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8章 柔弱太子不可能力能扛鼎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58章 柔弱太子不可能力能扛鼎
雖然複合弓上交了, 也不影響扶蘇被阿父壓着把所有東西都倒出來,再檢查一遍。
嬴渠梁在旁邊勸解:
“扶蘇這孩子還是很靠譜的,手裏掌握一些武器也能自保, 政兒你何必如此?”
秦政看了祖宗一眼,回道:
“等他把自己手割了您就知道了。”
秦渠梁:……
扶蘇有個壞毛病, 就是阿父不在的時候,他才會記得要謹慎小心、行事妥帖。一旦親爹在旁邊, 有恃無恐的小太子就會下意識放松警惕。
秦政幾十年了沒能改掉他這個缺點, 只能自己多費點心神盯着。
當爹的很快把扶蘇手裏的危險物品全都收走,又讓他拿好那些有自保效果的特殊道具。
秦政叮囑兒子:
“如今離開了裏世界,表世界恐怕不知道具丢失一事,無人回來捉賊。道具該用就用,保護自己比較要緊。”
扶蘇很聽話地把道具放到口袋裏,這東西是随身攜帶就會生效的。反倒是放進背包之中, 不确定能不能起作用。
嬴稷恍然:
“難怪之前在辦公室,你把保護性的道具都交給扶蘇綁定了。”
他當時心裏還犯嘀咕呢, 想着扶蘇這年輕人高大健壯, 不比自己這等年老體弱的長輩安全?這類道具不分給祖宗,怎麽淨分給扶蘇了。
嬴稷還以為秦政是覺得扶蘇表現得太過突出, 會被其他玩家針對, 才需要道具自保。現在看來,防的居然是扶蘇自己弄傷自己。
扶蘇把其他東西收好:
“我們進樹林吧?”
再不進去體育課都要下課了。
下課倒是沒什麽,關鍵是那群人下課回教學樓要路過這邊。他們可是逃課的,可別被抓個現行。
得益于表世界時代稍微落後, 校園裏的監控鋪設得比較少。老師不知道是懶得來找他們這群壞學生, 還是沒有監控找不到,反正大半節課下來也沒尋過來。
衆人覺得應該是懶得管, 不然就這麽大的學校,他們又沒故意躲在哪個角落裏,何至于一直找不到?
提起這個,龍陽君突然開口:
“你們發現了吧?五班其實失蹤了一個人。”
一行人結伴走入樹林,反正閑着也是閑着,龍陽君就乾脆和他們聊聊天,分享一些信息。
別看龍陽君在後世只剩個風月傳聞,人家可不是單純的男寵。
戰國時期能稱君的,有些是靠的血脈,有些是靠的能力。但無論哪一種,都要求他出身高貴,而且也不能是個完全的草包。
一般來講,多多少少都沾點諸侯王的血脈在身上。大部分的君都是公子出身,是王侯宗室中和當代君王親緣關系比較近的人。
龍陽君在戰國一衆君中,能力還是排上游的。經常代表魏國出使他國,而且外交成果也很不錯。
這次他和魏王會出現在表世界,起初是魏王不小心着了道。龍陽君發現大王不見了之後,果斷決定睜眼跟進來。
……畢竟大王的能力也就那樣。
這位魏王是信陵君魏無忌的兄長,對,就是被信陵君竊符拿去救趙的那個故事背景板,小妾被弟弟籠絡了都不知道的傻子。
關鍵是信陵君出兵後,他拿人家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被動等待信陵君回國。
龍陽君能信任他的能力就怪了。
但是話不能這麽說,他只能委婉地表示自己擔憂大王,特意前來相助,把他們大王感動得不要不要的。
來到表世界後,龍陽君很快發現了規則頁的作用。既然可以随時回歸,那就不着急走了。
龍陽君認為,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表世界裏或許存在一些重要信息,它不會是個多餘的存在。
而且這裏出去容易進來難,一天下來可能就幾次進來的機會。既如此,肯定要仔細探查一番,不能輕易離開。
龍陽君沒有選擇逃課,他走的路線是和周圍的學生打成一團,試圖從對方口中獲取情報。
五班學生的失蹤就是他獲取到的消息。
龍陽君想和秦人合作,于是他主動提供情報,希望雙方能進行等價交換。
秦人對此并無意見。
龍陽君便細細說起:
“我猜你們從五班離開時,應該還是午休時間,班級中黑暗一片,或許沒有發現班裏少了一個人。”
扶蘇糾正:
“我發現有個位置是空的,但東西還在那裏。午休時偶爾有學生因故缺席是很正常的情況,可能是被老師叫走了,所以并未多想。”
畢竟表世界和裏世界不同。
表世界更像是個正常的學校,正常學校自然會有各種情況出現。午休時同學不在根本不算什麽事,趁着中午去找老師問問題一時回不來也是常有的事。
到底扶蘇是六班的學生,他對五班同學的座位不太了解。如果他一開始就是五班學生,他就會發現那個空着的座位其實是屬于玩家的。
不過就算他意識到那是玩家座位,也不一定就能确信對方是失蹤了。
午休時十二班的姜維還不在自己的位置上呢,是出去打探情況了。誰能确定那個玩家是自己出去了,還是再次消失了?
秦政聽罷扶蘇所說的空着人的位置在哪裏之後,提醒了一句:
“那裏原本坐着的是上午眼保健操時消失的玩家。”
聽龍陽君的意思,這人不僅在裏世界消失了,在表世界裏也消失了。可龍陽君不是五班的人,他怎麽确認的?
龍陽君言簡意赅:
“體育課上打聽到的。”
體育課十二個班都在,龍陽君趁着自由活動,在每個班都找了人收集情報。而後他就聽說五班有個學生請假回家了,好像是因為身體不舒服。
龍陽君一下子警惕起來。
好好的突然請假,而且那學生還提到了請假者的名字,是玩家的姓名,這還有什麽猜不到的?對方哪裏是請假了,分明就是出事了。
龍陽君細細追問了情況。
他問學生:
“那人請假回家,是他自己說的,還是其他人告訴你們的?”
學生答曰那人上午第三節課下課後離開了教室,一直到第四節課上課都沒回來。
起初美術老師以為他逃課了,也沒管。他們這個學校逃課的學生一抓一大把,老師都習慣了。
但老師還是給班主任發了消息詢問,班主任一直沒回複。直到臨近下課的時候,才發來消息,告訴美術老師那個學生身體不舒服,剛剛被家長接走了。
所以學生沒有親眼看到,是聽老師轉述的。
龍陽君分析:
“之前的世界有退學,這裏有請假。都是從學校中離開,應該對應的是一樣的下場,也就是游戲淘汰。”
因而龍陽君認定那玩家是“失蹤”了。
衆人認可了這個分析。
扶蘇合理推測:
“這個表世界裏存在怪談,或許對方是陷入怪談中沒能及時出來,才被迫逃課。”
剛從裏世界來到表世界的玩家,大部分是不敢直接逃課的。對方第四節課沒回來上,八成是被絆住了腳走不開。
“班主任一開始沒回複,要麽是不知道他在哪裏,要麽是知道他進入了怪談,卻不清楚他是否能全須全尾地出來。”
一直等到最終結果出現,班主任才給出了“請假回家”的答複。可見玩家在怪談裏情況不太好,甚至有可能是喪命了。
因為請假的話,回家後病情加重,沒辦法再來學校露面,也是合理的。這樣校園內就不會有人質疑玩家的失蹤,學校也就“沒死過人”了。
表世界大概率只有一個校園這麽大的地圖,壓根不存在外界。應付好裏頭的學生就行了,反正外界也不會有警察過來查案。
呂不韋點了點頭:
“看來淘汰後不會再有陌生學生出現,代替我等繼續上課。”
不然應該跟回到裏世界的那些人一樣,原地刷新出個學生配合老師完成課程。
扶蘇忽地想起一件事:
“範雎,之前藺相如不是找你交易了一個情報嗎?”
龍陽君提供了一個情報,他們這邊也要回一個。其他情報或許是大秦獨家掌控的,不如拿藺相如那個出來交換。
畢竟龍陽君說的消息,秦人自己去找NPC也能輕易打探出來,不算特別珍貴。
扶蘇想着藺相如給的消息也是自己這邊用白得的藥物交易來的,對大秦來說都屬于不怎麽珍貴的情報,正好可以拿來交換。
範雎評估了一下兩個信息的價值,很快答應下來,開口分享:
“美術課出畫失敗的人,畫卷被送去了教師食堂當挂畫。藺相如懷疑他們這是在把畫中人當圈養起來的牲畜,随時準備拎出來宰殺。”
放在食堂裏,和後廚只有一牆之隔。廚師随時可以出來,挑選一只合适的小家夥,帶去後廚處理。
藺相如他們早早吃完午餐,摸去教師食堂探查了一番,發現了這件事。他們偷走了一幅畫,解救了其中的趙人。
也不能說解救,對方還差一點就能通關自己出來了。
幸虧藺相如及時把他這幅畫帶走,不然他通關出來直接出現在食堂裏,很有可能被食堂裏的工作人員發現,當場抓回去。
也就是說,美術課下課之後再出畫,需要面對未知的危險。有可能平平安安離開食堂,也有可能倒黴被人撞見。
這就類似于關在籠子裏的雞鴨越獄,賭一個會不會被當場抓包。
扶蘇看向周遭:
“其實,這整個校園也是個巨大的養殖場。”
所以與其說那些畫中人是被圈養起來的牲口,不如說所有學生都是。而畫中人則是被從大圈放養中單獨挑選出來的倒黴蛋,用新的小籠子關起來放到廚房,成為先同類一步被宰殺的牲畜。
秦政若有所思:
“從成百上千個養殖動物中把活力不夠的挑出來,單獨看管嗎?”
聽着像是病雞病鴨要單獨抓出來養着,免得感染其他健康的牲畜家禽。
不過這麽分析的話,其實只要能出畫就問題不大。單獨養的這部分主要擔心的是死在牲畜群裏,要是獨自照管能恢複活力變得健康,還是可以丢回大群體裏接着養肥的。
反而是一直出不來畫的才比較危險,這種就屬于“病恹恹總不見好”的那類。與其等他病死,不如提前宰了吃掉,也免得回頭肉質不新鮮。
魏王聽得毛骨悚然:
“你們這是把人當肉羊!”
扶蘇不悅地糾正:
“是系統把人當肉羊,關我們什麽事?我們只是在分析系統設計的游戲,你少潑髒水。”
淳樸的古人們以前沒見過這種怪物圈養人類當口糧的設定,不像扶蘇父子在現代見得多了,早就見怪不怪。
怪物飼養人類其實還沒什麽,畢竟怪物吃人是常見設定。真正讓人最不舒服的是動物飼養人類,人和動物身份對調,那樣更能叫人類體會到諷刺感。
魏王長舒一口氣:
“這系統也真是的,沒事編這種東西做什麽?”
讓人怪不舒服的。
扶蘇沒有搭理這家夥,他想起了點別的事情。南北朝時期,不少中原百姓過的日子就和被圈養的肉羊差不多,可能還不如。
反正是沒有副本裏這些學生舒坦的,司馬氏被釘在恥辱柱上不冤。
嬴政忽然停下腳步:
“已經走了一盞茶了。”
這個樹林正常情況下半盞茶就能走出去,但他們現在不知不覺已經花費了雙倍的時間。
看來帶一對情侶進來确實有效。
蒙恬和蒙毅全程都在默默觀察附近,并沒有因為光顧着聽衆人的分析讨論,就忽略周遭變化。
此時蒙恬開口說道:
“末将并未發現路程重複。”
他們一直在走新的路段,而不是曾經走回過起始點,把同一段路反複走上幾遍。這不是鬼打牆,鬼打牆的路線是重複的。
蒙毅也附和:
“臣也确定路線沒有重複。”
其他武将或多或少也觀察過沿途環境,他們對這些比較敏感。所有人都說沒有重複,那麽便不存在錯認的可能性。
不是鬼打牆,為什麽會走不出去?
這時,林中出現了窸窣的聲響。
被發現異常的樹林不再繼續沉寂,樹木扭動挪移,道路彎折重組。樹林仿佛活了過來,它會自己組建新的道路,所以才能用不重複的路線将人困在林中無法出去。
秦政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兒子,将他拉到了身邊。扶蘇腳下一個踉跄,踩到了阿父所在的這一塊地磚上。
而他之前踩的那塊磚,已經自己飛快地朝着樹林深處挪去。剛剛他要是沒被父親拉過來,現在恐怕已經被地磚帶着遠去了。
樹林想分散他們。
扶蘇借着阿父的力道站穩:
“這下糟了。”
像他們這樣及時站到一起的不多,武将們哪怕很快反應過來要護駕,也只不過是下意識将君上圍在中間護衛。
可只要沒和君王站在一塊磚上,就會被分散開,壓根沒用。
現在父子倆放眼望去,周圍已經沒人了,也沒路了。所有石磚都被帶走,不知去向。
也不能說是其他人都被帶走了,秦政腳下的石磚也在動。只不過秦政站得很穩,扶蘇才沒感覺到自己和父親同樣在移動。
周圍的樹木瘋狂騰挪,腳下大地微微震顫。四周的空氣流動也因環境劇變而徹底亂了起來,感覺每個方向都有風砸過來。
在這種情況下,人很難分辨是參照物在移動還是自己在移動,除非有慣性存在。
結果秦政站得挺直,完全沒被慣性帶動着朝任何方向倒去。不像其他那些被帶走的玩家,一個兩個差點摔倒,哪怕沒摔倒的身子也微微朝一邊傾斜。
這些石磚就像彈射起步的賽車,太刺激了。
移動終于停止。
這次地磚的猝然剎車可算讓父子倆被帶動着晃了一下,扶蘇也有了自己被帶離原地的實感。
可是此時附近只剩陌生的樹木了,一個人影都見不着。也不知其他秦人情況如何,有沒有遇到危險。
秦政握緊兒子的手腕:
“接下來跟緊朕。”
扶蘇任由父親牽着:
“好。”
秦政放出了神識。
他已經許久沒用神識了,非魂體時用起來不太方便。如今在虛拟世界,倒是不受限制。
只是之前擔心輕舉妄動會打草驚蛇,一直沒有放出來,而且也沒必要放出來。現在人員分散,用神識找人就成了效率最高的方法。
秦政忖度着,自己已經輸送了不少信仰之力進入系統程序中,程序或許早就熟悉了他的氣息。現在再放出神識,應該不會激起系統的反抗。
扶蘇感受到父親的神識掃過自己。
他頓時感覺不妙。
果然,秦政頓了一下,伸出另一只手,準确地從扶蘇的外套口袋裏摸了一把小刀出來。
扶蘇:……
這是他藏的最後一柄武器了!
秦政被他氣笑了:
“你就那麽想和怪物正面對拼?”
扶蘇藏刀無非是為了晚上的宿舍危機做準備。
秦政想讓兒子到時候乖乖縮在安全的地方不要冒險,于是沒收走所有武器。扶蘇卻想主動出擊,試試看能不能乾掉可能會出現的鬼怪。
扶蘇小聲辯解:
“我拿個刀防身嘛,萬一不得不起正面沖突,有把刀也能安全一些。”
這話是有道理的。
前提是扶蘇确實需要單獨應付危機。
秦政反正是不會任由兒子獨自一間宿舍的,玩家的身份既然可以轉變,他屆時自然也能将自己換成扶蘇的舍友。
有他在,扶蘇根本無需抵抗,只要保護好自己就行了。
扶蘇卻說他想和阿父并肩戰鬥:
“以前總是阿父保護我,我有時也想和阿父一起面對敵人。”
雖然被父親一直保護在羽翼下很快樂,可他也會心疼父親辛苦呀。虛拟世界又不會真的受傷,父親不用那麽擔心他的。
秦政握着他的手緊了緊:
“好,阿父和你并肩作戰。”
一直受他庇佑的小太子早就長大了,只不過當父親的總希望孩子不要長大,多依賴一下自己。
但孩子的一片孝心真誠又熾烈,秦政忽然發現,偶爾放手讓兒子當自己的戰友也是個不錯的體驗。
秦政拿出了那把複合弓:
“短兵你就不要拿了,站在後方安穩之處支援阿父可好?”
扶蘇欣然答應:
“好的呀!”
他射箭練得可好了,肯定不會給阿父拖後腿的。既然阿父要走近戰的路子,那他就去給阿父當遠程輔助,這樣隊伍配置就合理了。
秦政繼續用神識搜尋其他隊友,扶蘇也放出神識幫忙。結果找了一圈,好多人都沒找到,只找到了魏王龍陽君和蒙恬蒙毅。
他們三隊人的特點都是站在同一塊地磚上,其餘人之前好像是單獨一塊磚的。
結合這個樹林對情侶的偏愛……
扶蘇嘴角一抽:
“它不會把所有站在同一塊磚的都誤認成情侶了吧?”
這也太離譜了,除了真情侶之外留下了兩對親情檔。小樹林到底知不知道,這個世上除了愛情之外還有很多親密的感情?沒見過親情嗎?
扶蘇有些疑惑:
“蒙家兄弟怎麽站一起了?”
秦政之前眼尖看到了:
“當時蒙毅一只腳停留在蒙恬所踩的石磚上,另一只腳踩在另一個石磚上,正準備往前走。變故發生時兩個石磚分離,他差點摔倒,被蒙恬拉了回來。”
所以兄弟兩人就站一起了。
這個石磚還挺大的,關系好的像閨蜜、情侶這些,散步時恰好站一塊兒都是很容易出現的情況。
也就他們古人互相之間不愛挨得太近,都會下意識保持距離,才會這麽精準地維持在各自分開站立的狀态中。
秦政沒在樹林裏搜尋到其他人,再往外擴一點,才捕捉到了一堆被零零散散丢出樹林的秦人。
他們分散在樹林的四面八方,好幾個都因為慣性摔倒了。爬起來試圖重新進入林中,結果樹木挪移着阻攔他們的腳步,不許單身人士進來。
壓根不單身只是沒帶妻妾的大家:……
怎麽?歧視單身狗嗎?
秦人們花了點時間重新聚集在一起,一數人數發現少了四個。互相交換了一下信息,得知他們似乎兩兩結伴了,可能這就是他們被留在了樹林裏的原因。
嬴稷一把抓住嬴渠梁:
“祖父,走,你我結伴進去試試。”
嬴渠梁:……
嬴渠梁盛情難卻,只能被孫兒拖進了小樹林。這次居然真的沒有遭受阻攔,可見樹林确實智商不高,它只能識別人數,并不能精準分辨他們之間的關系。
扶蘇無語地發彈幕吐槽:
「我懷疑之前傳聞裏被說成是情侶的那些學生,有的可能真不是情侶。」
或許最後那對确實是情侶,前頭的就不一定了。說不準是校方意識到之前遇到鬼打牆的恰好都是一男一女一起進入樹林的,就乾脆套上了情侶殼子。
沒露餡是因為大部分情況下,一對男女同學走得這麽近确實是在早戀。
如果幾對遭遇相同的男女裏,其他人都是情侶,只有一兩對不是,別人也不會相信他們所說的“我們兩個沒在談戀愛”這種辯解。
而并非情侶的兩個同學被所有人認定在早戀,後續可能還會遭受到來自家長和老師的批評教育,比那些當真早戀了的學生可能還更容易想不開。
學生時代的小年輕總是更難承受來自師長的誤解和指責,自己分明沒有錯。
這破學校可真是造孽。
嬴稷和嬴渠梁的成功激勵了大家,衆人很快兩兩結伴。他們本來就是組隊進來的,人數為雙數倒不用擔心誰會落單。
只是——
王翦詢問嬴政:
“陛下與老夫組隊嗎?”
這個樹林好像要有肢體接觸才能進得去,光是并肩往裏走不行。可能要進去之後松手才行,不過不排除松手之後又會被丢出來的可能性。
王翦覺得自己年紀大了,不一定能護住陛下,不如換其他人來。
不過陛下好像不是很喜歡和人接觸。
嬴子楚笑着走過來:
“政兒,可要父親牽着你?”
嬴政:……
嬴政扭頭拽過章邯:
“你同朕進去。”
章邯是個小年輕,而他已經年近五十,兩人站在一起活像長輩與晚輩。嬴政表示他兒子不在,他寧願在外頭抓個小輩過來,也不去他爹身邊當兒子。
王離左右看了看,默默上前扶住王翦:
“祖父,孫兒陪您進去吧?”
樹林中。
魏王吓得抓緊了龍陽君的手,這倒是讓他們誤打誤撞一直不曾被拆成兩組丢出去。
蒙恬和蒙毅倒是沒有手牽手,他們也沒那個習慣。
聰明的兄弟二人已經意識到必須踩在同一塊地磚上才不會被分開,所以行動時默契十足,邁步、駐足時都整齊劃一,配合得親密無間。
秦政和扶蘇就更簡單了。
扶蘇掏了根繩子出來把自己綁在阿父旁邊,兩人的手腕互相系了起來。扶蘇晃了晃手臂,感覺自己這像是被家長套了牽引繩的小孩子。
然後他試探性走到另一塊磚石上,果然沒有被分開。
這下行動起來就自由多了。
扶蘇興致勃勃:
“有些設定裏怪談的形成和特殊物品有關,這種物品還都是非常稀有的珍貴道具。不知道這個是不是,系統安排一堆怪談出來,總不能是單純為了增加游戲難度。”
他可沒忘他們來參加游戲,是為了獲取更多的獎勵。
而怪談這樣極度危險的存在,能夠吸引玩家主動前來接觸,可不就是指望它能給豐厚獎勵麽?
哪怕沒有怪談形成的道具,打boss也該給掉落。或許他們需要解決掉這些怪談,才能獲得獎勵。
扶蘇看向父親:
“阿父覺得應該從哪裏下手?”
秦政略一思索:
“如果樹林不是在很久之前就變異了,那麽它成為怪談的時間點應該就在第一對男女學生遭遇鬼打牆那日。”
不然為何之前沒人遇到過這類情況?
所以問題可能出在那對學生身上,是他們乾了什麽。又或者,他們只是運氣不好正好碰見怪談形成,真正的起因是那天發生的其他事件。
但到這個小樹林是約會聖地,很多早戀學生都會來這裏,當天不可能就來了一對情侶。
根據小賣部老板的說法,當時兩人是最後一個從樹林裏出來的。
聽見預備鈴響起,他們準備回教室。然後發現怎麽都不出去,耽誤了很長時間。
後來校方還去調查過,那節課間去過小樹林的其他學生在預備鈴響起前就離開了。畢竟學校裏大部分班級都要求預備鈴響起時學生已經在座位上坐好,而不是聽到鈴響才往回趕。
既然他們是最後出來的,也只有他們在那天遇到了奇怪的事件。不是他們導致的異變發生,就是除他們之外最後一個出去的學生乾了什麽。
秦政暫時傾向于是那兩名學生引發的異變,因為故事裏還沒出現過同天其他學生的戲份。
在這對男女學生的事情發生後,消息傳得沸沸揚揚。之後別說結伴來的小情侶了,就連單獨過來散步的學生和跟朋友來納涼的人也不怎麽進來了。
所以小樹林又消停了一段時間,直到出現第二對不信邪一起進來的男女。
扶蘇陷入沉思。
第一對在樹林裏能做什麽呢?
扶蘇再次用神識掃過樹林,試圖找出一些特殊的地方。
可是樹林也不算特別小,裏頭的草木又茂盛,有樹叢草葉遮掩,就算真有人為的痕跡也不容易被發現。
扶蘇神識用得一般,不像父親,輕輕松松就發現了他藏在兜裏的小刀。扶蘇決定不為難自己,安靜地等待父親去搜尋。
片刻後,秦政發彈幕:
「找到了。」
在林中一株不起眼的樹上,挂着一只同心結。那個結裏好像夾了一張紙條,不知寫了什麽內容。
秦政帶着兒子順着石板路往前走,左顧右盼裝作觀察四周的樣子。等走到那棵樹木附近時,停下腳步,精準地望向那棵樹。
“樹梢上好像綁了什麽東西。”
從這裏只能看到非常細微的一點紅褐色,一般人拿放大鏡才能看見的那種。但秦政可不管這些,他反正做過戲了,旁人就當他是視力超群好了。
秦政丢下這話就迅速上前,不等樹林反應便來到樹下。仗着自己個頭高,伸手就将東西給取了下來。
捏着時感覺這結用的紅繩不僅顏色紅的有些奇怪,硬度也不太對勁。
扶蘇有些遲疑:
“是不是用血染的?”
血液暴露在空氣中時間長了會氧化,陳年血垢似乎就是這種紅褐色。而且繩子捏起來硬硬的,也像是被什麽液體浸透之後乾涸變硬。
秦政把同心結拆開。
字條上有着被繩子勒過的痕跡,痕跡上還有紅色的“顏料”殘留,可見繩子确實是後頭染的顏色。
黑色的文字在紅色的痕跡下也依然醒目,并沒有被完全遮蓋。
扶蘇湊過去查看,以為自己會看到許願自己和戀人永遠在一起這類的句子。
結果上面寫的是——
「渣男賤女一輩子鎖死!一起下地獄!」
扶蘇:……
好家夥。
他剛剛還想說,現在的小情侶怎麽還那麽迷信,搞鮮血同心結就為了和愛人永不分離。結果人家搞這個可不是為了愛情,而是出于仇恨。
一下子就合理起來。
為了愛情又是放血又是折騰許願,顯得有些傻。但為了複仇,那感覺就不一樣了,只會讓人覺得當事人夠有魄力,是個能乾大事的狠人。
不過扶蘇轉念一想:
“也不一定就是用自己的血,可能是買的豬血雞血這種。”
放血多疼啊,為了這種人渣傷害自己不劃算,還是買血比較好。
扶蘇懷疑如果真是買的血,應該就是豬血了。雞血狗血這種帶有辟邪的意味,但豬血沒有,還能順便諷刺一下那兩人是豬。
扶蘇有點想把東西挂回去。
但是他發現自己不會打這個結,已經拆開了,複原不了。
這事情搞的,怪不好意思的。
扶蘇心虛:
“阿父,我們是不是壞人家好事了?”
擋人複仇,天打雷劈啊。
秦政微微搖頭:
“別忘了表世界是過去的時間點,真實世界的教學樓後來翻新過,小樹林不一定就沒被重新打理過。”
何況這裏只是表世界。
樹林裏再沒有其他東西了,父子倆只好拿着被拆散的同心結和紙條往外走。
本來秦政還做好了如果樹林阻攔着不讓他們出去,他就把牽引繩解開試試的準備。結果這次樹林一動不動,好像失去了随意挪動的能力。
看來同心結确實是關鍵物品。
這東西藏得隐秘,樹林又會自己挪移。要不是秦政有神識作弊可以遠程确定同心結的位置,其他人來挨個觀察樹木尋找,無異于大海撈針。
樹林在發現玩家開始觀察每一棵樹以後,絕對會故意把這棵樹到處挪,不讓玩家有機會接近。
先前秦政是假裝路過,才騙過了樹林。
父子倆走出去一段距離,迎面碰見了嬴稷和嬴渠梁。
扶蘇揮了揮手裏的東西:
“不用再進去探索了,我們已經找到了樹林異變的源頭。”
來晚了的嬴稷:
“這麽快?!”
那他豈不是白跑一趟?
解決得快總歸是件好事,花了點時間把迷失在樹林裏的其他人都聚集起來,扶蘇簡單講述了一下他們的發現和推測。
說話間終于走出了樹林。
幾乎在一瞬間,衆人收到系統提示:
【五號副本玩家秦政、六號副本玩家扶蘇解決了一個怪談源頭,獲得副本貢獻值10000點。】
秦政:?
他之前累死累活入畫那麽多次才賺了兩萬不到,結果解決一個怪談源頭就有一萬的獎勵。
早知道美術課上就不那麽努力了。
扶蘇還額外收到一個提示:
【獲得核心道具[被拆開的同心結],請修複後使用。】
扶蘇沉默一瞬,扭頭看向大家:
“誰會編同心結?”
一群手殘男人面面相觑,沒人開口。
扶蘇嘆氣,就知道他們全都指望不上,要是娥姁在就好了。他們大秦的女相心靈手巧、內外一把抓,比很多男人都能乾得多。
扶蘇把東西塞進背包:
“還是回頭找個女同學幫忙吧。”
不遠處傳來了下課學生們嬉笑聊天的動靜,衆人微微一頓,連忙避入樹林中。
扶蘇看到了一個眼熟的女生,是之前坐他前桌那位,恰好她落單了。周圍也沒有其他六班的同學,都是不認識的別班學生,扶蘇這個時候出去叫人不會暴露自己是逃課生的事情。
于是扶蘇看準機會,叫住了對方。
女生疑惑地回頭:
“誰呀?”
而後看見了站在樹林邊緣的扶蘇。
女生愣了一下,連忙走過來:
“你怎麽在這裏?體育課好像沒看見你,你逃課了嗎?”
扶蘇随便扯了個借口:
“被老師叫去辦公室了,對了,你會編同心結嗎?我之前不小心把別人編的繩結扯散了,正愁沒辦法和她交代呢。”
女生很是熱心腸,聞言讓他拿出來看看。看完以後,女生說這個不難編,但是繩子太硬了她編不動。
女生從地上扯了兩根草葉下來:
“我給你演示一遍吧,你能學會嗎?”
扶蘇點頭:
“可以的。”
他記性極好,過目不忘,學這個不難。要不是之前繩結是他和父親暴力拆開的,扶蘇完全可以倒推複原。
幸好剛才拆的時候沒把繩子扯壞,不然現在還得頭疼繩子斷裂的問題。
女生手很巧,三兩下就把繩結系好了。她将草繩遞給扶蘇,說要是過程忘了可以拆開草繩再研究一遍。
扶蘇卻微笑着沒有接:
“不用,我已經記住了。”
他突然想起同心結這種東西,最好還是不要随便亂接。尤其他們兩個恰好是一男一女,很容易被誤解成在早戀,接了繩結總覺得會說不清楚。
女生皺了皺眉:
“你不要逞強呀,萬一等下又忘了怎麽辦?拿着這個保險一點,我可沒空再給你編第二個了,我還趕着回去上化學課呢!”
扶蘇的目光掃過她手上的結,和樹林裏挂着的同心結是完全一樣的打法。
同心結其實有很多不同類別的,雖然她打的這個也是常見打法,而且她剛剛還看過散亂的繩子,似乎說明不了什麽。
但,這個女生的話有問題。
她說的是“我趕着回去上課”,而不是說“等下我們回了教室就要上課了,沒時間再打一個結”。
聽出問題了嗎?
女生其實默認了扶蘇不會回去上課,可扶蘇之前找的借口是第一節體育課沒去上是因為被老師叫去了,扶蘇從來沒說過自己接下來的化學課也不上。
女生怎麽知道他不回去上課的?就憑他第一節課逃課了嗎?有些牽強了。
扶蘇收回放在同心結上的視線,直視着這名女生。她看起來就好像一個正常的女孩子,無憂無慮,熱心體貼。
扶蘇放輕了聲音:
“你當初就是因為幫人打同心結,才會被誤解和對方早戀的吧?”
女生臉上鮮活的表情凝固住了。
很快,她收斂了所有的情緒,面無表情地盯着扶蘇,一言不發。
一直躲在樹林裏圍觀的大家被這個轉變給看愣了,就好像剛剛還有血有肉的人瞬間變成了一個毫無感情的仿生機器人,叫人毛骨悚然。
被女生幽幽盯着的正主,面臨的壓力才是最大的。這可是真正地被女鬼給盯住了,幸而扶蘇自己也不是什麽活人。
扶蘇微笑着詢問:
“我說錯了嗎?你應該就是第一對遭遇鬼打牆的學生中,那名女生吧?”
扶蘇捏起那張紙條打量了一下:
“字跡看起來工整,但光看字跡其實難以分辨男女。只不過一般來說會這麽寫字條的都是被傷害的女生,讓很多人忽略了其實字條也有可能是男生寫的。”
這個世界上巧合很多,但有的時候太巧合了,就顯得刻意了。
扶蘇正好需要一個人編繩結,于是一下課就遇到了熟悉的前桌女生路過樹林邊。
更湊巧的是,女生是單獨一個人走的,和別人相聚都比較遠,身邊還都是不認識的外班學生,方便扶蘇來叫人。
之後女生又很恰巧地會編這個繩結,而且十分熱心腸,願意幫忙。
但別忘了,上午扶蘇問她課程表時她可沒這麽好說話。哪怕告訴了扶蘇課表,嘴上也沒忘怼他兩句。
按理來說告知課表比教人編繩結輕松得多,一句話順口的事情。沒道理告知課表時不太樂意,幫更複雜的忙卻義不容辭、一句抱怨也沒有吧?
嬴政想起早上的事,若有所思:
“她當時似乎想約你午休前陪她去器材室搬東西。”
雖然那是裏世界發生的事情了。
但兩個世界的很多劇情其實都是一致的,比如上的課是一樣的,發生的怪談也是差不多的。
所以這個身份特殊的女生,說不定擁有裏世界的記憶。
扶蘇颔首:
“器材室在操場旁邊,從教學樓過去正好要從小樹林這邊經過。”
午休之前把他喊來這裏,只要略施小計就可以帶着他進入小樹林。理由都是現成的,比如走這裏可以抄近路,中午太陽太曬不想走大路。
搬器材不過是個借口,可能根本沒有這回事。到時候他們一男一女單獨過來,女生還能糊弄他,說其他同學已經提前來了,就等我們兩個過去。
她的目的應該就是帶扶蘇進樹林。
作為怪談生物,她有坑害玩家的本能。
剛才扶蘇他們破除了怪談,女生或許是感應到了,才會主動過來創造巧遇的條件。
女生身上的故事很好猜。
當初有個她認識的男生為情所傷,兩人可能是朋友,男生想報仇,請求她幫忙。女生沒有拒絕,幫他制作了同心結,挂到了樹上。
同心結可能是在樹下當場制作的,因為提前浸泡過血液的繩子會變得比較硬,不好打結。在樹下現場染血再打結,就會容易很多。
而且扶蘇他們取出來的紙條上還有血液捆綁出來的痕跡,更能佐證繩結是在沒有乾透的情況下打好的。
女生把手裏的草繩結丢開:
“你猜對了,是我。”
她坦然地講述了自己的遭遇。
女生出于好心幫助鄰居家的男生弄了這個繩結,為了折騰這個東西,他們耽誤了一點時間,錯過了上課的點。
而且更不巧的是,雖然他們極力避開了旁人,但當時依然有同班的學生湊巧看見了兩人結伴進入樹林。
不過當時目擊者沒有說出來。
女生幫忙把繩結做好,男生将繩結挂上去,事情就算完成了。後續本該和她再沒乾系才是,可兩人朝樹林外走時閑聊提到了上課遲到的問題。
女生擔憂地說:
“我遲到了,等下不知道該怎麽和老師解釋。”
原本是不會遲到的,她沒想到鄰居這麽瘋狂,居然弄了豬血來染繩子。繩結打完她手上沾了好多血,身上也沾到了一點。
為了處理血跡,她才沒能及時離開。幸虧男生還記得帶礦泉水進來,不然她就要帶着滿手的血出去找地方洗手了。
說起這些往事的時候,女生乾脆走進樹林裏,挑了個地方席地而坐。這搞得大家也不好站着聽,只能也跟着跽坐,圍了一圈。
扶蘇提供了大量廢棄試卷:
“來來來,墊一下,地上髒。”
女生:……
秦人倒是接受良好,很快給自己鋪出了可以坐的墊子。女生看着這一圈“跪坐”在自己周圍的男生,嘴角一抽。
突然感覺大喇喇坐地上的自己有些格格不入了呢。
女生決定無視他們,繼續往下說:
“我擔心遲到會被老師批評,他就跟我說可以借口上廁所沒來得及回去。但我知道這麽說是不行的,課間的時候廁所人很多,我到底去沒去班裏肯定有人知道。”
男生也很苦惱,随口說了一句“也是,我們現在這狀況,除非說是遇到鬼打牆了,不然沒辦法解釋為什麽在樹林待這麽久”。
或許是之前搞了詛咒字條的緣故,男生滿腦子都是各種靈異事件,下意識就提到了鬼打牆。
“結果樹林聽進去了。”
樹林主動弄出了鬼打牆,導致兩人被困在林中無法出去。發現真的撞鬼之後,兩人吓得緊挨在一起,生怕被鬼怪分散開後,會因為落單挨個送人頭。
“後來是實在出不去,我們就決定拼一把,不走石磚路了,從樹林裏橫穿試試。結果他走在前面,和我離得稍微遠了一些,我們就被樹林丢了出去。”
染血的同心結引發了樹林怪談,這個怪談的運行規則就是雙人結伴。一旦不再符合樹林認定的“結伴”情況,樹林就會迅速抛棄這對“情侶”。
怪談剛誕生時會受到締造者的影響。
正常情況下,締造者心裏最強烈的情緒會是挂上同心結時對目标的詛咒和怨恨。
如果這麽發展下去,可能樹林怪談會變成一個吞吃情侶的場所,讓他們“一起下地獄”,這樣就也能達成“一輩子鎖死”的目标了。
可他們這件事裏出現了兩個意外。
第一個是同心結的制作有女生插手,女生被卷入其中,成為第二個締造者。她對那對所謂的渣男賤女沒有仇恨,所以沖淡了男生的執念。
第二個意外則是女生發現上課遲到了,着急想找個借口應付過去。男生則因為女生是為了幫他才要被老師責罰,心裏過意不去,也跟着着急上火。
兩個締造者的執念終于達成一致,于是怪談的核心就這麽被扭曲到了另一個方向。它雖然依然在針對同行結伴的“情侶”,針對的方法卻變了。
它開始利用地形困住那些人,以物理方式讓“情侶”被迫鎖死在樹林裏出不去。
或許因為第一對被困住的締造者并非情侶的緣故,而樹林又沒有太多智慧不懂分辨人類間的感情。所以後來它碰到一起走的就直接困住,不管他們到底是不是真情侶。
扶蘇掏出之前從抽屜裏搜出來的零食咔擦咔擦,邊聽邊吃,看起來有點欠揍。
女生看了他一眼:
“我在說我的悲慘經歷,你在旁邊吃東西,當熱鬧聽嗎?”
扶蘇反問:
“你的樣子看起來并不覺得自己的經歷很悲慘,你自己都不在意了,我如果非要同情你,你才會不舒服吧?”
女生笑了一聲:
“你說的對,所以我才會找上你。你真是個有意思的人,我選在你的前桌坐下果然選對了。”
扶蘇恍然想起一個細節:
“還真是!”
他剛剛進入副本時,沒太在意周圍的NPC,只隐約記得前座是個女生。後來查看過規則頁之後,去問前桌第一節課是什麽,才對那個女生有了比較清晰的印象。
在此之前,他除了記得那是個女生之外,別的都不是很清楚。兩人都是中短發學生頭,穿着一模一樣的校服。
現在回憶起來,其實進入裏世界之前,前桌女生的頭發還要稍微再長一點。
确實是換人了。
也佐證了他們這些玩家一開始确實是在真實世界,是扶蘇觸碰了規則頁後才進入的裏世界。
女生并不忌諱地談起這些:
“我發現你第一個意識到要查看規則,于是選了你當後桌。當時只是想近距離圍觀一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沒想到你會主動找我搭話。”
女生說因為樹林這件事,她後來就不太樂意給別人幫忙了。
幫完反而坑了自己,難免産生ptsd。
扶蘇有些意外:
“你能看到真實世界發生的事情?”
女生幽幽地說:
“畢竟我是幽靈,可以穿梭在不同的空間。”
話題扯遠了,女生主動續上之前沒講完的故事。
“我們從樹林裏出來之後,我吓壞了,跑回教室和老師說了鬼打牆的事情。可能因為我太驚恐了,很多同學都相信了我,老師也沒有計較我遲到。”
“第二天就出現了第二對遇到鬼打牆的學生,大家越發認定我沒有撒謊。那段時間我過得其實不錯,他們都很同情我的遭遇,直到後來有一對被困情侶暴露了自己早戀的事情。”
小樹林說是約會聖地,其實在這件事之前還是有很多單身同學和密友會結伴進去,單純就是散步納涼。
被校方定性成小情侶偷情的地點,都是後來的事情了。
校方硬是把所有遇到鬼打牆的人都定為情侶,一時間情侶樹林的名聲傳遍了學校,就弄得好像只有情侶才會進去一樣。
女生不怎麽在意地說:
“後來老師就懷疑我那天是撒謊騙人,在班裏批評了我一頓。又叫了我的家長,約他們談早戀問題。”
扶蘇聽出了她平靜語氣裏的波瀾。
扶蘇沒有繼續吃零食了,而是安靜下來聽她訴說。
對女生來講,之前的事情其實都無所謂。鬼打牆還是別的什麽,都只是個意外,并不會影響到她後來的生活。
可是——
“我媽媽在我那天的衣服上發現了沒有清理乾淨的血跡,她當時沒多想,以為是我劃傷了手。發現我沒受傷以後,又以為是其他同學受傷了。”
“早戀的事情鬧出來後,媽媽聽說我和那個男同學在樹林裏待了一個課間外加大半節課才出來,時間長達半個多小時。她誤會了,回家以後她罵我小小年紀怎麽能和男同學在樹林裏做那種事情。”
女生說起這事時撐着下巴:
“她其實是生氣我被人欺負了,我看到她都哭了。我解釋了,她後來也相信我沒有做這些,但是其他人不相信我。”
女生的媽媽是回家說的,按理來講學校的人應該不知道才對。可媽媽那天為了求證打電話問過班主任,班裏有沒有其他同學受傷。
班主任把她衣服上有血的消息說給了同事聽,同事也聯想到了那種事。随口一提,說可能那對小情侶在樹林裏偷嘗禁果了。
後來學校裏就傳遍了他們兩個的謠言。
女生厭惡地皺了皺眉:
“莊連,哦,就是我鄰居那個男生,他受不了這個跳樓了。從教學樓的四樓跳下去的,運氣不好當場死亡。之後四樓就開始有鬧鬼的傳聞,學校乾脆把四樓給封了。”
馮去疾有些詫異:
“不是說沒有四樓嗎?”
女生笑了一下,提醒道:
“是新的教學樓沒有四樓哦!”
她讓馮去疾去小樹林外面看一眼,遠眺教學樓,就會發現現在的教學樓其實還是有四樓的。
扶蘇他們之前雖然是從教學樓裏出來的,卻并沒有特意擡頭再去數一遍舊教學樓有幾層。當時要是擡頭的話,便會發現這裏是有四樓的。
衆人明白了:
“原來這就是規則裏說沒有四樓的緣故。”
裏世界不是真實世界,它會出現很多靈異現象。所以裏世界有一個通往四樓的樓梯,八成就是通往的表世界四樓。
所以傍晚其實還有前往表世界的機會。
秦政安靜地聽了半晌,才問道:
“學校為什麽要把樹林的問題推到情侶撒謊身上?”
他們原本以為是樹林裏發生過命案,學校想找個借口息事寧人。于是乾脆把情侶拖出來背鍋,說壓根沒有鬼打牆,都是情侶撒謊,這樣就沒人去調查樹林的異常了。
而且這麽做還能整頓學校的早戀風氣,一定程度上遏制學生早戀。
再加上大家都說去小樹林的是情侶,以後偷偷談戀愛的真情侶都不敢去了,其他學生也怕被誤會,不再進去。
如此一來,不會再有人進入樹林觸發鬼打牆,就能徹底杜絕鬧鬼的發生。
堪稱一箭三雕。
可是樹林的異常和命案無關,裏面似乎并沒有命案發生。
女生嘆氣:
“樹林沒有命案,其他地方有啊。”
誰說必須是樹林裏發生過命案?
學校心虛,擔心樹林的事情鬧大之後引來外界調查,到時候把學校裏發生的另一起命案牽扯出來。
所以他們也顧不得那麽多了,反正打擊早戀本來就是學校經常做的事。這次只是稍微聲勢浩大了一些,校方覺得應該不會出問題。
哪裏想到莊連後來跳樓了。
這下徹底鬧大,學校就經歷了整改。
整改的結果就是工程隊乾脆把鬧鬼的四樓給拆了,變成天臺。三樓和二樓也一刀切封死,避免再有學生從欄杆這邊跳下去。小樹林翻新規整,同心結因此被發現并遺棄。
女主眨了眨眼:
“反正最後鬧鬼的地方都被暴力搞定,真實世界已經不鬧鬼了。鬼怪沒有地方作祟,無處可去,最終形成了另外兩個獨立的空間。”
好家夥,現實世界不讓鬧鬼,那它們就自己開辟一個世界可勁地鬧。
扶蘇感慨道:
“把鬧鬼的屋子拆了可還行。”
可以,這很種花家。
預備鈴陡然響起,女生連忙起身:
“我要去上化學課了,就不和你們繼續聊天了。學校裏還剩兩處鬧鬼的地方,就是四樓和宿舍。四樓的莊連其實膽子很小的,他不會傷害你們,但是如果你們要去宿舍的話,還是小心一點吧。”
說完,女生就跑出了樹林。
女生有很愛她的家人,她媽媽也沒有真的誤解她,所以她沒有像莊連那樣受不了旁人異樣的眼光跳樓。
而且莊連在跳樓時,崩潰地喊出了他和女生根本不是情侶。他用生命證明了兩人的清白,後來女生的生活好過了很多。
但她最後還是死了,變成了幽靈。
再結合她提醒大家宿舍很危險,可見最後一個鬧鬼的宿舍就是害死她的元兇。而校方最初想要掩蓋的命案,應該就是發生在這裏的。
衆人等外面沒有學生活動之後,才慢悠悠走出樹林,朝教學樓而去。
表世界的化學課估計不會出現危險。
這點龍陽君通過他體育課上的經歷可以打包票,表世界的體育課就是正常的體育課,什麽都沒發生。
既如此,現在回教學樓也就不怕被危險波及了。
恰好裏世界需要傍晚才能前往的四樓,在表世界什麽時候都能去。所以他們打算現在就去一探究竟,解決四樓的怪談,拿走那邊的核心道具。
扶蘇邊走邊編繩結:
“不知道其他人在裏世界過得怎麽樣,淘汰了幾個。”
裏世界的體育課一定非常精彩。
扶蘇心裏慶幸自己來了表世界,他可不想去跑步做運動。而且裏世界的體育課不僅要做運動,還要同時顧慮操場上的規則,更讓人難以忍受。
秦政于是說了一句讓兒子開心的話:
“下午的考試可以不考。”
課可以逃,考試自然也可以。沒有規則限制,他們想乾什麽就乾什麽。
考試給的那點副本貢獻度,遠沒有解決怪談多,浪費兩節課做這個得不償失。
而且通過剛才的經歷也讓他們确定了,系統獎勵的貢獻值是不會平分的。
章邯王離淘汰項羽各自拿到了1000分,秦政扶蘇解決副本各自拿到了10000分。非要說總分是兩千和兩萬,兩人平分掉了嗎?
比起平分的說辭,父子倆更傾向于是只要參與了,就有分拿,互不乾擾。
可惜他倆拆同心結時其他秦人都不在身邊,不然當時大家說不定都能蹭分了。
這次去四樓絕不能重蹈覆轍。
扶蘇小小聲:
“給他們機會都沒蹭到分,說明他們運氣太差。”
飯都喂到嘴邊了!
秦政讓他閉嘴:
“不要仗着先祖聽不見就嘚瑟。”
扶蘇拉了拉阿父的衣袖,讨好地笑笑。
走到教學樓底下,扶蘇腳步一頓。他丢下一句等會兒再上樓,就往資料室和打印室之類的房間跑。
這些房間一般是不上鎖的。
今天有聯考,按理來說打印室應該鎖上,避免學生來這裏偷到試卷。可是馬上就要考試了,陸續會有老師過來取卷子,就乾脆沒鎖。
這會兒是上課時間,那些教職工也沒想到會有學生逃課來這裏偷卷子。都逃課了,還偷什麽卷子?明顯不準備考試了啊!
扶蘇發現屋子裏沒人,立刻行動。
扶蘇招呼大家:
“多拿點,都是好東西。”
哪怕拿回去泡水揉碎了做成紙漿也好,現成的紙張原材料呢!
雖然這裏是虛拟世界,但他不管。
系統都說了道具可以帶回去,要怎麽把這些試卷具現化那是系統要頭疼的事情,叫它自己采購試卷去吧。
衆人秒懂:
“這就來!”
一群人很快搬空了一樓堆放的東西,連等下考試要用的卷子都沒放過。
秦政失笑:
“他們考試要找不到卷子了。”
扶蘇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我們趕在考試之前去宿舍,宿舍不是一個大型鬧鬼怪談現場?有本事那些教職工就一起來怪談裏沉淪。”
扶蘇發現之前下課的時候,那些體育老師走路都故意繞開樹林,恨不得離得遠遠的。可見他們也是怕怪談的,只敢等怪談結束之後再去撿漏屍體。
現在扶蘇要帶着教職工急需的卷子進入宿舍怪談,他倒要看看那群老師敢不敢跟進來。
扶蘇掃了一眼積分欄。
在他拿走卷子的下一秒,觀衆積分開始暴漲。他這次游戲都沒刻意營造節目效果了,這還是今天第一次積分暴漲。
扶蘇腳步一轉:
“再去一趟校醫室吧?”
校醫室可是有很多藥物的,藥物也是好東西啊。學校裏的基本都是合成藥,藥效放到先秦時期堪稱立竿見影。
先秦巫醫不分家,還是很需要這些藥物救命的。哪怕吃完就沒了,有藥也比沒藥好,這東西誰也不嫌多的。
秦政嘴上說着:
“你不是要趕在第三節課之前解決四樓的怪談嗎?還跑出去耽誤時間。”
身體卻很縱容地陪着兒子去了一趟校醫室。
掃蕩完藥品,和各界秦人均分後,扶蘇還有些遺憾。辦公室裏都有人,不能進去搜刮一圈了。
他們秦人之前只搜刮了班主任的辦公室,拿到了十二件道具。還有很多道具散落在其他辦公室和老師的身上,沒來得及拿。
即便那些道具也不見得就放在辦公室,可能都随身攜帶着。但不進去搜一遍,扶蘇總覺得虧了。
秦政就勸他:
“表世界或許沒有道具。”
所以別白忙活了,趕緊去四樓。
經過扶蘇的兩輪打岔,雖然耽誤了一點時間,卻也避開了陸陸續續前往教室的老師。預備鈴響後只是學生在班裏坐好了,老師可能還在路上往班級走呢。
這會兒上課鈴也響過了,老師全部各就各位,教學樓的樓道終于清淨下來。一行人堂而皇之上了四樓,全程沒碰見一個外人。
四樓的莊連并不危險。
可是四樓本身或許存在一些特殊機制,想要解決這個怪談,恐怕不是說說就行的。
衆人走進四樓,發現這裏正在喧鬧。
明明剛剛在樓道裏還是一片安靜,踏出樓梯間的那一瞬,各種聲音就都湧了過來,仿佛通過了一層結界。
有人在大喊:
“你千萬別激動!”
衆人尋聲望去,就看見一個男生坐在欄杆上,表情癫狂而絕望,正準備往下跳。
周圍看熱鬧的同學都離得比較遠,不敢靠近。人群裏甚至還有起哄的,說他跳樓是為了嘩衆取寵,根本不敢真的跳下去。
不等大家反應,欄杆上的男生已經猝然栽倒下去。幾秒鐘後,“砰”的一聲,周圍人頓時尖叫起來。
扶蘇立刻捂住耳朵:
“是場景重現。”
下一瞬,扶蘇發現自己身處的位置變了。他坐在欄杆上,成為了下一個莊連,身後是嘲諷着說“你跳啊,有本事你真跳”的好事同學。
扶蘇:?
扶蘇壓下心底莫名其妙生出的“活着沒意思,還是跳下去吧”這種消極想法,意識到這些都是怪談對他的蠱惑。
太子殿下當即翻身回到走廊裏。
他可不是讓自殺就自殺的其他長公子,這群人什麽身份?憑什麽叫他死他就死?
扶蘇笑吟吟地對起哄學生說道:
“我有沒有本事關你什麽事?看來你很有本事,那你跳吧。”
起哄學生:???
他正準備嘲諷,扶蘇忽然上去一把抓住他,發力往外一丢。那人就從四樓欄杆處被甩了出去,幾秒後又是熟悉的“砰”。
所有NPC:……
人群外圍着急卻擠不進來營救公子的老秦人們也跟着沉默了。
片刻後,嬴政意有所指地說:
“朕猜的沒錯,扶蘇果然比他更健壯一些。”
都能徒手把一個人丢出去了,他家長子可沒這麽大的力氣。唉,真叫人羨慕,好男兒就該如此魁梧。
秦政:…………
秦政努力為自家的柔弱太子維持人設:
“阿蘇許是一時激動,才能爆發出這麽強大的力量,他平時不這樣的。”
絕不是因為扶蘇一直都這麽力大無窮。
畢竟太子殿下一直都是個體弱多病的美男子,他怎麽可能力能扛鼎呢?
意外!絕對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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