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3章 扶蘇:清明節到了,我想去祭拜始皇帝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43章 扶蘇:清明節到了,我想去祭拜始皇帝
前·小一班的小朋友們在新學校混得如魚得水。
雖然他們年紀小, 但他們當中絕大多數個頭都不矮。個頭高的小朋友在小學生裏不算很突兀,前提是他們不往高年級跑。
呂布李信幾個去一年級蹭課了,班裏的同學對他們有些好奇, 不過也沒太當回事,還以為這是同齡人。
扶蘇他們就不一樣了。
小矮蘿蔔坐椅子都費勁, 還要請老師幫忙把他們抱上去坐好。同班的同學看着這些小娃娃,聽課都難免分心。
然後他們就被老師批評了:
“上課認真聽講, 不要走神。”
在翻書的扶蘇崽崽以為老師在說他, 不好意思地沖老師笑了笑。
哪怕被老師點名了,扶蘇也不會乖乖就聽話不翻了。他在往後自學呢,老師講課太慢了。
扶蘇今天來聽這堂課,是因為這堂課裏的某幾個知識點他還不是太明白。但是剩下的都懂了,所以他只需要聽自己不懂的部分就好。
于是大部分時候,扶蘇都左耳進右耳出, 自己看自己的課本。分心留神老師講到哪裏了,到了他不明白的地方再停下動作認真聽。
老師們都知道天才班的小孩非常厲害, 哪怕看到扶蘇好像不認真聽課, 也沒往心裏去。神童和普通學生是不一樣的,他們有自己的學習規劃, 老師并不會貿然插手。
她看扶蘇擡頭沖自己抱歉地笑笑, 還以為扶蘇是因為自己的存在吸引到了其他同學而感到抱歉。
老師不由在心裏感慨,秦梓桑真是太乖了。又乖學習又好,簡直是完美學生。
下課之後,老師叫住了扶蘇:
“秦同學以後有不懂的地方可以來老師辦公室裏問, 如果老師沒有空的話, 會幫你推薦其他有空的老師。”
扶蘇道了聲謝:
“好呀,謝謝老師!”
這樣一來, 他就可以減少更多的上課時間了。像今天這種一堂課只有幾個問題不懂的情況,完全沒必要浪費時間來上課,直接找老師私下指導就行。
哪怕在課堂上也不妨礙他自己翻書自學,可到底有雜音會乾擾他看書的效率。而且他還要分神去留心老師講到哪裏了,确實比較麻煩。
扶蘇走出教室,韓信已經在等他了。
扶蘇見狀有些意外:
“韓韓,你怎麽來了?”
韓信拿過他手裏的幾本書:
“我來幫你拿書!”
扶蘇樂得輕松,帶着他往下一個教室的方向走去。
路上,扶蘇問起:
“今天怎麽換成你幫我拿書了?甜甜他們去哪裏了?”
平時扶蘇的書都是蒙家兄弟幫忙拿的,兩人記住了秦叔叔說的蘇蘇身體不好,正好他倆從小習武力氣大體能好,就會順手幫着乾點力氣活。
即便一兩本書不重,他們也搶着幫忙。尤其是剛開學那會兒,因為那個時候扶蘇經常一口氣帶十幾本書,然後換着不同的課去聽。
結果把自己的小跟班們累個夠嗆。
十幾本書就挺重的了,尤其是對小孩子來說。扶蘇又不愛背書包,只能這麽抱着。
最近漸漸熟悉了校園生活後,扶蘇改成一天只聽一門課。所以他手裏只有初一上和初一下的數學書兩本,加上一本筆記。
韓信拿着三本書輕輕松松:
“蒙爺爺聽說他們兩個提前上小學,有點不放心,于是從部隊回來探親。他們就被蒙叔叔接走了,讓我來幫你拿東西。”
說到這裏,韓信有些得意。
他說當時好幾個小朋友都想領這個差事,但是最後是他搶到了。因為那些家夥有勇無謀,而且根本就不知道蘇蘇在哪個教室上課。
機會是給有準備的人的,像他這樣天天關注蘇蘇動向的聰明人,才能占盡先機。
“呂布還想揍我,哼,我難道不會找老師嗎?”
雖然呂布很能打,可不幸的在于當時老師、蒙叔叔等好幾個大人都在現場。韓信直接往他們身邊跑,于是呂布就被攔住了。
老師抓着呂布教育了好半天不許打人,韓信趁機開溜。蒙家兄弟看韓信過去了,也就沒再跟其他人說扶蘇的上課位置。
一個韓信過去就夠了,多來幾個要打架的,耽誤蘇蘇學習。
扶蘇走進下一個教室:
“韓韓好厲害。”
韓信幫他把書放好,看座位有點高,還想躍躍欲試把扶蘇抱上去。可惜他倆個頭差不多,他也抱不動扶蘇。
扶蘇擺擺手,踩着板凳腿上的橫欄,三兩下就坐好了。
擅長爬樹的扶蘇崽崽其實不用人幫忙,爬個椅子輕輕松松。只不過經常遇到過于熱心的同學和老師,看他可愛就非要伸出援手,順便捏捏他的小臉。
扶蘇扭頭對韓信說:
“快上課了,你趕緊去吧。對了,你怎麽自己沒帶書?你不會逃課了吧?”
韓信心虛地望天:
“我今天打算只上體育課,所以不用帶書的。”
扶蘇看透了他:
“體育課根本沒有什麽學習內容,你就是在逃課。趕緊回去上語文課,你認字認全了嗎?”
顯然沒有。
韓信只好聽話地回去上一年級語文課了,蘇蘇說不認識字的話以後連喜歡的書都看不懂。
他上回和扶蘇去學校圖書館,找到了一本有趣的兵書,結果還要扶蘇給他當翻譯。扶蘇哪裏耐煩這個,直接丢給他一部手機,讓他拍照識別,語音朗讀。
然後韓信就因為在圖書館的自習室制造噪音被請出去了,只能自己去找個空教室聽書。
小一班的同學們在幼兒園裏只待了一個學期,也就是半年。他們是寒假之後就沒再去幼兒園上學的,過完年跟着開啓了新學期的學生們去了新的學校。
但在幼兒園的半年已經養成了睡午覺的習慣,所以到了中午的時候就會犯困。
這個學校的小學沒有強制午睡的安排,但是有午休。午休時孩子們可以趴在桌子上睡覺,也可以安靜地玩耍。
到了初中開始,就有規定好的午睡時間了。如果不睡,看班的老師還會提醒一下,讓學生趴在桌子上閉目養神。
扶蘇不喜歡趴在桌子上睡。
于是操心的秦爺爺給學校捐了一筆錢,将學校的桌椅換了。換成新款那種可以調整椅背的,午睡時就可以變成躺椅。
可惜爺爺的一片苦心對寶貝孫子來說沒什麽用。
作為一個睡姿很差的崽崽,扶蘇睡躺椅會掉下來。始皇去看了一眼之後就提醒兒子不能在上面睡,哪怕趴在桌子上睡都好。
始皇領着兒子往天才班隔壁走:
“阿父讓學校把隔壁幾間空教室改造成休息室了。”
教室裏放了好幾張兒童床,帶護欄的那種。先暫時湊合着用,反正只是午休時候睡一會兒。
本來如果扶蘇老老實實在學生讀十幾年書的話,最好還是擴建一下宿舍區,然後給扶蘇他們分個宿舍。
可看扶蘇的學習進度,始皇懷疑兒子沒幾年就能畢業了。休息室裏的兒童床不小,估計夠扶蘇睡到十歲的。
不過宿舍還是在建的。
扶蘇能快速畢業,不代表其他人也能。哪怕他們都用不上,就當給剩下的學生謀福利了。
學校裏原本的宿舍是六人間,始皇覺得太多了,雙人間他都嫌多。但學校堅持認為單人間不行,至少要雙人,室友的存在可以鍛煉孩子們很多方面的能力。
始皇給兒子指了床:
“這是你的。”
床上放滿了扶蘇的東西,還是之前帶去幼兒園的那一套。保姆阿姨操心得不行,生怕少了一件,寶寶就睡不好覺。
扶蘇打了個哈欠:
“我有點困了。”
始皇把他抱上床:
“睡吧,下午還要上課呢。”
可是阿父難得在學校陪自己,扶蘇就強撐着不肯睡,拉着父親的衣袖不松手。
始皇只好起身說自己還有事要辦,不會在學校裏停留,不管兒子睡不睡,他都會離開。
扶蘇這才依依不舍地松開手:
“阿父下次什麽時候再來看我呀?”
說得好像自己是個被丢在寄宿學校的可憐娃,一個月只能看見阿父一次似的。實際上小家夥每天準時放學回家,根本就是個走讀生。
始皇已經習慣了他的誇張,随口回複:
“等下次你祖父再犯傻的時候吧。”
說完給兒子蓋好小被子,就狠心轉身離開了。
扶蘇翻了個身,看着其他小朋友陸續回來睡覺。他在心裏想着,阿父明明可以讓老師帶他來休息室,非要自己來,肯定是故意的。
剛才阿父把祖父嫌棄了一頓,說他安排的躺椅不實用,不就是在襯托自己安排的休息室更好嗎?
肯定是祖父最近又去阿父跟前炫耀了。
這樣的事情可以多來點。
然後阿父就會經常來學校看他啦。
秦渠梁很快知道了始皇拉踩他的事情,氣不打一處來。
秦渠梁認為始皇居心叵測:
“你都糾正了阿蘇身上的很多小問題,怎麽偏偏到了睡姿,你就一點都不管了?”
絕對是故意的。
始皇自然不會承認:
“其他的儀态問題可以自己控制改正,睡姿如何能改?他都睡着了,哪怕我同他說了,他也無法控制自己。”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秦渠梁不信始皇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
而且扶蘇這糟糕的睡姿到底是怎麽養出來的?他們家裏其他人睡着了都很安分,怎麽就扶蘇一個滿床亂滾?
始皇推脫說不知道,沒有給出答複。
說起來這也是個歷史遺留問題了,要從扶蘇很小的時候說起。
那個時候扶蘇魂魄不全,性格冷淡,對誰都不是很親熱。恰逢楚姬過世,秦王了發現兒子的這個問題,決定想辦法解決掉。
剛接到身邊親自教養的小孩跟阿父也不是很親近,偏偏秦王白日忙碌,能培養感情的時間很少,只能利用夜晚相處了。
于是他讓兒子和他一起睡,每日親自照顧兒子,一點點捂化小冰塊。
扶蘇爹控的情況就是那個時候養成的。
剛開始小太子睡覺也是很安分的,父子倆躺在床上,秦王感覺他倆像兩具屍體一樣并排躺在一起。
後來慢慢的,因為和父親關系變親昵了,小崽崽睡覺的時候也會下意識往父親身邊蹭。
一開始還只是貼過來靠着,慢慢就越來越放松了。到後來會睡着睡着在阿父身上翻山越嶺,弄得秦王被迫養成了無論太子怎麽折騰都能安穩沉睡的習慣。
要知道以前因為在邯鄲為質朝不保夕,以及後來回到鹹陽以後依舊步履薄冰,秦王已經多年都處在淺眠狀态下了。
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就會蘇醒,哪怕明知道身邊很安全,也難以改掉這個毛病。
倒是身邊多了個人形安眠藥之後,小毛病不藥而愈——就好像沒胃口的人看飯搭子吃飯很香就容易跟着胃口大開似的,抱着安枕熟睡的小寶寶,秦王也莫名其妙就覺得安心起來了。
所以始皇是絕對不會糾正兒子這個壞毛病的。
一來很難糾正,扶蘇都習慣了。二來這是兒子親近自己的表現,孝公不會懂這件事對他來說意義有多大的。
秦政前十八年的人生并不幸福,這一年出生的長子才是他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親人。父子二人互相慰藉、互相救贖,所以感情才會比其他父子之間更好。
始皇回到家,整理了一下這半年多給兒子錄制下的照片和視頻。
當年養大太子的時候,可惜沒有這種記錄手段。哪怕是畫師畫的圖,還原度也很感人。
如今的這些記錄就好像填補了那個時候的空缺,始皇認真地把它們分門別類地上傳到了地府光屏的儲存空間,避免因為沙盒珠出意外而丢失。
整理了一下午才堪堪整理完,期間還被楚姬讨要走了一部分備份。順便楚姬也給他發了一些自己留存的視頻,是通過地府光屏的直播錄制的。
楚姬遺憾地表示:
“只能錄一點,因為有隐私保護。”
扶蘇是她的後代,所以她能看到扶蘇的直播間。那個時候所有後代的直播間都是默認開啓的,不像現在,限制比較多。
可即便如此,楚姬也只能看到公共場所發生的事情。像是扶蘇和父親待在寝殿裏的時候,她就看不見了。
父子倆之間很多珍貴的回憶反而都是在寝殿裏發生的,比如扶蘇四五歲的時候躲在被子裏裝小狼崽嗷嗚嗷嗚,逗阿父開心。
始皇卻回複楚姬:
“能有一些記錄留存已是幸事。”
總比一點都沒留下要好。
地府這個光屏直播倒是還有點用處。
保姆阿姨來提醒先生,到學校放學的時間點了。
始皇起身:
“去接阿蘇回家。”
今天放學稍微早一些,因為馬上就是清明節了。清明放假,所以像是初高中生也會少上一天的晚自習,下午直接放學。
秦家沒有掃墓的習慣,清明節就只是一個踏青的節日。秦家一般只進行祭祖活動,時間定在農歷的十月初一。
然而這個世界是過公歷的,所以去年的國慶節放假那會兒,對上的是八月十五,而不是大秦的新年。
扶蘇乖乖不動,任由阿父給他扣上安全帶,嘴裏問道:
“清明去哪裏玩呀?”
始皇給他扣好安全帶,伸手去夠自己這邊的,順口問兒子想去哪裏玩。
扶蘇歪了歪腦袋,忽然靈機一動:
“去看兵馬俑!”
始皇差點把安全帶扣歪:
“好兒子,去什麽景區不好,非要去這裏。”
失憶的太子把自家親爹的叢葬坑當旅游景點逛,聽起來真是太讓老父親糟心了。
要不是考慮到這裏是個虛假的世界,始皇早出手收拾那群把他陵寝開發成景區的後世人了。結果他家太子還火上澆油,要拉着他去看熱鬧。
想到在網上看見的兵馬俑坑人擠人的照片,始皇覺得自己的血壓有點高。
畢竟這裏是假的,其他位面的後世卻是真的。唯一的慰藉是只開放了三個坑,比起那些主墓室都開發成景點任人參觀的倒黴蛋來說,他這邊要幸運得多。
但始皇帝陛下拒絕比爛。
扶蘇不明白阿父為什麽反應這麽大:
“可是骊山陵開放的區域很少,要去祭拜始皇帝好像只能去那裏了。”
始皇帝本人:……
你爹還活着呢。
不對,你爹已經死了,但是用不着你祭拜。你自己也是個死人,沒有死人祭拜死人的道理。
扶蘇崽崽因為阿父許願的關系,哪怕再怎麽覺得這個世界哪裏怪怪的,也實在是發現不了真相。
可他就是對大秦和始皇帝頗有好感,看骊山陵也覺得親切,想去。
始皇無奈地捏住他的小胖臉:
“換一個地方,這裏不行。”
扶蘇疑惑:
“阿父不喜歡始皇帝嗎?”
這話始皇沒法接。
說喜歡,感覺像自戀似的。說不喜歡,兒子肯定要思維錯亂,陷入糾結。
始皇只好說:
“他不喜歡別人去他陵寝亂逛,祭拜也不行。”
扶蘇想了想,覺得阿父說的有道理。于是改變了主意,說那我們去逛秦二世墓吧。
扶蘇摩拳擦掌:
“趁着清明節去嘲笑一下胡亥!”
既然古人不喜歡別人去他們陵墓亂逛,那他當然不會尊重胡亥的意見,正好去氣一氣胡亥。
始皇卻微微蹙眉:
“他算什麽秦二世?”
秦二世分明是他愛子的名號,胡亥墓就胡亥墓,少攀扯他的大秦和他的繼承人。
始皇不樂意去胡亥墓給自己找不痛快,選擇使用轉移話題的大法,讓扶蘇忘記去逛陵墓的想法。
“明日綜藝就要播放收官的最後一期了,你不是早就說要看的嗎?清明就不去那些景區人擠人了,在家中休息。等假期結束了,阿父再帶你去外面玩。”
扶蘇答應下來:
“好呀。”
反正只要阿父陪他一起就可以了,去哪裏不重要,在家裏他也很開心。
綜藝本來預計只剪輯出十二期的,一周一期,正好是三個月播完,所以才說是“一季”。
架不住小孩們太能鬧騰,剪出來的內容抛開被做成花絮的,還有很多乾貨。所以節目又延長了三期,最後是十五期收官。
從十二月初播到了四月,正好四個月。
聽說有些家長看了綜藝之後選擇把孩子轉校到這家幼兒園來,還想試試能不能和綜藝裏的孩子們做同班同學呢。
結果等到他們新學期轉學,小一班已經集體“畢業”了。
消息傳出去,網上都說他們這些小孩應該是在別的幼兒園上學的。只不過為了拍綜藝,才選擇臨時征用這個幼兒園。
現在綜藝拍完,回到原本的幼兒園,也很正常。
還有人懷疑這個幼兒園本來就是秦氏集團旗下的,拍綜藝的時候順便打個廣告。扶蘇說買下幼兒園,就是個噱頭。
陰謀論層出不窮。
不過對秦氏和孩子們沒什麽影響,參與公關的不僅有秦氏旗下的團隊,還有商蔓呂雉等家中長輩出手。
雖然陸續又有小一班集體上小學的消息傳出,各個孩子的最新近況也被洩露了。但各家都沒有阻攔的意思,只是在控制事态。
現代家長估計很難理解他們的做法。
可其實這種事情在古人看來完全不是壞事,古人不講究保護孩子、減少曝光,反而會用盡手段從小就幫孩子造勢。
在古代,“美名遠揚”是人人追求的目标。他們巴不得別人知道自家孩子是天才,自家孩子小小年紀就做出了多少成就。
擁有這類名聲的人,長大之後真的特別占便宜。
古代無論是做官、說親、交友還是其他什麽事情,好名聲都太重要了。名聲可以用在方方面面,沒有名氣的人寸步難行。
所以哪怕網上很多人質疑小一班集體炒作神童人設,各家也穩坐釣魚臺,根本不放在心上。
老師們那邊試圖找家長談一談。
她們覺得家長有點揠苗助長了,這樣對孩子不太好,很容易影響他們的心态。孩子還小,萬一長歪了怎麽辦?
結果一看小孩們,一個個風輕雲淡習以為常。說心态會被影響,完全是杞人憂天。
小孩還會湊在一起嘻嘻哈哈地讨論。
“亮亮,他們不信你已經學完了小學課程,說你的聰明是裝的。”
“沒關系,等我進入科學院他們就不會再懷疑了。”
老師:……
很多時候,老師都懷疑這群是假小孩。就那種成年人吃了變小藥,身體小了,心智還是成熟的。
但他們調皮起來也是真調皮,和小屁孩一樣一樣的。
作為人群的焦點,扶蘇受到的質疑是最多的。而且扶蘇還特別擅長上網沖浪,經常能看到有人批判他。
扶蘇壓根沒往心裏去。
比起這個,他更在意另一件事:
“阿父,好多人讨厭公子扶蘇。”
扶蘇喜歡搜秦朝歷史的相關內容,然後發現長公子的黑粉多如牛毛。罵他懦弱的也就算了,還有罵他腦子拎不清支持分封的。
扶蘇對這個和自己同名的古人十分同情,史書記載都沒兩句的人,那些人到底是從哪裏看出來長公子支持分封的?
發散出來的洗腦包不止這一個,還有什麽被儒家教傻了、有個老師是大儒叫淳于越,等等等等。
始皇拿走了兒子的手機:
“別管他們。”
扶蘇悶悶不樂,總感覺自己好像也被罵了。
始皇思索片刻,搜了一個故事給他看:
“唐雎不辱使命,看吧。”
這是個千古名篇,裏面出現過很多脍炙人口的句子。但問題在于,故事邏輯有很多硬傷,一看就知道是編的。
作為故事的主人公之一,還是其中用來襯托主角唐雎的反派角色,始皇第一次看到這個故事的時候也挺生氣的。
扶蘇看完比阿父還生氣:
“胡說!始皇帝怎麽可能一吓唬就妥協了!純屬污蔑!”
始皇趁機教育他:
“始皇帝和長公子都被抹黑過,可見這樣的事情十分常見。為了他們生氣不值得,不過是跳梁小醜而已。”
扶蘇小心眼地去搜《戰國策》的作者:
“劉向,姓劉的,肯定是漢室宗親。”
果不其然,是劉邦他弟弟的玄孫。
看兒子更生氣了,始皇拿回了手機,跟他說天下悠悠衆口是很難堵住的。所以不要氣壞了自己,想辦法解決才是正途。
扶蘇想了想:
“要是有機會見到劉向,我就宰了他。”
這是徹底忘了長公子被造謠的事情了,只記得有人抹黑始皇帝。
第二天是清明節。
某些人嘴上說不讓兒子去看兵馬俑,但想起昨天愛子被網上的洗腦包氣到了,還是忍不住心軟。
但是秦始皇陵博物館人太多了,過去也沒什麽好看的。與其這樣,不如帶兒子去逛逛別的地方。
始皇把兒子帶出了沙盒珠,然後領着沒恢複記憶的扶蘇去地府的骊山陵地宮裏逛了一圈。
始皇面不改色地忽悠他:
“阿父帶你到墓裏去看看,你不是要祭拜始皇帝?”
扶蘇崽崽震驚:
“阿父,你居然能打開地宮!”
不是說始皇陵打不開嗎?難道他阿父知道什麽密道?
始皇抱着他,捂住了他的眼睛:
“對,我知道一條密道,但是你不能看。等進去了,阿父再放你下來。”
扶蘇信了阿父的鬼話,乖乖窩在父親懷裏一動不動。他感覺到父親抱着他走了很長一段距離,周圍很安靜,好像是在什麽密道裏一樣。
扶蘇有點呆不住了:
“我想看一眼。”
始皇回頭看了看,确定這個位置看不到骊山陵的大門,就松開了手。
小崽崽迫不及待地四處張望,發現他感覺的沒錯,這裏确實是個悠長的甬道。前後都仿佛長得沒有盡頭,只能看見一盞盞長明燈挂在牆壁上。
扶蘇:“哇!真的是地宮!”
扶蘇崽興奮極了:
“地宮裏是不是有始皇帝?”
始皇點頭:“當然。”
扶蘇崽:“我能去瞻仰他的遺容嗎?”
始皇表情微妙了一瞬:
“也好,帶你去看一眼棺椁。不過棺椁不是透明的,只能看見最外層的青銅棺。”
其實裏面有一層透明棺,畢竟皇帝的棺椁有好幾層呢。大秦制成琉璃之後,修改了棺椁規制,最裏層換成了琉璃棺。
主要是帝王剛駕崩的時候,放入琉璃棺中做個脫氧處理,延長保存時間。停靈時,也能讓人瞻仰遺容。
後面也不用再把遺體取出來、更換新棺,直接在這個基礎上繼續封上剩下幾層就好了,不然之前的脫氧白弄了。
失憶的小太子被忽悠得體無完膚。
他跟着父親走出了甬道,見到了夜間燈火通明的骊山陵地宮。
地府最近有白晝黑夜之分了。
但小崽崽不知道,小崽崽看着像模像樣的天空,又哇了一聲。他感慨秦朝工匠的厲害,居然能在穹頂畫出這麽真實的夜空。
始皇忍着笑帶他去了蕲年宮。
蕲年宮是大秦舊都雍都的宮殿,始皇青年時特意來舊都加冠,而非在鹹陽宮舉辦典禮,可見舊都王宮在大秦的重要性。
所以地宮宮殿群的中心位置乾脆仿造蕲年宮建造了一座宮殿,用來停靈。
這地方已經被封死了的,一般鬼魂不破開封鎖進不去。不過作為主人,始皇随随便便就帶小孩進入宮殿中了。
扶蘇仰頭看着高大的棺椁,還像模像樣的拜見了一番。
始皇就站在旁邊,靠着雕花柱子好整以暇地圍觀。順便拍了下來,作為太子的黑歷史好好保存。
扶蘇崽祭拜完始皇帝跑回阿父身邊:
“還可以去地宮其他地方逛嗎?始皇帝會不會不高興我在地宮亂逛?”
始皇牽着他往外走:
“不會。”
扶蘇:“阿父不是說古人不喜歡別人在自己的陵寝裏亂逛的嗎?”
始皇:“無妨,他很喜歡你。”
扶蘇信了:
“肯定是因為我和長公子名字一樣,他愛屋及烏!”
始皇面不改色地點頭:
“沒錯,正是如此。”
扶蘇又提起另一件事:
“方才我看到另一邊還有一尊棺椁,那是誰的?”
始皇答道:
“是公子扶蘇的。”
扶蘇崽崽就遺憾地說忘記去祭拜他了,有點失禮。
始皇牽着他往回走:
“那阿父帶你再進去一次。”
太子的黑歷史視頻可以再加一條了。
結果也不知道扶蘇是不是感覺到了危機,拒絕了這個提議。他說老進去打擾陛下不太好,下次再祭拜吧。
反正清明節年年都有的。
始皇:……你還想年年都來一次?
也不是不行。
恢複記憶之後不要後悔。
小崽崽被壞心眼的阿父帶去了玄宸宮,但是這裏鬼多,總會遇到幾個人。哪怕不少臣子都跟着他們去沙盒珠裏了,這裏依舊有人留守。
比如王绾,他就沒去。
王绾剛從裏面走出來,迎面碰見陛下和殿下。正要行禮問安,被始皇一個眼神制止了。
王绾以為陛是下不想多禮,也沒多想。
直到扶蘇崽大驚失色地抱住父親:
“阿父!這裏有鬼!”
他還以為地宮裏沒有人的,結果碰見了王绾。能在地宮晃悠的肯定不是活人,那就是鬼了。
看這人的樣子也不像是始皇帝或者長公子,可是地宮裏應該沒有葬入第三個人才對啊,這鬼哪兒來的?
始皇安撫地拍拍兒子:
“這是大秦臣子來侍奉始皇帝的,無需驚慌。”
王绾:?
陛下和太子這又玩的哪一出?
王绾遲疑地選擇配合父子倆唱戲:
“臣乃大秦丞相王绾。”
扶蘇驚奇地探出個腦袋:
“你們死了之後還會經常來地宮串門的呀?”
王绾:“……是的,有什麽問題嗎?”
扶蘇搖頭,沒問題沒問題,你們想乾什麽就乾什麽。不過既然秦朝臣子的鬼魂都出現了,那——
扶蘇興致勃勃地問道:
“始皇帝在哪裏?我可以拜見嗎?”
王绾:???
王绾忍不住看向陛下:什麽情況啊?你兒子不知道你就是始皇帝嗎?陛下你們play之前能不能給臣子一點前情提要,不要總是逼人臨場發揮啊!
王绾後悔了,早知道他就不因為讨厭李斯單獨留下了。他寧願和李斯一起去沙盒珠裏,這樣現在被迫演戲的就不是他了。
臣子的悲歡,陛下根本不在意。
陛下只會抱起小寶貝,然後告訴他:
“始皇帝今日可能不在家,我們回去吧,明年再來找他。”
扶蘇遺憾地點頭:
“好吧,希望明年可以看到他。”
等父子倆回到沙盒珠裏,始皇收回了捂住小孩的眼睛,問他玩得開不開心。
扶蘇賊兮兮地問:
“阿父,你是不是請了演員來逗我開心的?那個地宮也是你花錢讓人建的吧?”
始皇微微挑眉:
“那麽恢弘華麗的地宮,把秦氏賣了都建不起。”
扶蘇更興奮了:
“所以阿父其實是個天師,平時都在悄悄跟鬼怪打交道是嗎?怪不得阿父都不出去工作的,肯定是因為阿父的工作和其他人不一樣,是不能擺在明面上的那種!”
扶蘇崽很快完善了邏輯。
他上學的時候,阿父明明沒什麽事,也不來陪他一起,一定是去捉鬼了。
扶蘇恍然大悟:
“難怪我覺得這個世界奇奇怪怪的,又想不明白哪裏奇怪。原來是因為這個世界不科學,但是到處又在宣揚科學。”
始皇:……
你還挺能腦補的。
始皇本來只想逗一逗孩子,然後跟他說沒錯,剛剛那些就是演員演出來的。
結果因為一句話說錯,扶蘇對他玄學天師的身份深信不疑,還要阿父教他法術。
小崽崽撒嬌:
“阿父!阿父我想學!”
始皇被愛子的撒嬌沖昏了頭腦:
“也不是不行,教你一個水球術好了。”
話說出口,就沒有了反悔的餘地。因為小崽崽學得實在是太快了,他失憶之前本來就會,失憶之後學起來也毫無難度。
扶蘇輕輕松松捏出了一個小水球。
科學世界已經變得不科學了,想要重回科學難上加難。
始皇沉默片刻,決定順其自然。
打發兒子自己去一邊練習,始皇掏出許願珠。沒辦法了,只能靠許願将這個虛拟世界變成玄學世界。
不然阿蘇一直找不到鬼,沒有捉鬼的機會,一定會難過的。
始皇覺得自己現在就像那種不小心捅了個簍子,為了彌補,拆東牆補西牆,導致事情越鬧越大。
要不,讓阿蘇恢複記憶好了?
不行,他還沒看到阿蘇長大呢。說好要把阿蘇養到成年的,所以只能對不起沙盒世界裏的其他人了。
虛拟NPC還好,主要是對不起無端遭受牽連的先祖和臣子。
始皇沒什麽誠意地抱歉了一下。
然後果斷完成了許願。
很快,沙盒世界裏多了一些隐晦的靈異事件。玄學組織也應運而生,開始運轉。
始皇滿意地收起了珠子。
府君的聯絡姍姍來遲:
“你是不是從沙盒珠裏出來了?你怎麽做到的?你不是珠子的使用人,應該沒辦法主動出來再進去才對。”
始皇回憶了一下:
“想出去就出去了,可能是阿蘇将朕設置成了管理員吧。”
府君:……然後你就帶着兒子去玩弄臣子了是嗎?
府君開始慶幸,還好他那個時候沒去骊山陵。不然被迫配合的就不止是王绾了,他也要跟着演戲。
你們父子怪會玩的。
扶蘇崽崽忽然飛奔回來:
“阿父!我看到一只鬼闖進我們家院子了!”
始皇有些意外,這就開天眼了?
看來扶蘇的玄學天賦很強啊。
他跟着兒子走到窗戶邊往外看,只見一個懵逼的鬼魂在花園裏游蕩。看身形還挺眼熟的,好像是認識的人。
似乎感受到了視線,那鬼扭頭看來。
他看見始皇和扶蘇之後眼前一亮:
“父親!大兄!”
有點微胖的少年人樂颠颠地跑到窗戶跟前,笑眯眯地跟他們打招呼。
少年不好意思地說道:
“我聽王相公說父親從沙盒珠裏出來了,就前來拜見。可是沒看見父親,只看見桌上擺着的珠子。”
他猜到那就是沙盒珠,好奇之下伸手去碰了一下,就被吸了進來。但他半路插隊進來的,沒有軀體,只有神魂,看起來就和鬼魂一樣。
始皇正要說可以送他出去,忽然想起什麽。
低頭一看,就見自家小崽崽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眼裏含着一泡淚。
扶蘇崽難過死了:
“阿父,他為什麽喊你父親?你在外面有別的崽了?!”
不對,這個家夥是只鬼,看起來還比他大。說明不是阿父在外面有別的崽了,是阿父在他之前生過一個兒子,但是夭折了。
扶蘇崽更難過了:
“我居然還有個哥哥!”
而且是個他以前看不見的哥哥,不知道私底下和阿父相處了多久。阿父獨自在家裏待着的時候,是不是都在偷偷陪這家夥?
阿父為了陪哥哥都不陪他了!
嗚嗚嗚嗚嗚!
少年人手足無措:
“我、我不是你哥啊!大兄!大兄我是榮祿啊!我是你弟弟!”
扶蘇崽崽“哇”地一聲爆哭:
“弟弟那就更不可以了!”
弟弟比他小,阿父肯定更疼弟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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