻可以。出去通知他們,集體進入表世界躲開下午的危險課程。”
幸好現在午休還沒結束。
不然錯過了午休,下一次進入表世界的機會就要等到下午的眼保健操了。而那時,已經是下午第二節課下課以後,黃花菜都涼了。
父子倆迅速摸回座位上,通過規則頁回到裏世界。然後秦政在班主任反應過來之前大聲命令了一句睜眼,好幾個始皇一朝的臣子條件反射睜開了眼睛。
本以為自己中計了,結果睜眼發現他們陛下正站在教室裏準備挨個叫醒沒睜眼的秦人。對方左手還握着一張紙,那是規則頁,防止叫人的半路上被送去表世界。
手握規則頁的情況下,居然還真的沒辦法被送走,簡直堪稱裏世界釘子戶。
扶蘇趁着父親吸引了班主任的注意力,拿出王翦還給自己的檔案,飛快把自己和一個六班秦人的照片互換了。
不這麽做他沒辦法去通知六班的人,現在這個時間點已經重新出現班級間的屏障隔絕了。
扶蘇有理由懷疑系統設置這個上課時間的屏障,就是為了防備有玩家發現可以進入表世界躲避危險後,跑去通知其他班級的自己人。
可惜千算萬算,沒算到自己精心設計的身份互換功能可以卡bug。
扶蘇在交換完照片的下一秒,就發現自己被傳送到了六班。果然,這招有用。
接下來就是如法炮制,手握規則頁去叫醒其他秦人。這個時候可顧不上會不會連帶着把五班和六班的敵對玩家一起帶去表世界了,躲開化學實驗才是最重要的。
不過六班現在沒有敵對玩家,而五班,扶蘇懷疑那些六國之人不一定會聽從他父親的判斷。
一直到大家都進入表世界,衆人還是很懵,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怎麽扶蘇和秦政消失了一趟回來,就火急火燎要把他們一起帶去。
難道所謂的消失不僅不是壞事,還是好事嗎?那群老師有這麽好心?他們怎麽那麽不信呢?
對此,扶蘇并不覺得意外。
衆人折騰一遭,已經到了午休結束的時間點。鈴聲響起,接下來是十分鐘的課間,十分鐘後才會上第一節課。
兩撥秦人在父子二人的帶領下齊聚樓梯間,一路朝下走,說是下午的課不上了。不僅不上了,還堅決不能留在教學樓裏,避免被波及。
畢竟無論是爆炸還是毒氣擴散,都有可能誤傷同一樓的其他人。
或許化學實驗不會真的這麽喪心病狂,哪怕出意外也只是傷到一兩個的小事故。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他們覺得沒必要去賭這個。
正好離開教學樓也能把時間花在探索其他區域的怪談上。
嬴子楚追問剛才的問題:
“老師不可能那麽好心,所以這個表世界有什麽危機?”
扶蘇回答:
“或許表世界只和裏世界互通,想要回到真實世界完成通關,只有前往裏世界尋找辦法。”
嬴子楚沒聽明白,所以呢?
秦政替兒子補充道:
“表世界比裏世界安全許多,如果玩家求穩或者膽小,就會一直龜縮在表世界。如此一來,便會徹底錯過回到真實世界的機會,喪失通關成功的可能性。”
在相對和平的表世界裏被消磨鬥志,這不就是一個陷阱嗎?
嬴子楚思索片刻:
“可你們也說表世界的老師應該是正常老師,不吃人。裏世界的老師送我等來表世界,想騙我們在此處長久停留,不就相當于他們丢失了自己的口糧?”
扶蘇不以為意地笑了笑:
“說不準死在表世界的玩家,屍體會被送去裏世界給他們享用呢?”
在裏世界裏,學校強制要求他們必須可持續發展,一次只能吃一點,根本不過瘾。
但若玩家死在了裏世界,可持續發展就持續不下去了。現成的屍體擺在那裏,不就能順理成章地吃個飽?
嬴子楚:……
你怎麽那麽懂怪物的心裏想法?
扶蘇轉移話題:
“表世界的食堂員工應該也不吃人,所以這裏的食堂不存在口水滴進菜裏的問題,也不用再顧忌什麽忌口,今天的晚膳可以放心食用了。”
可算能好好吃頓飯了,多好的飯菜,都是大秦君臣們沒吃過的,難得有機會品嘗,不好好吃一頓實在可惜。
大家:?你怎麽滿腦子都是吃?
雖然這麽腹诽,但大家還是誠實地表示,其實他們現在就想去加餐一頓。
之前的午餐實在吃得太鬧心了,其實大家的胃口或多或少都受到了影響,并沒有徹底吃飽。
說着還忍不住去看幾位君王。
古人每天吃幾頓飯是嚴格規定的,不能随意增加。所以他們得先征求君上的意見,看對方是否允許通融。
秦政看了一眼先王和嬴政,見他們沒有拒絕的意思,便做主道:
“那就去食堂看看還有沒有飯菜提供,不吃飽如何應付怪談?”
四舍五入這一頓依舊是午餐,不算多吃了一餐。他說沒壞了規矩,那就是沒壞。
有了冠冕堂皇的理由,所有人愉快地直奔食堂。只是看着眼熟的窗口,難免心理陰影發作。
幸而這個點已經沒有剩飯剩菜供應了,只能買到早上沒賣完的包子饅頭,這種吃起來就沒什麽心理負擔了。
而且暄軟的發面饅頭和有餡的包子也确實是大家沒嘗過的美味,尤其是包子,這第一次嘗試。
吃包子饅頭怎麽能算正經吃飯呢?
所以他們只是吃了一頓小點心而已,徹底不存在逾矩的風險了。
能吃的老秦人們一口氣包圓了食堂的存貨,看得窗口後面的幫廚姑娘目瞪口呆。
扶蘇慢條斯理地吃完第五個大包子:
“我吃飽了。”
嬴政欣慰地看着他:
“你倒是比他還能吃。”
想來太子應是個比他長子更魁梧健壯的好男兒。
不錯!就該這樣!
始皇帝陛下對他的兒子們有着非常樸素的期待——就是長高長壯。
所以他給長子起名扶蘇,意為像桑樹一樣高大;給另一個兒子起名為将闾,意為高大的門廊;還有個兒子乾脆直接叫“高”,字面意思就是想讓他長成大高個。
扶蘇擦拭唇角的動作一頓:
“其實兒臣挺柔弱的。”
不要對他的外形抱有不切實際的期待。
嬴政半個字都不信:
“我大秦兒郎就沒有柔弱的。”
扶蘇:嗯……這個……
扶蘇選擇扭頭喊爹:
“阿父,我有點口渴了。”
秦政許諾:
“一會兒帶你去小賣部買水。”
扶蘇:看吧,我這麽離不開爹,想也知道肯定是個柔弱得不能自理的小可憐,是那種需要人時刻呵護的菟絲花!
可惜嬴政半點沒get到他隐晦的暗示,而且已經轉移話題開始詢問接下來要去哪裏了。
扶蘇嘆氣。
這年頭說實話怎麽沒人信呢?
難道是他之前騙人的次數太多了?
司馬錯詢問道:
“為何要去小賣部買水?”
不是有熱水房可以打水嗎?小賣部一聽就是個之前都沒去過的新地圖,經歷過規則怪談之後他們現在有新地圖ptsd。
這個問題張儀知道:
“去買了東西,就能順便詢問店家一些問題了。”
論了解校園,常年在學校裏開店的肯定比其他人知道得更多。學生只在學校上幾年學,老板開店卻不知道開了多少年了。
小賣部就在食堂的二樓。
扶蘇特意先把校服外套脫了,他裏頭穿的是尋常的休閑服。
之前在規則怪談不敢亂脫校服,擔憂校服是證明學生身份的道具,脫了之後可能會違反某些規則。現在進入表世界,倒是可以稍微脫一會兒,一般來說沒被老師抓到就問題不大。
何況校服外套作為外套,在正常的校園裏,老師們也不會強求學生全程穿着。如果學生覺得熱了,臨時脫掉散散熱也是很尋常的事情。
玩家們的外表都沒有進行過調整和更改,比如李斯還是一張老臉。這麽個長相,要不是穿着校服,瞎子都不會相信他是本校的學生。
扶蘇雖然沒他那麽誇張,但扶蘇身材高挑氣質成熟。不穿校服的時候,看起來也沒那麽像學生,反倒像是老師或者家長。
以學生的身份去打探消息顯然不容易獲得想要的內容,人家老板為什麽要和學生說那麽多?
家長的身份也不太行,學校的秘密肯定不能說給家長聽。萬一說完之後家長鬧着轉學,校領導絕對會找老板的麻煩。
老師就不一樣了,四舍五入也算“同事” 了。都是在學校裏工作的自己人,聊聊八卦很合理。
扶蘇從背包裏掏出一張老師的飯卡。
秦政毫不意外地看着他。
自從知道兒子悄悄拿了申陽他們的校園卡以後,秦政就猜到這小子拿走的絕對不止這麽點東西。
別說是飯卡了,他就算原地掏出一套老師的衣服——
扶蘇掏出了一條老師的褲子。
秦政:……
扶蘇理直氣壯:
“校服外套雖然脫掉了,可是只脫了上衣。我褲子還是校褲,會露餡的。”
幸好之前班主任工位上有他們自己帶的替換衣服,這套折疊得仔仔細細放在袋子裏,一看就是乾淨衣服。
扶蘇去食堂的衛生間把這條褲子套到最外面,總算做好了全部的僞裝。
接着,他就姿态随意地走進了小賣部。
老板擡頭看了他一眼:
“新來的老師?看着你有點臉生。”
扶蘇沖他笑笑:
“我是市三中的老師,今天下午不是有個聯考?我們學校讓我來這邊監考的。”
老板眼中的狐疑頓時消散了一些:
“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
扶蘇随意地拿了包紙巾,又拿了瓶水,然後問老板有沒有煙賣。
校園裏按理來說是禁煙的,畢竟不可能給學生賣煙,老師也不讓在學校抽煙。但這種規定總有人不樂意遵守,而且賣煙的利潤高,扶蘇不信老板能忍住不賣。
果然,老板下意識瞄了一眼櫃臺下方,但嘴上卻說沒煙。
“這可是學校,哪兒能在學校賣煙?”
扶蘇笑了:
“不能賣給學生,還不能賣給老師?你放心,我肯定不會去揭發你。我就來這麽一回,人生地不熟的,也不可能找人揭發。”
他看到了老板的手指,食指和中指之間泛黃,明顯是個老煙槍。小賣部裏也有隐約的煙味,沒有散得特別乾淨。
扶蘇直接把教師卡放到刷卡器上:
“給我來兩包最貴的。”
一聽到最貴的,老板就有些意動了。
貴價煙在學校裏可不好賣,他之前進貨的時候腦子一抽進了點,一直沒賣出去。自己抽又舍不得,還以為只能留着送禮了。
現在能銷掉兩包也能回不少血,老板頓時不再猶豫。他看扶蘇一身不差錢的氣質,看着就像個富二代,确實是抽得起名貴香煙的。
刷卡的時候,老板瞟了一眼:
“這卡是我們學校老師的卡吧?”
扶蘇拆了煙盒随手摸出個打火機點燃:
“是啊,問我表姐借的。她是你們學校老師,這次來監考還是我特意争取的。我負責監考她那個班,你懂的。”
言下之意幫表姐放放水,讓她們班的成績稍微好看一點。
老板秒懂。
扶蘇又接着補充:
“我們三中那邊小賣部不收現金,不知道你們這裏什麽情況,我就問她借了卡。不過我也沒帶那麽多現金在身上,小賣部估計刷不了銀行卡。”
老板不由點頭:
“确實,你這煙貴呢。”
扶蘇随手丢了另一包沒拆的給老板,說是請他抽。他自己拿着點燃的香煙并沒有真的抽,裝模作樣了一下。
老板收到白給的煙驚喜不已,倒也沒注意他的動作。光顧着拆煙盒點煙了,眼神都沒怎麽放在扶蘇身上。
扶蘇肯定是不抽煙的,純粹拿出來糊弄NPC。
老煙民在和其他煙民一起抽煙的時候,最容易被套話。這老板煙瘾嚴重,抽了兩口就差點去了半根,眼神都迷離了,一臉享受的模樣。
扶蘇默默把煙放下,挪遠了點。
這東西害人不淺,幸好他們大秦沒有。這還不如酒呢,雖然都會致癌,可酒好歹不會傷到旁人,不像煙會強迫別人吸二手的。
一包煙成功收買了老板,再加上扶蘇有個表姐在學校當老師,老板拿他當了半個自己人。
扶蘇再以抽煙的時候光站着抽不聊天多沒意思為借口,熟稔地談起校園裏的怪異傳說,老板也就沒設防。
他看扶蘇那麽了解,還以為對方早聽表姐分享過了八卦。這種怪異故事特別适合作為談資,老板很快就吹噓起來,說自己親眼見過哪些古怪。
這老板聊天容易話題發散,經常講着講着就扯到老師之間的八卦上去了。什麽誰和誰不對付,誰縱容班裏家境好的學生欺負其他貧困學生。
扶蘇也不攔着,在老板扯得太遠時才會開口,把話題拉回來。
聽得差不多了,他看了一眼時間:
“我得走了,一會兒還要去整理卷子,距離考試開始也沒多久了。”
老板意猶未盡,今天下午沒什麽生意,他一個人待在小賣部也是無聊。難得有人來找他聊天,沒想到這就要結束了。
“那你快去吧,下回有空咱們再聊。”
扶蘇拿着買下的東西離開了小賣部,走出去才把剩下的煙丢進垃圾桶。這東西可不能塞進背包裏,萬一不小心帶回大秦了,讓人染上煙瘾就糟糕了。
扶蘇深呼吸了幾口氣。
剛剛小賣部裏全是煙味,他聞着很是難受,現在總算可以喘口氣了。
秦政皺着眉上前。
扶蘇一看阿父的表情立刻認錯:
“我下次不用煙麻痹他們了,阿父你別生氣。”
秦政一句話還沒來得及說,臭小子自己先把話堵死了。如果這裏不是虛拟世界,他肯定不會這麽容易就讓他過關的。
剛才扶蘇在屋子裏吸了快半個小時的二手煙,看得他真是膽戰心驚。
扶蘇故意咳嗽了兩下:
“好難聞。”
秦政無奈不已:
“又裝可憐。”
招數雖老卻有效,阿父心疼起來,說下回這樣的事情換他去套話,扶蘇就別去了。
扶蘇散了散身上的味道,趕緊去衛生間把衣服換回來。然後帶着大家直奔小樹林,剛才老板說小樹林裏也鬧過鬼。
秦政他們在小賣部隔壁聽到了兩人交談的全過程。
當時是上課時間,食堂也沒人了,老板聊天時就沒怎麽顧忌。他哪裏知道還有幾個學生沒回去上課,而是躲在食堂偷聽。
章邯看向那個熟悉的小樹林:
“之前倒是沒發現它也有異常。”
他們查看檔案那會兒,小樹林非常正常。幽靜清爽,是個很不錯的納涼地點。
可惜樹林裏只有曲折小道,沒有座位,不然不少學生肯定都樂意午休前坐在這裏看看書,比待在教室舒服。
小賣部老板說,別看這個小樹林不大,從頭走到尾也要不了三分鐘。可是有不少人愣是在裏頭迷路過,說是不知道為什麽感覺樹林走不到盡頭似的。
老板說好像是鬼打牆。
不過每次遇到迷路的都是小情侶,所以很多人都不信他們的話。覺得他們肯定是偷偷在小樹林談戀愛,然後談忘了時間錯過上課的點,才這麽說的。
“小樹林鬧鬼,所以上課遲到就不是他們的錯了嘛,哈哈。其實一開始大家也不知道‘迷路’的都是小情侶,後來才發現每次迷路都是一男一女同時迷路。”
“好幾對不是同一個班的,知道他們在談戀愛的也不多。後來是有一對本班情侶迷路回來,有人懷疑他們在借樹林的鬼打牆給自己開脫,一打聽才發現之前迷路的也都是小情侶。”
時間一長,學校裏的大家就都心照不宣了。認定這個鬼打牆從一開始就是第一對小情侶扯出的謊,後頭的情侶但凡遲到就有樣學樣,說一樣的謊話。
說的人多了,好些人真以為小樹林在鬧鬼,敢去的普通學生就少了。
但是,“據說”談戀愛的私底下都知道鬼打牆是假的,可沒人澄清,大家都巴不得普通學生不進去打擾他們。
這個“據說”的來源就很神秘,不知道是不是旁人自己揣測出來的。反正沒有哪對小情侶出來承認過,說他們早戀的私底下有個群,交流過這件事。
王離若有所思:
“難怪我們中午在這裏查看檔案,一個人都沒碰見。”
扶蘇緩緩開口:
“第一對遇到鬼打牆的學生能‘騙’過大家,是因為他們回到自己班級時狀态非常不好,十分驚恐。”
因為太驚恐了,看着不像是裝的,明顯是真的被吓着了,所以很長時間都沒人懷疑鬧鬼的真實性。
哪怕有人不信,也沒人惡意揣測他們在說謊騙人,頂多是說他們可能太累出現了幻覺。
後頭的幾對反應也差不多。
反而是那對同班情侶暴露了情侶身份之後,風向突然來了個大轉變,所有人都說是小情侶在共同維系這個謊言,很奇怪。
秦政淡淡地說:
“定是校方的手筆。”
掌控輿論,将鬧鬼用桃色緋聞壓下去。不然事情傳得沸沸揚揚,學校以後也不好招新人。
李斯瞬間聯想到班級規則裏的早戀:
“會不會和早戀規則有關系?”
小情侶為了談戀愛鬧出這種事情,在大家都認定是他們編制謊言以後,校方必然采取應對措施。比如明文規定不許早戀,再鼓勵舉報、請家長談話等等,做出一副遏制亂象的模樣。
這樣就算校方有作為了,大家也會把視線聚焦在抓早戀這件事上,再沒人去注意那個小樹林。
馮去疾點頭:
“有道理。”
扶蘇思索片刻:
“但副本的出現,意味着這個處理方式沒有達到學校預期的效果。可能是因為校方手段太強硬,反而刺激到了一些早戀的學生。”
華夏家長對早戀是不太能接受的,尤其是女方家長,很多都非常排斥這樣的事情。
有些偏激的家長甚至會斥責辱罵女兒,再搭配老師們嚴肅的态度,讓本來就只敢偷偷談戀愛、心裏畏懼老師和家長的女生受到極大的刺激。
扶蘇之前上學的時候就遇到過,學校裏有個女生在班會課上被老師當衆翻找書包,搜尋情書,一時受不了刺激就跳了樓。
還好是從二樓跳下去的,傷得不重。
這個學校搞得這麽大張旗鼓,只會讓當事人受到的刺激更加嚴重。本來學校就在鬧鬼,再多幾條人命,學校徹底變成鬼蜮也就不讓人意外了。
嬴子楚梳理了一下事情經過:
“學校裏因為一些舊事,可能是樹林裏發生過和早戀有關的命案,于是出現了鬼打牆。陸續有情侶遭遇這個情況,學校決定把消息壓下去,并且趁機整頓早戀亂象。結果因為手段過于激烈,反而導致情況加重,學校徹底淪為怪談場所。”
扶蘇點頭:
“按照一般鬼故事的路數,應該就是這麽個過程了。不排除其他的可能性,比如小樹林一開始其實沒發生過命案,只是單純的風水氣場比較特殊,才會出現鬼打牆。”
怪談的生成條件十分廣泛。
或許這個樹林不過是因為來這裏談戀愛的小情侶多,它就在某天突然變成了一個怪談。由于情侶們都想多相處一會兒,樹林乾脆就滿足了他們,用鬼打牆的方式實現了小情侶相處時間的增加,畢竟出不去嘛。
衆人聽完扶蘇的這個假設,齊齊陷入沉默。
這劇情聽起來就很颠啊。
扶蘇微笑:
“覺得很離譜嗎?那是你們見識太少了。”
無限流裏什麽離譜的設定都有,思維打開一些,不要總把目光盯在命案上,又不是只有死了人才會鬧鬼。
如果學校單純是鬧鬼,那它還叫什麽怪談?怪談就是這樣的,十分怪誕,和鬼故事的底層邏輯并不完全一致。
秦政冷不丁丢出兩個字:
“執念。”
故事聽起來很荒謬是不是?但是把“執念”這個概念套用進去,就會發現其實也沒那麽離譜了。
不過有些怪談本身就很荒謬,哪怕用執念也解釋不了。畢竟怪談是人編造出來的存在,而人類的想像總是天馬行空。
扶蘇跳過這個話題,他站在小樹林外面,看這這個樹林,提出了另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我們之中,似乎沒有情侶。”
所以哪怕他們想體驗一下傳說中的鬼打牆,也很難操作。非要将樹林怪談一探究竟的話,得先去抓一對情侶。
哪裏有情侶呢?
嬴政提醒道:
“魏王和龍陽君。”
這對是板上釘釘的有情人,就是不知道來沒來表世界。而且現在已經開始上課了,就算他們在表世界,大家也不知道該去哪裏找人。
如果他們正在班級裏還好一點,萬一也和秦人似的在校園裏亂竄,就只能随緣了。
扶蘇想了想:
“第一節課好像是體育課?”
如果他們在上課,那秦人這邊就得趕在化學課之前找到人。
體育課和之後的課間都可以偷溜,化學課卻不行。畢竟都被關在實驗室裏,不容易出來。
小樹林距離操場不遠,各班都那邊上體育課。衆人很快摸到附近,躲在看臺後頭觀察操場上的情況。
目力極佳的将軍們很快發現了人。
秦政指了兩個轉入六班的武将去逮人,魏王他們班和六班離得遠,這樣武将即便短暫露面也不會被六班的體育老師發現。
兩人毫無反抗之力地被綁到了小樹林。
他們萬萬想不到自己居然會被綁,而且秦人綁他們的原因只是需要一對情侶。
魏王:……你們有病吧!
龍陽君倒是明智的沒有反抗:
“聽你們的意思,進去轉一圈會遇到鬼打牆,但是不會有別的危險,時間到了就能走出來,消息來源可靠嗎?”
扶蘇誠懇地表示:
“消息當然是可靠的,只是這個消息已經過時了。如今的樹林還會不會有性命之憂不好說,需要探索。”
畢竟這段故事說的是學校大肆打擊早戀之前的情形,後頭就沒聽說有人去過小樹林并且遭遇鬼打牆了,或許樹林已經發生了變異也未可知。
龍陽君:……
魏王頓時更生氣了:
“欺人太甚!”
過時的消息還好意思拿出來安撫人,秦人真是臭不要臉!
扶蘇掏出匕首:
“你要是實在不樂意配合,我也可以直接把你淘汰了,然後我們找其他人。”
魏王瞬間閉嘴。
秦政默了默,還是問出聲:
“這匕首又是哪裏來的?”
太子都是從哪兒收集到的這麽多稀奇古怪的小物件?
扶蘇歪頭:
“班主任辦公室啊!”
班主任會沒收很多違禁物品,這個匕首約莫就是從哪個學生那裏沒收上來的,存放在辦公桌的抽屜裏,被他找到了。
現在的學生真的厲害,什麽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有。別說開了刃的匕首了,你還能從他們抽屜裏搜檢到自制的複合弓呢,射程威力都能達到管制武器的級別了。
總之,不要小瞧了中學生的能力。
秦政無言以對,伸手:
“沒收了。”
不能讓扶蘇拿着危險的刀具,這小子冒冒失失的,反手就能給自己劃個口子。
扶蘇不情不願地上交匕首。
秦政卻不打算放過他:
“把你背包裏的東西都拿出來給朕檢查一遍。”
他懷疑兒子還偷藏了不少東西,随時準備給他一個“驚喜”。
扶蘇試圖讨價還價:
“沒有了!就這一把武器!不用搜!”
秦政反問:
“你剛剛不是說還有個複合弓?”
扶蘇:……
扶蘇只好把複合弓拿了出來:
“我剛剛就不該多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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