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2章 笑容不會消失,它只會轉移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52章 笑容不會消失,它只會轉移




經歷過第二輪的猝死局之後, 參加游戲的各位就對票型十分警惕了。




兩輪游戲過去,有一些狼人殺的操作邏輯也被大家漸漸摸了出來。只是因為大家身份立場的原因,很多時候不能完全套用游戲的基本邏輯。




畢竟正常玩家玩狼人殺, 是不會因為私憤就跑去栽贓陷害的。




秦政和扶蘇的這一局沒有多少秦人參與,偏巧大漢那邊也沒幾個漢臣。兩邊加起來一共就六個人, 要是綁票的話還容易暴露秦漢已經聯手的這件事。




所以要留下袁紹一命,就得從長計議。




幸好之前死亡的司馬懿非漢臣, 被針對的袁紹也非漢臣。外頭态度游離暧昧的只有四個人, 所以袁紹身上頂多挂四票。




想要撈袁紹,除卻袁紹自己身上的票數之外,其實只要再幫他三票就行了。四對四打平,就需要重新再投一次,兩次平票便會放逐失敗進入黑夜。




劉邦和劉秀拉上了李廣,直接去和袁紹談條件了。




孫膑等人遠遠看着, 并未起疑。





他們早就通過之前的三天直播知道了倒數第二個位面是漢朝末年,那個時期存在許多漢人和篡漢的反賊。




這個袁紹是誰他們都不認識, 說不準就是漢臣呢。老劉家現在和他湊到一起, 八成便是如此了。




魏無忌試探着說道:




“漢室綁票,至少會有四票。若我等堅持要投袁紹, 恐怕他們會在我們當中選一個替死鬼拖下水。”




老劉家會硬生生造出一個票多的第二位玩家, 而他們這群人,誰都有可能成為那個倒黴蛋。




魏無忌想引導大家放過袁紹,在其他位置分辨狼人。




樂間卻說:




“即便如此,漢室應當也會拿秦國開刀, 與你我并無妨礙。”




他認為沒必要在這件事上過于謹慎, 反正刀子也落不到他們頭上。無論是從秦漢的私怨來看,還是從陣營的劃分來看, 都是先淘汰秦人。




誰讓秦國雖然目前好像就兩個人,但兩個都是高玩呢,不得不防。




剩下個章邯不知道是哪邊的,不認識。




魏無忌皺了皺眉。




但他到底沒有多說什麽,多說多錯,一個袁紹罷了,救不救都一樣。




孫膑斟酌着開口:




“袁紹許是與司馬懿有舊怨,不過這與你我也無甚關系。”




袁紹又不是他們什麽人,沒必要非得為他伸張正義。而且袁紹看起來似乎是漢室那邊的,削弱漢室對他們只有好處。




公孫衍微微搖頭:




“你我既然都是沒拿過獎勵的,想來應以獲勝為主。如今冤死一個袁紹,對獲勝只怕沒有助益。”




那群人可以把游戲玩成排除異己的大戰,他們不行。他們想要贏,而不是成為秦漢相争之中的棋子。




何況,公孫衍也沒秦漢那群人那麽大的野心。




之前的幾局,秦漢經常會權衡利弊,操縱狼人和好人陣營間的輸贏。他們覺得哪一方贏對自己更有利,就會不遺餘力地促成那般的結局。




他們會顧慮好人陣營或者狼人陣營裏是不是有多個跟自己敵對的仇人,故意害得對方的陣營失利。




公孫衍卻不想管這個。




他才不管什麽秦趙齊楚能不能搭着他的東風一起贏呢。




魏國雖然來了他和信陵君兩個人,但他倆剛剛互通過身份,知道彼此都是好人,他們肯定是要好人贏的。




其實就算只來了一個,公孫衍也會以獲勝為第一目标。




他想要的只有魏國獲勝,至于其他的那些人,反正又不是他這個時代的,管他們拿到獎勵後會不會對那邊的魏國造成威脅。




如今能和信陵君統一戰線,倒是個意外之喜了。雖然這麽一來萬一狼隊贏了,他們就虧得血本無歸,但不用做取舍也是一件好事。




何況,信陵君私下告訴了他自己是預言家。




公孫衍萬分驚喜,可惜信陵君昨夜查驗的是章邯。章邯不在狼隊,所以一無所獲。




如今公孫衍也只能詢問魏無忌:




“公子覺得誰更像是狼?”




公孫衍聽聞信陵君名聲顯赫,認定這位公子應該不是浪得虛名。哪怕他作為預言家沒查到狼,公孫衍也願意信任對方的判斷。




樂間被公孫衍說服了:




“此言有理,我也聽信陵君的。”




樂間是見識過信陵君本事的,可能比公孫衍還對他信服一些。如今看樣子這兩位魏國陣營的玩家都站在好人這一邊,跟着他們混應當不會錯。




孫膑見他們三人都決定好了,想了想,乾脆加入其中。




“也好,那就先抓狼。”




至于秦漢的争端,管他們呢。随便他們是把袁紹票出去還是把秦人票出去,和自己又沒關系。




扶蘇跟着父親走向遠處,避開人群。




路上,扶蘇分析道:




“四神裏只有預言家是必須要獲得勝利才能帶走神職獎勵的,女巫和白癡要求的都是在技能未被使用的情況下活到游戲結束,獵人則要求死亡後開槍。”




所以強烈想要獲勝的,要麽是預言家,要麽是只能拿獲勝獎勵的平民。




而寧願茍着不出來蹦跶、不在乎游戲輸贏只在乎自己是否淘汰的,大概率就是女巫或者白癡。




一心求死的,肯定是獵人。




一旦他們貪心想要拿走神職獎勵,就會從行動上暴露動機。在這個游戲裏找神其實并不難,他們的特殊獎勵便是他們的催命符。




天上不會有掉餡餅的好事,得到什麽就要付出什麽。神職看似占盡便宜,其實反而最危險。




幸虧這是個不要命的游戲。




游戲場地看似很大,在一處錯落有致的宅院裏,有很多可以掩人耳目的地點,方便大家避開人說悄悄話。




可其實宅院能活動的區域是有限的,走得太遠會碰到空氣牆。




秦政看着遠處的假風景,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




“系統給的獎勵對它們來說應當不值什麽錢,是以才給得如此大方。”




在古人看來,神職的獎勵都很神奇。實際上等科技發展之後,或許這些都是爛大街的産品。




延長壽命的藥水,或許只是瓶基因改造液。死亡豁免,也可能不過是個抵擋一次致命傷害的防護盾,又或者是檢測到宿主瀕死就會立刻開始修複身體的一次性醫療儀器。




秦政拿到過預言家的水晶球。




他發現這個水晶球遠沒有介紹裏說的那麽神奇,那就是一個攜帶超級運算程序的計算機,做成了水晶球的模樣。它可以根據使用者身邊的環境數據模拟運算,算出即将發生的事情。




秦政并沒有留着它在關鍵的時候用,他拿到手就直接用掉了。




結果那東西推算後告訴秦政:




【接下來的十二時辰內,你将會中毒,請檢查食水。】




派遣侍者去檢查後,發現是潛藏的六國奸細看到他獲勝了,覺得他既可以拿水晶球又可以拿游戲勝利的獎勵,收獲太豐厚了,不得不防。




所以對方決定直接出手,下毒暗害他。




一旦成功,秦國主少國疑不說,少了這麽個厲害的君王,以後天幕活動時秦國也會失去一大助力。




哪怕失敗了,也不過是暴露一個奸細而已,非常劃算。搏一搏,單車變摩托。




而且他們想着秦王手裏有能夠進行預言的水晶球,說不得他們下一次毒可以逼得秦國盡早把水晶球用了。




這相當于浪費掉了這個強力道具,這筆買賣穩賺不賠。




秦政說起這事:




“侍者仔細檢查後發現下毒之事有跡可循,許是水晶球收集到了奸細的行動,推算分析後得出朕會中毒的結論。”




扶蘇明白了:




“這就是個好用的輔助工具,但是限制頗多。”




只能在周遭一定範圍內收集信息,離遠了估計就收集不到了。而且只能通過現有的條件推算,那種突發奇想地襲擊它是預測不到的。




別說突發奇想了,假如下毒者是在秦政使用水晶球後才去動手的,那它就不會預言到下毒這件事。因為在它收集信息的那一瞬,還沒有出現下毒跡象。




水晶球并不能真正地實現未來預測。




或許要等到科技發展到能夠勘透法則命運的程度,才可以做到真的預測。




但——




就連天道都預測不了未來好不好!




不然天道哪兒能算不到他們父子倆會成為自己的心腹大患?當初也就不會因為大意被他阿父狠狠坑那一筆功德了。




可見預測未來永遠都只能做到“盡量推演出未來”。




父子倆三言兩語把系統的老底扒了。




系統有些惱羞成怒。




因為他們的對話被直播了出去,十二界全部聽見了。




永遠不能小看古人的智慧,有了父子二人提供的這些金手指使用案例和推測,大家很快就會意識到系統也就那麽回事。




十二界拿它沒辦法純屬是因為科技被碾壓了,并非因為系統當真是什麽神異之物。




系統苦苦營造的威懾力瞬間減半。




系統氣急敗壞地發出警告:




【秦王政、公子扶蘇言語不當,記一次過!】




扶蘇沖阿父眨眼。




它急了它急了。




秦政輕笑了一聲,轉移話題:




“魏無忌應當不願意放逐袁紹,公孫衍與他同為魏人,八成不會內讧。”




所以袁紹頭上其實挂不到四票,可能就一兩票的樣子。倒是漢人結盟後,不知道會對誰開刀。




扶蘇明白父親想說什麽:




“劉邦和劉秀信不得,他們可能會直接對狼隊友下手。”




扶蘇不信他們對自己和阿父沒有忌憚,那麽在有一個現成的袁紹能拉票過來的情況下,最好的選擇就是挂票給秦政或扶蘇。




趁着袁紹急需一個替死鬼,這是将父子檔淘汰的最好時機。




這一輪投票過後,袁紹下一輪就不見得還會和漢室合作了。畢竟他手裏有毒葯,完全可以今晚毒死一個投他票的。




等明天白天,投他的人減少了一個,昨天那群人又沒能成功把他投出去,第二天很有可能就不會接着票他了。




那麽,袁紹也便沒有與漢室繼續綁票的意義,免得被打成狼團隊。




誰讓他們正好四個人呢?




扶蘇問父親:




“父親覺得他們會先票誰?”




秦人只有三票,漢室拉到了第四票。只有一次機會能淘汰父子檔,選秦政還是選扶蘇?




秦政反問兒子:




“你覺得他們會選誰?”




扶蘇不太高興地抿了抿唇:




“他們恐怕更忌憚父親。”




秦始皇名聲太響亮了,不像公子扶蘇,估計不少人還傻乎乎地以為他就是忠耿的原主呢。




要是阿父真出局了,他們會後悔的。




敢淘汰他爹,扶蘇能原地暴走。




不過反過來其實也沒差,這些人一旦淘汰了扶蘇,秦政也會很不高興。




除非他們能一口氣把兩人都淘汰了。




扶蘇靈光一閃:




“李廣是獵人嗎?如果不是,那劉家恐怕會想方設法說服袁紹把毒藥撒到我們父子頭上。”




獵槍和毒葯都是沒法防備的。




狼隊夜裏倒是可以控制不殺李廣,可擋不住白天狼隊自己把李廣票出去,方便他開槍。




漢室多一票确實占便宜,按理說李廣留着才更有利,可這樣也容易讓漢室成為衆矢之的。




票了李廣就能叫他開槍穩穩打中狼人,既減少了自己這邊的顯眼程度,又拿到了獵槍獎勵,還乾掉了一個勁敵,堪稱是一舉三得。




前提是李廣真的是獵人。




如果他不是的話,忽悠女巫撒毒同樣會是個不錯的選擇。




對于袁紹來講是浪費了一瓶毒,幫別人做嫁衣。但老劉家又不吃虧,他們才不管袁紹高不高興呢。




扶蘇想了想袁紹是個什麽性格。




他很不看好地搖了搖頭。




袁紹這人剛愎自用,不是個善于納谏的。你提的建議得正好契合他的想法,他才會采納,否則說得再天花亂墜也沒用。




老劉家要想靠舌燦蓮花說服他,純屬白日做夢。




劉備之前提供給先祖們的信息還是太少了點,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時間有限,說不了太多。




何況對劉備來講袁紹已經是死了好多年的積年老鬼了,他哪裏會特意說起這人是個什麽性子呢?




扶蘇不由心下感慨。




信息戰果然是永遠的神。




比敵人掌握更多的信息可真是太爽了,這個虧老劉家注定要吃。




扶蘇提議:




“叫上章邯,商議一下等會兒的投票方案吧。”




把劉邦投出去。




劉秀比起劉邦要好對付一些,而且劉秀不像劉邦那樣那麽迫切地想削弱大秦。他那會兒都跟秦朝隔了兩百多年了,兩百年前的古人拿到獎勵關他什麽事?




至于李廣。




這位自稱是秦将李信後人的老将軍為人有些耿直,俗稱好騙。而且面子大過天,身上的軟肋明明白白,完全可以丢到最後再收拾。




秦政無奈地看了一眼兒子。




章邯還沒找過來相認呢,你張口就是去叫章邯,默認那是秦人,也不怕露餡。




扶蘇暗示父親,正史上章邯早就是少府了,所以他知道對方是秦人沒什麽問題。




史冊記載秦二世元年時起義爆發,時任少府的章邯開始嶄露頭角。除非這小子是胡亥上位後提拔的,不然始皇帝在位的這最後一年,章邯肯定已經擔任了少府之職。




何況少府可是九卿之一。




章邯又不是空降的,能爬到九卿,說明他之前就在始皇帝面前挂過號,公子扶蘇知道他不奇怪。




阿父會忽略這一茬倒也正常。




畢竟在他們父子重生後的位面裏,扶蘇直接在章邯幼時就把人帶到宮裏教養了,和正史發展大不相同。父親日理萬機,大概早就忘了章邯前世的具體情況。




秦政卻依然覺得不妥。




畢竟胡亥時期是有秦臣反叛的先例的,按理來說扶蘇應該無法确定章邯是否為叛臣。總之行事還是要謹慎一些,別太過“開天眼”了。




扶蘇受教,趕緊示意父親自己下次會注意的。




父子倆打了半晌的眼神官司,外人壓根沒看懂他們在交流什麽。




秦朝臣子忍不住去看陛下。




陛下給翻譯一下呗?




公子能和年輕版本的父親一個眼神就明白對方想說什麽,按道理說相處多年的年邁父親應該更了解彼此才對。




咦?這麽說的話,公子怎麽會因為觸怒陛下被發配到上郡?難不成這是他們父子倆聯手做的一場戲?




嬴政:……




嬴政冷漠地掃過衆臣,明顯不想回答。




衆臣立刻回避視線,作乖巧狀。




不知道為什麽,空氣中隐隐有一股子冷氣流竄,叫人坐立難安。




嬴政收回視線看向天幕。




倒是一對感情極好的父子,難不成真是魂魄交換了?不應當啊,年輕的秦王哪兒來這麽大的兒子?




自己兒子消失不見的情況下,看到別人父子情深,嬴政心情能好才怪。再惹人生氣的逆子也是他親兒子,要不是關心孩子,他也不會派人去邊郡事無巨細地盯着。




雖然身邊的某些近臣總懷疑他是掌控欲太強才監視兒子,他不否認自己掌控欲确實有些強,但這樣的監視又何嘗不是保護?




有了那些人在,扶蘇遇到任何意外都有人能及時搭救。




這些年長子遠在邊陲,多的是六國餘孽刺殺他不成轉道去刺殺扶蘇的。若非他安排了足夠的人手盯梢,扶蘇早就死了不知多少回了。




嬴政的面色更冷了一些:




“還有幾日才能到上郡?”




有他在或許諸邪便能退散,叫那占了他兒子身體的存在主動退避,把他兒子還回來呢。




嬴政有心想盡快抵達邊郡,擔憂時間長了錯過了期限。




這種神魂互換或許有個融合期,現在剛換完軀體還未适應新的魂魄,等适應融合了只怕就換不回來了。




臣子們是無法透過陛下冰冷的面容看出他的一腔愛子之心了,還當陛下急性子又犯了,連忙表示半月便能到達。




幸好馳道修好了,不然時間更久。




其實快馬加鞭要不了半個月,但他們是車隊出行。陛下已經抛下了辎重行李,一切從簡,且只留騎兵随行,否則至少也要耗費月餘時間。




趙高以為陛下急着去喝仙藥,貼心地勸說陛下注意身體。長途急行趕路對身體消耗甚大,萬一病在半路就糟了。




藥在蒙将軍那邊妥善保存着,肯定是不會出意外的,其實沒必要太過焦急。




這幾日因為沒帶太多行李,陛下的吃穿用度都被迫縮減了。自從親政以來,陛下還從未這麽委屈過自己。




嬴政瞥了他一眼:




“閉嘴。”




趙高閉嘴了。




蒙毅看都沒看趙高一下,拱手說道:




“家兄會竭盡全力保護好公子,陛下不必擔憂。”




嬴政這次倒是什麽都沒說。




趙高漸漸回過味來,意識到自己好像會錯意了。未料到公子都被打發到上郡這麽久了,陛下心中還這麽挂念。




平日裏一封家信都不寫,他還當陛下對長公子徹底失望了呢。




天幕中。




章邯其實早就在遠處等待了,只是見到陛下和長公子相談甚歡,才沒有貿然靠近。




如今見二位主動向他走來,章邯壓抑住心頭的激動。他下跪行了個大禮,一開口,哽咽得眼眶都紅了。




“陛下!”




如今的大秦危在旦夕,因為已經是秦二世三年初了。叛軍已至趙地,他和王離已經集結了軍隊,準備在巨鹿迎戰項羽。




原本章邯還沒那麽擔憂的,畢竟秦軍足有四十萬。但看到他們接下來的一個時代就是大漢,章邯心都涼了半截。




上個月他剛剛率軍擊殺項梁,還當楚地不足為慮。恰逢王離遭遇了劉季的軍隊,兵敗不敵,他便率兵前去增援王離。




今日在游戲中碰見劉季,意識到對方最後恐怕成功取代了大秦,那麽這次的戰役只怕……




章邯雙目含淚地将自陛下駕崩起發生的事情一一道來,恨急時不免痛斥兩句胡亥與趙高誤國。




章邯并不知道李斯在矯诏中發揮的作用,畢竟這件事比較隐蔽。他能看見的就是胡亥上位後荒淫無道,趙高則為虎作伥。




丞相李斯雖然也呈上了一些過于嚴苛的條例幫助胡亥施行暴政,但仇恨值遠不如這兩人高。且三個月前李斯被處決,已被夷三族。




李斯死後不過一個月,其子李由便在雍丘戰死,為項羽斬殺。




如今大秦負責統領軍隊的大将就是章邯,王離也是聽他調度的。他底氣十足,是以乾脆不給那堆昏君奸臣臉面了,直接在始皇帝面前掀桌。




陛下都出現了,只要陛下發話,誰還用聽他胡亥的暴令?




秦朝位面。




群臣聽罷嘩然,要不是懾于陛下的威嚴,離得近的幾個臣子恨不得當場把趙高打得生活不能自理。




但對上陛下寒冰一樣的眼神,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趙高吓得瑟瑟發抖,跪伏在地上甚至不敢為自己辯解一句。平日裏的巧舌如簧,今天倒是瞧不見了,因為他已經怕到了根本發不出聲音來。




嬴政在思索一件事。




他在長子身邊安排了那麽多人保護,為何扶蘇還會死,最後叫胡亥奪了皇位?




章邯說陛下傳位于胡亥,嬴政自己知道這純屬胡扯。




章邯還說,第一個反賊起兵時打的旗號是“當立者乃公子扶蘇”,可見不僅群臣,就連外頭的反賊都覺得胡亥上位有蹊跷。




嬴政的目光掃過所有人,最後定在李斯身上。李斯安靜地跪了下來,他知道自己完了。




嬴政輕飄飄地問道:




“僞造诏書?”




除此之外,別無可能。




只有他“自己”下了令,才能叫他安排到扶蘇身邊的人沒辦法出手制止。哪怕再懷疑诏書的真假,身為臣下也不能貿然抗旨不尊。




唯一的辦法是拖,努力拖延時間,直到求證完成。




但拖延時間需要扶蘇的配合。




嬴政氣得頭疼:




“丞相可真是能乾。”




他日常冷漠嚴肅,并不表露心跡。只怕就連他派往扶蘇身邊的護衛也拿不準他是厭棄了公子,還是只單純有些生氣而已。




嬴政突然有些慶幸天幕裏那個不是他兒子了,至少他的扶蘇不用親自站在那裏聽自己英年早逝的結局。




嬴政厭惡地收回放在李斯和趙高身上的視線,心想無妨,未來已經改變了。他會解決好這些事情,再把孩子找回來。




他将視線重新投回車外的天幕中。




天幕裏的秦王聽完章邯的講述異常冷靜,仿佛早就知道了一般。他親自伸手将人扶了起來,游刃有餘的姿态感染了章邯。




秦政安撫道:




“此事朕已知曉,不必憂慮,一切聽朕安排便是。”




他都來了,肯定不會坐視項羽再次滅秦,也不會給劉邦建立漢朝的機會。他最大的優勢就是他并非此界中人,真想跨界前往秦末,肯定能找到辦法。




不過現在只能隔空部署,安排那邊的戰事和朝政。




秦政早就想這麽做了,只不過之前都沒有好時機。上回來到活動中時,他還不确定秦末的具體時間點,而且當時他也沒有借口指點江山。




現在,一切已經準備就緒了。




章邯在天幕中,秦臣必然都在密切關注天幕。尤其看見他和章邯相逢,更不會轉移注意力。




此時發號施令,才能保證政令通達。




秦政直接下令道:




“即日起廢除胡亥帝位,立宗室子嬰為秦三世。趙高俱五刑,夷三族。”




趙高的權利來自胡亥,胡亥的權利來自皇帝這個身份。




秦朝的權利架構就是如此,當皇帝的擁有極大的權柄,可能遠超後頭的許多朝代。位高權重的三公九卿說殺就殺,其他的臣子根本沒有阻攔和制衡皇帝的辦法,只能眼睜睜看着大廈傾頹。




實際上趙高在朝中的擁趸并不多,子嬰上位後輕易就斬殺了他。因為權利從頭到尾都在皇帝手裏,誰是皇帝誰就能為所欲為。




現在,權柄回到了始皇帝手裏。




因為始皇帝的地位優先級在秦朝的權利規則之上,他是締造大一統的天,其他皇帝如何能和他比?




哪怕只是秦王時期的秦政丢下一句話,也能立刻調動整個大秦為他效力。




扶蘇仰頭看着父親一身肅殺地下着道道诏令,語氣和緩卻擲地有聲。




真正的霸權天子不需要通過任何外物增強自己的威懾,他站在那裏就是撐天柱,所有人都該臣服在他腳下。




扶蘇彎了彎眉眼。




有阿父在的日子真好,他和大秦都喜歡被阿父庇佑在羽翼下。




秦政最後丢下了一句:




“還有嶺南的趙佗,有膽子你就繼續在南海郡觀望。任嚣病重不能主事,你也病重了是吧?”




趙佗突然一個激靈。




他驚恐地看向卧床養病的主将:




“陛下如何知道将軍病重、你我預備在嶺南觀望局勢一事?”




任嚣強撐着身子坐起來:




“陛下無所不知。”




他原本是為了手下将士不受二世迫害,自己又實在病重,才無奈選擇割據嶺南靜觀其變的。




如今陛下已經發話了,自然不能再置身事外,只望陛下不要懷疑他的忠心才好。




秦政确實不懷疑他。




任嚣聽聞秦朝滅亡後心灰意冷,病情加重,沒多久就身亡了,真正有小心思的是趙佗此人。




嶺南還有數十萬将士,趙佗若肯忠心配合章邯剿賊,大秦定能等到他找到辦法前往秦末主持大局的那時。




扶蘇回過神來,補充了一句:




“巨鹿一戰兇多吉少,光靠人數只怕難以克敵。”




秦政颔首:




“所以韓信,你還在等什麽?投靠大秦,即日起你便是徹侯。”




正趕往項羽處的韓信忽然福至心靈。




他突然知道為什麽他前天可以躺贏白拿一個白癡神的死亡豁免了,竟是在這裏等着他。原來始皇帝從那時起就在布局了,對方早就發現了他是神職中的白癡。




他在項梁賬下蹉跎了這麽久,一直不得重用。上個月項梁戰死,他便決定跟随潰散的項軍去尋項羽,如今還未抵達項羽駐紮之地。




原本劉徹那天游戲的時候來找他時,他猜到了自己可能未來效忠了劉家。但姓劉的那麽多,他哪裏知道劉徹的祖宗是哪個?




而且韓信一時間也拿不準到底要不要就此放棄項羽投靠劉家。




萬一劉家祖宗那個時候還是個小屁孩,要等十幾二十年才會蹦出來打天下呢?他總不能空等那麽多年。




所以韓信就停止趕路,在原地觀望。




他想先看看,劉家那個到底是哪一位,能不能處。他看老劉家皇帝有點刻薄寡恩的架勢,心想不能随便做決定。




這一耽擱,就等到了秦政點他。




本來韓信上了一次天幕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有些諸侯正在搜尋他,想從他手裏拿到游戲獎勵。




得虧他在游戲裏幾乎沒有表現,全程躺贏,不然搜尋他的人會更多。到時候他就是人人争搶的香饽饽,沒有清淨日子了。




可惜被秦始皇點過以後,清淨日子估計也要一去不複返。




至少項羽肯定要發了瘋地找他。




看始皇帝的意思,好像大秦必須有他才能打贏項羽。項羽哪怕不信他有這個本事,找到他之後再殺了他又不費事,順手的事情而已。




韓信可不敢賭項羽會不會頗有容人之量地重用他,就算會,眼看項羽霸業難成,他跑過去陪着項羽一起兵敗功虧一篑嗎?




投奔項羽還不如投奔姓劉的。




好歹姓劉的最後當上了皇帝呢!




韓信郁悶地收拾東西趕緊鑽入了山林,始皇帝害慘他了。估計不僅是項羽,其他諸侯也要開始瘋狂找他。




擺在他跟前的就兩條路,立刻找到劉家那個給他當小弟,或者去大秦當徹侯。




韓信:……




韓信選擇後者。




那可是徹侯!那可是徹侯啊!




秦朝二十級軍功爵,徹侯位列最高。跟着姓劉的打天下就算未來能封異姓王又怎麽樣?還不知道是多少年後的事呢。




眼前的佳肴和未來的大餅,他選佳肴。天幕都出現了,鬼知道劉家還能不能再次成功。




韓信在山林間穿梭,向着王離駐軍的位置狂奔而去。




死亡豁免是他最好的護體神器,有這個東西存在,他行事可以更加大膽,不怕死的将軍更能帶好兵。




始皇帝有意将幾十萬大軍交給他統領。




韓信從來沒這麽受重用過。




小年輕抿緊了嘴,發誓一定要好好表現。若他能一舉擊敗名聲顯赫的項羽,光是這一戰的成就,就能叫他名揚天下了。




好男兒誰不向往功成名就?




一條通天之路正擺在他眼前!




天幕中的章邯有些失落。




陛下也覺得他打不贏項羽,所以提前安排了韓信這個後手。看來他果然本事有限,讓陛下失望了。




——等一下!




章邯突然反應過來:




“陛下怎麽知道韓信的事?”




秦政擡步走向集合地:




“到投票時間了。”




章邯:……




這是轉移話題吧?這一定是轉移話題!




陛下居然是這樣的陛下。




嬴政若有所思:




“韓信麽?來人,去搜尋那個叫韓信的小将,将他帶去鹹陽。”




秦政那麽重視的将才,絕對是個很有本事的人。不管了,先把人抓來再說。




嬴政突然感受到了抄答案的快樂。




臣屬領命而去。




扶蘇落後父親幾步,微笑着和章邯交談起來,詢問一些細節方面的問題。




見父親大步走在前面不曾回頭,他便壓低聲音幫阿父哄了哄自家委屈的小将軍。




扶蘇溫聲安慰道:




“陛下并非不信任将軍的能力,只是那項羽古怪得很。讓韓信去領兵可以減少損失,是為着将士們的性命着想。”




安撫小将軍的同時,順便提阿父刷一遍好感度。雖然他們那個位面的始皇帝估計已經是暴君的代名詞了,但也不妨礙扶蘇努力幫阿父營造仁愛的好名聲。




這樣的話說一萬遍,總能給臣民洗腦成功的。他的目标是讓人以後提起始皇帝陛下就說陛下仁愛,至少,他們得承認陛下愛惜自家的士兵。




大秦是靠士兵們打天下的,且大秦的士兵本身就是大秦的萬民,其實也沒差。




扶蘇自己的原生位面反正是已經洗腦成功了的,所以扶蘇輕車熟路,搞起這種事情來非常順手。




章邯聽着長公子的話頗為認同。




他也覺得陛下肯定愛惜将士,這種事情根本無需懷疑,他們陛下就是天底下最好的陛下。




蒙恬看着張口就來的公子,死活想不起來公子平日裏可曾訓練過這類話術。




這也太熟練了。




馮去疾眼巴巴看着天幕中的公子:




“公子這樣挺好的。”




雖然和他們的公子實在不太像。




看出公子不對勁的朝臣其實有不少,但誰都不敢說出來。這種秘密就得看破不說破,說破的都沒有好下場。




馮劫用胳膊肘搗了搗他。




馮去疾立刻閉嘴:




“臣失言了。”




扶蘇完成日常任務“替阿父刷名聲(1/1)”後,又不動聲色地來到了樂間的身邊。




樂間有些警惕:




“你有什麽事?”




扶蘇用一種看晚輩的眼神看着這位樂毅将軍的兒子,覺得小将軍長得還挺像他爹的,就是可惜在燕國蹉跎了人生。




随手拍了一張照片,打算回頭發給樂毅瞅瞅。




然後扶蘇才問道:




“你們準備一會兒投誰?”




樂間更警惕了:




“你想勸我跟你們一起投票?”




扶蘇搖頭:




“不,我只是想打聽一下你們投誰,然後考慮一下要不要和你們一起把那人投出去,先淘汰掉一個。”




樂間半信半疑。




扶蘇見他不回話,乾脆又去問孫膑:




“孫将軍呢?”




孫膑倒是好脾氣地回答了:




“某預備投劉秀。”




扶蘇有些驚訝:




“為何?”




孫膑分析道:




“之前袁紹堅稱自己并非狼人時,劉秀要求他自證清白,險些騙得袁紹自曝身份。劉秀在找神,他定然不是什麽好人。”




說起來話題還是扶蘇挑起的。




但扶蘇只是論證狼人自刀不劃算,司馬懿不太可能是狼人栽贓袁紹。劉秀才是那個順着扶蘇的話把話題扯到自證上去的,因此只有劉秀的行為顯得很不做好。




這個細節是孫膑提出、三人一起探讨出來的,他們都覺得劉秀有問題。正好大漢人多,也挺适合削弱一番的。




哪怕扶蘇不來找他們,孫膑也想找扶蘇說一說投票的事情。光他們四個不一定能把劉秀投出去,少不得還要再拉一張票。




扶蘇佩服:




“你們觀察真仔細,我會說服父親一起投劉秀的。”




一句話暴露自己的劉秀有點冤,估計是被司馬懿的騷操作吸引了注意,說話時就沒太顧得上僞裝。




扶蘇回到父親身邊:




“他們要投劉秀。”




秦政點了點頭:




“那就先把劉秀投出去。”




雖然他們更想先出劉邦,但如今劉秀被集火,這是難得的好機會。大不了等晚上了再想辦法乾掉劉邦,畢竟狼人是可以“自刀”的。




狼隊友聯手殺了其中一狼,怎麽不算狼人自刀呢?




只是劉邦自刀的話,會弄得扶蘇和秦政身上嫌疑增大,不利于後續藏身份。好在他們本來也沒想贏,藏不住也不要緊。




對了。




扶蘇扭頭問章邯:




“将軍是什麽身份?”




方才光顧着商量大秦的事情,都忘了問了。




章邯回答:




“末将抽到了獵人。”




扶蘇:……




搞半天李廣不是獵人,你才是啊!




那老劉家完了呀,他們只能選擇忽悠袁紹撒毒帶走父子檔。




扶蘇還想去找袁紹聊聊呢,可惜投票時間已經到了。




不出意外的話,劉秀應該七票出局。




真有意思,在這個游戲場上似乎很容易出現七票這個數字。




一分鐘後,公布票數。




劉秀:五票




秦政:四票




扶蘇:兩票




扶蘇眨了眨眼:




“說好的他們四個都投劉秀呢?騙我的嗎?”




好端端的怎麽投他頭上了?




秦政看向了不遠處的魏無忌和公孫衍這對魏國組合。




他猜是這兩人分票了。




魏無忌坦蕩地回視,哪怕投了扶蘇他也不心虛。公孫衍反而有點尴尬,不太受得住秦始皇的視線威壓。




确實是他們變票了。




扶蘇剛才過去打探消息讓魏無忌心生懷疑,尤其是扶蘇聽說他們要投劉秀,看起來有點驚喜。




魏無忌一下子疑心病就起來了。




他匆忙找公孫衍分析了一下,覺得不太對勁。




魏無忌懷疑劉秀可能只是單純的随便問問,不是狼在找神。而扶蘇才是那個隐藏的狼人,誘導劉秀問出了那麽一句。




實在是扶蘇那個表現有點像是狼人聽說好人要集火一個好人,驚喜不已,連連保證一定和他們一起把那個好人送出局。




反正魏無忌覺得最好不要票劉秀為妙。




公孫衍猶豫了一下,接受了信陵君的勸說,臨時改了票。




但時間有限,容不得他們再去說服另外兩人了。最後也只是匆匆提了兩句,效果卻不太好。




孫膑和樂間都覺得他們兩人的懷疑有點沒道理,堅持投票給劉秀。哪怕扶蘇有問題,也不代表劉秀就乾淨,大不了下一輪再出扶蘇。




現在票型出來了。




秦國三票挂劉秀頭上,總不可能三個秦人全是狼。狼坑湊不齊,除非漢人裏有他們的狼隊友。




反倒是四個抱團的漢人看着有點可疑。




不過大家都不信四狼會裸坐,便猜測或許是他們四個戰國人裏有潛伏的倒鈎狼。




倒鈎狼的話,上票的時候肯定不會和明狼上一樣的票。不然那還叫什麽倒鈎狼,那叫沖鋒狼。




魏無忌狐疑地打量那群漢人。




劉秀或許真不是狼,可三個漢人裏至少有兩個不乾淨。剩下一個狼可能出在秦人裏面,不願意進漢人的狼窩,估計是沒和漢室談攏。




會是扶蘇嗎?




他還是覺得扶蘇可疑。




夜間三狼相會,劉邦似笑非笑地看着這對父子。




劉邦是沒料到劉秀會突然被票出去的。




他消息滞後,還以為孫膑他們最起碼會有一兩個去投袁紹呢。其實只要分票就對漢室有利,哪成想他們突然對劉秀下手了。




秦朝三人也投的劉秀,說不是商量好一起的,劉邦一點不信。




扶蘇無辜地說:




“巧合,都是巧合。”




他只是想随便問一個人選出來。




這樣的話,那四人裏頭無論他們想投哪個,只要不是秦人,他們三人都可以跟票,形成四打四的平局。




好巧不巧,他們選的是劉秀。




這能怪誰?只能怪劉秀不夠小心。




話不投機半句多,劉邦和他們父子倆沒什麽好聊的。随便問了一句今夜殺誰,劉邦知道自己沒有決定權。




對面的始皇帝忒能打,還有扶蘇幫忙。今晚無論他們想殺誰,劉邦都攔不住。除了詢問一下人選,劉邦別的都做不了。




始皇推開了信陵君的門:




“就他吧。”




其實他們還可以選擇章邯。




擊殺章邯後,就能讓章邯開出槍來,帶走劉邦,這樣章邯還能帶獵槍去大秦。




不過章邯随時都能淘汰,哪怕劉邦出局他帶不走劉邦了,也能叫他帶走父子倆中的任何一個。




所以不着急讓章邯出局,他們還需要章邯幫忙綁票。信陵君作為可能是預言家的玩家,威脅性更高一些,先乾掉他比較劃算。




說起獵槍。




有些可惜了,系統給的獵槍只有一發子彈,還用完就會報廢。沒有練習的機會,也不知道能不能打中想打的人。




目前為止只有春申君黃歇成功把槍帶了出去,秦人手裏沒拿到過槍,也不知道這個神職獎勵的獵槍是要自己瞄準的,還是會自動瞄準。




希望是後者,不然他們真的懷疑槍拿出去會浪費掉,根本打不中人。




倘若可以自動瞄準……




扶蘇小聲嘟囔:




“許願章邯能把項羽射殺了。”




扶蘇隔着天幕觀察過那把獵槍,根據他之前在現代接觸過的槍械知識,它的射程還挺遠的。但凡準頭稍微好點,想射中項羽應該不算太難。




秦政不得不提醒兒子:




“大秦強弩的射程比它遠。”




一般獵槍的射程也就和普通秦弩差不多,一百米以內。有些獵槍會遠些,但大秦的強弩足可達八百米,獵槍基本比不了。




指望它還不如指望強弩手,好歹熟練。




扶蘇一想也是。




信陵君魏無忌之前才用掉了今晚的查驗機會,他沒去查驗自己認定不是好人的扶蘇,而是把機會用在了秦政身上。




雖然他覺得秦人裏大概率只有一狼,兩狼的是漢人。但他又實在忌憚這個能叫漢室如臨大敵的秦王,總覺得對方不是善茬。




先秦衆人至今還雲裏霧裏的,不是很清楚大一統的情況。只依稀知道大漢是個很龐大的王朝,座下似乎沒什麽諸侯國。




——其實大漢有不少諸侯國,只是他們沒機會上天幕蹦跶而已。




不知道秦始皇一統天下的信陵君還沒有将秦政視為洪水猛獸,他只是單純地第六感預警秦政不簡單,于是保險起見驗了他。




幸好驗了,沒想到真的驗出了狼。




信陵君覺得這把穩了。




昨天漢人就想把秦政票出去,沒成功。今天有了他的預言,再拉上公孫衍他們,不出意外的話一定可以将秦王淘汰出局。




秦王不乾淨,扶蘇估計也不乾淨。那麽之前被淘汰的劉秀,就可能是狼隊裏唯一的漢室成員,和秦人不和,被放棄了。




最後一個狼,出在孫膑和樂間之間。他明晚再驗一個,這場游戲就可以結束了。




然而,意外還是出現了。




信陵君通過蛛絲馬跡發現劉秀是狼,扶蘇通過蛛絲馬跡發現信陵君是預言家。信陵君保險起見驗了秦政,秦政保險起見先殺預言家。




第二夜死亡的人沒有遺言,信陵君根本沒有辦法将他驗證到的內容告訴隊友,死得十分憋屈。




天亮了。




昨夜魏無忌倒牌。




公孫衍愣了一下,沒想到預言家就這麽出局了。信陵君是什麽時候漏了陷,被狼隊發現了他的身份?




昨日信陵君也沒做什麽事,比較令人矚目的大概是最後換票到扶蘇頭上。按照這個邏輯出發的話,莫非是因為他突然改票,讓狼人扶蘇察覺到了威脅?




可是他昨天才剛投扶蘇,晚上就死了,只會顯得扶蘇更不對勁。其他人恐怕會質疑扶蘇的身份,認為他做賊心虛。




還是說,有人故意栽贓陷害。見信陵君投了扶蘇,便刻意淘汰信陵君,引導衆人去投扶蘇。




正反邏輯都說得通。




公孫衍眉頭緊鎖。




不過他很快就偏向了扶蘇動手的可能,因為栽贓扶蘇的收益沒那麽大。




要投扶蘇的人一共就兩個,現在死了一個。哪怕栽贓成功,也天然少了一張會挂在扶蘇身上的票,其實是不太劃算的。




公孫衍思索片刻,開口說道:




“魏無忌是我魏國公子,昨日曾同我說過自己是預言家。他第一日驗出章邯是好人,第二日準備驗扶蘇,結果晚上就被狼人殺害了。我懷疑扶蘇身份有異,他是狼。”




其實公孫衍并不知道魏無忌第二天準備驗誰,他們原本商量的是秦政。但後來半路改票投了扶蘇以後,公孫衍懷疑魏無忌可能會改變驗人選擇。




昨天沒把扶蘇票出去,或許信陵君會選擇驗一下扶蘇證實自己的猜測。




主要公孫衍不能确定秦政是不是狼,他也怕自己把秦政拖下水後,反而會因為秦政非狼導致自己陷入危險之地。




畢竟秦政有可能會是獵人的。




萬一大家信了他的狼将他票出去,那他一開槍,不僅可能帶走公孫衍自己,也會導致公孫衍和魏無忌被打入狼坑。




好人方受此誤導,剩下的狼就難找了。




相反,選擇說查驗了扶蘇就很安全,扶蘇大概率不清白,不會導致自己翻車。




公孫衍振振有詞:




“昨日信陵君就懷疑扶蘇了,特意帶我一起給他投票。他的态度大家應該看到了,約莫正是因為他對扶蘇表現出了敵意,扶蘇怕他查驗自己,才将之殺害。”




公孫衍哪裏知道,魏無忌最後還是按照之前說好的驗了秦政。雖然驗秦政的理由和之前不同,但這也不重要了。




面對公孫衍的指責,扶蘇倒是不怎麽緊張。




他安靜地聽完,反問道:




“你說信陵君是預言家,你和他互通過身份,那麽想必你應該知道他不少事情?”




公孫衍意識到他想說什麽:




“自然,你質疑他是預言家身份?”




扶蘇微笑:




“他人都淘汰了,一切皆是你口說無憑,我自然會質疑。既然你說他的預言家,那想必他驗人的心路歷程你都知曉吧?”




這是預言家行動的基本邏輯了。




如果說不出來自己為什麽驗某個人,那麽這個預言家的公信力就會大打折扣。大家會懷疑你是假預言家,随便編了一個說辭,其實并沒有真的驗過對方。




好在公孫衍有備而來:




“好,我便替他解答一二。”




公孫衍說,魏無忌第一日驗章邯,是因為章邯所在的時間點比較微妙。經過之前的觀察,他們發現這個位面進來的人似乎存在多個不同陣營的可能性。




當時大秦還在掌控天下,但已經出現了許多反叛勢力。所以章邯有可能是秦人,也有可能是反秦之人。




明面上魏國兩人、秦國兩人,魏無忌想先确定章邯的游戲陣營,再去試探他的國家陣營。




如果确定是好人,後續又發現他不是秦人的話,就可以直接拉攏了。畢竟不是秦人就肯定是反秦人士,一拉攏一個準。




只可惜對方是秦人。




扶蘇點頭:




“這個理由我可以接受,第二夜呢?”




公孫衍回答:




“第二夜就更簡單了,信陵君懷疑你的身份,昨日還特意投票給你,所以夜裏穩妥起見查了你的身份。”




這次扶蘇搖頭了:




“你說錯了。”




公孫衍面露不悅,他的推測合情合理,如何就說錯了?




孫膑慢悠悠地開口解答:




“信陵君作為預言家的話,定然不會去查一個他已經懷疑到要投票的人。”




信陵君是聰明人。




聰明人當預言家就會明白,預言家的查驗最好不要消耗在明狼身上。哪怕這個明狼只有七成的可能性是狼,剩下三成是誤認,也不能為了這三成就浪費一次查驗。




比起查他,當然是在外面查一個不太有把握的,更能方便預言家分清局勢排狼坑。




穩妥的人或許會選擇查明狼,可惜信陵君不是那種過于謹慎的性子。他有賭性,他會想盡快掌握主動權。




預言家很容易猝死,要是不能把每一驗的收益最大化,就是在浪費機會。




所以扶蘇和孫膑都認定信陵君不會查扶蘇這個被自己投過票的人。




公孫衍的邏輯是信陵君投票扶蘇,說明懷疑他,昨晚肯定查了他。而扶蘇自己看到自己被投票了,心虛地擔憂信陵君晚間會驗自己才要殺了信陵君。




可惜,這個票型恰恰是扶蘇沒被查驗的證據。信陵君已經決定直接淘汰扶蘇了,無論扶蘇是不是狼他都會淘汰對方,根本不需要驗。




公孫衍思緒轉動,突然發現了自己邏輯裏還有一個巨大的漏洞。




扶蘇見他恍然,不由輕笑:




“閣下可是發現了自己推理中的不妥之處?”




公孫衍一時有些尴尬。




在他的視角裏默認魏無忌是預言家,所以推斷出扶蘇擔心魏無忌查他。




可按理來說扶蘇應該不知道魏無忌是預言家才對,所以類似“害怕信陵君晚上查自己才殺了他”這種邏輯是站不住腳的。




得虧公孫衍玩的不是狼人,不然就他這種一開“上帝視角”就下意識默認大家都有上帝視角的發言方式,太容易暴露自己是狼了。




公孫衍為了把扶蘇推出去,努力編造了一番邏輯。臨時現編的,自然會有疏漏。




但這也不耽誤公孫衍還是懷疑扶蘇。




反正無論預言家昨天驗的誰,預言家懷疑扶蘇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如果今天沒有更合适的投票人選,公孫衍定然會努力說服大家跟他一起投扶蘇的。




扶蘇倒是半點不着急。




面對李廣他們意動的表情,心下了然,知道漢室估計會拉攏公孫衍一起票他。




所以扶蘇慢條斯理地丢下一句:




“也好,你們投我吧。”




接着就去找父親了,似乎并不在乎其他人怎麽投票、又會不會淘汰掉他。




他這個态度太過無所謂了,并不像是裝的,也确實不是裝的。他又不在乎輸贏,淘汰就淘汰了,不是什麽大事。




可在場的都是聰明人。




扶蘇這麽不在乎淘汰,反而讓人多想。




樂間苦思冥想,發現了一個盲點:




“他剛才其實可以否認信陵君的預言家身份,但他沒有,而是直接接受了。如果當時他堅決不承認信陵君是預言家,那麽現在他也不會成為衆矢之的。”




畢竟大家想投他的基礎邏輯就是“預言家懷疑扶蘇是狼”。




只要這個預言家是假的,他的危機便會迎刃而解。扶蘇如果真的是狼人,他為什麽要認下信陵君?




樂間覺得不對勁。




袁紹今天沒跟着劉邦混,他和孫膑等人紮堆湊在了一塊兒。




聽完樂間的質疑,袁紹忽然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倘若扶蘇不是狼,他和預言家之間沒有沖突,當然會站在好人的角度承認預言家的身份。至于預言家想要淘汰他的事情,他能那麽無所謂,肯定是因為他有別的身份。




袁紹自己是神職女巫,他以己度人,覺得扶蘇或許是另一個能反殺的神職,獵人。




所以袁紹趕緊插話:




“扶蘇不會是獵人吧?他巴不得我們把他投出去,他好開槍。”




樂間覺得有道理啊:




“是了,他有可能是獵人。”




主要是扶蘇太沒有求生欲了,而獵人大概是所有玩家裏最沒有求生欲的那個。




樂間心想,要是自己拿到獵人,肯定會故意假裝自己是狼混淆視聽,以求速死。




畢竟游戲陣營是否能獲勝很難說,但獵人死後開槍打對狼是自己可控的。與其去搏個陣營勝利,還不如先把獵槍拿到手。




袁紹和樂間兩個卧龍鳳雛你一言我一語,分析得頭頭是道,越分析越興奮。袁紹為了佐證自己的論調,還堅稱漢室那邊沒有獵人,他很确定。




先秦這裏也沒有獵人,所以獵人肯定出在大秦,是扶蘇沒跑了。




公孫衍一開始還不以為意。




聽着聽着,見袁紹信誓旦旦的,到底是有些動搖了。




扶蘇善騙人。




這一點看過第一場游戲的大家心裏都門清,當時他女巫裝民騙過了所有人,今日又為何不能獵人裝狼呢?




如今回想起來,信陵君是怎麽突然開始懷疑扶蘇的?是扶蘇莫名其妙主動湊過來打聽他們想投誰,然後聽說他們要投劉秀後,明顯露出了驚喜之色。




擅長僞裝的扶蘇會叫人這麽輕易看出他的想法,本身就很奇怪。莫非他是故意為之,好讓信陵君認定他是狼人?




扶蘇:不,我沒想那麽多。




單打獨鬥的小太子怎麽能和有阿父護着的小太子同日而語?




父親不在身邊,太子殿下當然要支棱起來,把萬事都處理得妥妥帖帖,不讓人鑽到漏洞了。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他現在是有阿父幫忙善後的小年輕。所以他可以不那麽勞心勞力,反正出了疏漏阿父都會幫他解決的。




就這樣,扶蘇馬虎粗心的小毛病重新冒了出來,沒注意控制情緒。




俗稱,飄了。




袁紹他們哪裏知道扶蘇這別扭的性子,拿着錯誤的前置條件在那裏分析了半天,越是分析越是覺得扶蘇奸詐狡猾。




他一定是故意誤導所有人的!




公孫衍被徹底說服,嘆了口氣:




“竟被他騙了過去。”




也怪自己想見識一下信陵君的本事,有意相讓,沒和信陵君争鋒。聽聞信陵君名聲響亮,便下意識接納了對方的判斷。




公孫衍意識到自己不能再摸魚了。




公孫衍的表情認真起來:




“扶蘇裝狼,或許不止是為了騙取淘汰的資格。他可能還是在為另一個真正的狼打掩護,比如他的父親。”




現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扶蘇身上,忽略了和他形影不離的秦王。這是很危險的跡象,秦王本該更令人忌憚才對。




孫膑思索片刻,說道:




“無論父子二人是否一狼一好人,至少秦人中的章邯确實是好人。無論哪個陣營獲勝,他們都不虧。”




也就是說,這三人現在可能更熱衷于掙表現,而不是糾結輸贏。




那麽他們這兩天的操作就能理解了。




狼人乾掉狼隊友劉秀,不是單純的因為秦漢不和,而是這麽玩有看點。




夜裏精準殺了預言家,則是為了展現狼隊的識人本領,順便攪渾局勢。沒了預言家指路,狼隊就有了更大的操作空間,可以興風作浪帶節奏了。




樂間問道:




“那今天投誰?”




扶蘇,還是秦政,又或者別的什麽人?




這個時候,袁紹又發出了質疑:




“秦政真的是狼嗎?你也說他們有可能無所謂輸贏,萬一他們就是想折騰點事情出來,是三個好人在故意拖後腿呢?”




孫膑:?




樂間:?




公孫衍:?




樂間提醒他:




“他們無所謂輸贏的前提是隊伍裏有狼也有好人。”




袁紹覺得不是這個道理:




“你們還不知道嗎?每次游戲獲勝的獎勵都是一樣的!”




這是他從漢人那邊偷聽到的。




所以不管秦人裏頭有狼沒狼都不影響,秦人就是單純的不在乎輸贏。




消息落後的三人:!




原來裏頭還有這麽個事,那怪不得。這樣一來,袁紹的分析也有一定的可能性了。




公孫衍揉了揉眉心:




“他們要是三個好人在那裏搗亂,那這局還真是挺有看頭的。”




只是這樣一來,狼坑就不夠了。




公孫衍回憶起信陵君之前的分析,他那時說秦漢中有三個狼,不确定哪一家有兩個、哪一家有一個。但孫膑和樂間裏頭,大概率藏了一只。




公孫衍決定等下獨自去一旁思考分辨,找出樂間和孫膑中誰更可疑。




他們兩人一個似乎是故意表現出了對扶蘇的防備,另一個則不知為何對扶蘇十分熱情。




等下。




扶蘇是獵人不是狼,樂間是狼的話沒必要對他防備。因為狼只有在和狼隊友做戲的時候才會故意裝模作樣。對着好人沒必要裝排斥,反而應該拉攏好人。




可倘若劉秀是狼,孫膑之前很贊成出掉劉秀,他和劉秀難道還能有仇怨?他又不是秦人,出狼隊友乾什麽?




後來扶蘇來問的時候,他還很熱情地告訴扶蘇他們要投劉秀。如果孫膑是那個狼,那劉秀就必不可能是狼了,他得是被狼人故意髒出去的。




說起來之前大家讨論劉秀的時候,就是孫膑先提出的劉秀在找神。




如今看來,有點像是故意栽贓。




公孫衍:……




公孫衍發現信陵君的判斷真的信不得。




他跟孫膑一起懷疑的劉秀可能是冤枉的,他認定不對勁的扶蘇是獵人在裝狼,他準備查驗的秦政又疑似是好人故意攪渾水。




信陵君到底會不會抓狼啊?




扶蘇演了一波回到父親身邊:




“他們現在肯定懷疑我是獵人了。”




獵人在他們大秦這邊,章邯自然不會跳出去拆臺。沒有獵人出來質疑扶蘇是假獵人,那麽他就能坐實自己是獵人這件事。




如此一來,那些人就不會上票給扶蘇了,這一場投票危機輕松化解。




聰明人就是容易多想。




這點利用好了,生存幾率直線上升。不像全場愚民那麽難搞,愚民有的時候非常固執的,認死了自己的判斷,無法說服。




秦政則道:




“朕方才看見袁紹去找他們了。”




言下之意那群人要被誤導得更厲害。




袁紹是出了名的判斷能力稀碎,容易和真相背道而馳。有這個攪屎棍在,公孫衍他們大概會獲取更多錯誤信息。




秦政猜測,袁紹之前在漢室那頭應該得到了許多真真假假的暗示。然後經過袁紹的自我加工和分析,又變得更加扭曲。




現在拿去污染公孫衍等人,公孫衍一定會被帶進溝裏的。




即将進入投票環節。




劉邦想起扶蘇之前跑去打探消息的事,慫恿李廣也去打探一下,确定他們是不是真的要投扶蘇。




反正就算李廣後頭被懷疑了,他是白癡會放逐失敗,還能繼續留在場上分析。




——至于這麽一來是不是浪費了白癡的技能,那關他什麽事?吃虧的是劉徹又不是他,他才懶得幫劉徹的臣子保技能呢。




圍觀的劉徹冷笑了一聲。




他就知道高祖是靠不住的,他們老劉家祖孫間的塑料感情也就那樣。




李廣沒多想,高祖讓他去他就去了。




他當真跑到公孫衍跟前問道:




“你們打算投誰?”




公孫衍:……




還來?




這是狼人自己在學扶蘇,還是狼人派了個傻憨憨來學扶蘇?




公孫衍已經開始懷疑昨天是孫膑利用秦人淘汰好人劉秀,為免重蹈覆轍,公孫衍決定不說實話。




他并不想讓扶蘇拿到獵槍獎勵。




所以公孫衍故意誤導:




“我們打算投劉邦。”




随便說個李廣不可能投的目标,至于他們到底要投誰,他們自己糾結去吧,休想抄答案。




公孫衍四人實則并沒有商量出他們覺得肯定是狼的人選出來,最後決定各自為戰,不綁票了。




袁紹認定秦人是三好人攪渾水,又覺得這幾個先秦的不像狼。他冷不丁回憶起之前髒他的司馬懿,忽然福至心靈。




怎麽把司馬懿忘了?




說不準就是漢室三人和司馬懿加起來正好四狼呢?




正好李廣來打探消息,袁紹越看越覺得他不對勁,乾脆投他了。




樂間有些迷茫,選擇了棄票。




孫膑斟酌了片刻,最後投了袁紹。因為他突然反應過來,袁紹給的信息裏充滿了各種誤導,這個人很奇怪,不像是個好人。




公孫衍考慮到投票容易暴露自己的真實想法,在沒有萬全把握的情況下,貿然讓人發現自己對誰有敵意,其實是很危險的一件事情。




他這一票左右不了戰局,畢竟他也沒出去拉票。與其投給他懷疑的人,對方還出不了局,倒不如按下不投,先藏一波。




而且公孫衍也擔心自己投完票會被狼人針對,今晚跑來殺自己。他可不是秦政,做不到以一敵多也不落下風。




劉邦聽李廣說那四個人要投自己,半個字都不信。




劉邦翻了個白眼:




“嘴裏一句實話都沒有,算了,投扶蘇吧,賭一把。”




李廣點頭,聽話地投了扶蘇。




秦朝三人的投票選擇就很清晰了。




秦政下令:




“投李廣,他是白癡。”




章邯有些意外陛下的判斷,不過并未多問。




扶蘇倒是問了:




“父親怎麽看出來的?”




秦政回答:




“你之前光顧着和公孫衍對峙了,不曾發現李廣的不對勁。”




白癡最好的選擇是茍。




存在感越低越好,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不要成為別人抗推的對象,也不要表現得太能乾被狼人敵視。




李廣就是這樣的,全程什麽想法都沒輸出過。反觀孫膑、公孫衍、樂間他們,恨不得吵成一團,用自己的邏輯說服所有人。




雖然也存在聰明人不願意藏匿下去不露鋒芒的可能性,但李廣實在沉默得過于反常了。




秦政輕描淡寫地說:




“李廣白天應該可以出局,但白癡是要夜間追刀才算徹底淘汰的。不過白癡發動技能後不可投票,所以能再留他一輪。”




秦政的目的是廢了漢室的綁票。




“等下去殺袁紹,逼他将毒撒出去。女巫死亡什麽藥都帶不走,毒留在手裏沒用,不如丢出去毒狼。”




剛剛翻牌,袁紹投了李廣,說明他懷疑李廣和劉邦身份有異常。




莫名其妙突然懷疑李廣,要不然就是之前和漢室混在一起時心生的懷疑,要不就是臨時起意。




無論是哪一種,都會因為投錯白癡而思緒混亂,一時不知該毒誰。




秦政輕笑一聲:




“朕很好奇他會毒誰。”




賭一把,這樣的未知非常有趣。




扶蘇明白了阿父的意思:




“什麽都盡在掌握确實很沒意思,場上來點變數也不錯。觀衆估計也很好奇他會毒誰,現在殺他,節目效果會很不錯。”




秦政颔首:




“哪怕是毒了我大秦之人也不要緊。”




毒章邯,那章邯開不出槍來,無所謂,那把槍本身也有些雞肋。而且有韓信協助大秦打仗,他們本來就不用把希望寄托在開槍打死項羽身上。




毒扶蘇或者秦政,那就更無所謂了。這樣反而會導致節目效果爆炸,他們能夠狂攬一把觀衆積分。




不過要是毒了劉邦,回頭章邯開槍就只能打秦政或者扶蘇了。




還別說,這樣的節目效果也挺不錯的。




就是有點費小将軍,章邯估計會非常糾結痛苦,不敢下手。




扶蘇一時起了壞心眼:




“真想看看章邯會選誰。”




秦政:……




秦政提醒他不要太放飛自我,大家都在看着呢。




尤其是胡亥位面的那些人,各個都在懷念你這個白月光,讓人看到公子扶蘇原來是這德性,濾鏡要碎一地了。




扶蘇無辜地眨了眨眼。




但是這樣真的很好玩呀!




次日白天,系統宣布:




【昨夜雙死,袁紹、扶蘇淘汰。】




扶蘇:?




扶蘇不由扼腕,他還想看小将軍痛苦至極地在他和阿父之間做選擇呢,怎麽就死了?!




果然打壞主意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坑人者人恒坑之。




開盲盒确實是快樂了,不給袁紹誤導随便他毒人,現在毒到自己頭上,自己成了那個盲盒。




扶蘇嘆氣。




可惜了,不能繼續和阿父相處。下次再想碰面,還不知道是什麽時候。




提前淘汰的人互相之間可以進行交流,扶蘇待在自己的屋子裏和其他幾人進行連麥通話。




劉秀幸災樂禍:




“扶蘇,你猜他為什麽毒你?”




扶蘇略一思索就明白了:




“袁紹不知道誰是狼,但他知道女巫毒死獵人,獵人會無法開槍。他覺得我是獵人,想坑掉我的獵槍。”




毒葯開給狼人,只能賺個毒死狼的固定積分。但是如果毒葯開給其他人,攪局攪得好,卻能拿到海量的觀衆積分。




袁紹有些得意:




“這還是你們給我的靈感,你們父子幾個一直在努力賺取觀衆積分,沒道理別人就學不會這招。”




他這算是以牙還牙了。




天底下又不是只有秦氏父子懂怎麽搞節目效果,大家都不是蠢貨,遲早會有樣學樣的。




扶蘇卻是微微一笑:




“是嗎?可我并非獵人,而是狼人啊!”




很可惜,袁紹賺到的是狼人積分呢。




袁紹的笑容漸漸消失:




“你居然真的是狼???!!!”




笑容不會消失,它只是轉移到了其他人的臉上。




劉秀司馬懿:“哈哈哈哈哈!”




他們早就想笑了,因為袁紹下毒之前自己在那裏分析了一大堆。如今他可算發現自己被騙了,之前的分析全部成了袁本初人傻好騙的佐證。




袁紹:……




袁紹的表情漸漸扭曲。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大秦地府日常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