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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大道天書完整版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98章 大道天書完整版




扶蘇先是興致勃勃地給小鳥抹了生發水, 毫無反應。然後喂了生發水,依然毫無反應。




正常人這個時候應該意識到丹藥對鳥類不起作用了,但是扶蘇偏不。




秦扶蘇思索片刻:




“可能是藥效不夠。”




秦政欲言又止。




這麽小一只鳥, 你給那麽大一個人吃的藥,藥效都夠了, 換成這只鳥,怎麽可能不夠?




臭小子就是想折騰小鳥吧。




扶蘇嫌棄生發水兌了太多水, 自己從藥丸上摳了一小塊下來, 塞進小鳥嘴裏。幸好這不是糊味的藥丸,而鳥類味覺也沒有人類那麽靈敏,所以小鳥吞得還算順利。




生發丹的藥效會主動往體表上跑,然後引發毛發的生長和脫落。





明玥道君曾經戲稱這丹藥不應該賣給禿頭的人,應該賣給做假發生意的人,這樣以後就不愁原材料了。




扶蘇對此的回應是:




“師姑, 您居然還知道假發生意。難道修真界也有大能頭發稀少到需要戴假發嗎?是誰呀,您跟我說說, 保證不告訴別人。”




明玥毫不設防地說道:




“挺多的吧?像我們這種壽元還剩很多的肯定沒有脫發的困擾, 但是那些壽元将盡的就不一樣了。比如你明岸師伯,他現在戴的就是假發。”




說完, 明玥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不該跟小孩子說這些的。尤其不應該和扶蘇說, 因為扶蘇是個小壞蛋。




事實證明,明玥顧慮的沒有錯。




扶蘇扭頭就跑去跟阿父分享:




“明岸師伯他禿頭诶!”




聲音超大,周圍的弟子全都聽見了。然後等這些雜役弟子出門去取峰內份例或者找朋友聚會的時候,難免作為談資散播出去。




這些弟子在某些時候, 深知什麽能說什麽不能說。




比方說小公子煉丹有成果, 他們就守口如瓶不告訴別人。但像是這類明明會得罪長老的八卦,他們卻不知道收斂。




這大約就是有恃無恐吧。




得罪其他峰的長老問題不大, 他們背後有明寒老祖庇佑。倘若把小公子的事情說出去,得罪了明寒老祖,那才是徹底沒了任何依仗。




何況他們說的八卦又不是造謠,還是私底下小範圍傳播。等以後宗內傳得沸沸揚揚了,就到了法不責衆的階段,也沒辦法追究他們幾個了。




總之,最近幾個月天玄宗是熱鬧非凡。




前有宗內數位長老整日頂着一腦袋燒糊味到處晃悠,讓人懷疑是不是長老們中間最近流行起了這種非主流薰香。




後有明岸等一衆長老被爆戴假發,導致有些頭發過于順滑柔亮的年長師長都被人私底下猜測頭上的長發是真是假。




兩件事的罪魁禍首都是秦扶蘇。




但是前者因為賣藥的是明心,後者因為說漏嘴的是明玥。扶蘇回回都能完美隐身,收獲一個擋箭的替罪羊。




扶蘇認為,這是因為他見多了他爹莫名其妙的背鍋,已經熟練掌握了相關技巧,包括但不限于提前甩鍋、精準閃避等。




某人自己是摘出去了,卻把長輩坑了個夠嗆。




畢竟需要假發的本身也需要購買生發水,這就導致前後兩件事裏的受害者是同一批人。




其中以明岸為最。




別人戴不戴假發都只是猜測,只有他,被明确爆出戴了假發。




明岸本來就和這兩個師弟師妹關系不怎麽樣,這次過後更差了。他給兩人記了小本本,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扶蘇後來聽說了這件事。




随即,扶蘇表示不解:




“他壽元不是将盡了嗎?十年挺晚的吧?十年後他還活着沒有?”




話剛說完,就被他爹捂住了嘴。




秦政冷靜地提醒兒子:




“你現在不是大秦太子了,哪怕朕是修真界第一人,你這麽嘴賤也很容易挨揍。”




這裏不是大秦,在大秦,群臣再生氣也不敢和太子計較。修真界很多時候不管那個的,就算實力為尊,也是明寒自己為尊,明寒的煉氣期兒子可不見得人人都會給面子。




另外,秦政也給兒子科普了一下常識。




修真界說壽元将盡,說的是修士開始衰老的時候。




煉氣期除外,煉氣期弟子還沒駐顏,只是衰老的速度會緩慢許多。他們會正常地長大變老,不過一般到了90歲的時候看着就像五六十歲。




接下來的最後10年,會加速衰老,越往後老得越快,到百歲時就是垂垂老矣了。大家一般把煉氣期的最後10年稱之為壽元将盡,就是因為加速變老。




同理,其他境界也差不多。




築基期的衰老速度比煉氣期還緩慢,上限300歲,一般280歲的時候會看起來像五六十歲。然後是最後的20年,加速衰老,因而築基期的“壽元将盡”是最後20年,而非最後10年。




以此類推,金丹是最後30年,元嬰是最後40年,合道是最後50年,渡劫是最後60年。




而明岸,他雖然是大家的師兄,可他資質心性不如底下的師弟師妹。所以其他三人都是渡劫期,就他還是合道期,他年紀還比底下弟妹們大不少。




本來就嫉妒師弟妹的天賦和成果,又被兩人接連得罪,不記恨才怪。




幸好他沒聽到扶蘇說的缺德話。




不然按照扶蘇這完美甩鍋的特性,到時候就得是明寒替兒子背下嘲笑師兄壽元的鍋了。兄妹弟三人整整齊齊,誰也別想躲開。




扶蘇自己說完就忘了。




這會兒沒心沒肺地玩弄小鳥,眼看小鳥吃下一小塊丹藥依然沒有反應,躍躍欲試還想喂。




秦政看不下去了:




“毛發和羽毛應該不算同類物品。”




扶蘇不這麽想:




“丹藥只是提供營養,長頭發需要營養,換羽也一樣。按道理來講,藥效應該是共通的。




而且就算不換毛,這鳥不也該有點其他反應嗎?吃了這麽多藥了,怎麽還是半死不活的?”




秦政:你有沒有想過,或許正是因為吃了藥才半死不活?




扶蘇伸手準備用神識探查一下小鳥的體內是個什麽情況,吃下去的藥都生效到哪裏去了。




突然,小鳥輕輕撅起洩殖腔。




扶蘇睜圓了眼睛:




“它不會是要排洩吧?”




扶蘇立刻把鳥給放到地上了,免得拉他一手。




結果小鳥很快排出來一小枚鳥蛋。




有了第一枚,接下來的二三四五六……就很快了,一個接一個,下個不停。




扶蘇的表情從驚訝變成呆木。




秦政沒忍住笑了一聲:




“修真界未來的煉丹宗師,竟研制出了叫母雞不停下蛋的靈丹妙藥。不錯,待日後将此物帶回大秦,天下黎庶會記得你的功績的。”




說不定能供奉個下蛋神君的尊號。




畢竟秦朝信仰多而駁雜,什麽神靈都能瞧見。




扶蘇:…………




秦政還說:




“日前朕聽你妹妹說起過一個故事,說某位帝王獲得了宮鬥系統,那系統會獎勵生子丸。他将藥丸喂給母牛食用,于是再也不愁治下耕牛不足。”




扶蘇意識到他爹想說什麽了。




扶蘇試圖打斷。




可惜沒抓好機會,他爹已經接下去了:




“朕雖沒有那等神奇的系統輔助,卻有能乾的太子。太子憑一己之力做到了系統才能做到的事情,大秦幸甚有你。”




扶蘇緩緩捂住臉:




“嗚,阿父嘲笑我。”




扶蘇心裏憤憤。




所有人都譴責他說話缺德,還不信他是跟他爹學的,就該讓他們來聽聽他阿父私底下是個什麽模樣。




說話間小鳥已經下了幾十枚蛋了。




蛋堆在一起很是壯觀,而且影響繼續下蛋。所以小鳥邊下蛋邊往前走,很快又留下了排成一列的蛋。




扶蘇拈起一枚:




“這些肯定是白蛋,沒有受精的。”




雖說鳥類一次交-配之後會在體內儲存精-細胞,等回頭下蛋的時候慢慢下。但再怎麽儲存也不至于儲存那麽多,一窩十個蛋裏有六七個受-精的就是頂天了。




何況這次下的還是催出來的,扶蘇懷疑裏頭一個受-精-蛋都沒有,全是白蛋。




秦政卻道無所謂。




庶民養雞下蛋,本來也不是為了孵小雞的。大部分時候都是想下蛋,拿蛋和人換些秦半兩或者糧食,吃的就是蛋本身。




只是不知道雞吃了那個生發丹後,會不會和這只鳥一樣瘋狂下蛋,還是表現為別的狀況。




小鳥到底是靈獸。




扶蘇本着來都來了的原則,自己也付出了不少成本,不能什麽都沒收回來。于是把所有蛋都撿了起來,打算回頭上交給宗門。




宗門裏的食堂是收這些食材的,還有人覺得野雞蛋比養殖雞蛋味道更好。




同理,野鳥蛋說不定是一樣的道理。




秦政:……你可真是一點虧都不肯吃。




收集羽毛的大業折戟沉沙,扶蘇被迫放棄了這個天才的想法。




因為他爹跟他分析過了,認為修真界的丹藥能量應該不夠。哪怕真能研究出長羽毛的藥丸,也會由于藥效不足,對玄鳥這樣的神獸起不了太多效果。




扶蘇不得不承認阿父說的是對的。




別說修真界了,就算去仙界拿藥材煉制丹藥,應該也會藥效不夠。




神獸界或許能有足夠高等級的神花異草,然而扶蘇連修真界的藥材都沒琢磨透,就別想着神界那些了。




扶蘇想了想,和父親強調:




“阿父不能把我的計劃透露給玄鳥大人。”




要是讓玄鳥知道他為了讓對方換羽,結果弄出的丹藥是讓母鳥下蛋的,玄鳥定會狠狠收拾他一頓。




秦政忍俊不禁:




“現在知道亡羊補牢了?”




扶蘇跟着小鳥一路走一路撿蛋,其間碰到了幾只愛吃鳥蛋的妖獸聞着味追過來。他們把扶蘇當成了競争對手,撲上來就直接攻擊。




起初扶蘇還想故技重施,用功德對付這些妖獸。秦政制止了兒子,提醒他今天是來訓練靈力的實戰水平的。要是一直用功德,豈非白來一場。




扶蘇用功德用得順手,換成靈力就總有些手忙腳亂。打了幾場下來才總算熟練了一些,可以在緊急情況下迅速判斷應該用什麽法術,并且迅速掐出法訣了。




有的時候就是臨場容易想不起來,哪怕知道該用什麽,也記不得怎麽掐訣。扶蘇心理素質上佳,克服起來倒是不太困難。




同場的其他弟子就不一樣了。




扶蘇忽然聽見有弟子驚恐的慘叫,還以為是遇到什麽危險了。眼看着小鳥終于下蛋下累了,扶蘇收起最後一枚蛋,邁着小短腿就朝聲音的來處跑去。




然後迎面撞見一個被靈羊追着用羊角頂屁股的倒黴少年。




分明十四五歲的年紀了,卻異常跳脫。完全想不到應該爬上樹躲避,或者尋找一個有利地形反擊。




扶蘇站在大石頭上欣賞了好一會兒。




直到凄厲的慘叫吸引來了另一頭靈羊,可憐小夥兒開始遭受兩羊夾擊,他才看夠了好戲,出手相助。




少年人閉着眼睛橫沖直撞:




“啊啊啊!救命!”




跑了一會兒發現羊好像不頂他了,而且他一頭撞上了大石頭——是的,就是扶蘇站的那個——幸好石頭不夠高,只是把他下半身撞得夠嗆,上半身和腦袋還完好無損。




少年這才敢睜開眼睛,看看什麽情況。




睜眼先看到一件熟悉的衣服,是宗門內的弟子服。不過做工和花紋格外精致,應該是親傳弟子的服制。




少年意識到自己撞到人了,頓時惶恐起來。撞到別人也就算了,偏偏被撞的還是個親傳弟子,他可惹不起。




少年唰地擡頭看向苦主,嘴上道歉:




“我不是故意……嗷!”




扶蘇:!!!




猛一擡頭就撞上了扶蘇伸出來掐訣的手,給小孩手肘上的麻筋撞到了。




現在的場景就是:




扶蘇捂着肘關節麻得刺激出了生理性的眼淚,覺得整條手臂都不好了。




少年則捂着腦袋疼得龇牙咧嘴,無法理解為什麽對方的手肘那麽堅硬,撞一下和撞到金屬似的腦袋嗡嗡作響。




少年的後方還癱着兩頭被澆成落湯雞後又被凍成冰坨坨的靈羊。




這一塊兒的慘叫早就被反饋上去了。




宗門自己的秘境,自然有長老全程監督,以防萬一。如果弟子遇到危險,會有長老第一時間趕來支援。




不遠處有人聽見這邊的動靜,但被慘叫聲吓得不敢靠近。于是直接通知了長老,自己沒過來。




長老還以為出來什麽事呢。




趕過來一看,就這?




長老看了看那兩頭羊,又看了看這兩個人。略一思索,感覺自己應該猜到了真相。




肯定是小孩遇到兩頭羊,打不過,吓得抱頭鼠竄。少年路過拯救了孩子,但自己腦袋也受了傷,而小孩則是被羊傷了手肘。




長老走近來親切詢問扶蘇:




“小扶蘇,是不是手受傷了?來,給長老看一看好不好?”




扶蘇抹着眼淚搖頭:




“沒有受傷,嗚,就是撞了一下。”




這裏有外人,害得他都沒辦法找阿父撒嬌了。以前遇到這種事情,他都是趁機賴在阿父懷裏,讓阿父給他揉手臂的。




小玄鳥此刻正擔憂地停在扶蘇肩頭,一眨不眨地關注兒子的手肘。見長老把袖子撸起來檢查,觀察得更仔細了一些。




好在,除了肘部因為碰撞有點發紅外,沒有別的問題。關節部位并未受損,只是單純地把麻筋撞疼了。




扶蘇的小包子臉皺成一團。




他真的沒辦法做到表情管理,好在可愛崽就算臉皺起來也不醜,反而很有趣。




長老摸了摸他腦袋:




“扶蘇你要堅強一點,不哭了。”




順便從扶蘇這裏知道了真相,得知是小孩伸出援手救了少年,不是她之前誤以為的少年救孩子。




長老瞬間板起臉,訓斥少年:




“法術課都沒聽過是吧?要個四五歲的小孩來救你,你也好意思!還把人家手給撞了,真有你的!”




少年蔫蔫地聽訓,不斷給扶蘇道歉。扶蘇也不好和個傻憨憨計較,只能有氣無力地說了句沒關系,跑去把自己的戰利品靈羊收進儲物袋裏。




這次進入秘境前,宗門統一給大家發放了儲物袋,用來裝在秘境獲取的戰利品。無論是獵到的靈獸還是采摘的靈植,宗門都會一一兌換成貢獻點記賬。




這些材料裏頭,弟子也可以選擇留下最多十分之一自用。




具體留哪些,宗門不做限制。




而且只按照數量計算,哪怕你留下的那十分之一都是珍貴物資,所占價值在總價裏超過一半,宗門也不會多管。




所以大家收集東西都挺積極的。




煉氣期的秘境裏本身也沒太多好東西,大部分人還是傾向于全部換成貢獻值。攢夠了貢獻值可以換一柄不錯的武器,又或者換個厲害的功法。




底層弟子的追求不高,內門弟子入門就有的東西,是他們需要努力攢錢才能換到的好資源。




但凡少年在和靈羊的戰鬥裏發揮了一點作用,扶蘇也就留一頭給他了。可惜對方就是純躺贏的,扶蘇只能不客氣地全部收走。




少年羨慕地看着小孩意氣風發地離開。




他唉聲嘆氣:




“一頭靈羊能換好多宗門貢獻。”




長老恨鐵不成鋼:




“那你就努力,方才遇到靈羊的時候,把握好機會,現在不就都是你的了?”




少年撓撓頭:




“我知道了長老,下次不會再這樣狼狽逃竄了。”




扶蘇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坐下:




“阿父,我手還麻着。”




秦政知道他是在撒嬌,用滿是絨毛的鳥崽身體貼了貼寶貝兒子的頸窩,權作安慰。




扶蘇更想阿父變成人形哄他。




但是想想宗內秘境可能多的是監控,只開口交流還好,畢竟是用的傳音,別人聽不見。變成人形就不成了,太容易暴露。




扶蘇崽只能堅強地自己舔舐傷口。




他真是太倒黴了,出手幫人還能被對方撞一下。而且那家夥之前明明是閉着眼睛亂跑的,結果恰好跑到他跟前撞上他腳下的石頭。




扶蘇懷疑自己最近水逆。




正哀嘆着,後背被襲擊了一下。




扶蘇立刻扭頭看過去,是一只靈猴。




看品種應該是小金絲猴,只有兩個巴掌大點。還是個幼崽,毛絨絨的。毛發确實像金絲一樣又蓬松又漂亮,哪怕在猴群裏應該也是難得一見的美貌崽崽。




但是再可愛也沒用,它正拿果子砸扶蘇呢。




見扶蘇看過來,它也不跑。又砸了一枚果子過來,精準命中扶蘇的腦門。




扶蘇捂着頭大怒。




這一定是挑釁!




扶蘇手腳并用爬上樹,逮住了那只可惡的小猴崽子。




金絲猴幼崽乾了壞事居然也沒跑,還樂呵呵地挂在了扶蘇身上,怎麽扯都不肯下來。就和小猴崽往常朝猴媽媽身上挂是一樣一樣的,要努力撕扯才能扯下來。




扶蘇不理解:




“你砸我,還敢往我身上爬,不怕我收拾你?”




小猴崽遞了個果子過來:




“吱吱!”




秦政看出了一點端倪:




“它不是要砸你,是想送你果子。”




但是扶蘇比較倒黴,所以扔過來的果子總能精準擊中扶蘇。




猴崽崽吱吱唧唧地叫。




扶蘇聽不懂獸語,因為他沒有一個麒麟身軀。龍軀頂多聽懂海鮮的話,鳥身則擁有鳥語專精。




海陸空裏頭,麒麟才是對應陸獸的。




問題不大,扶蘇叫住了一只路過的飛鳥妖獸,問它小猴子在說什麽。




那鳥罵了一句髒話就飛走了。




它是鳥又不是猴,它怎麽知道猴子在說什麽東西?




扶蘇滿臉不高興:




“早知道抓它下蛋了。”




态度這麽差,下蛋警告!




就算玄鳥不是鳳凰,也能勉強算個百鳥之王,這群鳥怎麽那麽不給面子。




最後,扶蘇還是艱難的弄懂了猴崽子想表達的意思。它好像是和族群走散了,希望扶蘇能把它送回家,果子就是謝禮。




扶蘇反正閑着也是閑着,乾脆答應下來。他也想把黏人的猴崽子送還給猴媽媽,免得一直跟着他不肯走。




去哪裏不是去呢?就去猴林吧。




後世的猴子風評不好,因為風景區的短尾猴經常欺負游客。不過金絲猴在一衆猴子裏其實挺乖的,沒有這類差評,甚至還因為對人警惕會顯得意外的禮貌。




扶蘇思考了一下:




“我去猴林應該不會被猴子們欺負。”




于是接下了這個委托。




此時的扶蘇還沒意識到自己一步踏錯陷入了大坑中,因為他還沒找到猴林呢,身上又多了一只松鼠崽。




扶蘇:……




聰明的小猴崽連叫帶比劃,告訴扶蘇這個也是要找媽媽的。




扶蘇:我不關心它想乾什麽,我就想知道為什麽他也來找我幫忙。




在路上開心地吱吱亂叫的猴崽假裝若無其事地看向其他方向,明顯是闖了禍後開始心虛了。




是的,小松鼠是被它的叫聲吸引來的。




金絲猴崽崽炫耀自己有個幫手能幫它回家,這樣它就不用自己辛苦爬回去了。沿途其他想找爹娘的陸獸但凡能聽懂猴語的,肯定會過來看一眼。




這個時候,扶蘇的動物親和天賦就發揮作用了。




它們不見得是自己找不到回去的路。




事實上這一個兩個指路都賊溜,明顯就是知道該怎麽走。但是懶得自己走,有扶蘇這個現成的代步工具,不搭乘的是傻子。




扶蘇身上緊接着爬上了一只貂類幼崽、一只狼崽、一只熊貓崽……當虎崽也想爬上來的時候,遭到了扶蘇的強硬拒絕。




他身上挂不下了!




他阿父都只能落在他腦袋上!




你們還怪懂和諧共處的,能不能尊重一下食物鏈?




可惜靈獸到底和尋常動物不一樣,不僅擁有足夠的靈智,也不怎麽內鬥。它們還不像妖獸似的,偏向兇殘富有攻擊性,而是更平和一些。




類似于修士中的正道修士和魔道修士的區別,所以修士一般選擇擊殺妖獸,而靈獸則作為契約的夥伴。




別看平常大家吃的獸肉說是靈獸肉,其實只是排隊形跟靈植靈米統一畫風,實際上是妖獸肉。




扶蘇好不容易給大部分幼崽送回家,累了個夠嗆。好在也不是沒有收獲的,家長們送了他不少謝禮。




最後把負責充當臨時翻譯的金絲猴幼崽送回家的時候,猴媽媽招呼他跟過去,然後送了他一樹洞的猴兒酒。




扶蘇不喝酒,但這酒難得,又是用靈果釀的,可以換不少宗門貢獻。




扶蘇也不和它們客氣:




“多謝啦!”




将謝禮都裝好,扶蘇突然發現他的儲物袋已經裝滿大半了。宗門要求的收集量也就是四分之一,他已經超額完成了任務。




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天色漸晚,需要尋一個地方過夜。




如何在野外,尤其是秘境之中,找到一個适合過夜的地方,是本次秘境考核裏至關重要的一個環節。




實在是修士日後時常會遇到類似的情況,如果不能掌握這項技能,那麽外出的折損率将會大大提升。




宗門設置這個考核的本意是好的。




只不過對于某些弟子來說,并不需要額外挑選适合的安全地點休息。畢竟整個秘境加起來,可能都無法對他造成什麽實質性的傷害。




幸而有親爹在頭頂壓着。




秦政認為自家太子這種敷衍了事的心态不好,經常仗着實力高強不夠謹慎。所以多學點東西總歸是不會有壞處的,從各方面降低遇到意外的幾率,也能大大減少翻車的概率。




所以扶蘇不得不認真評估哪裏适合作為臨時居住的地點。




比如選山洞要怎麽選,找不到山洞的時候要怎麽開鑿出一個山洞才不會把山弄塌。以及在連山都沒有的情況下,密林或別的什麽區域裏,何處屬于更安全的紮營地點。




依賴外物難以長久,所以秦政不許兒子拿個移動洞府出來省略自己搭建庇護所的過程。




接下來的幾天,被阿父趕着前往不同區域不同地形,學習了一把在各式各樣的場景裏應該如何提升生存率。




但秦政猶覺不滿意:




“宗內的秘境還是太和平了。”




生死一線才能最大程度地磨砺人的戰鬥力,哪怕不是生死一線,好歹也要上點難度才行。




扶蘇現在已經完成了二轉煉氣,實力堪比築基期。把他丢在煉氣期,甚至是煉氣初期弟子都能進來歷練的秘境中,實在沒有什麽提升效果。




哪怕扶蘇不動用功德,也無濟于事。




眼看宗內秘境即将結束,秦政乾脆帶着兒子提前出去了。




宗門給的儲物袋根本不夠裝的,後續扶蘇還用自己的儲物法器裝了不少零碎。一股腦丢給宗門換成了貢獻點,然後興致勃勃地去兌換處看自己能兌換什麽東西。




結果逛了一圈發現沒什麽想換的,這裏的東西還沒他阿父的私庫豐富,基本都是常見物品。




想來也是,稀有物資誰會上交給宗門?




肯定都是自己留着。




哪怕用不着也能托認識的人找到買主進行交換,或者傳給弟子。反正不會浪費,總比便宜了宗門要好。




秦政說接下來要帶扶蘇出門歷練。




外頭像是元嬰及以上境界的秘境不多,基本都是隔一段日子才會有一個抵達開放時間,說出去全是“幾十年一開”“幾百年一開”那種。




但是元嬰以下,就很頻繁了。




金丹期秘境幾乎年年有,四十九洲如此廣博的地界,便是每洲每年就開一個,都能輪上五十年一開了。




何況金丹秘境還不至于要等五十年才開放一次,金丹修士自己也才五百年壽元。一般來說,二三十年便會開一次秘境,所以一年內總有一兩個秘境能供探索。




往下的築基煉氣更不必提,築基期月月有秘境,煉氣期秘境則多如牛毛。可惜扶蘇到底沒有正式晉入築基期,有些秘境就進不去。




大部分秘境說是某某期秘境,意思就是只有這個境界的人能進去。低于它的,沖不破它的壁障,高于它的,進去很容易就會把秘境撐破。




少數秘境可以兼容多個境界,那種都是非常罕見的秘境了。




秦政原先想打聽一下最近有沒有兼容築基煉氣的秘境,後來打聽完發現那種秘境的難度也有點低,而且數量不多。




比起找這類秘境,不如選另一條路。




秦政煉制了一個法器給兒子:




“若是修為難以沖破秘境,你便用它強行劈開通道。”




阻礙煉氣期進入築基秘境的唯一攔路虎,便是實力不足以破開道路。那麽只要在這上頭做文章,一切就不足為慮了。




扶蘇把玩了一下那個法器:




“如果我連壁障都無法突破,進去不也是找死?”




壁障應該是最初最簡單的關卡吧?




秦政搖了搖頭解釋道:




“恰恰相反,突破壁障會比秘境內部的考驗更加困難。”




如果壁障那麽好突破,秘境裏的妖獸為什麽不往外跑?哪怕秘境中一般比外頭靈氣充沛,也總歸會有一些不足之處。




最常見的就是裏頭的生态單一,有些妖獸會因為內部資源比例不合理,弄不到太多适合自己的靈物,于是遲遲無法得到晉升。




比起人類修士,獸類會更依賴天材地寶。




反正獸類不存在心境上的瓶頸期,也不用擔心嗑藥磕多了會根基不穩,它們可以靠着大量戰鬥将吃下去的藥力化作實打實的戰鬥力。




一般來說,獸類突破不了,就是積攢不夠或者實力抗不過晉升的雷劫。不像修士,嗑多了藥容易心魔從生、修為虛浮。




扶蘇若有所思:




“秘境不開啓的時候,壁障會極難突破。秘境開啓時,雖然壁障變得薄弱,但一般都有人修把守。”




修士當然不會樂意裏頭的東西沖出來,不然秘境歷練的難度會降低,歷練效果就不如理想中那麽好了。




而且跑出來的妖獸容易作亂,破壞外頭的生态平衡。




“離不開秘境,妖獸會越發暴躁,所以攻擊欲提升。沒有辦法去外面找資源的情況下,那就在秘境裏解決。”




比如襲擊其他獸類和修士,吞吃他們身上富含靈氣的血肉。




“靈獸則生性平和,不喜無故的鬥争。它們更偏向于選擇一個合眼緣的修士,締結成契約之後,光明正大地離開秘境。”




秦政颔首:




“正是這個道理。”




妖獸覺得靈獸自甘堕落,跟人修混在一起。靈獸嫌棄妖獸粗鄙沒腦子,不懂得長遠規劃。




各有各的想法。




秦政篩選出了本月開啓的兩個秘境:




“先去位于大漠的這個。”




水靈根修士最不愛去的地方,大概就是荒漠。尤其是降水量少的那種荒漠,那邊的水靈氣稀薄,會覺得很難受。




但歷練嘛,便是要去這種地方,才效果最佳。




秦政本身對沙漠的了解不算多,因為大秦境內沙漠數量較少。後來吞并了四方邊疆後,才掌握了蒙古高原、西域等沙漠叢生的地界。




可是沙漠中本就人煙稀少,官方自然也不會廢太多力氣去研究沙漠。所以秦政其實不知道,有些沙漠降水量是很大的。




沙漠不代表着不愛下雨,它可能只是單純的存不住水。沙粒不像土壤那樣,有大量植物幫忙儲水保濕,下了雨也是白下。




秦政抱着兒子飛入瀚海之沙的時候,就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誤。




這裏擁有十分充沛的水靈氣,看天色估計很快又要下雨了。




沙漠的名稱“瀚海”并不是單純的指這片沙漠範圍太廣,像是無邊無際的大海一樣。同時也是在提醒來往行人,這裏真的經常下雨,一下雨就容易變成“海”。




秦政剛帶着兒子飛進去沒多久,豆大的雨點就噼裏啪啦往下灌,只得撐起護體靈氣形成一個罩子用來阻擋雨滴。




扶蘇好奇地趴在父親肩頭圍觀:




“好大的雨,原來沙漠裏也會下暴雨!”




他還以為沙漠都是很少下雨,就算下雨也只下一點的。




不過下雨也沒有将氣溫降低太多,這片區域就是典型的高熱高濕。它像是在赤道附近似的,掉下來的雨水沒多少清涼的感覺,反而有些溫熱。




本就潮濕的空氣更加嚴重起來,濕度一下子飙升到了95%以上。




扶蘇特意打開地府光屏看了一眼天氣預報,裏頭顯示了附近測量出的實時氣溫和空氣濕度。




沒在濕熱地區待過的人估計不太清楚,這種環境裏能悶得人喘不過氣。感覺好像肺都被水霧蒙住了,和氧氣隔了一層,呼吸進去的全是水,難以從中提取出需要的氧。




習慣生活在乾燥地區的人過來,大約會恨不得自己長的不是肺而是腮。




扶蘇很快就蔫了下去。




雖然他常年定居的鹹陽地區濕度也不小,全年維持在70%左右。但是和瀚海之沙這種動不動上95%的不可同日而語,他已經感覺有點呼吸困難了。




秦政就還好。




他把鳥身收回空間裏了,這次出來用的是龍身。因為修為高,可以護住兒子。




龍作為一種兩栖生物,還不像自然界的兩栖生物那種幼年主要用腮呼吸,成年主要用肺呼吸。它成年之後也長居水中,所以腮并不會因此退化。




空氣濕度大的時候,便是純靠腮呼吸的魚類也能躍上岸,通過空氣接觸直接呼吸。目前的濕度對龍身的秦政來說很舒适,兩套呼吸系統搭配使用,頗為習慣。




見扶蘇蔫了,秦政捏了個訣,給護體靈氣加了個水汽防護的效果,這樣進入的空氣便不會自帶水汽了。




秦政無奈地說:




“你一個水靈根的,怎麽在濕度高的地方還會覺得難受?”




按理來說水靈根待在水汽濃郁的地方只會覺得舒服才對。




扶蘇有氣無力:




“可能還沒習慣吧。”




秦政略一思索就明白了:




“日日只放任功法自行運轉,看來還是不太穩妥。你嘗試主動調動那些靈力,将呼吸帶進來的水汽化入靈力回路中。”




靈力回路涉及到的奇經八脈是會流通經過肺部的,其他修士會将呼吸帶進來的靈力能吸收的直接在肺部完成吸收轉換,不能吸收的就通過呼氣排出去了。




扶蘇自己不管靈力流轉,身體也沒有養成在肺部時也主動吸納靈力的本能。




現在的修煉過程是靈力游走到體表附近的時候,才會下意識汲取從皮膚滲透進來的靈力。只要稍作改動,讓身體習慣到了肺部時也多加一道吸收的工序即可。




扶蘇嘗試了一下。




要養成習慣倒也不難,來回運轉了二十多個周天,身體就适應了新的操作流程。




現代科學誠不我欺,養成一個習慣只要二十一次。




秦政嘗試撤掉了剛剛加上的水汽防護。




這次扶蘇沒再喊呼吸困難,反而神采奕奕的。還跟阿父說覺得待在這裏很舒服,可算是感受到水靈力充沛的快樂了。




說話間,父子二人已經飛到了秘境入口附近。而這短短的半個時辰,腳底下已經看不到什麽沙漠了。




扶蘇低頭看去,只看到一片汪洋。




此地地形十分獨特,降水雖然從沙粒中滲透下去了不少,依然有大量雨水堆積在表層。水位不斷攀升,從一開始的淺淺一層到如今已經半個小腿高了。




但水面十分渾濁。




大雨點砸進去,有時候會驚動水底的浮沙揚起,導致水看起來不那麽清澈。不過水位提高後就好多了,沙子開始沉底,水滴漸漸驚擾不到底部沙粒了。




扶蘇忽然發現沙子底部有動靜。




就見一條蛇從沙子裏竄出來,飛快游到了水面上。




奇特的環境造就了奇特的生物,比如這種能短暫在水裏生存的妖獸。除了蛇,遠處水面還飄着很多其他生物,比如蠍子。




它們和約好了一樣從沙水中游出來,到水面換氣。然後就安詳地躺平了,随波逐流,漸漸被水流推到了一起。




遠遠看去,好像是一大片被淹死的沙漠生物屍體飄在一起。




不過這樣的和平很快就會打破。




好幾處突然起了沖突,那些微型妖獸互相厮打在了一起。就像是在養蠱一樣,場面蔚為壯觀。




秦政也看到了水面上一團團由蛇蟲鼠蟻凝聚成的黑壓壓蠱球。




不斷有裏頭的蟲豸被擊殺分食,也不斷有外圍的蟲豸爬上蟲球加入戰鬥。它們打得難舍難分,水面很快留下了大量殘肢碎屑。




扶蘇意識到不太妙:




“瀚海之沙中如果經常遭遇暴雨,沙海變海洋,那麽這種煉蠱定然也時常發生。”




所以,以往煉出的蠱王去了哪裏?




正想着,一個禦劍站在低空中的築基期修士腳下突然竄出來一只體型有籃球大小的蜘蛛。




它在沙水中簡直靈活得不像個蜘蛛,反而像個螃蟹。之前都在靜靜地卧沙,而尋到機會後卻能迅速撲出來,劃拉着積水眨眼間游到水面,襲擊距離水面不遠的人修。




幸而那修士早就打聽過本地信息,第一時間反應了過來。他一劍逼退了沙漠蜘蛛,沒有叫對方占到便宜。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很快,周圍其他修士也接二連三地遭遇了襲擊。襲擊者有大有小,小的可能才拳頭大,大的蠱王已經長到了半人高。




這還只是沙海外圍,不敢想沙漠深處會有什麽樣的龐然巨蠱。




扶蘇聽到有人和同伴說:




“聽聞瀚海之沙最核心的地帶有個千年一開的秘境,只有渡劫期道君可以進入。曾有合道期的大能前去查探過,結果還沒到秘境入口就被沙漠中的蠱王吞吃了。”




瀚海之沙說是修真界十大禁地之一也不為過。




扶蘇來了點興趣:




“阿父,我想去看看。”




秦政制止了他:




“那裏有堪比散仙級別的妖獸,等朕二轉修回渡劫巅峰再去。”




秘境再不開,就要有修士在外頭折損了。蠱王并不好對付,哪怕一時打退了,也會卷土重來。




築基期的秘境畢竟不像後頭的金丹元嬰等秘境,哪怕裏頭的妖獸沖破封鎖跑出來,也不過是跑出一堆最高只有築基巅峰的麻煩而已。




這個境界對于修真界來說不值一提,就像人不會太在意野外是不是多了一窩大老鼠一樣。再加上築基秘境太多,便也懶得派人駐守了。




低級秘境多是在野狀态。




丢在那裏随便誰都能進去,沒人管束。




只有秘境自己在乎,人進去得太多了就會關閉入口,直到秘境結束再一股腦把他們全丢出去。




到了金丹期才會有人在秘境開啓時守在門口,一是及時策應受重傷後從秘境內跑出來求助的同門,二是防備金丹妖獸突破。




金丹妖獸就不再是老鼠那個程度了,破壞力至少也得是小型猛獸的級別。




跑出去之後怕是某些十八流小宗門都不一定能輕松對付,畢竟那樣的宗門可能也就一個金丹修士坐鎮,還不是金丹巅峰。




沒有人坐鎮入口代表着,築基修士只能靠自己。指望不上周圍會有前輩出手相助,遇到危險大家都自顧不暇。




本來是這樣的,但今天有秦政在。




秦政順手解決了幾個襲擊築基初期弟子的築基巅峰蠱王。




那幾只隐隐要突破到金丹期了,別說築基初期的弟子,同為築基巅峰的修士都不一定能在它們手裏讨到好。




被救的幾人遠遠行了一禮。




他們不敢湊近了過來叨擾,就只能這樣作為感謝了。心裏暗暗記下前輩懷裏抱着的孩子樣貌,等下進入秘境後能幫就幫一把。




他們認定前輩自己是進不了秘境的,修為太高秘境承受不住。那麽小的孩子獨自探索野外秘境,危險度太高,萬一不小心受了傷可就不美了。




也不曉得前輩有沒有給孩子配備足夠的護身法器。




片刻後,秘境入口終于開啓。




依舊在和實力相當的蠱王纏鬥的諸位修士趕緊甩開糾纏,一頭撞進入口中。扶蘇沒着急進去,在外頭撿漏蠱王屍體。




除了他阿父剛剛解決掉的幾個被他收入囊中之外,還有追擊修士但被甩的,扶蘇順手乾掉後屍體就歸他了。




這些是煉丹的好材料,回去可以繼續鑽研煉丹術。尋常丹藥煉起來沒意思,他打算去琢磨一下毒丹這個分支。




黑暗料理搭配毒丹,聽起來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直到所有人都進去了,秦政才招呼兒子進門。他切換了同為煉氣期的鳥身,和扶蘇一起強行突破壁障進入秘境之中。




秘境也沒有強行阻攔,煉氣期非要進去找死和它又沒關系。




負責秘境運轉的那縷法則十分微弱,一般只插手秘境的開啓關閉和踢人,別的都不管的。




父子倆這次出門做了僞裝。




具有易容效果的道具帶在身上修改了真實的外貌,否則明寒之子現在就能進築基期秘境的消息傳出去,大家就會認定扶蘇早已築基成功了。




扶蘇摸了摸頭頂發髻上綁着的發帶。




就是這個東西,可以混淆容貌。比面具類的法器好用,不會覺得覆蓋在臉上很不舒服。




沙漠秘境中的情形,大概率也是沙漠。




扶蘇踩在地面上,聽見了輕微的沙粒摩擦聲。低頭一看,确實是細軟的黃沙。




他往旁邊走了兩步。




走完就陷進去了一條腿,失去平衡倒在了沙子裏。




原來隔壁就是流沙區,沙中含水導致黏性增加、密度提升。掙紮時容易越陷越深,最好是選擇躺平,放任自己飄起來,再慢慢劃拉到流沙邊緣爬上岸自救。




流沙和普通沙子看起來區別不大,周圍濕度又非常可觀。扶蘇沒辦法通過水靈力的分布多寡來分辨沙子的狀态,于是就栽進陷阱裏了。




他生無可戀地嘗試了一下把腿拔出來,可惜無果。在費勁自己爬出來和向父親求救之間,他選擇了後者。




扶蘇伸手:




“阿父,救命。”




秦政習以為常地彎腰,把自家的小倒黴蛋撈了出來。




撈出來還不忘紮心:




“你最近運氣變好了一些。”




至少沒有一開始就掉進流沙區,而是穩穩落在外頭正常的沙子裏。要不是小孩自己亂跑,也不會一腳踩進去。




扶蘇:不想嗦發.jpg




為了防止小孩再次踩進流沙裏,秦政只好全程抱着孩子。正好扶蘇腿短,在沙漠裏走路确實也很費勁。




兩個同為煉氣期的修士暫時還做不到禦劍飛行,那是築基期才能掌握的法術。修為不到的情況下,心境到了也是白搭,依然用不了禦劍術。




不能禦劍代步,就得被迫靠雙腿。或者使用飛行法器,但當前秘境的一大特點就是飛行法器會失靈,唯一能飛的就是禦劍。




因為這種屬于術法類,不是靠法器自己飛起來的。




扶蘇很快從郁悶裏恢複過來。




他發現這樣自己就可以賴在阿父身上不下去了,快樂。




不過沒等父子倆走開,流沙區自己冒出了動靜。一個妖獸從底下浮了出來,直奔父子倆。




扶蘇立刻一個冰錐砸過去。




這會兒丢水彈是沒什麽用的,水的殺傷力在于窒息、沸騰等,本身比較柔軟,傷害不高。偏偏本地的生物好像都有短暫的水下生存能力,水彈把敵人困住窒息這種手段就不好用了。




情急之下扶蘇來不及把水燒開,凝聚冰錐卻很快捷。




再加上沙漠中的帶殼生物一般點的也不是堅固,而是鎖水屬性,不少身上長的是軟甲而非硬甲。




冰錐射過去,輕輕松松紮了個對穿。




扶蘇隔空又丢了條水帶,把那妖獸屍體拽了過來塞進儲物镯裏,戰利品加一。




“居然躲在流沙裏偷襲,好陰險。”




要是不清楚怎麽在流沙中自救的人,掙紮一會兒肯定就會被它拖下去。




而懂自救的也不一定能讨到好,畢竟等着自己扶起來再慢慢飄到邊緣,速度肯定沒有妖獸追過來快。




這妖獸必然是在察覺到動靜的第一時間就朝着獵物趕來了。




秦政正欲帶着兒子離開。




扶蘇想起一件事:




“妖獸只吃修士血肉,這流沙底下不會存了很多儲物袋吧?”




好問題。




秦政停下了腳步:




“你想進去撈寶物?”




扶蘇歪頭:




“阿父的仙國不是需要大量基礎物資提供助益嗎?那些弟子身處凡界靈氣稀薄,我們不多攢點家底怎麽行?”




宗門對那邊的傾斜不是特別大,撥過去的物資比他們預料的少些。本就捉襟見肘不夠用了,還減少,更是雪上加霜。




在扶蘇看來,就該給那頭準備更強力的聚靈陣,把靈氣濃度拉上來。不然光有功法沒有靈力,修煉起來速度太慢了。




秦政颔首:




“朕預備等個合适的時機,在修真界靈氣充沛之地占據一方區域,将他們送來此地修煉。”




所以他這些天私底下嘗試了拉攏那些小宗的管事,因為多是築基期修士在暫代掌門之位,拉攏起來沒什麽難度。




哪怕偶爾會有金丹期來往查看,也就那麽幾個。其中有一些也能策反,不能策反的就另尋應對方法。




扶蘇很快想到了:




“是用傳送陣應付嗎?”




可以在小宗和靈氣寶地之間設置傳送陣法相連。




一旦得到消息,金丹真人前往哪一宗例行巡查了。就讓這宗弟子通過傳送陣回到宗內,假裝在正常修煉,沒有亂跑。




反正金丹修士也不會認真檢查,更不會記得這些人之前都是什麽修為。即便意識到了大家的修煉速度有點太快,也能推脫說是玉牒提供的功法一向這麽厲害。




布置傳送陣的人也有。




雖然父子倆都不太懂這個,可架不住大秦有人懂。上回去神話大秦的時候,父子倆就很不做人地把數學家張蒼丢去學陣法了,這麽久過去,肯定已經學有所成。




也不用張蒼特意跑一趟,傳訊問他要到設計好的适合陣法即可。自己憑空布陣難度頗大,按照圖紙布置卻不怎麽困難。




所以現在距離弟子安心在寶地修煉,就差一個獲得寶地的所有權了。




可惜寶地多有主。




哪怕主人出問題主權發生轉讓,也會引來大量外人的觊觎。秦政需要的是一個不起眼的風水寶地,不會經常被人盯着,不然還怎麽偷渡弟子?




這麽看來,秘境其實是最合适的選擇。




各門各派本來就會掌握一些秘境的所有權,自己控制開啓關閉的頻率,只供門內弟子進入探索。




仙秦自然也不能例外。




只是合适的秘境還需要慢慢尋摸,可遇而不可求。




目前比較容易弄到手的秘境一般是新生成的,或者早就出現但是一直沒怎麽開啓過的。這裏頭還要去掉無法移動位置的秘境,和不存在秘境核心不能被人認主的。




秦政在等一個機會。




半年後有個元嬰期的秘境會開放,按照扶蘇所說的劇情,那個秘境是第一次開啓。如果能在其中找到秘境核心,一切問題就迎刃而解了。




元嬰期秘境雖然其中元嬰妖獸衆多,可這對秦政父子來說沒有威脅。哪怕渡劫期修為的身體無法進來,靠着功德之力也能輕松應對。




到時候把秘境清理一番,再劃分出安全區域來。弟子們在其中居住修煉,學有所成還能直接去安全區外歷練。




要把私人秘境改造成煉氣到元嬰妖獸皆有的那種情況,難度倒是不大,就是比較費勁而已。




秘境出口還能設置在寒月峰。




扶蘇設想了一下:




“設在寒月峰的話,阿父回頭想掌控天玄宗,直接從寒月峰開始動手,這不就是內部突破?”




天玄宗絕對難以抵擋,畢竟誰會防備自己的地盤。




扶蘇邊讨論邊蹲在流沙區邊緣試着往一個空的儲物戒裏裝流沙,他在嘗試把沙子都裝進去後,能不能露出個洞來。




考慮到旁邊的普通沙子會坍塌,把洞填平,扶蘇還在試探過流沙邊界後弄了堆冰牆插進去,把流沙圍在裏頭隔離開來。




幸好周圍全是水靈氣,扶蘇吸納靈氣填補丹田的效率很高,不然造牆就能讓他耗空丹田,那樣就得動用功德填補窟窿了。




忙活了半個多時辰,終于挖到了流沙底部。裏頭堆積的東西比扶蘇預料得還要多,密密麻麻鋪了好幾層,全是儲物袋。




扶蘇倒吸一口涼氣:




“這得死了多少人?”




偏偏一根白骨都看不見,可見是全被妖獸吞吃了,骨頭渣子都沒放過。




扶蘇把它們收到另一個儲物镯裏,然後就把流沙重新丢了出來,收回冰牆。丢出來的時候還不忘順手分離了裏頭的水份,化解為最基礎的水系靈力吸收殆盡。




如此一來,流沙變成了普通沙子,也就不會再吞吃性命,成為下一個妖獸的老巢。




秦政提醒兒子:




“這麽大一片沙漠,流沙多不勝數。”




肯定是解決不完的,而且哪怕解決了,以後說不得又會慢慢吸附降水形成新的流沙區。




扶蘇說不要緊:




“能解決一個是一個。”




反正收獲也足夠豐厚,不算做白工。扶蘇也懶得去清點裏頭的物資了,打算到時候就丢到仙國裏,當盲盒袋。




國民用修真界特制的“秦半兩靈石”可以挑選購買,拿回家自己開盲盒去,這個活動肯定特別受人歡迎。




誰不喜歡開盲盒呢!




死于流沙妖獸襲擊的修士大多可能都沒來得及催動保命法器就喪命了,不出意外的話袋子裏的好東西應該不少。




扶蘇随手拿起一個打開看兩眼。




到了築基期,儲物法器都是認了主的。主人活着的時候想打開得強行抹掉對方的神魂印記,主人死後倒是不用費勁了。




“咦?”




扶蘇本來就是随便掃一眼,沒想到看到了一個稀奇的東西。那是塊玉石雕刻的方片狀物品,上頭還有眼熟的精美浮雕。




扶蘇把它拿了出來:




“這個是?”




秦政扭頭看過來,然後:……




秦政心情複雜地接過去,翻來覆去地檢查了半晌,終于确定是他想的那個東西。




随後秦政取出了玉牒,與它合在一起。




華光一閃,兩個長方形的玉牒就融合成了一整塊。但它不是變成了一個更大的長方形,而是變成了玉雕的書本模樣。




原本的玉牒雖然也是方形的,卻有微微的弧度凸起。剛開始秦政還道那只是為了好看弄出來的造型,現在合二為一了才發現,那是半本攤開的書。




殘缺玉牒上的雕刻并沒有完整版的那麽精細,書頁也就沒被雕出來。現在的完整版則不同,一看就知道是一層層書頁。




秦政試圖翻動,居然真的能翻。分明是玉石制品,裏頭的“玉紙”卻意外的柔韌,仿佛真是一本書。




它還能被合上,合上後書名顯示為「大道天書」。




扶蘇感慨:




“大反派手裏拿的金手指是殘缺版,很合理。畢竟明寒只是個反派,又不是主角,肯定沒有主角光環。”




但是問題來了,作者既然設定了個玉牒完整版,就絕對不可能是随便寫的。




父子倆對視一眼。




秦政率先說:




“滅世結局是假的。”




這本書肯定還有後續,估計是真正的主角會在後續出場,集齊大道天書,靠着它拯救世界。再坎坷一些的話,說不得背後還有另一個真正的超級大反派存在。




秦政搜索了一下原主的記憶:




“明寒的師尊,好像有點問題。”




明寒喜歡玩弄世人,一方面是他自己确實精神不正常。另一方面,也未嘗沒有師尊有意無意的培養縱容。




以前秦政認定師尊已死,就沒太往心裏去。現在知道故事遠遠不到結束,那麽那個所謂死于飛升劫的師尊,就顯得很可疑了。




或許,他還活着?




扶蘇讓阿父先把書收起來:




“管他死沒死,就算他成了九轉散仙我們也不用怕他。要是他傻了吧唧以為一切盡在掌握,那就活該他倒黴。”




扶蘇心想是該好好經營大秦仙國了,這個單純因為他爹事業心太強弄出來的帝國,以後說不得能在對付大反派時發揮出重要作用。




明寒的師尊是天玄宗前任掌門。




也就是說,天玄宗上下九成九要成為他們的敵人。趁着對方動手前将天玄宗蛀空,反而可以歪打正着幫到自己。




扶蘇決定了:




“我們回去就策反明心師伯和明玥師姑!”




天玄宗明面上就剩三個渡劫修士,不如一網打盡,不給敵人留後路。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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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地府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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