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73章 趙王他可是有前科的!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73章 趙王他可是有前科的!




皇後和秦氏達成了秘密協議。




秦氏協助皇後登基篡位, 皇後收養秦氏子弟為嗣子。




不過開國皇帝的嗣子不改姓的話會引起不少麻煩,所以賈南風提議,起初先改為賈姓, 登基後再改回來。




賈南風說道:




“若我為天子,嗣子卻不出自賈氏一族, 也不出自司馬氏,我母族必然發難。”




改成賈氏, 至少可以拉攏賈家, 讓賈家覺得這個孩子是傳承自家姓氏的。或許賈家還會以為孩子就是從賈氏尋摸的孤兒,或者皇後秘密懷孕生下的。




賈南風的想法就是少給自己找點事。




秦政思索片刻,說道:




“既然皇後要用懷孕一說,倒不如從一開始就宣揚嗣子是你懷孕所生。”





就說孩子的生父姓秦,這樣登基後改姓也順理成章。




只是賈南風作為司馬衷的皇後,提前和別人生下孩子, 會成為旁人攻讦的把柄。而孩子繼位後改回父姓,也會為人诟病。




不過篡權奪位本來就容易遭人謾罵。




賈南風表示無所謂:




“現在罵我的人也不少。”




她在宮中可是有男寵的, 汝南王正是因為拿住了她這個把柄, 才輕視她,覺得自己可以随便廢立皇後。于是沒有太過防備皇後和楚王的聯手, 在他看來皇後是為求自保才投靠了楚王。




扶蘇旁聽了半天, 冷不丁說道:




“皇後若說自己與秦氏男子生下嗣子,身邊又沒有其他秦氏男丁——”




到時候這口鍋就要扣他阿父頭上了!




後人會臆測皇後和他阿父有私情,所以阿父才協助皇後篡位。




秦政:……




賈南風:……




确實,他們差點忘了這一茬。




賈南風立刻改口:




“那算了, 直接說收養故人之子吧。也不一定非要立太子, 先拖着。對外就說這孩子是養子,至于正統繼承人, 我還在考察到底立誰。”




因為是養子,所以不改姓也是可以的。




說真的,收養故人或者恩人的孩子,然後給孩子改成自家姓氏,真的很像是恩将仇報。




畢竟大部分人又不是收來當繼承人的,而是打着孩子無父無母太可憐了、自己想幫忙養大的旗號。既然只是個幫忙的,你沒事改人家父母留下的姓氏乾什麽?




秦政颔首:




“可。”




這年頭養子也是擁有繼承權的,繼承權還不小。




往前數不遠就有個典型案例劉備,他就有個養子得到過蜀漢不少人的支持。如果當初劉備沒生出兒子來,估計蜀漢就得傳到他手上了。




同理,賈南風沒有孩子的話,她駕崩後秦氏養子就可以順理成章地接手皇位,也不用把姓氏改來改去了。




只是這樣一來,自诩皇族宗親的賈家肯定很不滿意他摘桃子,會出來鬧事。所以他們得提前打壓賈家,不讓他們真把自己當皇族了。




麻煩是麻煩了一點,不過有父子倆坐鎮,倒是沒什麽難度。




賈南風承諾會和族裏說清楚。




既然說好是交易,那肯定要自己處理好自己這邊的事情。只要和她血緣關系親近的人都清楚真相,那麽血緣遠的賈家旁支也沒資格出來蹦跶。




他們要是蹦跶得太狠,嗣子也可以把當年的交易拿出來說事,告訴其他人別想什麽繼承皇位的好事。




賈南風喚了侍者進來擺好筆墨,再将人遣退出去,雙方留下了合作的盟書作為交易證據。




由楚王和汝南王引發的混戰在一個月後漸漸落下帷幕,汝南王手下作亂的将軍皆被治罪斬殺。




造反就是造反,扯再多借口也沒用。




豫州的兵權被收回,這次依然沒有交給其他藩王掌握。




賈南風漸漸擁有了實權,她以豫州在都城附近為由拒絕了其他人的插手,指責想要争奪兵權的成都王等人狼子野心,是否也想學汝南王架空皇帝。




幾個藩王立刻老實起來,被打發回了封地去,不敢再鬧騰。




他們也看出來了,現在的朝廷可不是以前的朝廷了。以前藩王可以仗勢作亂,現在想都別想,再蹦出來下場就是汝南王那樣。




有聰明人看出了賈南風在背後做的小動作,但誰也沒多說。賈南風輕輕松松挑撥了衆人內鬥,自己做了漁翁,得罪她沒有任何好處。




當朝中局勢漸漸平穩下來時,東方的青州出現亂象的消息傳回了都城。




齊王私制冕服,被趙王揭發。趙王、河間王、東海王紛紛起兵讨伐,已經将齊王誅殺。




賈南風立刻勒令三王進京。




不向朝廷請示就私自起兵讨逆,雖說事态緊急,可你們也好歹做做樣子,在起兵的時候派個人來朝中說一聲。




一聲不吭,明顯不懷好意。




三王死豬不怕開水燙,他們哪怕意識到如今皇後大權在握,也不是特別擔心。只要他們不做太過嚴重的錯事,就憑他們藩王的身份,皇後也拿他們沒轍。




賈南風确實不能因此就治罪于幾人,說到底他們是在替朝廷讨伐逆賊。即便程序上出了點問題,也掩蓋不了三王就是立了功。




所以賈南風乾脆換個思路:




“幾位讨逆有功,便留在京中任職吧。”




在京中任職,其實是藩王們更想達成的結局。只有在權利中心待着,才能掌握更多權柄,在封地就只能當個看熱鬧的藩王。




所以三王欣然答應,哪怕明知道皇後看他們不順眼。




無所謂,他們自負不會被皇後收拾掉。




賈南風這會兒可沒空搭理他們,她在忙着收拾關中大旱的赈災事宜。




一切等到黎庶安康後再說。




最近天越發的熱了,幸而雍州以外的其他州郡降水量還湊合。有些地區雖然也出現了旱情,卻只是小旱,影響不大。




國土太大了就是這樣的,一州旱得滴水不降,往旁邊隔着一個州的其他州可能就在經受暴雨洗禮。




時任尚書右丞的秦政這會兒正在查看各州彙報上來的近期天氣情況。




《晉書》記載尚書為漢武帝始設,作為帝王的秘書機構。起初有四個丞,漢光武帝削減成了兩個。如今左丞管祭祀等禮儀之事,右丞則管器物。




所謂的器物,包含帝王庫藏、廪赈租布、刑獄兵器、章表奏章等。




所以奏章會在秦政手裏過一遍。




如今的尚書省中還有長官尚書令,另有太傅“錄尚書事”。之前說過,錄尚書事就是允許太傅乾涉尚書省的運轉,是給朝中其他高官擴大職權用的。




本來太傅就是一品官,還能插手皇帝的秘書部門,堪稱權力滔天。好在上一個太傅是楊太後她爹,已經被乾掉了。




太傅的位置空懸,之前汝南王想安插人手進來,被太保衛瓘等人阻攔了。衛瓘又不是真的和汝南王為同黨,當然不會放任藩王坐大了。




如今太傅之位被賈南風塞給了一個一看就快致仕的老臣,相當于讓他待在上頭當個吉祥物,占着位置。




偏這位老太傅确實德高望重,就是不太樂意插手太多。他屬于那種混日子型的老臣,年紀大只想安度晚年,沒什麽野心,絕對不會給賈南風添亂。




明眼人都知道皇後選這麽個人當太傅,是在為秦正留位子。




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秦尚書丞,大家都不太了解他的來歷。不過有小道消息說楚王等事中有他的手筆,所以暫時也沒人會不長眼來排擠他。




這人一看就是皇後秘密培植的心腹,惹不起。




秦政翻看過各州奏報後說:




“近期揚州降水較多,不過并不會形成洪澇災害,可以暫時放心。但揚州位處長江流域,今年不發洪澇,不代表未來不發。”




扶蘇深以為然:




“治洪一事刻不容緩,朝中已經許久不曾興修水利了,堤壩不知還能撐多久。”




前些年揚州還是東吳的地盤,不在晉朝手裏掌控,所以治水的事情東吳自己負責。後來晉朝吞并了吳國,也沒有怎麽去管那邊的情況,反正也沒發洪水,那就放着呗。




這純粹就是仗着吳國自己悉心鞏固了堤壩等抗洪建築,打下的基礎不錯,于是心安理得地擺爛。




翻看史書就會發現,晉朝只在司馬炎執政的時期小規模修治過幾次防洪工程。而且修的還是黃河流域,沒去管揚州死活。




等到八王之亂白熱化後,那就徹底沒人管這些水利工程了。




衣冠南渡後,偏安在東南一隅的朝廷當然不會繼續放任長江流域不管,倒是有為了自己的安危去修繕過。




但北方的黃河流域就實在照管不到了,畢竟那是五胡十六國的地盤。




五胡可不會搞這些東西,所以黃河流域迎來了頻繁的洪澇災害。本來庶民日子過得就很艱難,這下更加糟糕。




防洪措施的落後,越發加重了旱澇的頻發。不僅洪災影響擴大,其實旱災也一樣。




水利工程從來不是只管抗洪的,旱季灌溉也要用到它們。




秦政準備搜羅點這方面的人才來。




扶蘇見父親忙碌,便自告奮勇接下這件事。




“可惜杜預已經去世了。”




杜預是個頗有遠見的臣子。




昔年曹魏在黃淮地區廣興屯田,修建了很多陂塘灌溉工程。雖然促進了該地農業生産的恢複和發展,但是也留下了爛攤子。




因為西晉搞了個“罷農官為郡縣”,原本軍事化管束的屯田客變為了自耕自種的小農。這些水利工程失去了統一的管理,無人修治,泛濫的水利工程就成為了催命符。




恰逢此時該地降水失調,連年大水,于是失修的陂塘反而給黃淮地區帶來了大面積的洪澇災害。




杜預便上書司馬炎,細數了這個工程的利弊,提出了合理的解決方案。




他說的可不僅是洪澇,還提到了不當的排水引發的當地地下水位升高、窪地沼澤化和次生鹽堿化。




後世人對杜預的了解不多,但唐朝時唐太宗弄文廟時,诏令歷代先賢先儒二十二人配享孔子,裏頭就有他。




後來唐德宗加設武廟,選了古代名将六十四人,裏頭還有他。他是明朝之前唯一一個文武廟都進去了的人物,可見有多厲害。




杜預的本事不止在水利方面,政治改革也很擅長。




可惜幾年前已經去世了。




扶蘇扒拉了一遍,發現杜預的兒子目前就在太子司馬遹身邊當舍人。




當爹的都那麽厲害了,兒子應該也差不到哪裏去吧?說不定對方也有水利方面的才能呢,先發掘出來試試。




于是叫來了宮中的侍人詢問。




侍人回憶了一下:




“杜舍人性格率直剛正,時常勸說太子修德行、勤進學。但太子喜好玩樂,并不看重他。”




扶蘇微微挑眉:




“太子厭學?”




侍人老實巴交地回答:




“是的,太子每日只與左右嬉鬧。他對先生也不太敬重,還會戲弄他們。”




說着說着,他又想起來一件事:




“聽聞太子前不久故意将針紮在杜舍人常坐的氈子中,将杜舍人紮出了血。事後還故意調笑,詢問他怎麽了。”




扶蘇:……




扶蘇回憶了一下:




“如坐針氈?”




侍人愣了一瞬:




“侍郎好文采!”




扶蘇:。




不,他只是想起了這麽一個成語。搞半天這個成語是這麽來的,這都什麽人啊。




這司馬遹也不知道是天性不愛學習,還是被賈南風故意養成這樣的。




考慮到前頭幾年還是司馬炎在位,對方對這個寶貝大孫子可是寄予厚望,估摸着應該接過去自己養了,沒讓賈南風插手。




司馬衷繼位的時候,司馬遹都十二三歲了,也不是小孩子。如果司馬炎真的把人養好了,賈南風想帶壞他可沒那麽容易。




扶蘇懷疑他是被司馬炎帶壞的。




別忘了,司馬遹出生的時候司馬炎已經進入擺爛時期,天天沉迷享樂。跟着這種祖父能學什麽好?難怪自小只愛玩鬧。




史書還好意思甩鍋說是賈南風故意教壞了他。




扶蘇發出了靈魂質問:




“這就是先帝和群臣覺得少而聰慧,能擔大任的太子?”




侍人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扶蘇等侍者下去後就和阿父吐槽:




“我看司馬炎确實是糊塗了,可能年紀大了腦子不好使了。”




扶蘇翻了翻史書,發現這太子早期的風評還挺好——特指司馬炎沒死那會兒。




都說他自幼聰慧,頗有司馬懿的風格。可惜長大後,不修德業,奢侈殘暴。




扶蘇剛看到這裏就憋不住了:




“像司馬懿是什麽好事嗎?”




司馬懿自己就不是什麽好鳥,史書還說他後來不休德業是長歪了,他倒覺得這是越發釋放本性,更像他曾祖父了。




只是沒學會曾祖父的隐忍罷了。




而且。




“司馬炎在位的時候他就耽于玩樂,這還能誇,可能是看在皇帝的面子上大家都不敢說這孩子不行吧。”




晉朝人禮節性地誇一誇,給晉武帝一個面子。後世寫史書的人真信了,都說愍懷太子頗得人心,宗室朝臣都希望他能繼位。




“可不是得人心嗎?這麽玩物喪志沒什麽本事的太子,繼位之後比賈南風好對付多了。藩王和權臣可太喜歡他了,多好用的傀儡皇帝啊。”




簡直是漢靈帝翻版。




《晉書》裏的評價真是一個字都不能信。




不仔細琢磨的人看完還真以為司馬遹是什麽衆望所歸的仁德太子,惋惜他被賈南風害死了呢。




搞半天就這?




扶蘇很不客氣地說:




“我勸其他位面的司馬炎還是早十年退位吧,他滅吳把腦子一起滅了,保不齊是吳國先王對他的詛咒。”




他這跟唐玄宗也沒什麽區別。




因為唐玄宗犯糊塗是明面上犯,他是背地裏犯,看起來好像沒那麽嚴重。




建議那些說“愍懷太子上位就沒有五胡亂華和八王之亂”的人醒醒腦子,太子真繼位了還是一個下場,畢竟太子也是個沒腦子的傀儡。




秦政糾正了兒子話語裏的漏洞:




“朕覺得,應該會更嚴重。”




因為賈南風死後皇帝是司馬衷在當,司馬衷雖然人傻了一些,卻是個心地善良的好孩子,不會主動搞事情。




但是換成司馬遹就不好說了,他性格殘暴好享受,保不齊就是胡亥第二。屆時八王和司馬遹一起搞事,晉朝完蛋得更快。




晉朝完蛋不完蛋不要緊,關鍵是司馬遹在位的時候很有可能折騰黎民百姓。想想和他同性格的昏君都乾過什麽吧,廣納美女、大興土木,都是基操了。




扶蘇想了想:




“阿父說的有道理,所以太子果然是不能留。”




這位“有希望挽救晉朝的太子”還是別給他希望了,如今天災人禍頻發,百姓可遭不住他的折騰。




扶蘇之前還不懂為什麽太子能被灌醉之後抄寫要命的文章,現在他懂了。這太子平時估計就這德性,肆意酗酒,喝醉都是常有的事情,坑他根本不用費腦子。




杜舍人忠君愛國,所以會規勸太子向善進學。可惜太子根本不領情,還要折騰他。




這種太子沒什麽培養的必要,扶蘇決定去會一會杜愛卿,希望他能早點轉投明主。太子是可以被廢的,所以忠君忠什麽太子呢,不如去忠皇帝。




秦政沒去管兒子,繼續處理公務。




最近秦王司馬柬病重,京中三王都盯着他手裏的關中兵權。




司馬柬是肯定要死的,關中的兵權不能一直留在他手裏。雖然這人比較仁讷,但他明顯是司馬氏裏頭相對有腦子的那個。




秦王早就看出了皇後不好對付,外祖楊氏一倒他就想溜,可惜汝南王拉着不讓走。但是也沒什麽用,他留下也不幫汝南王,就自己關起門來萬事不插手。




他以為自掃門前雪可以保住性命,實則不然。他的催命符是他手裏的權利,除非主動上交,不然賈南風必要殺他。




偏偏秦王是這種退讓的性子,被欺負了也不會反抗。收拾他太簡單了,所以他現在已經“病重”。




沒有人想救他,就連親戚都在盯着他手裏的兵權。




這次和之前荊州豫州的兵權可不一樣。




汝南王與楚王自己犯了錯,朝廷收回兵權很合理。秦王又沒犯錯,他死後兵權交接給其他宗室的可能性比較大。




秦王如今沒有兒子,死後估計還得過繼一個孩子給他。




九月十四日,秦王果然殁了。




趙王等人顧不得給他發喪,先為了兵權争搶了起來。他們認為自己之前剿滅齊王勞苦功高,朝廷自然得給獎賞。




其中趙王最是嚣張,認定自己功勞比其他人都大。畢竟是他第一個發現齊王那些貓膩的,要不是他檢舉揭發,齊王造反了朝廷恐怕都不知道呢!




趙王一向沒什麽腦子,大家都習慣了。




像現在這種在侄孫喪葬期間鬧騰已經不算什麽了,常規操作而已。




有個詞叫狗尾續貂,說的就是他殺了賈南風後自己執政。因為不懂朝政,也不知道該怎麽拉攏朝廷官員,乾脆粗暴地選擇了大封文武百官。




當時就連聽差的奴役都有官職可當,而且一般來說數量有定額的一品高官都是寥寥幾人,他一口氣封了百多個。




偏偏晉朝規定了官員的衣着制式,帽子上要插着貂尾做裝飾。這麽多新來的官員哪裏有足夠的貂尾呢?所以只能用狗尾來濫竽充數了。




扶蘇真誠地詢問:




“為什麽會有人覺得大封百官能拉攏人啊?”




所有人都封,那不就不值錢了嗎?




這哪裏是沒有政治智慧,這是徹底沒有智慧啊!




上一次被別人拉攏賢才的操作搞得眼前一黑,還是燕太子丹送砍下來的美女雙手給荊軻做禮物。




但是燕丹好歹有可能是在威脅荊軻,你不去刺秦我就把你也給砍了。趙王這個真的沒辦法幫他開脫,只能感慨一聲不愧是司馬氏。




扶蘇還額外感慨了一句:




“怪不得封號是趙王。”




隔壁秦王雖然死了,但是秦王他好歹腦子聰明,早就看出了賈南風會乾掉汝南王和楚王。




所以說趙王就是不如秦王,哪朝哪代的都一樣。




但是扶蘇不太高興:




“區區趙王竟敢在秦王治喪期間鬧事,真是不知所謂。”




秦政:……




秦政選擇附和兒子:




“那就送他和秦王一起去地府好了。”




不尊重別人葬禮的,不如下去陪一陪人家。




次日早朝,新任尚書右丞出列告發:




“臣有事起奏。”




秦政已經在這兩個月火速升任尚書令了,裝都不裝的。反正有秦氏父子輔助,朝中已經沒什麽人敢反駁賈南風的決策了。




賈南風示意右丞直說。




右丞便道:




“前不久齊王叛亂一事終于平息,齊地官員将齊王私制的冕服送入洛陽,交由臣等處理。”




畢竟是帝王冕服,其他臣屬不能私下處置。所以在朝廷派人接手了齊國的後續事宜之後,這東西就轉交給朝廷使者了。




而後使者決定把這個燙手山芋送入京,到時候是毀掉還是怎麽處理,皆有皇後陛下決斷。




右丞掌管器物,外頭送進宮的重要物品都得過他的手。他仔細檢查了一下那套冕服,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右丞表示,這衣服是修改過的。




原本的身形應該和齊王身材不稱,被人改成了适合齊王穿着的尺碼。拆掉縫線後恢複原樣,請了宮中裁縫來辨別,試圖尋找原本的衣服主人。




當時右丞懷疑是別的藩王私制冕服,給他自己做的。然後想要陷害齊王,就乾脆拿出來改改,栽贓嫁禍。




但裁縫卻認出了這是先帝的舊衣。




朝廷聽到這裏嘩然:




“先帝舊衣不是應該統一處理掉嗎?”




皇帝又不會穿前任的舊衣服,這東西不至于代代相傳。畢竟大家身材不一樣,而且帝王又不是做不起新衣服。




賈南風立刻一推三六五:




“此事我也不知,先帝喪儀都是由先太後主持。”




先太後楊芷已經死了。




死無對證,只能默認這是太後留下的爛賬。




約莫是先帝死時楊家勢大嚣張,根本沒有認真辦他的身後事。喪禮明面上風光大辦,背地裏一些細節就糊弄了。




但是賈南風可以推脫,負責這件事的內宮官卻不能。招來詢問之後,內宮官發誓他已經将衣物焚燒處理了,絕無可能有舊衣流落在外。




遲疑了一下,內宮官又說:




“焚燒前臣曾清點過衣物的數量,當時是對得上的。只是那時宮中在治喪,人多手雜,這……”




言下之意可能有人在他清點完數量後,動手竊走了一套衣服。畢竟他清點完就放在那裏沒動了,繼續去清點其他需要處理的舊物,忙得很。




如果有人買通了侍者幫忙竊衣,也不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當然,這只是內宮官的一面之詞。實際上當時壓根沒燒毀舊衣,不然賈南風從哪裏弄來這套冕服搞事情?




趙王嗤笑一聲:




“誰閑得沒事乾會偷這個?不要命了嗎?偷了又不能穿!”




已經遷為仆射的扶蘇慢悠悠地說:




“是啊,偷了又不能穿,頂多改一改拿去栽贓齊王嘛,有什麽用?”




趙王:……




群臣好懸沒忍住笑出聲。




不行,這是個地獄笑話,不能笑。




事情說到這裏,大家也差不多明白發生什麽了。有人趁亂拿了一套衣服走,就等着找個好時機坑一把其他藩王呢。




雖然能在內宮中偷拿冕服的人不多,最有可能的就是先天條件優越的皇後。但皇後和遠在青州的齊王又無冤無仇,何況當時她還在和楚王、汝南王博弈,根本沒空。




要知道齊王是最東邊的那個藩王了,封地遠得不行。就算皇後要收拾藩王,也沒有從齊王開始的道理。




反倒是第一個爆出齊王私藏冕服的趙王,顯得非常可疑。




趙王還沒意識到扶蘇在陰陽怪氣他。




聽完扶蘇的話,他居然認同地點了點頭,誇扶蘇說的有道理。




群臣:……




不是,這個趙王到底是真傻還是裝傻?




一般人表現得這麽真誠,別人也就不懷疑他了。可是趙王不太行,畢竟趙王這個人不能用常理推斷。




而且能做出在先帝喪禮上偷衣服這種事情的,怎麽看都感覺除了趙王也沒別人。




關鍵是!




這種事情,他趙王以前乾過啊!




多年前,司馬炎還沒腦子糊塗的時候,趙王這個家夥曾經讓下屬劉緝去收買工所的人,讓對方幫他盜竊禦裘。




禦裘是什麽?就是皇帝的裘衣。




雖然偷的不是冕服,而是皮草大衣,但也沒什麽區別了。




當時谏議大夫還勸司馬炎把罪魁禍首趙王一起處置了,但因為趙王是宗室長輩,最後司馬炎還是赦免了他。




你看看!你看看!他有案底的!




禦裘都偷過,再偷個冕服有什麽不敢的?趙王還好意思說什麽“偷了也不能穿”,那你禦裘偷了就能穿了?你不還是找人偷了?




群臣真的覺得趙王的腦回路無法理解。




有人竊竊私語:




“趙王定然是在裝傻。”




賈南風忍住了沒笑:




“此事還需仔細探查,尋出竊衣之人到底是誰。若不是齊王,便是有人栽贓嫁禍,須得嚴懲。”




前有汝南王被小人暗害去世,已經鬧出一次烏龍了,緊接着又蹦出來個齊王疑似被人栽贓。




群臣面面相觑。




要不是這兩次用的手法不一樣,且楚王那事确實是臣下自作主張兩頭騙,他們都要懷疑策劃者為同一人了。




趙王還在琢磨是誰乾的這事。




牽扯其中害了齊王的河間王與東海王已經臉色巨變,對視一眼,都覺得自己要糟。




如果齊王真是被陷害的,哪怕他們剿滅叛賊不算有錯,只是被人蒙蔽了,也少不得擔上一個失察的罪責。




聽信謠言害了藩王,不可能毫無懲罰。




幸而他們不像楚王那麽大膽,發癫搞了一堆假诏自己給自己攬罪。不然楚王的今天就是他們的明天,他們也得倒大黴。




朝廷的調查結果出來得不算快。




要是出來太快,叫人一看便知是朝中人做的局。所以賈南風故意拖延了時間,期間借口三王都有嫌疑,暫時停了他們的職,讓三人回府等消息。




翻過年,齊地終于送來了調查結果。




調查出來齊王确實沒有不臣之心,而齊王府有侍者反水指認趙王,說自己是受趙王指使,偷偷将冕服藏入王府。




趙王氣急敗壞:




“和本王有什麽關系?本王與他司馬冏無冤無仇!”




朝臣反問:




“大王如何得知齊王私藏冕服的?”




趙王理直氣壯:




“有人向本王告密了!”




朝臣接着問:




“那大王又怎麽知道對方不是胡說的,你可曾親眼見到過齊王府所藏的冕服?”




趙王啞口無言。




真搞了冕服的人肯定會藏得特別嚴實,怎麽可能叫別人輕易看見。一般人接到這種告密,要麽自己派人再去驗證一下,要麽就報告給朝廷讓皇帝自己去查。




趙王什麽都沒乾,他直接發難了。




因為趙王沒想起來還要求證,他聽那告密者說得有鼻子有眼的,就直接信了。他早就觊觎齊國的富饒,于是趁機發兵,搶了不少好處。




那個時候趙王還怕壓根沒有冕服呢,要是查過後發現沒有,他就沒借口跑去瓜分齊國了,所以也說不好他是不是故意不查的。




反正現在的結果就是趙王說不清楚了。




衆人因而認定他有問題。




查都不查就信了別人的告密,但凡你說一句告密的人是你安插在齊王府的眼線都好啊。結果趙王哽住了,沒找到借口。




接替衛瓘的新太保拱手上前:




“陛下,臣以為趙王定是賊喊捉賊,那冕服就是他趙王藏入齊王府的!”




趙王當即就要發怒。




河間王和東海王一看不好,立刻上前附和。




現在當務之急是把自己摘出來,最好趙王一個人獨自承擔所有罪責。具體是誰乾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可不能遭受牽連。




何況兩人也覺得是趙王乾的。




就這樣,在滿朝都認定趙王不清白的情況下,他被收押了。




不過光憑這個還無法完全定罪。




畢竟趙王這個屬于捕風捉影,證據不如楚王那次确鑿,還需要再順藤摸瓜揪出一些趙王的“罪證”來。




兩個月後,趙王因竊取冕服、戕害齊王、治下殘暴等多項原因數罪并罰,被朝廷處決,不過并未牽連家小。




倒是牽連了河間王和東海王,導致他們兩人也丢了差事。哪怕封地還在,卻也被皇後禁止回封地,相當于軟禁在了京中。




因為有人告發河間王和東海王也不曾詳查冕服一事,聽到趙王起兵就立刻跟着起兵了,有同黨之嫌。




哪怕不是參與栽贓的同黨,也是協助趙王殺害齊王的同黨。誰讓他們查都不查就發兵了呢,可見他們對趙王有多信任,必然早就勾結在了一起。




兩王:……




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他們倆不過是看趙王都敢發兵了,才覺得這件事肯定是真的,沒必要去探查什麽。




何況趙王都打上門來了,齊王又不是個傻子,早就把王府治理得鐵桶一塊。就算他們想去探查,也探查不了啊。




可惜這個啞巴虧只能吃了,誰讓齊王丢了一條命呢。




扶蘇與賈南風商議:




“接下來你便好好治理天下,如今外界不安分的藩王只剩下成都王和長沙王,都在封國裏。距離較遠,掣肘不到你。”




一口氣解決了六王,已經超額完成任務了。再折騰會暴露自己的野心,倒不如安心發育一段時間。




事實上,已經有朝臣覺得不對勁了。




畢竟前有汝南王和楚王鹬蚌相争,皇後漁翁得利。後有三王攻齊反轉,皇後又成了那個得利的漁翁




這怎麽看怎麽不對勁吧?




何況趙王被治罪之後,再沒有那個藩王敢跳出來說要接管關中兵權了,皇後堂而皇之地安排了自己的人手去接管關中,簡直贏麻了。




所以她的敵人都被成功收拾掉,誰還能安慰自己她什麽都沒做,只是運氣好?




扶蘇認為,賈南風需要沉寂下來。




她不能繼續嶄露鋒芒,不然回頭騙不到剩下的成都王等人。太耀眼的話,別人也不會相信賈南風會被黑化的楚王架空的。




反正現在天下各州都在賈南風手裏,其餘藩王也翻不出浪花。趁着元康二年和三年沒有特別大的自然災害,多積攢一些國力,也好應對四年的地震和後續的征戰。




好巧不巧,元康四年是蜀郡先地震。




成都王的封國蜀郡那片區域,估計他會焦頭爛額。




除了蜀郡,遼東等北部邊疆也發生了地震。這邊多是胡人的地盤,朝廷占領的面積比較小。




雖然邊郡之後壽春那一片開始地震,接着京都也地震了,但很快南陽那一片跟着震了幾回。長沙王的封國就在南陽附近,也不得幸免。




元康四年從二月一直震到了十二月,多點開花。最嚴重的還不是地震傷人,而是地震震毀了壽春的城防水利,導致洪水四溢。




還有北境的上谷居庸那邊,直接地裂,地下水湧出殺人。




那一塊地方本來就缺水,也就地下水多稍微一點。接連幾場地震下來,不斷有地下水冒出來形成洪水,情況十分慘烈。




何況居庸等地還是山脈縱橫的地方,地震會導致山崩,周圍的村落也會受災嚴重。




這一整年下來,賈南風都沒空搭理那些藩王。她按照秦政的意思把楚王他們放出來重新啓用了,派去協助赈災。




別的不說,赈災的時候有個宗室站在旁邊盯着,确實管用不少。只要宗室子弟自己不想着中飽私囊,那麽赈災的錢糧就能發放下去,不至于被扣押太多。




三王剛被放出來,正是需要立功的時候。賈南風又特意強調了這方面的問題,一般來說,應該沒有傻子會在這個時候給自己撈好處。




之前的舊賬還沒徹底翻篇呢,這會兒搞事是不是活膩歪了?




可惜司馬家的人不可用常理推斷。




楚王倒是老實乾活了,河間王也沒敢怎麽鬧事。但東海王不一樣,這是位有個性的藩王。




東海王覺得自己本來就是被牽連的,沒有犯錯,這次放出來之後,那就更沒有小辮子了。




所以他才不覺得自己需要蟄伏,反而認定這是個拉攏人馬、培植勢力的好機會。




赈災?赈災哪有他的大業重要!




東海王深恨皇後不給他面子,将他關在京都兩年不肯重用。所以他決定結交壽春等地的官吏,正好這裏受災嚴重,下發的赈災物資也多。




至于怎麽結交,這還不簡單?放任當地官吏截留錢糧,他們自然就要承自己的情。




這一片恰好距離他封地近,以後可以常來常往。等他舉兵的時候,東南必然群起響應。




東海王計劃得挺好的。




不過有一個問題,就是壽春本地的官吏沒有那麽大的野心。




這兩年賈南風把朝野治理得不錯,吏治尚算清明。要說北地那邊,可能還有不少官員起了小九九,想和五胡勾結,東南那就不太成了。




因而東海王只能拉攏不甘心滅國的吳國舊部,正常大晉官吏是不搭理他的。可一旦東海王和吳國舊部牽扯到一起,那他就是自尋死路了。




這次赈災扶蘇作為欽差跟着東海王一起去了壽春。




作為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的少年郎,哪怕扶蘇官居高位,也被東海王視為了毛沒長齊的小子。




誰讓東海王這兩年不在朝中呢?




他覺得扶蘇定然是那種被家族捧出來的少年神童,屬于造勢的産物。真正的能力如何不好說,反正世家多是這種人才。




好些世家子年少就有聲名了,年紀輕輕便擔任太守等職。但他們壓根不懂治理,上任都是帶着副手一起去的。政務交給副手幫忙處置,自己只負責清談結交當地豪強。




東海王認定扶蘇也是這類人。




尤其是他跟扶蘇同行時,發現這少年郎形容懶散,不愛乾活。對方也确實帶了個副手一起出門,明顯就是來幫他乾活的。




于是東海王把防備心都放在了副手身上,直接忽略了沒什麽真本事的扶蘇。




直到——




扶蘇笑吟吟地看着被押解的東海王:




“大王怎麽和反賊湊在了一起?莫非大王也覺得先帝不該滅吳,想幫着他們反晉複吳嗎?”




東海王怒目相視:




“血口噴人!”




他哪裏知道那些是東吳舊臣,想着複國的啊!他只是看誰能拉攏就拉攏誰,鬼曉得揚州這一塊這麽奇葩,能被拉攏的全是東吳舊人。




扶蘇讓人把他看管好,別再放出來壞事了。而後接過了赈災事宜,開始大刀闊斧地整頓當地吏治。




這群東吳舊臣肯定是要收拾的,還有揚州其他地區蟄伏的反賊,同樣不能放過。趁着這次他來揚州赈災,一并解決掉。




不過扶蘇過來可不是為了大晉國祚添磚加瓦的。




所以在打壓吳人的同時,他可沒忘記順便拉攏暗示其他官吏。就連吳人他也能拉攏,而且吳人反而更好拉攏。




——吳國複國已經成為奢望了,但爾等又不想便宜了晉朝,不如這樣,投靠我大秦好了。




大家都想推翻司馬氏,可以合作啊!




不少吳國舊臣想到自己這些年在司馬皇族手中确實很不受待見的現狀,猜測改朝換代之後說不得可以重新得到重用,于是決定乾了。




畢竟他們對于晉朝來說是前朝舊臣,但是對于更後面的秦朝來說就不是了。好歹隔了一朝,而且他們還能當開國功臣呢,這不就順利完成了出身上的更替?




揚州這邊江東世家比較勢大,和中原還有北方的世家不是一波的。他們抱團嚴重,所以也被中原排擠得比較厲害。




晉朝衣冠南渡以後,北方遷來的貴族到了他們的主場,不少都被奪走了話語權,翻身做主了屬于是。




而且正因為他們跑來的是世家橫行的江東,所以東晉皇族越發沒有了存在感,整天在世家中夾縫生存。




扶蘇笑吟吟地和這群人交往,完全看不出來他打算把江東世家騙去中原殺。




放任他們在江東當土霸王?




做什麽春秋大夢呢!




先用官位把他們引去中原,為了權利他們會去的。然後再一網打盡,撅了他們在江東的根基。




不然世家龜縮在江東,可是不好對付。




年底,扶蘇回京。




為了清理揚州的亂象,扶蘇在外頭耗了小半年。




半年沒有見到父親,還一直在加班乾活,扶蘇自然心情不好。回到洛陽之後就發誓再也不出差了,小小一只鳥崽縮在阿父衣襟裏耍賴撒嬌。




暖呼呼一只小毛球在胸口窩着,死活不肯下來。秦政伸出手指揉了揉他腦袋就沒管了,反正窩在這裏也能幫他暖暖前襟。




來往的吏員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有下屬調笑道:




“太傅何時養的這只小鳥?看起來甚是可愛。”




秦政眉眼含笑:




“養了許多年了,一直很粘人。”




下屬不由驚訝起來:




“之前倒是不曾見您帶出來過?”




秦政答道:




“他比較貪玩,之前天氣不太冷,自己飛出門去玩了。最近許是在外頭凍着了,這才歸家。”




扶蘇叨了阿父一口。




什麽他貪玩飛出去了,分明是阿父把他丢出去乾活的。是他玩瘋了不想回家嗎?分明是活沒乾完回不來。




秦政捏住他的小喙:




“乖一點。”




扶蘇只好乖下來,縮在領口,伴随着父親的體溫和無聊的奏章,睡了一個安穩覺。等睡醒父子倆已經回到家中了,又浪過去了一天。




扶蘇從領口蹦跶出來,跳到桌案上伸了個懶腰,感慨日子還是這麽清閑最舒服。




小鳥伸懶腰是張開一側翅膀,同時抻抻這一側的腿。所以他的小爪子剛伸出去,就被阿父捏住了。




扶蘇差點沒站穩:




“啾!”




秦政松開了他:




“胖了點。”




扶蘇立刻跳到地上變回人形抗議:




“別人家孩子出遠門回來,家長都是說瘦了。阿父不心疼我,居然還說我胖了!”




秦政完全不覺得心虛:




“你躲去外地每日不知道偷吃了多少高油高糖的零食,自然會長胖。”




沒有他在旁邊盯着,扶蘇定然想乾什麽乾什麽。




扶蘇選擇結束這個話題:




“算了,我不和阿父計較。”




秦政微微挑眉。




被他戳穿了就說不計較,真是越發雞賊了。




秦政也不揪着不放,而是哄道:




“在西晉是不是待煩了?這次辛苦阿蘇陪父親走這一趟,下回朕挑一個有趣的位面帶你去玩。”




西晉這邊沒什麽特殊設定,就是尋常的正史發展。不像之前那些,又是天幕直播、又是第四天災、又是抽卡系統的。




正常的權謀扶蘇怕是早就玩膩了,出來只想找點新鮮刺激的。




扶蘇立刻依偎過來:




“阿父真好。”




秦政看他一小只挨在自己身上,原本變成幼童後就有的嬰兒肥越發圓潤起來。




當爹的沒有忍住,還是嘴賤了一句:




“确實是胖了一些。”




扶蘇:……




扶蘇崽崽超級生氣:




“才沒有!”




胖了就不是美男子了!沒有美男子是胖的!




秦政捏住他臉上的奶膘:




“你自己感受一下,是不是胖了?”




扶蘇伸出小肉手去捏臉,剛伸到一半看見自己手上的肉窩窩,陷入了沉默。




好像,确實比之前胖了點。




秦政心滿意足地收回手,又去捏了一下兒子的小胖爪子。而後說自己一直都想把太子喂胖一些,可惜沒有成功,如今這樣倒也不錯。




“你往常就是太瘦了,吃什麽都不長肉。”




扶蘇覺得不應當啊:




“我是用龍身吃胖的,為什麽鳥身也會跟着一起胖?”




他是最近天冷了才換成鳥身的,畢竟鳥身有絨毛禦寒。之前胡吃海塞時頂着黑龍的殼子,這長胖還能互通的?




秦政想了想:




“鳥身自己貼秋膘了?”




小鳥吃胖一點好過冬,沒毛病。




扶蘇:。




扶蘇覺得這樣下去不行:




“我記得鳥類為了飛行都是把不必要的重量全部削減掉的,連骨頭都變成中空了。我這麽胖下去,以後不會飛不起來吧?”




秦政正要安慰兒子。




又聽太子很快自己說服了自己:




“應該不會,阿父比我重多了都能飛,我這麽點重量不算什麽。”




秦政:……




秦政咔擦給他拍了一張照片。




扶蘇立刻警覺:




“阿父在乾什麽?”




秦政把照片發出去:




“讓你娘看看你現在的模樣。”




扶蘇:!!!




扶蘇立刻湊過去要撤回:




“阿娘要是看到了,下次肯定會讓我變小給她玩的。”




生了孩子就是用來玩的,最近越發潇灑的楚姬夫人對這個道理非常信奉。她之前收到過王上發來的鳥崽和龍崽圖,已經騷擾兒子很久了,說下次見面讓扶蘇變給她玩一會兒。




扶蘇不好拒絕阿娘的這點要求,只能忍痛答應了下來。結果阿父還故意發照片去找阿娘炫耀,簡直不管兒子的死活。




秦政把光屏關了:




“已經發送,不好再撤回。她會問朕撤回了什麽,朕若是實話實說,她照樣會知道你現在的情況。”




扶蘇抗議:




“阿父可以說謊糊弄她。”




秦政眼也不眨就拒絕了兒子:




“不可,朕身為始皇帝,怎麽能對姬妾說謊呢?”




扶蘇:說得好像您從沒說過謊似的!




陛下到底是惹惱了小太子,所以第二天就沒有小鳥暖手寶了。只能遺憾地獨自前往官署辦公,然後收獲了同僚“你的小鳥又出去玩了?”的關心。




秦政颔首回應:




“他今日鬧了點小脾氣,不肯随我出來了。”




同僚啧啧稱奇:




“小鳥居然也會生氣,聞所未聞!”




剛說完,就聽見扶蘇鳥崽站在窗臺上啾啾兩聲。




秦政看了過去:




“消氣了?”




小太子飛過來落在父親肩頭,大度地表示他才沒有那麽小氣,哼。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大秦地府日常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