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6章 扶蘇崽崽超會講價的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36章 扶蘇崽崽超會講價的
逛動物園的小隊很快就分散了。
因為不同的小朋友有不同的偏好, 比如諸葛亮,喜歡站在介紹板前仔細琢磨。每到一個動物跟前,他都要看好一會兒, 漸漸的就被跑在前面的小朋友落下了。
動物園沒有包場,裏頭游客特別多。要是跑遠了, 很難再把人聚起來,大家乾脆也不強行組團一起走了。
節目組決定分開拍攝, 反正人手充足。
郭嘉走了一會兒有點累:
“哥, 我走不動了。”
戲志才點頭:
“我也走不動了。”
郭嘉嘆氣:
“我還想讓你抱我呢。”
戲志才找了個大石頭,毫不在意形象地坐下,身體力行地表示抱不動,別指望他。
郭嘉小朋友往他腿上一坐:
“現在有凳子了。”
戲志才:???
臭小孩,自己不坐石頭上,等他坐下才跑來坐他腿, 倒是會享受。
畢竟石頭又髒又硬,哪有坐哥哥的大腿舒服呢。
荀彧倒是帶着荀攸悠閑地往前走, 不像是來逛動物園的, 像是來散步逛公園的。他們對周圍的動物興趣不大,就随便看看漲漲世面的樣子。
郭嘉遠遠看着嬴稷上蹿下跳, 時不時嘗試爬上欄杆看得更清楚一點, 有些佩服小米的精力。
本來嬴稷也懶得爬,他雖然熊了點,但他又不是個猴子。
但架不住嬴驷看到有小孩爬欄杆之後,擔心自家兒子有樣學樣, 特意提醒了一句這裏的欄杆不能爬。
嬴驷不說還好, 一說反骨仔就想跟他爹對着乾。之後抓到機會就要嘗試爬一下,享受和他爹鬥智鬥勇的快樂。
扶蘇拉着爸爸遠離了他們:
“爸爸, 我們走遠一點,不要被波及了。”
萬一小米掉下來砸到他和爸爸怎麽辦?就算砸不到,小米躲他爸爸的時候滿地亂跑,很容易撞到他們的。
蒙恬湊過來:
“蘇蘇,你累了沒有?”
扶蘇感受了一下:
“還好。”
蒙恬點點頭:
“那你累了跟我說。”
扶蘇好奇地問道:
“你要背我嗎?”
蒙恬比他高不少,看起來也很強壯。但是他有爸爸在,不需要其他小朋友背他。
蒙恬搖了搖頭,耿直地說:
“不是,我讓我爸爸抱你,他力氣大,不怕累。”
剛剛蒙恬看見郭嘉和戲志才都坐下休息了,想起蘇蘇也容易累,就過來問一句。他擔心等下蘇蘇爸爸也和嘉嘉哥哥一樣,累得抱不動蘇蘇。
蒙武聽了一耳朵,附和道:
“對,蘇蘇累了就和叔叔說,叔叔抱你。”
扶蘇擡頭看他:
“謝謝叔叔。”
蒙武忍不住咧嘴一笑:
“不客氣,不客氣,你小小一個,沒什麽分量,叔叔能抱十個你不帶喘氣的。”
話剛說完,感覺身邊有一道銳利的視線射了過來,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扭頭一看,是蘇蘇爸爸淡淡地掃過他,好像不是很高興的樣子。
蒙武不明所以。
始皇牽着兒子往前走:
“不用了,我抱他就行。”
蒙武:啊?
蘇蘇爸爸這也太客氣了,是不是不愛麻煩人啊?
蒙武還想熱情地勸上兩句,他是個豪爽的漢子,很樂意幫助別人的。沒來得及開口,被路過的小兒子撞了一下,示意爸爸閉嘴不要說了。
蒙毅追上扶蘇:
“前面好像是娃娃魚的展館,你爸爸是不是要帶你去看魚?”
蒙毅發現蘇蘇爸爸目的性很強。
其他人逛動物園不是順着一條路随便走,就是看見指示牌之後挑感興趣的動物所在地走,還有提前規劃好路線打算把所有展館都一圈逛下來。
但是蘇蘇爸爸全程忽略其他東西,帶着蘇蘇直奔某個方向。路上遇到轉彎和岔路也基本沒怎麽猶豫,好像背下了地圖。
蒙毅就跑去找到了園區地圖的告示牌,看了一下,發現前方有個魚館。
娃娃魚其實不算正經的魚,它是兩栖動物,有腿的,長得也不怎麽像魚。可小孩子不知道這個,看名字裏帶魚,想起蘇蘇之前就說想看魚魚,就覺得一切都合理了。
不僅小孩子不知道娃娃魚不是魚,好些大人也不知道。尤其是古代來的大人們,始皇也誤會了。
扶蘇崽開開心心地點頭:
“爸爸說帶我去看魚魚呀!”
三分鐘後。
兩大三小站在玻璃後面,看着裏頭人造溪流裏安靜趴伏的棕灰色四腳怪物,齊齊陷入了沉默。
蒙武乾笑着打圓場:
“這個魚長得有點特別。”
小扶蘇的失望肉眼可見:
“不是魚魚。”
蒙毅絞盡腦汁地轉移話題:
“它為什麽叫娃娃魚?”
扶蘇果然被吸引了注意,扭頭問爸爸為什麽它叫娃娃魚。
始皇不動聲色地收起剛剛百度過的手機,告訴兒子因為它的叫聲像嬰兒啼哭。
《山海經》裏其實記載過它,還把它妖魔化了,以至于通讀過這本書的扶蘇根本沒有把兩者聯系起來。
扶蘇崽崇拜地說:
“爸爸真厲害,什麽都知道。”
始皇坦然接受了兒子的誇贊:
“嗯,還想看魚嗎?帶你去海鮮市場看。”
既然動物園裏沒有魚,那就去賣海鮮的地方看魚好了。反正扶蘇本來也不是沖着觀賞來的,而是想吃。
剛剛一路走來也看了不少展館了,雖然還有很多動物沒看見,不過兒子吃魚要緊。想看下次再來看,又不是只能來一回。
扶蘇走了這麽久确實有點餓了,不過只有一點點。
他想了想,現在去海鮮市場,逛完帶着魚回家,稍等片刻就能吃上新鮮的小魚,時間正正好。
于是欣然答應下來:
“去海鮮市場!”
扶蘇要回家了,其他嘉賓不至于海鮮市場也要跟過去。所以扶蘇和小朋友們說了再見,秦家提前退場。
秦渠梁還想跟去。
始皇看了一眼商鞅:
“今天公司裏沒事要做?”
孝公之前還是很忙的,今天倒是清閑。
秦渠梁理直氣壯地表示今天休息,不用上班,可以拿來陪孫子。
始皇只用了一個問題就完成了絕殺:
“三天了,幼兒園買下來了嗎?”
秦渠梁:……
扶蘇崽瞬間警覺:
“爺爺,你答應我會很快買下來的。”
秦渠梁只能認命地承諾:
“馬上,爺爺這就去找他們談,周一之前絕對給我乖孫買下來。”
孝公被迫提前結束了假期,開始了今日份的工作。這個點都接近下班時間了,結果身為老總的他也要回去加班。
始皇滿意地單獨帶着兒子前往離家最近的海鮮市場。
他還悄悄給孝公發消息,讓對方買下幼兒園之後,盡快把裏頭讓他不滿意的地方整改掉。後天扶蘇就要回去上學了,務必趕在開學之前搞定一切。
孝公頓時生出了緊迫感。
始皇的要求有點多,什麽多招十幾個廚師,配備足夠的保安這些。不僅要求招來的人能力過硬,還要求他們足夠可靠。
光是招人就很費勁了,一天的時間着實有些緊巴巴。但怪誰呢,始皇早就和他說過這件事了,結果孝公忙着公司裏的其他事情,一直沒處理這個。
始皇沒經過商,壓根不知道頭一回經商就要掌控大型集團的孝公有多焦頭爛額。
雖然他的助理商鞅是個能乾的臣子,但能乾的商鞅其實也不會經商。
得虧目前公司裏還有幾個非常靠譜的骨乾成員,除卻沙盒世界自己生成的精英人才之外,還有王安石、呂不韋等也在崗位上兢兢業業。
秦渠梁看着報表就覺得頭疼:
“商鞅,我覺得我可能還是比較适合當個甩手掌櫃。你說我把權力都下放給總經理呂不韋,自己只參加董事會議怎麽樣?”
商鞅誠實地表示:
“那您可能會被呂不韋架空。”
秦渠梁:……
這日子沒法過了。
沒關系,秦渠梁很快想到辦法。不讓呂不韋一家獨大就行了呗,經商他不擅長,馭下還是很可以的。
秦渠梁乾脆在公司裏搞起了權謀,秦氏集團很快形成了微妙的勢力平衡。因此沒有因為董事長不懂經商而飛速破産,反而有些欣欣向榮。
始皇根本不管這些。
其實秦氏就算倒了,對他來講也沒有多少影響。因為他足夠有錢,這些天買了不少其他公司的股份。
始皇發現這個世界的經濟異常發達,哪怕自己手裏沒有集團,控股其他的大企業也能保證自己日子過得不差。
關鍵是掌握的股份不能太少,也不能只在一棵樹上吊死。
已經成型的大集團很難收購到對方足夠的股份,雖然很多時候掌控1%的股份就夠用了,但對大財團來講1%也是個天文數字。
有些公司總股份高達幾十億股,1%就是幾千萬了,散戶根本湊不到這麽多,一般手裏也就幾百幾千股。
不過有錢的金主,可以選擇投資新興企業,或者購買它們的原始股。但這個對眼界要求很高,你得會判斷什麽企業能飛,不然錢就打水漂了。
始皇雖然不怎麽懂經商,但他懂政策。
當前時代,很多新興産業裏的龍頭老大都是順應政策飛起來的。吃透了政策,就能推斷出什麽行業未來幾年會飛升。
然後根據這個再來找公司,看哪家公司的掌舵人足夠聰明機敏。畢竟哪怕風向對了豬都能起飛,也總有一些飛到一半摔死的。
始皇對秦氏集團的未來持悲觀态度,主要他真的很懷疑孝公搞不懂商業。
所以還是自己多攢點家底吧,免得以後還要帶着兒子吃糠咽菜。只要他廣撒網,哪怕有些魚半路發癫自掘墳墓了,剩下的那些也能彌補損失。
扶蘇靠在爸爸的手臂上,好奇地看着手機裏的經濟咨詢。
他問道:
“爸爸,你在乾什麽?”
始皇标記下一些他覺得有前景的企業:
“在給你攢家底。”
他已經讓人談妥了不少公司的股份收購事宜,就等走完流程過戶了。但他覺得還是不太夠用,正好也閑着,不如多買點好了。
要是錢不夠了,就問孝公要。
花祖宗的錢,買自己的産業。始皇已經很習慣拿着先輩給他攢下的家底打天下,完全不覺得這有什麽問題。
大不了等扶蘇長大了,讓他百倍賺回來,給孝公養老。扶蘇擅長這個,肯定能玩出更多花樣。
對了。
始皇問兒子:
“想住宮殿嗎?”
扶蘇眼前一亮:
“嗯!”
始皇想起網上不少人都在感慨,不會投資的人還是買房比較穩妥。畢竟銀行利息跑不贏通貨膨脹,房價卻可以。
不過這兩年房地産不景氣,好多地段的房價已經不漲了,還有不少地方開始跌。放眼望去,似乎只有一線大城市還能做到買房保值,投資則有些困難。
好在始皇也沒打算買來投資。
現代社會相對開放,很多地方管得不嚴。所以如今身為平民百姓的始皇,根本不用顧慮平民不能住宮殿這種禁忌。
只要他有錢,他就可以自己造宮殿。
哪怕造房子需要審批,造宮殿可能審批不了。但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始皇可太知道該怎麽鑽空子了。
始皇給商鞅發了條消息:
“我想建個影視城。”
影視城裏,有皇宮造景很合理吧?秦家有錢,對品質有追求,所以造得跟真的一樣,也很合理對吧?
至于造完了自己住,不拿出去租給劇組拍攝,那是秦家自己的事情。我生産出了一個産品,我愛租給誰租給誰,沒有強買強賣的道理。
實在不行就偶爾租出去,大部分時間不對外出租。問就是租金太貴,很多劇組租不起,所以沒有客人上門。
其他富豪不這麽乾是沒有必要,不代表他們乾不了。多的是去國外建城堡的,可始皇對國外的地盤嗤之以鼻。
商鞅對于小秦總想一出是一出這件事已經習以為常了,他覺得自己應該給對方找個專屬助理,不然每次都來找他乾活,他也忙不過來。
于是商鞅熱情推薦了一個聯系方式:
“小秦總,以後由他來和您接洽,您看怎麽樣?”
始皇看了一眼電子名片上的姓名,馮去疾。
——這家夥也在秦氏上班?
始皇答應下來:
“可以。”
作為大秦丞相,馮去疾好運地躲過了變成小孩,但是不幸地成為了始皇的助理。從今以後,就是他開始應付始皇的各種稀奇古怪要求了。
馮去疾熱情地接通了新老板的電話,還不知道這個悲慘的未來。
他聽完始皇的要求,有些為難:
“鹹陽宮雖然沒有重建,但是浙江橫店影視城裏有複刻的宮殿。您想再建一個,估計不太容易。”
影視城的建設也是要審批的,鹹陽宮已經有人複刻過了,再複刻一個沒那個必要,有點資源浪費了。
畢竟一座宮殿占地面積可不小。
始皇皺眉:
“那就複刻玄宸宮。”
馮去疾覺得這個宮殿有點耳熟,但是仔細想想沒有聽過。
始皇換了個說辭:
“阿房宮。”
馮去疾:……
馮去疾努力提醒“史盲”老板:
“阿房宮只打了個地基,根本沒有建成啊。”
雖然很多人都誤以為建成了,但影視劇組其實對于拍攝阿房宮的需求不大。本來秦朝的電視劇就不多,大部分還是拍秦國時期和剛大一統那會兒,用鹹陽宮就夠了。
扶蘇崽終于聽明白他們在說什麽了。
崽崽熱心腸地出主意:
“可以說是架空王朝的宮殿呀,他們肯定已經看膩了那些皇宮。”
莊嚴繁複的玄宸宮畫風獨樹一幟,繼承了秦的玄色審美,但又增添了華麗之感。不僅架空歷史劇能用,加點特效,奇幻仙俠也能用。
畢竟這年頭神帝仙帝的也不少見,人家也得有宮殿,總不能拿着故宮拍。所以大部分劇組選擇搭建白慘慘的那種仙臺,不僅看着像頁游建模,還很low,搞得好像神仙都不懂低調奢華似的。
扶蘇崽雖然沒想那麽多,但他也單純地知道物以稀為貴。既然鹹陽宮已經有了,那他們就做別人沒有的。
始皇捏捏他的小肉手:
“到時候一群人來租賃場地,你就沒有安生日子過了。”
造得太好也很容易吸引顧客的。
扶蘇不怕:
“造大一點,留一套宮殿不租出去。”
其實影視劇拍攝也用不到一整個宮殿群,一般三五個就夠用了。除非拍宮鬥劇,那得妃子們住在不同宮裏。
不過那種可以通過室內布局來達成,劇組可比他們更懂怎麽節省成本。
馮去疾只好說:
“我去聯系幾個劇組,看看專業人士的說法。”
要是能把他們需要的造景縮在一兩座宮殿範圍內的話,剩下的地盤他們就可以扣下來自己住了。
馮去疾無法理解老板為什麽想住宮殿,但他只是個打工人,最好別問那麽多。
結束通話時,車子正好抵達海鮮市場。
扶蘇興奮地晃腿:
“爸爸,快放我下去看小魚!”
始皇給他解開兒童座椅上的安全扣,将他抱下車。小孩立刻跑向門口,直到爸爸叫住他,才停下來等待。
始皇跟上去:
“等下你跑到我看不見的地方,會被壞人直接抱走。”
扶蘇以前出行身邊跟着不少侍衛仆從,自然不擔心安全問題。現在他單獨出門,遇到拐子都沒辦法反抗。
還是得安排保镖才行。
始皇看了看周圍的跟拍人員,攝像雖然扛着笨重的機器,看起來很有體力的樣子。但正是因為有機器在,遇到危險沒辦法第一時間搭救。
無論是顧慮機器昂貴不敢丢開,還是放下機器去幫忙,都會耽誤時間。
節目組是靠不住的。
好在他已經讓孝公去找保镖了,希望周一能配齊。
扶蘇抱住爸爸大腿:
“我不亂跑了,我不要離開爸爸。”
始皇看他吓着了,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前面有彩色的小魚,要不要過去看看?”
扶蘇知道這裏的海鮮都是可以吃的,所以即便被各式各樣的漂亮海鮮迷花了眼,他也不會把它們單純當觀賞魚的。
所以扶蘇欣賞完海域的美麗之後,迫不及待地問老板這些魚要怎麽吃。
老板笑眯眯地撈起一條魚給他看:
“怎麽做都好吃哦。”
旁邊正好有客人在買魚,笑道:
“這種魚做成刺身最美味了。”
扶蘇越聽越餓:
“刺身是什麽?”
客人:“就是生魚片。”
老板擺擺手:
“你別帶壞小孩子,小孩子腸胃弱,少吃點生的。”
她是做生意的,不好直說生魚片裏可能會有寄生蟲。大人好這一口也就算了,小寶寶盡量還是別這麽吃了。
雖然海魚裏的寄生蟲絕大多數都不會寄生人類,不像淡水魚裏的那麽吓人。但大人和小孩哪能一樣,小孩抵抗力也低呢。
扶蘇一聽是生的就失去了興趣:
“我不愛吃生肉。”
生魚片古代叫魚脍,始皇自然吃過。可自從有了扶蘇,他就很少吃了。
扶蘇崽從小就挑食,這不吃那不吃。
他不僅自己不吃,還不讓阿父吃。一切令小太子覺得有威脅的食物,都不肯讓廚房呈上來。
不僅是生肉,熊掌這等野味也一樣。
扶蘇崽認為野熊會吃人,吃熊掌等于吃人。始皇看他害怕,乾脆後來都不吃了。
而打獵弄來的獸肉,扶蘇就會說不知道是不是病獸的肉。畢竟很多野獸,人類都不了解他們,看不出生病沒有。
當初不少人覺得太子要求多如牛毛,如今了解了現代知識才知道野味确實隐患很大。甚至有些病菌,野獸自己不會感染卻會攜帶,吃了能感染人。
也難怪古代總有一些富人莫名其妙就染病了,他們連最基礎的病從口入都沒能預防住。
等那個客人走了,老板才小聲和父子倆說了寄生蟲的事情。她擔心他們倆被那個客人說動,真想嘗一嘗生魚片的滋味。
老板還說:
“其實也不是誰都吃得慣生魚片的,有些就覺得生魚片吃着很惡心,像是在生嚼肥肉。寶寶,你回去讓你媽媽把魚做熟了,小孩一定要吃熟透了的食物哦。”
扶蘇崽認真地告訴阿姨:
“我家裏不用媽媽做飯的,有廚師叔叔。做飯是廚師的任務,不是媽媽的。”
而且他媽媽在地府呀,不在家裏。
老板愣了一下,不由笑了:
“是阿姨說錯了,阿姨給你道歉。”
她忍不住和始皇感慨:
“你家兒子養得可真好,小小年紀就懂這個道理,知道家務活不是媽媽的責任,他一定很愛他媽媽。”
始皇:……
非要這麽理解的話,也沒毛病。
不過這并不是因為他家注重教育男女平等,純粹是扶蘇在搞階級固化。古代貴女當然不用負責家務了,這是侍從的職責。
始皇轉移話題:
“阿蘇想吃什麽魚?”
扶蘇哪裏會挑魚,他只知道哪條看着好看,不知道哪條看着好吃。好在這家都是新鮮的海産,沒有養了很多天的,随便買也不會踩雷。
老板教扶蘇挑活潑的,說這種更好吃。不愛動的,可能就是快死了,味道會差一點。
扶蘇觀察了片刻:
“阿姨,我看不出來哪個貝殼活潑。”
老板把伸出舌頭覓食的撈出來:
“這種活潑點。”
這裏的海鮮攤位每家都非常多的品類,扶蘇光在這家就轉悠了半天,買了一大堆。然後他就肚子餓了,只能望着剩下的攤位發出遺憾的嘆氣。
始皇帶他往回走:
“回去很快就能吃上飯了。”
海鮮做起來要不了太久,回到家裏廚師就先挑了一些清蒸出來,給小崽崽蘸醬油吃。
貓舌頭的小太子怕燙,趴在餐桌上眼巴巴盯着剝好的海鮮。楊叔叔居然不怕燙,剛出鍋就徒手幫他剝出了這麽多。
扶蘇試探着伸出一根手指摸了摸,被燙得縮回小手。
楊端和看他可憐兮兮的,安慰道:
“房間裏開了空調,很快就會涼的,再等一等。要不然吃點別的墊肚子吧,你肚子都咕嚕叫了。”
扶蘇拒絕了:
“我想吃小海鮮。”
始皇把一小碟吹涼了的小蝦肉遞過來:
“吃吧。”
其他人吹涼的他還不肯吃,嫌棄會有口水。當爹的能怎麽辦呢,只能親自給他吹了。
扶蘇立刻滿血複活:
“謝謝爸爸!”
張阿姨把蘸料碟拿過來,是純蘸水。家裏的蘸碟一直是這樣的,裏頭沒有任何花生碎芝麻碎一類的東西,因為扶蘇吃了會覺得碎屑沾在嗓子上癢。
張阿姨喋喋不休:
“那天幼兒園給寶寶準備的豆漿就沒有過濾,還好寶寶喝的是開頭盛出來的。要是沉底的,肯定會咳嗽。”
始皇才知道兒子有這個毛病:
“他喝豆渣會咳嗽?”
張阿姨點頭:
“對啊,會覺得豆渣黏在嗓子眼,癢,就總想咳嗽。這還是夫人以前在世的時候跟我說的,起初都以為寶寶是生病了。”
始皇把這件事記下。
這種小問題以前侍者都會處理妥善,始皇就沒喝過沒過濾的豆漿,所以壓根不清楚這個情況。
但是有些家長會覺得豆漿裏的營養都在豆渣中,于是刻意不過濾。反正現在的豆漿機都打得很碎,豆渣基本喝不出來。
可惜,敏感的寶寶還是會覺得難受。
始皇低頭給商鞅發了個消息:
“讓幼兒園的廚師榨汁之後記得濾渣,扶蘇喝不了帶渣的。”
商鞅:?
不是,他之前不是給小秦總推薦了一個能乾的新助理嗎?為什麽還來找他?
始皇回複:
“因為幼兒園的事情是你在負責。”
商鞅決定早點把人招齊,然後把聯系方式都丢給馮去疾,讓他們以後全去找馮去疾對接。
苦命的馮去疾目前還在托關系聯系專業的劇組團隊,咨詢影視拍攝的相關問題。
始皇放下手機,看見兒子在挑剔蘸碟味道太淡了。他喜歡吃重口的,想讓張阿姨拿去再加一點鹽。
始皇制止了張阿姨:
“你不能吃得太鹹了。”
到了現代才知道,吃太鹹太甜都對身體不好。始皇學習了很多養生知識,堅決不讓兒子糟蹋自己身體。
他記得幼兒園的食物口味就比較清淡,可見他們還是很專業的。
扶蘇有些不高興:
“可是這個太淡了。”
始皇嘗了一口:
“還行,你多吃點就習慣了。”
吃多了淡口的,慢慢就能接受了。不然總吃鹹口的,說不定會越來越重口。
可是愛吃辣的寶寶就沒有愛清淡口的。
扶蘇讨價還價:
“那加一點辣椒油!”
不能加鹽就加辣。
始皇:……
始皇把蘸碟拿走了:
“你乾吃蒸蝦吧。”
他發現兒子挑食挑得有些過分了,吃個飯毛病多得很。這裏不滿意那裏不滿意,果然還是以前太慣着他了。
張阿姨見狀也不敢說話,只能着急地看着父子兩個,希望有人能勸勸。
扶蘇崽掉了一滴淚珠子,委委屈屈地低頭吃蝦。
乖慘了,爸爸說不讓就真不吃了。
始皇良心有點痛。
想想別人家的天之驕子,好像沒有脾氣這麽好的。換成嬴稷,你敢把他蘸碟拿走,他能給你桌子掀了。
不受寵的倒是多有聽話的,但那是因為畏懼君父,并不是當真乖巧可人。
始皇看了一眼兒子之前為了找玩偶身上劃出來的小鼓包,到底還是沒有松口。
小孩本來就不能吃辣椒,普通辣椒也就算了,扶蘇老想吃很辣的那種。始皇在百度過後,看到了不少小孩子因為吃辣椒肚子疼的案例,決定嚴厲改掉扶蘇這個毛病。
但是小太子真的好可憐的樣子。
始皇把蘸碟拿了回來:
“蘸吧。”
扶蘇擦掉眼淚:
“爸爸最好了。”
明明都委屈狠了,還不忘誇爸爸一句。
始皇放柔了聲音:
“之前就跟你說這幾天不許吃辣,你一直不肯聽,仗着我寵你就任性,是不是?”
扶蘇心虛地眨了眨眼睛,把之前含着的淚花花眨了出來,看上去像是又哭了一樣。
始皇拿紙巾給他擦眼淚:
“下回我說的話,你還聽不聽了?”
扶蘇連連點頭。
受寵的小崽崽最懂蹬鼻子上臉了,知道家長寵愛自己,根本不肯聽話。別的事情始皇就随他了,健康上面的問題不行。
張阿姨這才松一口氣,和杜阿姨一起,拿濕毛巾的拿濕毛巾,拿兒童面霜的拿兒童面霜。給小寶貝抹了一把臉,擦掉眼淚水,又重新塗上面霜。
哭完的扶蘇崽很快就好了傷疤忘了疼,窩在爸爸懷裏玩玩具,一點都不記仇。
周一扶蘇回到幼兒園。
這次始皇提前就和兒子說了:
“我在隔壁觀察室裏,沒事就不去找你了。你好好在教室裏上課,不要動不動就來找我。”
以前太子在章臺宮偏殿聽先生單獨講課,或者去六英宮和弟妹們一起上武課,都不會半路說想阿父,非要跑回來找父親。
皇室的孩子從小就獨立,沒有現代小孩那麽粘人。始皇認為要改掉扶蘇這個毛病,因為兒子明顯是被沙盒珠的人設影響了。
雖然在生活習慣上,基本都是複刻扶蘇本人的,但扶蘇身上出現了太多現代孩童才有的壞習慣。
他家太子本來壞習慣就夠多的了,可不能任由雪球越滾越大。不然繼續這麽下去,說不準等扶蘇長大恢複了記憶還改不過來。
到時候頭疼的還是自己。
為了未來能省點麻煩,始皇決定對自己好一點,不能被小崽子pua了。
扶蘇唉聲嘆氣地走進教室,面對新增到了十幾種的美味早餐,也提不起勁。
韓信啃着肉包子在他身邊一屁股坐下,含糊不清地問道:
“叔叔,你怎麽了?”
扶蘇詫異地看向他:
“你叫我叔叔了!”
韓信吞下包子:
“是蘇蘇!”
扶蘇不管:
“以後我就是你叔叔。”
再小的小男孩也有一顆當長輩的心,哪怕當不了全天下人的爸爸,也要當他們的叔叔。
扶蘇滿血複活:
“等下蔓蔓他們來找我玩過家家,你來當寶寶吧。”
韓信:?
韓信拒絕玩過家家這麽幼稚的游戲,尤其是拒絕給那兩個女生當寶寶。
呂雉端着豆奶走過來:
“我同意,韓韓當寶寶也可以!”
韓韓也很可愛。
商蔓贊同地點頭,又問扶蘇:
“那你當什麽?已經有爸爸,你不能當爸爸。”
扶蘇想了想,給自己又加了一輩:
“我當爺爺吧。”
韓信:???
一下子從侄子降低成兒子又淪落到孫子,輩分降得比氣溫還快。
說起降溫。
扶蘇蠢蠢欲動想去找爸爸,借口都是現成的,他冷了,想要爸爸給他加衣服。
但是想起之前爸爸生氣的樣子,扶蘇又縮了回去。唉,還是乖乖聽話在教室裏待着吧,其實教室裏有空調,根本不冷。
呂雉也發現扶蘇不對勁了:
“蘇蘇怎麽了?”
扶蘇把兔子形狀的小饅頭捏扁:
“爸爸識破了我的陰謀。”
呂雉:“啊?”
扶蘇難過極了:
“以前我和爸爸讨價還價,他都會縱容我的。現在不行了,爸爸不肯讓步了。”
觀察室裏的始皇:……
臭小子果然一直都知道自己在無理取鬧,都是算計好的。
然而旁邊的嬴驷只會誇:
“蘇蘇真是聰明,小小年紀就懂得對大人用戰術謀略了,以後必成大器。”
始皇:這也能誇?
始皇想了想,認同地點頭:
“阿蘇自小就聰明過人,只是時常用在歪路上。”
嬴驷勸他:
“反正又不是自家孩子吃虧,只要不犯法就行。”
始皇對此深以為然。
節目組的導演欲言又止,你們對孩子的教育要求已經低到不犯法就行的地步了嗎?道德呢?道德也是很重要的啊!
始皇:無妨,我大秦不講道德。
班級裏。
扶蘇的話呂雉沒太聽懂,不過她還是說道:
“因為你長大了嘛,大小孩是不能任性的。大人都這樣,只會縱容小小孩。”
扶蘇更難過了:
“早知道我就不長大了,都怪幼兒園。”
一切都是從上幼兒園開始變糟糕的。
老師走過來,看見被扶蘇捏扁丢到一邊不吃的小兔子饅頭,一瞬間想起之前扶蘇浪費的六碗草莓。
老師血壓有點上來了。
但是張口之前想起昨天晚上接到的漲一倍工資的通知,瞬間心平氣和。
老師微笑着對扶蘇說:
“蘇蘇是不愛吃饅頭嗎?”
扶蘇點頭:
“我想吃鹹的饅頭。”
老師想着雙倍工資,一口答應:
“老師會告訴大廚叔叔的,下回給你做鹹的饅頭。”
扶蘇若有所思。
等老師走了,他問小夥伴:
“老師好像很高興?”
商蔓回答:
“聽我媽媽說老師漲工資了,是秦家出的錢。蘇蘇,這個是不是你家啊,你就姓秦來着。”
扶蘇點頭:
“應該是我爺爺。”
于是做早操的時候,扶蘇對過來告訴他動作要做标準一點的老師說:
“老師,只要你不管我做操,我就讓爺爺給你加獎金,好不好?”
老師:……
始皇:……
節目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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