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4章 哪有始皇爸爸不偏心的!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64章 哪有始皇爸爸不偏心的!
主持人分享完了她發現的故事, 把話筒讓給了下一個人。
下一位也翻開一本書,這次是《史菅随筆》。
大秦第一史官史菅,寫過兩本書。
一本叫《史菅傳》, 是他本人的自傳。但因他常年跟随在君上左右,所以自傳中絕大多數的內容都是記錄君上的日常。
史學界經過認真勘合之後, 将這本書納入了正史範疇。雖然它并不是正兒八經的史書,可它裏面記錄的內容絕對比大部分史書保真。
《史菅傳》是研究秦初的重要文獻。
而另一本《史菅随筆》, 就沒有這個待遇了。哪怕大家心知肚明這裏頭很多內容其實也是真的, 卻架不住作者自己在開篇裏加入了免責聲明——都是各家八卦,本人史菅對內容真實度概不負責。
秦初歷史研究者認為,這可能是史菅為了防止秦初群臣偶然看見本書內容後,會去找他算賬,于是故意加上的。
畢竟《史菅随筆》裏真的記錄了很多勁爆的內容,哪怕是真的, 各家也不會認。
比如第二位分享的故事——
【我來講一個韓大将軍的故事好了。】
韓大将軍?誰?
各界豎起了耳朵,開始扒拉秦始皇手下有什麽姓韓的将領。沒數出來特別有名的, 畢竟這年頭姓韓的大概率都是韓國宗室, 和秦國有仇。
劉邦忽然想起什麽:
“是韓信嗎?”
他之前就覺得那個秦政對韓信好像态度不一般,雖然不清楚一個諸侯王時期的始皇帝為什麽會認識韓信, 但劉邦就是有種微妙的預感。
而且昨天的天幕裏就提過一嘴韓信。
漢初的韓信本人倒是沒往裏面代入, 自顧自低頭喝着悶酒。
秦朝的事情和他沒什麽關系,這兩天他看天幕也提不起勁。王朝延續多久都礙不着他,他一個受猜忌的淮陰侯懶得費那個勁幫大漢考慮未來。
隔壁秦末的年輕韓小将軍卻眼前一亮:
“這肯定說的是我!”
章邯想了想連劉邦的妻子都成為他大秦臣子了,韓信肯定也頗有建樹, 于是立刻跟着點頭附和。
【故事發生在韓将軍小的時候。】
韓信:我小的時候?我小的時候不是在親戚家裏寄人籬下嗎?
【大家都知道, 韓信成為孤兒沒多久就被巴清的商隊發現了。雖然不知道巴清為什麽好心把他從親戚家解救了出來,也不知道為什麽他被送到鹹陽後, 太子殿下就立刻決定将他養在宮中,和太孫一起長大。】
【可能是大将軍從小就很不凡,讓人精們看出了他未來成就不可限量吧。】
【總之,韓信的幼年是成長在鹹陽宮中的。剛開始還只有太子的三個兒女陪伴,後來太子給太孫安排了一堆伴讀,小夥伴就多了起來。】
漢初的韓信終于從借酒澆愁裏清醒過來,愕然地擡頭看着天幕。
如果從小長在鹹陽宮的話……
也不是不行,至少就不會任人欺淩了。給太子的嗣子當伴讀,還能順帶着接受最好的教育。
待到長大,穩穩當當建功立業、封侯拜将,一世榮華。
他記得昨天天幕裏說過,始皇帝一統天下後好像誰蕩平了箕子侯國。當時随便掃了一眼就過去了,現在仔細回憶,那個将領的名字就是“韓信”。
這個韓信可真是好命得叫人嫉妒。
陳豨感慨:
“雖說如此一來,怕是沒有裂土封王的機會了。可這諸侯王當着也是燙手,如今又被貶斥為侯,還不如當個安穩的徹侯呢。”
韓信看了他一眼:
“陛下聽見了一定會記你一筆的。”
陳豨搖了搖頭,什麽都沒說。
秦末的韓小将軍也在羨慕。
年輕韓信一把抓住章邯:
“怎的他就能幼年不受寄人籬下的苦楚?”
可惡,他怎麽沒在小時候偶遇巴清的商隊呢!在親戚家飽飯都吃不着,只能去鄰裏蹭吃蹭喝,遭人白眼。
章邯想了想,安慰他:
“你要這麽想,他從小就接觸太子殿下,恐怕經常被殿下戲弄,你好歹不用遭遇這些。”
年輕韓信:……
你不如不安慰。
【韓信來到鹹陽宮之前,因為生活條件不太好,所以比較瘦小。來了宮中以後,短時間內也補不回來。】
【但是鹹陽宮的太孫伴讀間卻有一種日常的玩樂活動,就是武将家的子弟聚在一起比試拳腳。】
韓信突然意識到,接下來的故事恐怕是嘲笑他的。
【這天,大家照例進行比試,韓信自告奮勇要和年紀最大、最有威望的王離決鬥。作為一直照顧大家的大兄,王離當然不會毫不留情地掀翻小韓信,他選擇了放水。】
【就這樣,一大一小兩個男孩子打得有來有回,足足戰鬥了十幾個回合,王離才将韓信擊敗。】
章邯和韓信齊齊看向王離。
王離:……
王離絞盡腦汁扯開話題:
“原來另一個位面裏,我和阿信還是打小的交情呢,真是令人意外,哈哈。”
韓信郁悶地扭回腦袋,沒有接話。
【王離的放水雖然體貼地保住了小男子漢的面子,但是也給韓信和所有圍觀的伴讀造成了錯誤的印象。大家覺得韓信肯定很能打,韓信自己也這麽覺得,于是紛紛和他相約決鬥。】
韓信:…………
韓信感覺到了窒息。
他可不知道,隔壁的缺德太子已經笑了好半晌了。
這段小插曲秦政是不知道的,他也不是什麽事情都會過問。倒是扶蘇,那天恰好去看望孩子們,就目睹了全過程。
扶蘇在聊天框發消息:
「阿信別看,是惡評!」
然後央求阿父再幫他黑箱一下,讓這個彈幕能被選中進入主播的直播間,這樣其他位面的韓信就能看見了。
秦政無奈地縱容了調皮的小太子。
所以很快,窒息的韓信看見了更窒息的內容——
秦梓桑:「阿信別看,是惡評!」
韓信:?
所以那個秦梓桑也在看直播是嗎?
各界都看到了這條彈幕,有別于之前安慰主播吃蟲子也沒什麽的那條,這條關注到的人就多了。
嬴稷啧了一聲:
“寡人就知道那小子是秦梓桑。”
雖然确認了也沒什麽用。
【韓信的真實水平放在那裏,他自信心爆棚地去挑戰其他大孩子。大孩子們年紀大做事也妥帖,對戰之後很快發現了韓信弟弟的情況,于是都很默契地選擇了放水。】
秦梓桑:「是呢,誰看了不誇一句兄友弟恭,我大秦就是團結」
韓信:。
我寧願你們別那麽團結,而且太子殿下您為什麽那麽有存在感?說好的一刻鐘只能發一條彈幕呢,你怎麽不受限制?
扶蘇:當然是因為我阿父給我開了後門呀!
這一下給大家又乾迷惑了。
劉邦摸了摸下巴:
“或許那不是秦梓桑本人,只是主播直播間裏的本界觀衆。我見他們的名稱都是自己起的,可能是起名時故意起了這個。”
這後世人膽大包天,連皇陵都開發成景區了,自然也能做出毫不避諱随便借用皇帝名字的事情。
如果是這樣的話,秦梓桑本人就不一定存在于十二界中了。
想來也是,十二界裏本就不該有他。
彈幕又跳了幾下,蹦出一個真實網友的留言。
劉徹不叫劉彘:「确實,還是秦初這波小孩最團結,他們這一批都沒什麽勾心鬥角的,兩小無猜讓人羨慕」
劉邦頓時就認定了:
“果然是主播那邊的尋常觀者。”
不過劉彘是什麽東西?
劉徹人氣傻了都:
“什麽劉彘?該不會有人造謠朕叫劉彘吧?誰給他們的膽子?!”
衛青皺眉思索了片刻,說道:
“陛下,那個秦朝不曾有大漢,所以這或許是重名。”
劉徹勉強接受了這個解釋:
“也對,高祖不曾起義,想來也不曾收曾祖母入後宮。”
【你們以為故事到這裏就結束了嗎?不,這還只是剛開始。】
【韓信和一群哥哥姐姐打完架,發現自己和誰打都能支撐十好幾個回合不落敗,十分得意。此時,人群裏走出來一個年紀相仿的小男孩,約他打架。】
【年幼的章邯哪裏知道哥哥姐姐們的良苦用心,他天真地相信了阿信就是這麽厲害。于是毫無保留地一拳砸過去,韓信沒站穩摔了個四腳朝天。】
秦梓桑:「哈哈哈哈哈哈哈!」
韓信:……
韓信:…………
章邯飛快起身:
“我突然想起軍中還有些事需要我去處理,下回再聚。”
韓信一把扯住他:
“你不許走。”
王離忍住了笑意:
“阿信莫惱,那是旁的韓信幼時發生的事情,又不是你經歷的。何況天幕也說了,打不過是因為你年小力弱,此前虧損了身體,等長大就好了。”
【當時太子也在場,見勢不妙立刻挺身而出,為小阿信撐起一片天。】
【太子殿下說,阿信以前吃不飽飯,身體才會如此孱弱沒有力氣。經過一通賣慘,成功叫所有小夥伴都很同情阿信的遭遇。】
【于是他們就愛上了投喂阿信,短短兩個月就把阿信喂胖了一圈。雖然阿信的戰鬥力還是那樣,并沒有得到長進。】
韓信:最後那句可以不加的謝謝。
年輕的韓信還在糾結面子問題,歷經滄桑的淮陰侯卻只關注到了一件事。
“太子見他丢臉,還主動出來為他說話嗎?”
其實丢臉不可怕,如果丢臉的時候能有個沉穩強大的人站出來,溫柔地幫自己解釋清楚,化解他的尴尬和局促,反而會成為很美好的回憶。
淮陰侯也有些嫉妒了:
“真是好命啊!”
雖說那位太子對臣下比較缺德,面對小孩子的時候卻異常體貼周全。
淮陰侯把酒樽丢開,突然覺得喝酒也沒意思起來。他開始認真思考,天幕都出現了,他向上天許願下輩子投個好胎應該可以實現吧?
陳豨就勸他:
“将軍連死都不怕,還怕和陛下翻臉嗎?”
不如乾脆反了得了。
韓信興致缺缺,搖了搖頭,卻是什麽都沒說。
如今有了天幕後,劉邦他們不知道從天幕撈到了多少好處。本來造反就不是那麽容易成功的,現在希望只會更加渺茫。
天幕上,第二位說完了故事。
話筒傳遞到了第三位手裏:
【我要分享一個和太孫有關的故事,對了,在這裏我要聲明一點,我們太孫是有名字的。你們不要老是太孫太孫地叫他,記不住他的名字,對吧,太孫?】
場內有個姑娘噗嗤一笑:
【研讨會禁止玩梗!】
并沒有get到這個梗的古人們:???
扶蘇get到了,他還缺德的記住了。打算回頭等小橋松來了地府,就學給他聽。
秦政預判了兒子的操作,隔空警告:
「不許欺負橋松。」
扶蘇輕哼了一聲:
「阿父偏心!」
秦政心道就你還好意思說偏心。
【言歸正傳,我們直接說故事。這件事發生在某年春天,柳絮紛飛、花粉漫天飄的時節。】
【有鼻炎的人應該很懂,這種季節真的很難捱。哪怕沒有花粉過敏的體質,光打噴嚏也好受不到哪裏去。】
【我們的太孫殿下當然是沒有鼻炎的,可是架不住前一年太子突然喜歡上了花花草草,所以宮中移植了很多顯花植物。】
【春天一到,鹹陽宮的花粉濃度遠超往年,太孫殿下剛出門就打了個噴嚏。】
扶蘇已經不記得這件事了:
「這說的是什麽?阿父你有印象嗎?」
秦政回憶了半晌:
「并無。」
扶蘇點頭:
「那肯定就是假的了,原來史菅的随筆裏還真有假料摻雜啊。」
——父子倆都忽略了單純是他們兩個忘了的可能性。
像這種不太重要的小日常,忘記是很正常的事情。人又不可能把過往的每件事都記住,哪怕裏面有些事情是很有趣的。
【太孫打噴嚏了,這可是個大事!】
【所以他迅速被侍者團團圍住,還請了醫者來檢查是怎麽回事。這件事驚動了陛下,陛下特意過問了一番。】
【太醫說問題不大,只是吸入花粉導致的鼻腔受刺激。】
【然後重點來了。】
【陛下他說:“雖然太孫應是沒有生病,可太子一向體弱。為防萬一,太孫就在宮中好好修養,身體好全了之後再來章臺宮進學吧。”】
秦政:……
秦政忍不住反思,他真的乾過這麽不做人的事情嗎?不應當啊,他哪怕偏心太子,長孫也是很疼愛的。
扶蘇就理直氣壯多了:
“阿父一向如此緊張孤的身體,這不過都是些小事,也值得史菅特意記錄下來。”
對自家陛下越發沒有信任可言的群臣看向嬴政欲言又止,臉上寫滿了“您可千萬不能學那位陛下,為了兒子就委屈孫子”。
人家只是打了個噴嚏,太醫都說沒生病了,怎麽還能把人關家裏不讓出來呢?
嬴政已經學會無視他們了。
【如果故事在這裏結束,那還只是陛下稍微有點偏心。但這後頭還有一段,說的是賴床起晚了的太子殿下走出寝殿,也打了個噴嚏。】
衆人:……
不用說了,他們已經猜到結局了。
【陛下十分緊張地叫來了太醫,反複檢查,确定太子沒有生病,這才松一口氣。】
【然後絕口不提“雖然太醫說沒事但打了噴嚏就要小心”這種話,寸步不離地帶着兒子上朝奏事、處理奏章,把不讓出門的小太孫徹底忘在了腦後。】
分享者不知道的是,這對父子後來還把這段過往給忘乾淨了,起初聽她分享時還斷言這是史菅編纂的故事。
蒙恬譴責地看向殿下。
殿下被發配邊疆,孩子沒有跟來吃苦。但小小年紀父親就不在身邊,留在鹹陽承受着旁人或同情或幸災樂禍的目光。都這麽可憐了,殿下怎麽還能欺負人呢?
扶蘇:可是我兒子又沒經歷過這個!
這不是原主兒子的經歷嗎?
反正他家橋松從小就順風順水,頂多在和親爹争祖父的寵上面總是屢戰屢敗。
蒙恬也想起來了,但不妨礙他繼續譴責殿下。畢竟現在長公子不知道能不能回來,要是回不來,他們公子的孩子豈不是要遭受這位不合格父親的荼毒?
扶蘇:阿父就是緊張我,這能怪我嗎?
小太子絕不譴責自己。
所以他沒事人一樣地扭過頭:
“好好看天幕,不要聊天。”
蒙恬:……
【其實以上這些都不算什麽,畢竟陛下偏心眼大家都習慣了。】
【關鍵是聽說太子是因為花粉打的噴嚏之後,陛下當時就下令将花給移走了,避免太子再鼻子不舒服。】
【咱就是說,之前太孫因為花粉打噴嚏的時候陛下怎麽沒想着要把花移走呢?】
彈幕:「可能因為太孫不值錢吧」
蒙恬詢問某人:
“是啊,為何陛下那個時候不想着移花?”
太子殿下顧左右而言他:
“什麽時候講下一個故事?”
王駕處,群臣也在竊竊私語讨論這個。
李信耿直地說:
“是不是因為花是太子想看的,陛下考慮到這一點,就沒打算移走?”
自家寶貝太子特意讓人移植的花朵,好不容易全都開了,沒怎麽欣賞就移走,太子肯定會失落。
但是事情牽扯到太子自己的安危就不一樣了,所以花朵不能留。
這麽一分析,感覺陛下更過分了。
嬴政:……
嬴政看向李信:
“閉嘴。”
李信:好的,陛下。
好在令人尴尬的第三個故事已經結束了,天幕說起了第四個故事。
【不知道你們聽沒聽說過陛下催婚這件事?】
和之前的故事都沒人響應,明顯是沒聽過不同。這次這個故事,研讨會在座的不少人都點頭,表示自己聽說過。
有人直接簡單介紹了一下:
【就是公子公主們都到了年紀,陛下突然想起來該給他們安排婚事了,于是按照齒序順序挨個叫過去問他們對婚事有沒有什麽想法。】
【剛開始叫到陰嫚,陰嫚說暫時不想嫁人。叫到公子高,公子高說父親安排就行。到了将闾這裏,将闾誤以為陛下要強行給他安排一樁婚事,立刻鬧了起來。】
【将闾說,大兄連太子妃都沒有,父親不去催他,反而來催我。陛下就說你愛娶不娶,不想娶妻就單着,朕懶得管你。】
【太子還畫了一幅将闾反催婚的圖,所以知道這件事的人挺多的。後來不知道怎麽的,謠言傳着傳着就變成了公子将闾為了拒婚,不惜躺在地上耍賴鬧騰。】
鹹陽的公子公主們:……
将闾尴尬地辯解:
“此事與我無關,是那人做的。”
他才不會這麽幼稚呢,而且天幕也說了躺在地上打滾這件事純屬子虛烏有。
大家假裝信了。
前因解釋清楚之後,第四人開始講故事了。
【這件事其實還有個後續,就是太子見陛下生氣之後,為了哄爹,說弟弟不想成婚也沒什麽,要是父親擔憂他日後年紀大了生不出兒子膝下空虛,我還有個幼子瓊琚可以過繼給他。】
【我敢保證,太子說這句話的時候絕對不懷好意,他估計巴不得弟弟沒兒子。】
扶蘇:哼,純屬污蔑。
他是那樣的人嗎?
【不過重點是将闾聽到那句生不出兒子直接被氣到了,和他大兄鬧了好幾天的脾氣,氣得晚飯都不吃了。】
衆公子公主們齊齊露出牙疼的表情。
将闾,你小子還說自己不幼稚呢!
将闾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不關我事,是別人乾的。”
【太子很快就知道了這件事。】
将闾嘟嘟囔囔:
“以那位大兄的性子,肯定會嘲笑他的,就跟你們剛剛嘲笑我一樣。”
【據說當時太子在處理國事,聽說之後加快了速度,忙完就立刻去了弟弟宮中,親自哄弟弟吃飯。】
将闾一愣。
秦君們也有些意外,這還是那個占有欲強的魔鬼大兄嗎?
嬴政反而是所有人裏最不意外的那個:
“梓桑不過是嘴硬心軟。”
【史菅記這段的時候偷偷詢問過将闾身邊的侍者,侍者說将闾被大兄一哄就哄好了,不僅乾了五大碗飯,吃撐之後還躺下撒嬌要大兄給他揉肚子。】
将闾:!!!
沒有這回事!
躺下撒嬌怎麽可能!他堂堂男子漢,乾不出這種事!他不要面子的嗎?!
嬴政微微露出一絲笑意:
“他們兄弟感情一向很好。”
他的扶蘇是這樣的,秦政的梓桑也是這樣的。無論嘴上多麽別扭,真遇到事情根本冷酷不起來。
嬴子楚有些怔愣。
半晌後,他笑了一聲,意味不明地感慨了一句“什麽樣的爹就有什麽樣的孩子”。
他們老秦家往前數代代都有些親緣淡薄的意味,少見對孩子那麽在意的。不是把兒子随意丢出去當質子不聞不問,就是遇到危險只顧保全自己。
嬴政是他們家裏出來的異類,唯獨他會親自關心孩子走路累不累,需不需要父親賜下車架代步。
有一個真正關愛所有孩子的父親,在這樣的教育下長大,別的孩子不說,至少親自培養出來的太子就不可能完全冷漠無情。
秦梓桑會真情實感地關愛弟妹,而非單純做戲,他一點都不意外。
而梓桑越是優秀完美,當爹的就會越疼愛他。秦梓桑是愛裏長大的孩子,自然也就不會長歪。
嬴子楚新奇地看向兒子:
“家裏怎麽就數你和先祖不同?”
公子政沒有回答。
為什麽呢?可能是因為嬴政自己沒感受到什麽父愛母愛,于是想要補償自己的孩子吧。
但嬴子楚大概是不會反思自己的。
天幕還在分享:
【其實我當初看到這裏的時候還以為太子不會搭理他,結果太子口嫌體正直,真給他揉了。】
【不僅揉了肚子,離開前還掏出一包将闾最愛吃的糕點塞給他,說不是提前準備的誰信呢?】
【将闾當晚就激動地跑去找公子高,說大兄果然還是最愛我,在大兄心裏我比長姐陰嫚更重要。】
【哦,搞半天突然鬧脾氣原來是小孩子在争寵啊,那沒事了。】
将闾:……
将闾只能弱弱地強調:
“這是他——”
其他兄弟姐妹已經學會搶答了:
“這是他乾的,和你無關,我們都知道呢,你也別太在意了。”
将闾:…………
另一邊,秦政再次聽見有人提及此事,依然十分驕傲。他平生最得意的,除了締造了一番功績之外,便是兒女守望相助、互相親密無間。
雖然少不得有胡亥那種害群之馬,也有零星幾個起初不是很服氣他們大兄的蠢兒子。但扶蘇總有辦法治服他們,維持住家中和樂的氛圍。
愛子對外能處理好國事,對內也能平衡好家宅,再沒有比他更優秀的長兄了。
小太子發來消息求阿父誇誇。
秦政柔和了神色:
「朕的愛子無人能比。」
扶蘇立時開心得眉眼彎彎。
直到第五個上來分享太子的又一樁黑歷史。
【《史菅傳》裏記載過一個小故事,是史菅親眼所見,保真。說的是太子殿下因為冬日裏吃多了羊肉上火,被勒令十日內不許再吃油膩的東西。】
【結果我們的小太子當然是不會乖乖聽醫囑的啦,他借口有事要找李斯,去了丞相府上。李斯又不知道太子最近在忌口,拿出了好肉好菜招待太子,半點不敢失禮。】
【這件事果然沒能瞞住陛下,陛下認為李斯只知道陪着太子瞎胡鬧,把無辜的李丞相罰了一頓。】
【雖然太子也被阿父罰了,但太子成功滿足了口腹之欲,只有李丞相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扶蘇的笑容一頓。
扶蘇微微咬牙,史菅你有膽子怎麽不往起居注裏記?只敢偷摸寫在自傳裏,可把你給能壞了!
王駕處的李斯只覺得頭皮發麻。
好好招待也是錯,不好好招待估計還是會被陛下抓小辮子,當人臣子真的太難了。
幸而他們的長公子沒那麽多花花腸子,不然日子真是沒法過。
這誰能想到盡心盡責地款待太子也能受罰呢?陛下根本不講道理!
嬴政已經學會了泰然處之。
他自顧自翻開一封奏章看了起來,直接忽略外界的視線。臣子見陛下如此,總不好揪着不放,也就只能跟着一起假裝無事發生了。
有關初秦的冷門故事很多,涉及到太子的更多。
扶蘇接下來連聽三個他坑人的故事,已經聽麻了。能不能換一個人說,史菅随筆裏不是寫了各家的海量八卦嗎?
研讨會成員:但是太子熱度最高啊!
提太子,才能調動起所有人的積極性。提別的人,就稍微差一點了。
所以很快,他們又提起一個故事。
【燕國曾經派遣使者高漸離入秦,結果這個高漸離借着給陛下奏樂的時候妄圖刺殺陛下。但他自己不知道,他的計劃早就被陛下和太子提前獲知了。】
【高漸離動手的那天,先給自己造勢,說他譜寫了一首非常動聽的音樂。聽過的侍者都說堪比仙樂,借此引起陛下的注意。】
秦政對這件事記憶深刻。
畢竟事關刺殺,得有多心大才能忘記?
秦人們聽見刺殺也是紛紛皺眉。
嬴子楚問左右:
“燕人高漸離,你們可曾聽過。”
左右俱都搖頭。
倒是秦王政位面中幾個燕人面色大變,沒想到天幕會提到他們中的高漸離。此時荊軻刺秦都還未發生,更遑論高漸離刺秦了。
高漸離本人很是疑惑:
“刺殺這個主意,是誰出的?”
聽着有點瞎啊,感覺不是很靠譜。但他居然真的去了,可見局勢已經危急到一個地步了,不得不硬着頭皮上。
【高漸離的故事有沒有吸引到其他人不好說,但肯定極大地引起了宮中年幼的公子公主們。他們聽說高漸離要來彈琴,全都跑去找太子撒嬌說也想聽。】
嬴稷閉了閉眼:
“完了,擡走吧,下一個。”
以秦梓桑的缺德勁,你跟他說想去聽,他是真的能給你答應下來的。那可是刺殺現場,放一群小孩子過去,也不怕孩子出事。
【太子壞心眼的同意了,于是等高漸離突然發難的時候,一群小孩全都吓傻了。高漸離剛被押走,紛紛像小雞崽似的把他們可靠的大兄團團圍住。】
【結果就聽魔鬼大兄說:樂曲聽完了、熱鬧也看完了,回去記得把落下的課業補上,不要拖到明天。】
【是的,小孩們是逃課來聽音樂的。】
【最終,這群飽受驚吓的小家夥們哭着跑回了自己的宮殿,太子還特意站在視野最好的位置欣賞他們哭奔的背影。】
所有人:……
梓桑你果然從不讓人失望呢。
大秦的公子公主們代入自己都要喘不上氣了,怎麽會有這種大兄啊?日子沒法過了,真的。
公子高也憋不住了:
“父親不管的嗎?”
這可是刺殺!刺殺這種事情,父親居然也任由大兄這麽胡鬧?不怕幼子受到牽連受傷嗎?
陰嫚想了想:
“刺客要刺殺的是父親,連父親都能在場,我等為何不能?難道我們還比父親更金貴嗎?大兄許是想鍛煉我們的膽量,又自負已經安排好了一切,不可能出意外的吧。”
道理這麽說的沒錯,但——
一向被父親呵護的公子公主們還是有些難以接受,畢竟他們的父親可從來不會縱容大兄這麽折騰其他兒女。哪怕十分安全,也堅決不肯放任他們去冒險,誰知道會不會有萬一呢。
将闾嘀嘀咕咕:
“這可真是親哥啊!”
親爹舍不得兒女遇到危險,親哥倒很舍得放弟妹們去直面刺殺,歷練成長。兩種截然不同的教育理念,倒是恰好互補。
昭襄王對此很是贊許:
“寡人覺得這招看着不錯。”
政兒舍不得放孩子出去做質子,公子們留在國內得不到磨砺,長此以往可別養成個廢物點心。
就得給點挫折,讓他們知道自己得上進,得學會應對危機。別整天在一群侍者的呵護下,長成個柔弱小白花。
梓桑不錯,對得起長兄如父這四個字。
嬴柱:……
嬴柱試探着問道:
“父王不會也想弄這一出吧?”
好在昭襄王還沒那麽喪心病狂,他随口說道:
“寡人用不上,要磨砺可以直接丢出去當質子,無需這麽麻煩,還搞個刺殺。”
嬴柱:這聽着還不如搞刺殺呢!
至少刺殺是提前防備好的,肯定不會有危險。出去當質子那可就大大不同了,一不小心人就回不來了。
比如他之前那位優秀的兄長悼太子。
【接下來我來分享一個和呂相有關的故事。】
呂不韋下意識正襟危坐。
但是坐直了身體之後又想起來,這個呂相不一定是他。雖然他也是秦王政時期的呂氏相邦,應該算得上“當朝”,可目前提到的這些故事都是秦王親政之後了。
呂不韋之前悄悄翻過校園怪談八班的歷史課本,得知自己在秦王親政後,很快就被收拾掉了。
果然,天幕提到的不是他。
【大秦第一女相呂雉,大家都聽說過她在鹹陽任官時候的故事。但是其實她在去鹹陽之前,還在齊地待過很長時間。】
【當時陛下和太子派遣郦食其去游說齊王,郦食其就常駐齊國,期間為大秦立下了很多功勞。包括但不限于忽悠齊王誅殺因滅國而逃竄到齊地“作亂”的五國貴族,免費送糧給秦國,支援秦國的戰事。】
【在此期間,郦食其收了一個義妹,也就是呂雉。尚且年輕的呂姐姐便開始配合義兄一起離間齊國上層,拉攏齊地貴女和齊王的寵姬,通過她們套到了不少機密消息。】
【也是因為在齊國表現得太好,從齊國回來之後,她就直升禦使大夫了。】
漢初。
劉盈一臉震驚地看向他娘:
“娘,這說的是您?”
劉盈一向覺得自己的母親只是對待兒女時有些強勢而已,實則并沒有多少本事。一旦到了項羽、父親他們面前,就會變得謙恭溫順,毫無反抗之力。
可漢高後的溫順并不是她本性溫順,而是她不得不溫順。她沒有權柄,只能如此。
呂雉沒有去看糟心的兒子,仰頭定定地看着天幕,聽着另一個自己的卓越功勳。
常年的被迫順從,讓她似乎已經養成了謹小慎微的性子,面對劉邦的咄咄逼人時只能反複退讓、曲線救國。
可是,許多年前未出閣時有些自傲張揚的那個少女,其實一直沒有消失。
呂雉抿起唇。
等她熬死了劉邦……等她兒子繼位……
呂雉掃了一眼礙眼的蠢兒子:
“若是沒有我,你的太子之位早就被旁人搶去了。”
很多人都以為劉邦會死,是英布叛亂時劉邦被流矢擊中,這才一病不起。
其實不然。
英布叛亂之前,劉邦就已經生病了。而呂雉在殺掉梁王彭越後,做了一些處置其屍身的行為,因此激怒了英布。
英布本就懷疑劉邦要卸磨殺驢,于是越發驚恐。再加上他激反贲赫之事遭到了贲赫的告發,沒了退路,乾脆舉兵。
當英布謀反的消息傳到長安後,病重的劉邦起初是想讓太子劉盈領兵去平叛的。呂雉卻在商山四皓的指點下,勸說劉邦撐着病體親自去讨伐英布。
這一套連招下來,呂雉的操作看似都是并非故意為之、沒想到會造成這樣的後果、是受人勸說才會這麽做的。
可結果就是她加速了英布的叛亂和劉邦的死亡,自己提前當上了太後,開始執掌朝政。
一個人真的會在成為太後、握住權柄的那一剎那突然開始變得殺伐果斷起來,而在此之前卻一直都只是個毫無反抗能力的可憐人嗎?
恐怕先前的溫順只是蟄伏,陰謀手段都隐藏在水面之下,随時等着悄無聲息地收割掉攔路石吧。
呂雉無聲地皺了皺眉。
劉邦如今得知了另一個呂相的事跡,恐會開始防備她。
很快,她又松開了眉頭。
沒關系,劉邦沒得選。難道他還真能讓幼子繼位嗎?選不出合适的繼承人,代王劉恒又還小,劉邦只能指望她來平衡朝堂。
未來的史書證明了她原本想走的路線是很危險的,呂氏在她死後根本維系不下去。而且如今群臣都知道了劉恒一系的未來成就不可限量,心裏的天秤恐怕已經傾斜了。
呂雉起身:
“我去求見陛下。”
劉盈連忙跟上。
呂雉斥退了他:
“你不必去。”
劉盈是個廢物,劉盈的血脈也指望不上。如果只是一兩個不行,還能掙紮一下,如今看來大概率全都不行。
歷史上的她沒得選,只能繼續扶持劉盈的孩子,不然她這個太後坐不穩。如今,或許可以換個方式。
男人總是想當然地以為女人肯定都特別在意自己親生的血脈,其實男人才是最在意這一點的。
如果她通過別的皇子也能坐穩太後之位、保全自己和家族的話,她也不是不能嘗試一番。
呂雉尋到劉邦:
“妾知太子不中用,陛下有意扶植代王繼位,卻又擔心主少國疑。妾願收代王為養子,允他嫡子身份。”
劉邦憂慮的無非是自己會和歷史上一樣死在幾年後,呂雉也擔心劉盈這家夥早死。她身為皇後收養了劉恒以後,劉盈一死,劉恒就成為了下一個嫡長子,能加重他繼位的正統性。
代王如今還小,呂雉覺得自己可以試着拉攏一番。聽聞劉恒為人孝順,自小教導長大,應當不至于狠心到對養母如史書記載那般絕情。
她呂雉要是連個孩子都養不熟,也別思慮什麽未來了。
劉邦審視着她,良久才點了點頭:
“也好。”
帝後二人商量着大漢的未來,倒是沒去仔細聽呂相的故事。
其他幾界聽得卻很認真。
【呂姐姐在齊國的時候曾經發生過一件事,當時齊國內亂,齊王帶着和寵姬生的太子逃出都城避難,把寵姬給丢下了,呂雉得到消息之後收容了對方。】
【齊國叛黨堵在宅邸門口要求呂雉交出齊王、寵姬和太子,而郦食其為大局計跟随齊王一起出城去投奔秦軍了,城裏只有呂雉一個人做主。】
【情況十分危急,但呂雉臨危不亂,大大方方地打開門走出去,站在門口和那些齊人對峙。】
【那個時候的她只有十幾歲,卻一點都不怯場。面對咄咄逼人的齊人,還反向威脅“你們敢動我一下試試”,并且揚言“我若受傷,王上即刻便會派遣秦國鐵騎大軍壓境”。】
【齊人果然不敢動手,灰溜溜地退散了。】
嬴政臉上露出一絲贊許之色:
“确實膽識過人。”
沒有君王發話,她就敢扯秦國的大旗,做出一副自己十分受到王上寵信的模樣,絲毫沒有心虛之色。
換成別的年輕人,哪怕心裏知道可以這麽威脅敵人,真正開口時也難免有些忐忑,說出口的話就沒那麽擲地有聲了。
一旦讓敵人聽出你的語氣不夠堅定,他們就會懷疑此事的真實性,威脅效果大打折扣。
【後來齊國戰亂結束,呂雉回到秦國,特意給自己包紮出了一個看起來很嚴重的傷口。秦國因此可以借口“齊國叛軍傷害了我大秦使者”,公然發兵讨要說法,将那些叛黨一網打盡。】
【其實呂雉壓根就沒受傷。】
【咱就是說,這個操作有沒有很眼熟?我真的服了我們太子殿下了,遠隔千裏還能污染呂姐姐。】
【難怪會稽太守劉季寧願一直在外頭當個太守,也堅決不肯接受陛下的調令去鹹陽任職。】
【據說當時下屬還問他呢,去鹹陽可以高升,您怎麽不去。劉季說我瘋了才去鹹陽給太子玩弄,當個地方官不好嗎?】
【哈哈哈哈哈!】
扶蘇:……
扶蘇露出核善的微笑:
“劉季竟還說過這等話?待孤回頭去問一問他。”
秦政輕咳一聲,忍住笑意。
雖然這次扶蘇沒有發消息來找阿父告狀,但他不用猜就知道,劉季又要倒黴了,他家太子可是很記仇的。
蒙恬有些不确定:
“殿下,末将記得,那劉邦原名似乎就是劉季?”
扶蘇頗為随意地點了點頭:
“是他,呂雉後來聽說其他位面的自己居然給劉季當了皇後還吃盡苦頭,氣得将人收拾了好幾頓。”
劉季為了脫身,指天發誓以後只要呂相有需要,可以随時喊他一起去其他位面打那邊的漢高祖出氣,他絕對用上全力。
韓信一聽還有這等好事,也去揍了劉季一頓,獲得了對方幫忙打漢高祖的許諾。
蒙恬:……
這可真是能屈能伸啊!
秦國位面也就看看樂子,漢朝位面卻都沉默了。
啊這,他們的漢高後在秦朝當丞相,他們的漢高祖在秦朝當太守。雖然早就知道秦朝不滅的話,這種事情大概率會發生,但直面時還是有些心情複雜。
劉徹立刻表示:
“劉季和我大漢高祖有什麽關系?”
割席!必須割席!
然後就聽天幕說:
【雖然劉季自己是躲在地方沒有遭受太子的荼毒,但他的亡妻薄姬可不這麽想。老頭一死,她就麻利地帶上兒子去鹹陽尋求陛下和太子的庇佑了。】
【然後把兒子丢給太子去教養,自己美滋滋地在鹹陽過起了沒男人沒兒子的潇灑貴夫人生活。徒留她兒子劉恒在宮裏給太孫的嫡子當伴讀,完全沒想過要去管。】
劉徹:……
劉徹:???
劉徹有了不好的預感。
彈幕:
「這麽算起來,劉恒是太子他孫子的伴讀,按這個輩分看的話,劉季不就比太子矮一輩了?」
「是哦,還比陛下矮了兩輩!但我記得他就比陛下小三歲,三歲差兩輩,哈哈哈哈!」
「那沒辦法,誰讓他糟老頭子一個還和年輕小姑娘生孩子呢?兒子生得晚就是這麽吃虧」
劉徹:………………
劉徹掐指一算,如果那個位面也有他出生的話,那自己一下子比秦始皇矮了五輩。
雖說他本來就比秦始皇輩分低不少,可這也不是憑白又給他降兩輩的理由。
而且原本他和秦始皇時代隔得遠,互相之間也沒有交集,可以不用算輩分的。他祖父這麽跑去給人家曾孫當伴讀,輩分就能拿出來說道了。
劉徹:可惡,朕吃虧了!
都怪高祖不争氣啊!
劉徹再次聲明:
“劉季和我大漢沒有關系!”
群臣:……陛下,您這樣真的特別像不打自招。
幸好總有人比劉徹更不高興的,比如劉邦本人。劉邦被噎了個夠嗆,覺得今天的天幕真是糟心極了。
呂雉倒是很高興。
因為那個位面只有劉邦被拉低了輩分,她可沒有。而且呂相和劉邦沒什麽交集,躲開了老男人呢。
呂雉:這麽算的話我也比劉邦高一兩輩呢!
無聊的男人總是很在意輩分問題的,雖然呂雉不是很在意吧,但這不妨礙她借這一點欣賞男人們扭曲的表情。
【下一個故事,到誰了?】
主播舉手:
【我可以分享一個故事嗎?】
大家把話筒遞給主播。
主播便道:
【我之前看《商蔓傳》的時候看到了一個故事,這類自傳讀過的人應該不多吧?】
畢竟不是史菅傳,商蔓的傳記裏沒有大量陛下和太子的戲份,都是她自己的早年經歷,好多人對此不感興趣。
結果主播一問,居然大半個場館裏的人都說看過這本書。
一人笑着說道:
【商蔓的傳記可是秦初傳記裏除了陛下和史官的傳記之外,最有可看性的啦!】
其他臣子像李斯王绾這些,他們的傳記沒什麽好看的。大家對他們怎麽當官的不感興趣,也就翻一翻裏頭和陛下太子有關的部分這樣子。
商蔓則不同。
作為大秦的傳奇女官,商蔓起初只是戎人和燕地女子結合生下的女奴。
先秦時期,匈奴時常南下侵略。哪怕打不過秦趙,也不妨礙他們從燕地擄掠女子。
商蔓的母親便是這麽被擄走的,後來又輾轉了多個部落,最後被交易給了某個地處青海的羌戎部落,成為了其中的奴隸。
因為混血的緣故,商蔓幼時日子過得并不好。但她天生腦子聰明,不肯認命。
主播看到彈幕裏有人說自己沒了解過商蔓的過往,便簡單介紹了一下。
【傳記裏說,蔓是一種野草,生命力頑強,不容易死。于是商蔓給自己起名叫蔓,那個時候她還沒有姓氏。】
【她靠着自己聰明的腦子,在部落裏日子過得不算太差,但也不算太好。她一直想回到九州去,所以她精準地抓住了太子遞出來的機會。】
彈幕:
「混血兒的話,商蔓姐姐應該很好看吧?而且是那種西域風的大美女!」
「你們這群膚淺的人,只關注外貌,不像我,我更在乎姐姐的內在美(害羞)」
「可惡,這裏還能看見茶藝」
「太子遞出來的機會是什麽意思?太子這麽早就發掘蔓蔓姐了?」
【那倒不是,是那個時候太子向西戎求購牛犢,想在國內推廣牛耕。商蔓意識到這裏頭有機可乘,就說服部落首領去更遠的部落收購那邊的牛犢,再轉賣給大秦。】
【大秦這邊出價相對高一些,她讓首領壓價去遠處進貨,這一來一回,就賺到了差價,也讓她一下子成為了部落裏人人追捧的金財主。】
【但商蔓還是想回九州的,所以她在發現太子派人來探查為什麽戎人會想到做倒賣生意時,主動和對方接頭,借此搭上了太子的線。】
【之後商蔓就仗着戎人還不怎麽懂經商,需要依靠她的指點,一直在各大戎人部落裏周旋,為大秦從事間諜活動。不僅通過商業手段拿捏住了許多部落,後來在大秦想要吞并高原的時候,還自請去了月氏。】
【當時月氏是高原上最大的部族,不過陛下和太子覺得這樣還不夠。大秦沒工夫一個個部落地打過去,他們想要月氏先統一高原,然後拿下月氏成為大秦附屬,借此掌控整個青海。】
【商蔓就跑去給月氏支招,忽悠月氏首領借用絲綢之路和其他小部落達成同盟協議。最後形成了一個龐大的高原聯盟,變相達成了月氏一統高原的結果。】
【這樣大秦來攻打月氏,讓月氏稱臣之後,其他依附月氏的小部落自然也相當于是成為了大秦屬臣,高原盡入秦朝掌控。】
【可商蔓認為,大秦發兵最好還是要有一個合适的借口。所以她又哄騙月氏在絲路上做文章,卡着關口要過路費,因此得罪了秦國的商隊。】
【衆所周知,大秦商隊大部分都是太子組建起來的,那時還在太子名下,這相當于公然挑釁太子。】
【于是大秦就能順理成章地讨伐月氏了。】
【這件事情結束以後,商蔓榮耀歸國。太子有意将商隊交給官府打理,認為商隊一直在太子手裏不像話,乾脆組建了一個新的朝廷部門“商部”。商蔓就是第一任商丞,自此以商為姓氏。】
其他人笑着補充道:
【就是因為商蔓在高原上的故事特別傳奇有趣,所以我們大部分都看過她的自傳,研究過她是怎麽玩弄諸戎的。】
這就和看富豪寫的自傳,琢磨他們當年是怎麽經商發家的差不多。
蒙恬聽完,只覺得殿下竟還隐瞞了這麽多東西。
他之前可沒說過他是怎麽通過商蔓拿捏諸戎的,看來等陛下抵達,他們得詳細了解一下太子的所有經歷。
別的不說,利用絲路在高原撥弄風雲這一點,就很值得細細講解。
扶蘇警惕起來:
“你休想再讓我寫一本跟絲路有關的書。”
他之前的商戰論還沒寫完呢!
蒙恬努力學着陛下那樣哄太子:
“大秦着實沒有這類人才,還請殿下伸出援手。陛下如今已經看見了另一個大秦的繁榮昌盛,您如何忍心讓他只能豔羨旁人,自己卻無法達成同樣的成就呢?”
扶蘇:……
未曾想到穩重沉默的蒙大将軍有一天也會變得油嘴滑舌,學會了拿父親當借口,來勸說爹控無私奉獻。
扶蘇痛定思痛。
他以前從來不會自我反省的,也堅決不認為臣子學壞了怪他。臣子自己不學好,怎麽能說是跟他學的呢,是吧?
但今天,扶蘇的良心有點痛。
那可是蒙恬!連蒙恬都學會利用他對父親的在乎算計他了!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扶蘇沉痛地給阿父發消息:
「我好像把蒙将軍給污染了。」
秦政很淡定地回了一句:
「遲早的事。」
以前沒污染,只是因為蒙恬抗性比較強,而且常年在外領兵,和太子接觸不多。現在這個位面的蒙恬整日裏和他家阿蘇待在一起,不學壞是不可能的。
畢竟不知多少個意志堅定的始皇帝都被梓桑給同化了。
蒙将軍一旦貫通了任督二脈,就不可能只勸一句便罷手。所以接下來,扶蘇迎來了高強度地勸說和誘哄。
“陛下一直很想收複高原、草原等地,您那邊的大秦版圖,正是他期望中的模樣,難道您舍得讓他失望嗎?”
“大秦國庫不豐,很多陛下想做的事情都做不了。不是末将要為難殿下,實在是見不得陛下為此傷神。”
“殿下……”
吧啦吧啦,吧啦吧啦,把賣慘運用得爐火純青,隔三差五就能想出新的句式。
扶蘇:……
扶蘇麻了。
扶蘇制止他:
“先看天幕。”
天幕已經介紹完了商蔓的大致履歷,終于說到了和她有關的冷門故事。
【陛下因為活得時間太久,所以到了執政的中後期,朝中臣子變動很大。老臣陸續致仕,新面孔不斷出現在朝堂上。】
【這就導致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出現一批不明狀況的新人。他們沒見識過陛下和太子的父子情深,總覺得父子倆遲早鬧出隔閡,反目成仇。】
【具體表現在秦初的朝堂上,每幾年便會出現一次保留節目——彈劾太子。】
衆人:?
這都成保留節目了嗎?
聰明人一想就明白了裏頭的邏輯:
“帝王年老,難免開始忌憚年輕的兒子。之前天幕也出現過這一幕,說時常有人勸說始皇帝防備太子。”
太子自己的應對辦法是裝病吓唬臣子,讓人不敢再蹦出來亂說話。
【最出名的一次是有個中大夫對陛下說太子已經當了幾十年太子了,天下豈有四十年太子乎?】
【然後太子原地發病,用身體力行證明自己可能熬不過親爹,把他吓了個半死。然後太子就因為裝病被陛下訓斥了一頓,不許他再說自己會比父親早死這種話。】
【當然,這些不是今天故事的重點。】
【重點是因為每隔幾年就會出現一個勸陛下防備太子的人,朝中的老臣之間就開設了一個非常無聊的賭局,賭下一個不長眼的家夥會在多久之後蹦出來。】
【每個人說個不同的時間,最後開獎看誰說的最接近,誰就請客,負責舉辦下一屆的老臣聯歡會。】
扶蘇雖然早就知道這件事了,但他還是要點評一句:真的很無聊。
【這個聯歡會的出現是因為朝中的老臣們漸漸去世,大家難得有機會聚一聚,所以隔幾年就辦一場聚會,畢竟見一面少一面了。】
【剛開始牽頭做東的是當丞相的,左右相輪流來。但是時間久了,呂雉覺得自己很虧。】
【呂雉當上丞相的時候還很年輕,而他們這一波老臣裏還有很多同樣很年輕的官二代官三代。這麽幾年一次地請客下去,她不知道要出多少回錢。】
【所以後來就演變成了打賭,賭中的負責請客。】
嬴政:……可見你們那邊的大秦是真的很清閑。
臣子每天都在琢磨什麽東西?
自己這邊忙得腳不沾地,那頭臣子還有空舉辦聯歡會,然後為了誰請客再鬧一場,這就是盛世下的君臣日常嗎?
馮去疾羨慕得不行。
他也想這麽清閑度日啊,上班的時候不忙,俸祿卻不少拿,想想就美得很。
但是馮去疾一算自己的年紀。
罷了,他怕是等不到那個時候了。
【太子裝病這次,賭局出來正好是商蔓賭中,負責請客。】
【當時她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只覺得這是一次正常的請客。她沒想起來太子已經五十多了,這麽一個步入老年的太子,不見得還會再有下一個傻子蹦出來彈劾太子。】
【所以五年後,還是沒有新目标出現,商蔓被迫又請了一次客,不然總不能一直拖着不辦聯歡會。】
【十年後,商蔓即将第三次請客的時候,終于,有個人蹦出來了。】
【但他不是來彈劾太子的。】
嬴稷:噗。
他已經猜到後續了。
【他是來彈劾太孫的。】
嬴稷:寡人就知道!
【年邁的太子無需忌憚,但是太孫年紀正好啊!而且太孫和陛下還不像太子那麽親密,說不定可以挑撥離間呢!】
【邏輯很合理,就是商蔓因此痛失了甩開請客職責的機會。大家都說這次的打賭不算,他們賭的是太子不是太孫,所以還得商蔓請客。】
【帶頭起哄的就是商蔓的好姐妹呂雉。】
呂雉:……
呂雉偏過頭輕笑了一聲。
随即又有些遺憾。
這樣一個鮮活可愛的女子,可惜她并不認識。
而且本位面的對方沒有一個太子遞出橄榄枝拉她離開泥潭,也沒有絲路提供給她大展拳腳,只怕她再有萬般聰明也無濟于事。
若是運勢差一些,說不得已經被那些戎人蹉跎害死了。
人生難得一知己,要是自己身邊能有個姐妹相伴,日子定然可以好過許多。可惜,天幕沒有早早出現。
不過也沒關系,想來其他位面的她已經看到天幕了,還有機會改變命運。
希望那些她能找到她的知己商蔓。
有人一起扶持着前進,苦日子也就沒那麽苦了。
【商蔓第三次請客之後,大家重開賭局,這次為保萬一賭了兩個內容。一個是賭彈劾太子的,另一個是賭彈劾太孫的。】
【看起來萬無一失了對不對?】
【結果沒過幾年陛下駕崩了,再沒有人能去找陛下彈劾太子和太孫了。】
衆人:……
【商蔓安慰自己說沒關系,說不定能等到有人找二世陛下彈劾太子橋松呢。這次她可不讓人蒙混過關了,哪怕他們借口向二世陛下彈劾不算,必須得是向始皇帝陛下彈劾的才行,她也堅決不接受。】
【然而一直到二世駕崩,也沒等到有人蹦出來彈劾太子。後來三世繼位後,就更沒有人彈劾這種東西了。】
【相當于商蔓代替她的好姐妹呂雉,成為了那個幾十年裏不斷請客的倒黴蛋。】
彈幕:
「哈哈哈哈哈哈哈」
「蔓蔓姐:娥姁,有你是我的福氣」
「呂姐姐:好姐妹分什麽你我,你的錢就是我的錢,你出錢就相當于我出錢了!」
「呂姐姐:能者多勞,你會賺錢就多請幾次客」
「我真的要笑死了蔓蔓姐實慘」
「不止呢,你們知道這群家夥在蔓蔓姐請客的時候都乾了什麽嗎?他們點名要吃海鮮宴!在,鹹陽!吃,海鮮宴!」
「商蔓:絕交,今天就絕交」
秦末的呂雉正留守在劉季的老家沛縣,給他帶孩子、侍奉公爹劉太公。
聽到這一段的時候也沒忍住笑了一會兒,但笑到一半突然頓住了。
她想起來了一件事。
前不久因為四處戰亂頻發,曾經有個女商為了避難路過此地。
原本她歇腳之後就要趕緊離開,說是想去最南邊的百越,百越肯定打不起來。結果天幕突然出現,她就被絆住了腳步,選擇留下觀望。
那名女商就自稱“蔓”,只是不知道具體是哪個字。
呂雉心裏一突,驀然有了預感。
如今天幕帶來了巨大的變數,劉季恐無法再造乾坤。自己作為劉季的家眷,等秦朝平亂成功之後,怕是會遭到劉季的牽連。
呂雉看向年幼的一雙兒女。
難道她真的要這樣坐以待斃嗎?
呂雉匆匆走出院門,決定去尋那名女商。無論她是不是商蔓,自己都可以嘗試和她講條件。
天幕曾說她有拜相的才能,若是她能說動女商投資她,送她去鹹陽任官,這就是一場雙贏的合作。
有天幕為她背書,呂雉有把握讓被胡亥殺穿了朝堂的大秦接納自己。朝中公卿重臣死傷慘重,正是急需人才補充的時候。
扶蘇也在和父親讨論秦末局勢。
扶蘇分析道:
「娥姁是個聰明的女子,她一定會想盡辦法脫離劉季那條注定要沉的船,努力為自己争取一線生機。」
待到他和阿父前往秦末,自然不會計較她和劉季的那段婚姻。有他們父子支持,娥姁定能洗去鉛華,再次閃耀起來。
只可惜不知還能不能尋到商蔓了。
扶蘇也有些憂慮商蔓會折在戎人部落之中,那些游牧部落可不怎麽講道理,混血女奴在部落中的地位太低了。
秦政安慰兒子:
「不必憂慮,商蔓擅長抓住一切機會。哪怕沒有你給出的機遇,她也總能找到辦法脫離部落,回到九州境內的。」
故事分享一直持續到晚飯時分。
大家都餓了,于是結束了今日的研讨會,相約一起去吃火鍋。主播蹭過去直播了一場火鍋盛宴,倒是讓各界學會了這個新鮮的吃法。
吃完晚飯,她選擇了下播:
【大家下次再見!】
今日的天幕也到此結束,不知明日會播什麽。
扶蘇為了避免繼續被蒙恬抓着念叨,再一次借口要去寫書,麻溜地跑了。今天一整個白天都有直播,扶蘇一點東西都沒寫,感覺距離完本遙遙無期。
幸好他沒有承諾交作業的時限。
大不了就等去了秦末慢慢寫,只要在離開本位面前寫完,應該都問題不大。
是夜。
漢初的南越國,女商人蔓得到了南越王趙佗的召見。
秦朝滅亡後,本是大秦駐軍将領的趙佗趁着任嚣病死自立為王,不僅沒去救國,還關起門來過上了小日子。
後來劉邦在駕崩前一年派遣使臣招安,南越國自此成為大漢的附屬。直到呂雉執政之時,對南越發布禁令,趙佗才脫離大漢又自己稱了帝。
等到漢武帝劉恒上位,他和大漢重修舊好,再次稱臣。
這人一直活到了漢武帝時期。
雖然趙佗反複橫跳,站在大秦的角度上是個叛臣。
但對于南越地區來說,趙佗的執政還是可圈可點的。他能在尊重越地風俗的前提下推廣中原技術,促進民族融合和經濟文化的發展。
今夜趙佗召見蔓,自然是因為确定了蔓的身份。她就是大秦那位商丞,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趙佗并不擺架子,他找蔓是為一件事:
“自天幕現世之後,秦末的格局已然改變,不知漢初如何。依你看,我南越國該何去何從?”
蔓想了想:
“大漢雖然時局動蕩,卻不是那麽容易推翻的。”
趙佗也覺得很難,陛下他們光收拾秦末的爛攤子就能耗費所有精力了。只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趙佗也畏懼陛下會責難他這個叛臣。
蔓便提了個建議:
“大王若想補救一二,不如改個國號好了。若南越國更名為秦越國,您再做出忠心大秦的模樣,好歹面子上過得去。”
左右漢初自己都在為諸侯王造反的事情焦頭爛額,還有匈奴虎視眈眈,百年內都沒空來攻打南越。
趙佗稱帝之後大漢不就拿他沒辦法嗎?
趙佗畏懼的只是自己在位時受到大秦的譴責,等他死了,秦越國要是抵不住漢武帝的攻打,再改回南越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趙佗:……好主意!
他這也算變相地延續大秦了吧?雖然陛下可能不認,但他也就能做這麽多了。
蔓提出這個建議可不是白提的。
她趁機對趙佗說:
“朝中還要有人為大王斡旋,以免大漢對秦越國忌憚過甚,非要出兵攻打。且我有意将商隊擴散到中原去,如此也能為我越地帶來更多的利益,大王以為如何?”
趙佗猜測她可能想去會會那位呂雉,但這對自己沒有壞處,于是趙佗答應了下來。
蔓的商隊大本營在越地,她去中原經商必然會給越地帶來更多的中原好物,這筆買賣不虧。
蔓深吸一口氣。
漢帝劉邦還有幾年就死了,到時候呂雉執政,呂雉會需要她的幫助的。
女相師許負能靠看相獲封雌亭侯,她為何不能靠經商封侯?另一個位面的她和呂雉的交情就是她的敲門磚,是她步入朝堂的一記跳板。
呂雉認不認不要緊,願意用她就行。
秦末與漢初風雲跌宕之時,造成這一切的父子倆倒是很悠閑。
秦政慢條斯理地批着白天沒看完的奏章,速度極快。一卷竹簡兩眼就能掃完,而後落下精準的批複,成堆的奏章不過一個時辰便清乾淨了。
乾完正事,問了一聲太子休息了沒有。
秦政給兒子發消息:
「早些休息,不許熬夜寫書。」
可見父愛使人盲目。
明知道自家太子有多憊懶,百分之兩百不可能熬夜寫書,還是擔心不已,非要提醒一句。
小太子早就上床躺着了,寧願縮在被窩裏玩地府光屏自帶的單機小游戲,也絕對不去寫書。
他和阿父抱怨:
「手寫那麽多字,我手都要斷了。」
秦政便讓他實在不行就寫簡體字,或者在光屏的記事本裏輸入文字。大不了回頭從地府抓個臣子過來幫忙,謄抄一遍秦篆的版本出來。
扶蘇:對哦!還可以這樣!
最遲下周一他和阿父就可以去秦末浪了,到時候又沒有蒙恬盯着他,還不是他想乾什麽就乾什麽?
扶蘇愉快地謝過阿父,繼續打游戲。
秦政像是安了監控似的:
「夜間早些睡,不許熬夜玩游戲。」
扶蘇忿忿回複:
「阿父上一句還說是寫書呢!」
秦政壓根不哄他:
「朕維護你的面子,才說的寫書,難道非要朕上來就說不許玩游戲?」
當爹的給兒子留點臉面罷了。
扶蘇氣哼哼地把游戲關了:
「阿父不在我都不想乾正事了。」
所以不是他不務正業,是因為沒有奮鬥的動力。
秦政這才哄了兩句,承諾很快就來陪兒子。太子再堅持一下,沒有父親在身邊也要照顧好自己。
小太子伴随着父親的勸哄熟睡了過去,睡醒滿血複活,感覺自己還能再熬五天。
接下來的三天直播,倒是沒有繼續死磕秦球了。秦政放任了系統随機抽選,沒想到抽到的盡是技術類的直播教學,倒讓各界學會了不少先進技術。
比如改良版的農具曲轅犁,新式水車和灌溉工藝。都是乾貨,各界直接就能用得上的。
畢竟是造福民生的好物,秦政也就沒去管。哪怕被漢朝學去了,到底也是能叫庶民過上好日子的東西,沒必要小氣這個。
秦政思索過掌控系統後要怎麽對待那四個漢朝位面和一個三國位面,最後決定只給他們播放利民的技術直播。
像經濟戰這種對國家有利卻不一定能惠及萬民的,就不播了。他還沒那麽大方,幫漢朝鞏固統治。
保留技術直播,一來是看在同為華夏後人的份上。二來也是這麽做可以積攢功德,直播內容是他和扶蘇挑揀的,多多少少可以分到一些功績。
更何況,天幕恐怕會吸收極為恐怖的信仰數量。系統用不了這股能量,之前都浪費了,現在全部便宜了父子倆。
功德的使用受限很多,信仰就不一樣了。攢夠了足量的信仰,他們父子就能脫胎換骨,真正邁入“仙神”的行列。
秦政自然不能錯過五個世界的觀衆。
在天幕播放技術教學的時候,扶蘇這邊則是終于迎來了嬴政的車架。
陌生的父子兩人第一回在現實中相見,氣氛倒是還算融洽。
扶蘇恭敬行禮:
“見過陛下。”
倒是看不出往日裏跳脫的調皮勁。
嬴政審視着他:
“你是怎麽取代他的?”
這個問題他早就想問了,只是之前相見都是在天幕中,不好談及這些。
扶蘇和他對峙,氣勢竟也不落下風。多個位面加起來上百年的太子、皇帝當下來,秦梓桑早已不可同日而語。
太子殿下微微一笑:
“再等幾日,他便能回來了。您不如自己去尋問他,為何好端端的會突然喪命。”
說着,目光略過李斯,意有所指。
李斯冷汗都下來了。
這和他有什麽關系!他也想知道長公子好好在邊郡待着怎麽就死了!這可跟他沒關系啊!絕對不是他動的手!
嬴政深吸一口氣:
“果然是借屍還魂。”
至于到底是誰出手,他自然會派人調查清楚。趙高和胡亥他還壓着沒有處決,回頭一并算賬。
但嬴政還是沒有撤掉扶蘇身邊監視的隊伍,說是擔憂扶蘇不慎損壞了長子的肉身,到時候兒子回到身體裏會生病。
扶蘇了然:
“陛下關心我的安危,直說便是,無需如此拐彎抹角。您日常若是一直這般同長公子交流,也難怪父子間産生隔閡了。”
嬴政:……
嬴政開口用出了他百試不厭的套路:
“閉嘴。”
可惜小太子不吃這套。
小太子依舊說個不停:
“我忽然想起一事,陛下将長公子遣來邊郡之前,鹹陽似乎剛發生過刺殺之事。當時未曾搜到刺客,也沒查出刺客如何潛入鹹陽的。”
“陛下莫非是擔心鹹陽不安全,才将長公子送來蒙将軍身邊?三十萬大軍鎮守的邊郡,自然比鹹陽穩妥得多。”
嬴政:“……朕叫你閉嘴。”
扶蘇可是個你不讓他乾,他越要乾的擰巴性子。除了他親爹,沒人能管得住他。
所以扶蘇繼續:
“說起來巡游也是個危險的事情,之前就出過博浪沙刺秦。長公子不曾随行,約莫也是陛下為了保護他吧?”
“這麽看來,胡亥能伴随左右,也說明陛下壓根不在乎他會不會被刺客誤傷。陛下自己都如此偏心,可不好再繼續譴責我阿父偏心了。”
嬴政選擇調頭就走:
“朕乏了,你們先将太子壓下去看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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