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82章 村長,給我開八份介紹信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82章 村長,給我開八份介紹信
扶蘇本來在村裏就不怎麽讨人喜歡, 這次蹦出來,得罪的人更多了。
畢竟村子裏沾親帶故的,哪怕只有幾家和知青結了婚, 剩下好多家也和這家有親戚關系。
親戚這種生物裏,愛管閑事的就很多。
甚至有些家庭一開始并沒想着把知青扣在村裏不讓走, 結果好事的親戚跑來勸了勸,各種危言聳聽說知青離開後就會抛棄伴侶和孩子, 最後鬧得人家家宅不寧。
這種人比當事人還積極, 遇到扶蘇臉色臭得好像他們才是和知青領了證的。
不可否認有些知青确實會抛棄在農村的家,但一杆子打死實在沒必要。
面對某些人私下裏跑來譴責。
扶蘇只反問了幾句:
“既然信不過知青的人品,之前為什麽還要結婚呢?是觊觎人家家裏的條件,還是觊觎人家的美貌才華?”
那人被堵得啞口無言。
扶蘇意味深長地丢下一句:
“想走的人你是留不住的,難道你也想和錢家一樣被殺全家威脅?”
那人:……
确實,如果鬧得太過分, 魚死網破了,知青拖着他們一起死怎麽辦?
雖然敢豁出去的不多, 但這種事情都是說不準的。
一個月的複習時間非常緊張, 何況臨考之前還要做一些準備。比如提前去看考場,提前買好筆, 提前決定要不要在考場周圍的招待所定個房間居住。
這些事情做起來必然會浪費知青們複習的時間。
秦河村的知青最幸運的點在于, 他們不用花心思去弄複習資料了。
臨時得知可以參加高考,書本基本是弄不到的。除非保留了以前的書本、而且還帶下鄉來了,不然就得去縣城淘換。
可是這個時候再去淘換,哪裏還淘換得到呢?
所幸孫秀秀他們早有準備。
大家互相借着書看, 倒也勉強夠用了。這就省下了去弄書的時間, 大大提升了複習效率。
扶蘇這一個月忙前忙後就沒閑着。
有知青拜托他幫忙去郵局遞信,想讓家裏把他以前存着的書本都記過來。
哪怕不一定能趕上這次高考, 可萬一他考得不好呢?這樣下一次考試前他就能有自己的書複習了。
還有的人想問家裏要點錢票的。
以後他們肯定得專心複習,村裏的活就會乾得少了,要空出時間來學習。本來賺的工分就只夠勉強吃飽,乾得少了更吃不飽飯了,就得家裏支援。
何況回頭他們考上大學後,去報道時的路費食宿花用也得有,總不能身無分文地離開吧?
提起這個,扶蘇就安慰他們:
“村裏的工分也能算錢的,等你們離開村子的時候,大隊會把工分結算成錢給你們。”
等去了大學,就有助學金了。
這年頭考上大學後不僅不用交錢上大學,還有補貼能拿,所以不會給家庭增加負擔。今年高考的報名費也非常便宜,只收五毛錢。
等去了學校,可以直接住宿舍,這樣就省了在外的住宿費,所以準備好路費和路上的夥食即可。
扶蘇想到什麽,又說道:
“你們要是信得過我,考場我帶幾個人去幫你們看。”
知青們連連點頭:
“麻煩你了!”
商蔓提醒他們:
“你們最近吃飯就別自己開火了,做飯費時間。糧食交到我這邊,我幫你們做了,你們考完幫我家做點活抵債就成。”
賈南風掃了一眼天真單純的知青們,頓了頓,還是說道:
“結了婚的也來我們這裏吃吧。”
剛準備說自家有人做飯的幾個已婚知青表情一變,聽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賈南風幽幽地說:
“要是吃壞了肚子,考試可就沒法考了。”
一瞬間,所有人毛骨悚然。
一個月後,知青們疲憊地從高考考場裏走出來。這是最後一場了,考完就只能盡人事聽天命。
村裏特意派了牛車過來接送他們。
他們村比較幸運,縣裏就有考場,而且村裏報名的人都被分到了縣裏這個考場。這樣每天來回哪怕走路也就一個小時,有牛車坐會更快。
最近地裏沒什麽活,牛車反正也空着,拿出來跟知青們結個善緣也不錯。
知青們心裏還是很感動的。
有牛車代步,他們就可以坐在車上繼續抓緊時間複習了。不像走路,走路還得自己看路。
扶蘇拿出溫熱的窩窩頭:
“給,吃點墊墊肚子。”
剛考完一個個看起來都餓得夠嗆,估計考試挺費能量的。
這次的考試,秦家好幾個人都參加了。
他們之前就在家複習過,自學也學得非常快。偶爾扶蘇會指點一二,他畢竟曾經在現代位面當過頂尖學霸。
但是扶蘇死活不肯去考試。
扶蘇對于去大學深造毫無興趣。
讀過一回博士後,感興趣的學科他已經深造過了。剩下的他興趣不大,哪怕他爹答應了會陪他去他上學的城市。
秦家人能參加高考,還是得益于家裏人都有高中畢業證。這次的高考雖然條件放寬了,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參加的,至少得是高中生才能報名。
将闾清婉和榮祿年紀沒到,就沒參加。
回去的路上,知青們臉上終于有了點笑容。
衆人聊起八卦來。
商蔓去打聽了不少消息:
“我聽說今年好幾百萬人參加考試。”
知青們頓時有些擔憂:
“這麽多人參加?那要錄取多少人?會不會錄取率很低?”
這個就不知道了。
扶蘇稍稍算了一下:
“至少要錄取二三十萬吧。”
大家齊齊看向他,問他怎麽知道的。
扶蘇笑了笑:
“打聽一下有多少學校招生,然後大概都招多少人,乘一下就知道了。”
雖然這麽得到的數據偏差可能會有點大,不過至少讓衆人心裏有了點底。
幾百萬人裏選幾十萬,這麽一看錄取率還是挺高的。
兩位女主也跟來看熱鬧了。
雖然她倆不參加,但這些天她們幫着忙前忙後,提供了不少助力。看到商蔓去各地打探消息,她們就也四散開去。
回來之後就假裝消息真是打聽來的,借機分享給衆人。
孫秀秀說:
“好像是五百多萬人,不到六百萬,錄取二十多萬。”
孫秀秀記得比例是21比1,5%不到,而且這是包含大專學院的,不然更少。
對比後世動辄百分之二三十起的錄取率,确實很不夠看。但這年頭哪怕是大專,含金量也很高,所以沒有可比性。
明年六百萬人考試,錄取四十萬,比例會稍微高一些。
知青們可不覺得這個錄取比例小。
只是二十取一而已,比起以往毫無希望的回城路,不知道要好上多少。而且考上之後,畢業就包分配,以後都不用發愁了。
正說着,不遠處傳來嚎哭聲。
有知青鼻頭一酸,感同身受:
“是不是因為沒考好?”
商蔓過去問了一下,回來後臉色非常難看:
“考到一半就因為拉肚子不得不提前結束考試了。”
衆人頓時沉默了。
居然真有人因為吃壞肚子耽誤了考試,雖然不知道是被害了還是不小心,但這也足夠讓得知消息的衆人提起警惕。
商蔓有些無奈:
“雖然這個月我們去周圍不少村子悄悄提醒了那些知青小心食物,但村子太多了,總有沒提醒到的。”
曲小梅安慰道:
“沒事,明年還有機會。這次回去之後類似的事情應該會宣揚出來,以後就不會再有人中招了。”
知青們只能點點頭,往好處想了。
其實消息到底能不能讓所有人都聽見是說不好的,他們想着回頭就努力幫忙宣揚宣揚,能救一個是一個。
扶蘇眼眸一轉,提起另一件事:
“其實,考完也不是就沒問題了。畢竟錄取通知書容易被損壞,也容易被藏匿。如今消息不發達,千裏外的大學哪裏知道拿着通知書來報道的是不是本人?”
孫秀秀正愁沒法提醒這個呢,聞言連忙點頭附和。
“沒錯!雖然會查姓名,但是改名也不是多難的操作,對吧?”
知青們:……
只是一場高考,居然能有這麽多貓膩。
知青們頓時感覺到了自己有多幸運,來的是秦河大隊。要是換一個風氣不太好的大隊,真不敢想象日子要怎麽過。
回到村子裏後,扶蘇就去找了他爹。
秦政見兒子回來,問道:
“又去外頭散播謠言了?”
扶蘇據理力争:
“我只是把有可能發生的事情說出去而已,算什麽散播謠言?”
秦政微微搖了搖頭:
“最近好些村子裏熱鬧得緊,裏頭有一大半是你挑撥的。”
打輿論戰是某位太子的強項了。
所以他在高考消息傳來之後沒多久,就憑借關系網把事情宣揚了出去。
有些閉塞的村子和外頭少有聯絡,只有大隊長他們接到了電話。村裏連個收音機都沒有,知青如果不進城根本不曉得這件事。
就算進城也不一定曉得,畢竟也不會有人天天站在城裏每個街道反複說“高考恢複了”。
所以他們想瞞着,還真有可能瞞住。
畢竟也不能指望所有大隊長都是大公無私的,有好人就肯定有不那麽好的。
扶蘇找人把消息一傳,這些村子就鬧開了。知青發現大隊長故意隐瞞消息,怎麽可能忍氣吞聲?
可惜這種事宣揚出去,本地人也不一定會覺得大隊長做錯了,許多人就是幫親不幫理的。
扶蘇折騰了這一遭還不算。
他後續又把什麽“故意讓知青吃壞肚子不能好好複習”這種說辭放了出去,說得有鼻子有眼的,講某某村真的發生過這件事,不要以為是危言聳聽。
其實壓根沒發生。
反正別人也不一定知道周圍所有村子的名字,随便編個不存在的村子,聽八卦的人也不會細究。
這種“真實”的八卦傳得很快的。
類似的操作扶蘇一個月裏折騰了不少回,十裏八鄉都聽到了風聲。
秦政問道:
“接下來是不是就要傳撕毀藏匿錄取通知書和頂替上學的故事了?”
扶蘇點頭:
“當然。”
秦政提醒他:
“光本地人警醒是沒用的。”
扶蘇對此也很為難:
“其實我想過寫成文章投報,但是不确定能不能過審。萬一他們覺得這種事情宣揚出去不利于安穩,說不得就不刊登了。”
秦政思索片刻:
“陰嫚他們肯定能考上,等他們去學校後讓他們跟校裏的教授談一談。”
只要陰嫚找到教授,說了他們鎮子這邊差點釀出過頂替上學的事情,教授應該就會重視。再報告給校領導,各大高校肯定會互相通知,然後一起進行探查。
這種檢查其實也不難,先讓入學的新生來個摸底考試,篩出一波濫竽充數的。再派人去打聽各地公安最近有沒有辦姓名修改的業務,對照一下錄取考生姓名。
畢竟有些考生只是棋差一着沒考上,這才頂替別人。哪怕摸底考試,也沒法把他們篩出來,還得查姓名。
雙管齊下,至少能抓出九成的頂替者。
扶蘇想了想:
“也行,晚幾個月真相大白,總比一直被掩埋要好。”
晚幾個月的話,這批學生估計得跟新一屆的考生一起入學了。
秦政其實有趁着開會提醒過其他村的支書,秦柱也給各村的大隊長傳過話。但是他們無法保證這些人回去之後會轉達給知青,好在大部分人都是公正善良的。
所以錄取通知書陸續送來的時候,他們這一片出事的倒是不多。
通知書寄來的時間有早有晚。
早的很快就拿到了,晚的一個多月還沒音訊。
秦家幾個倒是很早就收到了。
因為知道父親要去南方兩省的關系,他們乾脆報考了南方的學校。
他們不像扶蘇那次是從小學習的,半路進學能考上大學就不錯了,本來也去不了首都那邊極好的院校。
所以乾脆也報考去南方了。
今年施行的是先填報志願再考試,考前他們摸不準自己能考多少分。保險起見填了個覺得穩妥的學校,實在不行還能換個學校讀研。
反正這年頭的學校基本都是認真學的,何況扶胥幾個也沒打算往科研的方向走,對師資力量的要求沒那麽高。
商蔓問起扶蘇他們要去哪個城市:
“我好像聽說你家裏人報了廈門的學校?”
扶蘇點頭:
“廈門應該是試點城市。”
而且廈門還有個廈門大學很不錯。
萬一回頭扶胥他們想在學業上深造,可以試試去考廈門大學的研究生。
商蔓想了想:
“那我也去廈門。”
她一個姑娘家單獨出門,哪怕說動了村長幫她給章邯幾人也開介紹信随行,村裏人估計還是會覺得不太安全。
但是跟支書他們一起走就不一樣了。
正好有知青從縣裏回來,兩人頓時止住了話頭。廈門的消息是他們從女主那邊套出來的,兩位女主自己都沒意識到說漏了嘴,他們也不好多提廈門的事情。
那知青回來就直奔商蔓家:
“孫同志和曲同志在嗎?咦,秦同志你也在啊!正好,我有事和你們說!”
女主很快從裏屋出來:
“什麽事?”
那個知青一臉惋惜:
“你們三個怎麽不去參加考試?我剛剛打聽到一個消息,說是這次錄取的時候會優先錄取表現好的赤腳醫生、民辦教師和農業科技積極分子!你們要是去參加考試了,只要成績稍微好點,肯定能上重點大學!”
他也是才知道醫學院校、師範院校和農業院校有這樣的招生偏向。
這一年多來,他們三個搗鼓了不少新的農業技術。雖然都是比較粗淺的那種,但上頭還是給了表彰的。
比方說之前提到的滴灌技術,本位面可能是為了給女主表現機會,所以引進時比歷史上晚了一些。
于是他們的滴灌技術報上去以後,對于國家來說就是及時雨。他們正在商量從國外引進技術的事情呢,這下子可以節省一筆開支了。
有女主光環幫忙,再加上女主哪怕不太清楚滴灌技術的最新研究成果,可好歹也是二十一世紀來的,改良出的滴灌方式确實比國外的不差什麽。
不然只是最粗淺的技術的話,國家還是要繼續找外國學習。
除了滴灌,女主還提供了不少其他方向的改進。
其實很多都是概念性的東西。
比如女主随口提到:
“好像可以研究植物每個生長階段需要用到的是太陽光中的哪一部分光,然後針對性地給它們提供當時需要的光,這樣就能提升生長效率。”
二十一世紀的植物工廠就有利用這個技術将産量和成熟速度做到飛躍性提升的成熟案例,據說已經投産了。
就是成本有點高,咳。
現階段的國家當然是沒那個資金搞這些的,如今大棚種植都還沒徹底推廣呢。
不過有些概念提前拿出來,總歸能加快發展速度。知青就覺得他們三個很适合去農大給教授打輔助,多提供一些新點子。
孫秀秀尴尬一笑:
“但是……但是我估計連最低分數線都考不上……”
人家總不能破格錄取她個學渣吧?
曲小梅也移開了目光:
“雖然我們考不上大學,不過我們以後有機會了可以去農學院周圍定居。到時候想辦法結交幾個信得過的教授,把我們的點子分享給他們。”
知青嘆了口氣:
“你們啊,好好學的話怎麽可能至于考不上?就是不愛學習!”
他恨鐵不成鋼。
說着還瞪了眼一言不發的扶蘇。
扶蘇:?
扶蘇虛心求教:
“你瞪我乾什麽?”
知青最生氣的就是他不參加考試:
“我聽說你都能給家裏人輔導功課了,結果你不去考,像話嗎?”
他看扶蘇的眼神跟看非要往火坑裏跳的失足少女也沒什麽區別。
扶蘇:……
扶蘇心道又是家裏哪個小兔崽子出門洩密的?真是淨給他添亂。
扶蘇只好扯了個借口:
“沒辦法,我偏科。你別看我好像有些東西學得很好,但是別的科目真不行。”
正好家裏人需要他指點的都是數學這種偏理科的學科,扶蘇就理直氣壯地說他只擅長理科,語文政治學得特別差。
77年高考也分了文理科考試,其中政治、語文和數學是必考,文科還要考史地,理科則要考理化。
扶蘇張口就是“政治語文都不行”,一下子就把人堵回去了。
文理選哪頭都不成。
知青氣呼呼地離開了,不想和扶蘇這家夥說話,氣人。
孫秀秀驚訝地看着扶蘇:
“我覺得你語文應該不差吧?”
一個人有沒有文學素養,看他們的言行談吐是可以看出來的。
這年頭還有很多實實在在沒上過學的人,不像後世不識字的人都少見了。來自後世的孫秀秀在村裏轉一圈,就能很明顯地區分出誰讀過書誰沒有。
反正她看扶蘇,覺得這應該是個學霸。
扶蘇沖她眨了眨眼:
“但是我不想再吃學習的苦了,我這個人奸懶饞滑的,只想舒服躺着。”
孫秀秀秒懂:
“我懂你!同道中人啊!”
雖然知道不上大學不太好,可即便她能考上大學,她确實也是真的不想考了,罵她沒出息她也認了。
反正她就覺得,世界上應該挺多像她這樣大學畢業之後寧願死也不想再上一回學的人。
何況,多少知青指望着通過這次考試改變命運?她既然沒那麽想念書,何必再去和別人争奪這難得的機會呢?
對她來說考大學可有可無,但是對別人來說這是一輩子最重要的人生節點。
商蔓則狐疑地看着扶蘇:
“你老實交代,其實你是文科生吧?”
扶蘇露出一個無辜的微笑。
是的,他全家都是文科生來着。文科是他家的強項,理科才是苦手。
不過文科生的身份也不影響扶蘇當初進入金融專業深造,因為經管學院的部分專業并不只招理科生。
就是管招生的老師非常怨念,不懂他為什麽文科成績那麽好,非要去學金融。學金融那你當初怎麽不挑理科啊,真是浪費她感情。
扶蘇:可能因為我物理化學學得爛吧。
金融只要數學成績好不就行了?
孫秀秀也沒去管扶蘇到底是文科大拿還是理科大拿,她只在糾結一件事。
孫秀秀嘆氣:
“距離經濟開放還要好久。”
現在是77年末,78年改革開放,但是當時沒有進行經濟開放。
是五月份先解放思想的,也就是教科書上出了名的那篇講述真理和實踐關系的文章發表。
然後是十一月份小崗村村民搞起生産責任制,揭開了農村改革的序幕。
十二月份,會議就召開了。
次年批準了粵閩兩省的經濟特區試點。
也就是說,最快他們可以在79年年初就去廈門響應政策,距離現在還有一年的時間,也可能更長一些。
畢竟她也不記得廈門開放是幾月份。
孫秀秀甚至都不能直接說79年就可以開放,她還得含糊其辭說是“要等好久”。
一想到還要在村裏種兩年田……
孫秀秀痛苦面具:
“我這輩子沒吃過這種苦。”
這搞得她都有點後悔沒去考大學了,當然,也只是稍微想一想。
多吃一年種地的苦,總比多吃幾年學習的苦要劃算。村裏比學校更需要她,她願意幫村裏種糧食,種田光榮。
曲小梅:……
曲小梅提醒她:
“你也可以假裝要複習考大學,少去田裏少拿點工分。”
扶蘇心說這不錯啊。
可是孫秀秀想了想,還是拒絕了:
“不了吧,反正我現在也是跟着秦同志在搞試驗田,其他地方的田地本來也只是農忙的時候去幫忙搭把手。”
村裏對她已經很優待了,再偷懶就不合适了。
她這話一說,扶蘇頓時覺得自己的思想覺悟也太差了。果然,像他這樣的利己主義者,是當不了好人的。
反正換他是孫秀秀他肯定這麽乾。
扶蘇沒事人一樣地告別了覺悟很高的善良女主,溜達回家去了。
回到家,李姻正笑吟吟地告訴大家:
“我考上師範大學了。”
李姻的分數稍微弱了一點,本來可能上不了廈門最好的師範學校的。不過她是小學老師,而且教學成績不錯,就被定為了表現好的民辦教師,成功錄取上了。
大家都挺為她高興的,畢竟李姻一直很喜歡當老師。
但是扶蘇突然想起來:
“大哥、陰嫚、高弟和弟妹都要去上大學了,家裏就剩我和爹兩個成年人,還有六個嗷嗷待哺的小崽子。”
唯一會做飯的李姻走了,稍微會烤點肉的扶胥也走了。
很好,以後吃飯将成為老大難。
扶蘇愉快地決定了:
“以後每天都去村長家蹭飯!”
李姻:……
李姻覺得婦女主任應該不樂意給他們做飯,他們還是早點學會自己做飯比較現實。或者實在不行,就下館子吧。
商蔓扒在牆頭聽到了這番對話。
商蔓就問他們:
“要來我家搭夥不?”
扶蘇看了她一眼,想了想:
“你做飯好不好吃?”
商蔓翻了個白眼:
“不吃拉倒。”
扶蘇:看來是一般般了。
但他們也沒得選,總不能真天天去蹭飯吧。華陽做那對父子的飯就已經很有怨言了,再來一堆她肯定罷工不乾。
扶蘇就說:
“蔬菜和主糧你來做。”
肉讓妹妹去縣城裏帶。
不對,妹妹要上大學去了,供銷社的工作得找其他人接手。
扶蘇下意識看向弟弟将闾,這是留在家裏的小崽子中年紀最大的。
十四歲的将闾嘿嘿一笑:
“二哥,你看我乾什麽?我不行的,我不會做飯!”
扶蘇:。
扶蘇心道這家夥指望不上,算了。
等父親下班回來,扶蘇就問起工作怎麽解決。不僅是供銷社的工作,還有村裏小學的工作。
供銷社那個是可以賣掉的,小學這個估計賣不了。畢竟是村裏的小學,學生也就那麽幾十個人,和城裏的工作不是一碼事。
不樂意下地的知青應該願意要,但知青只怕也拿不出錢來買。何況村裏這種工作崗位本來也是不參與買賣的,真賣了會有村民鬧事。
畢竟當初李姻是靠村支書推薦當上的老師,不是憑本事考上的,也不是花錢買的。
秦政一錘定音:
“你妹妹那個工作賣了,賣的錢讓她自己拿着當私房。”
女孩子要富養,免得被外頭的男人随便花點小錢就騙了。
至于村裏的這個。
秦政看向扶蘇:
“你想接班嗎?”
扶蘇張口就要拒絕,張口前突然想起什麽,就頓住了。
接班的話,雖然每天上課是麻煩了點,畢竟小學就那麽幾個老師,一門課的老師要教所有年級。
但是可以不用下地乾活了。
試驗田到底也是田,而且兩位女主完全可以自己搞定試驗田的事情。
之前需要他在田裏,是因為村裏不相信女知青的本事,得扶蘇幫忙牽線。如今她們已經證明自己了,也就不用扶蘇繼續跟着忙活了。
秦政也提點兒子:
“村裏最近有些閑話。”
扶蘇于是點頭:
“那我接班,等我們要走的時候,讓剩下有意向的知青和村裏人考試競選。”
兩位女主要不是一個宣稱爹娘咬死了要給她介紹城裏對象,另一個非說自己在其他村有對象,村裏嘴碎的估計早就認定她們和扶蘇不清白了。
能拖一年多才傳出風聲,已是不易。
過完年,秦家四人結伴去了廈門。
大一學生很難申請到校外住宿,何況就算校外住宿,平時也一直待在學校裏學習,孩子是沒有時間照顧的。
所以橋松和南嘉只能繼續留在家裏,由扶蘇和秦政代為撫養。
好在南嘉現在也已經快三歲了。
沙盒世界開啓的時候,他已經斷了奶。後續哪怕母親不在身邊,也沒太大的影響,家中還有清婉也能幫忙照顧一二。
年後扶蘇去學校任課,順手把侄子和女兒一起拎了過去。
橋松快七歲了,不過之前還沒開始上小學。他比妹妹大兩歲,當時他要是六歲就去上學,舜華就沒了玩伴。
橋松乾脆說他要七歲多再上學。
村裏對上小學的年齡規定不是很嚴格,早點晚點都可以,不像有些大城市抓得比較緊。
扶蘇想着橋松整日在村子裏闖禍,現在他哥去外地了,一但侄子闖禍肯定找他,于是決定扼殺小孩子闖禍的機會。
所以他把小孩拎去了學校。
橋松很是抗拒:
“我下半年才需要去上小學呢!”
扶蘇不為所動:
“早半年過去打個基礎也不影響,我給學校交了半年的學費,所以你現在可以跟我去上一年級了。”
橋松試圖掙紮一下:
“那舜華呢?她才剛滿五歲,不用這麽早上學!”
扶蘇微微一笑:
“你三嬸之前去教書的時候,就可以把孩子帶過去照顧。現在輪到我去教書了,自然也可以。”
五歲怎麽了?五歲也能啓蒙,跟着聽一聽,學不學得會都不要緊。
村裏其他人很快聽說了秦家的兩個小孩提前去上學了,不過沒當回事。一聽就知道是為了叫扶蘇幫忙盯着那倆孩子的,不是正經學習。
可是其他村裏人沒往心裏去,蒙恬他們往心裏去了。
蒙恬和弟弟商量:
“把蒙安和蒙英送去上學如何?”
蒙毅當即贊成:
“有扶蘇盯着他們肯定沒辦法繼續搗亂了。”
兩個孩子雖然自己挺乖的,但只要和小夥伴湊到一起,乖巧穩重就不存在了。不知道他們怎麽能那麽鬧騰,隔三差五就有人找上門來理論。
還是上學好,都關到學校去。
不多時,一年級就多了一堆交了半年學費的插班小孩,全是橋松的小夥伴。
一個孩子也是教,一群孩子也是教。反正一年級也就學那麽點東西,缺半年課程完全不成問題。
這群小孩聰明着呢,肯定能學會。
扶蘇老師笑眯眯地布置下了抄寫作業:
“回去把今天學的所有東西都抄十遍,加深一下記憶。”
今天學的是拼音。
扶蘇用帶孩子們複習拼音作為借口,順道教了新同學這些拼音。
抄十遍其實不多,可對小孩子來說就很多了。扶蘇布置完作業還不閑着,親自盯着橋松把作業給寫完。
橋松羨慕地看了一眼因為年紀小不用寫作業的妹妹,嘆了口氣感慨自己為什麽偏偏已經是個大孩子了。
扶蘇冷酷地說:
“你爹可是大學生,大學生的孩子不識字怎麽行?你要給你爹争口氣。”
橋松握緊了鉛筆:
“我會的,二叔你別念叨了。”
扶蘇這魔鬼老師的名號很快就在小學裏傳遍了。
主要是一年級小孩不好欺負,年紀太小了,但是高年級的就沒多少心理負擔了,扶蘇直接來了個月考。
每個月考一次試,考得不好還找家長。
同樣在小學念書的榮祿倒了大黴。
這天,扶蘇拿着榮祿本月的試卷去找他的家長。
“叩叩。”
秦政頭也不擡地喊了一聲“進”。
扶蘇表情嚴肅地走進去:
“秦同志,你看看你兒子的考試成績,他真是我帶過最差的一屆。”
秦政:……
秦政伸手拿過試卷掃了兩眼,對于兒子的扮演游戲不置可否。
扶蘇還在飙戲:
“小孩不能丢進學校就不管了,你這個當父親的還是要多關心一下他的學習。你看這麽簡單的題目都能做錯,說明他的學習态度不夠認真,這是對自己的不負責任。”
秦政充耳不聞,任由他自己玩的開心。
等看完試卷,他才打斷了扶蘇的喋喋不休,問他榮祿其他科目的成績如何。
扶蘇絲滑地轉變了話題:
“其他科目還行,就是數學太差了。肯定是沒有好好學,偏科太嚴重。”
秦政幫幼子說了句公道話:
“家裏就你一個數學學得好。”
雖說君子六藝裏包含了數算,秦政的兒女們都是學過的。但數算和數算也是有區別的,古代的數算模式和現代也不同。
涉及到現代的那些數學知識時,不僅是榮祿,扶胥他們也會覺得吃力。而村裏的教師一般都不會緊抓教育,好些人教書甚至是随便糊弄的。
李姻之前教的是語文,倒是不太清楚榮祿數學成績糟糕。她和那位數學老師關系一般,人家每次都糊弄着說學得還行。
扶蘇來了之後,他像丢燙手山芋一樣的把數學丢給扶蘇教了,非說自己更适合教語文。扶蘇沒什麽意見,他教什麽都行。
其實老師不敢緊抓教育,也不一定是老師的問題。
前幾年那件事鬧得兇,好多老師都被打擊了。導致村裏的老師也不敢管得太狠,大環境下同行都在糊弄,有些人也是迫不得已。
現在依舊有老師戰戰兢兢的,好在這樣的情況以後肯定會慢慢改善。
扶蘇拿回了弟弟的試卷:
“放學之後得把榮祿關在家裏補課,他可別想着出去玩了。”
秦政十分贊同:
“他要是有意見你讓他來找我。”
榮祿很快收到了這個消息,變成了一條絕望的鹹魚。
清婉的表情也變了:
“二哥要在家裏給你補習數學?”
榮祿生無可戀地點點頭:
“是啊,太可怕了。”
清婉立刻抱起南嘉:
“我帶南嘉去找明舒玩一會兒,免得南嘉吵到你們學習。”
榮祿:?
榮祿不明白二姐為什麽突然就離開了,南嘉分明很安靜不鬧人的。他試圖找個人解答,但是家裏沒有其他人。
扶蘇回來的時候,家裏只有個榮祿。
扶蘇問道:
“其他人呢?”
榮祿老實巴交地答道:
“四哥還沒下工,二姐帶南嘉去找楊家的姐姐了。橋松和舜華放學之後就跑沒了影,好像和小夥伴一起去玩了。”
說着把清婉的奇怪之處說給二哥聽。
扶蘇眯了眯眼:
“清婉什麽時候走的?”
榮祿:“沒走多久。”
扶蘇扭頭就去追,很快把妹妹拎了回來。
清婉冷着張小臉瞪了弟弟一眼。
榮祿不明所以:
“怎麽了?”
扶蘇讓他們都把數學課本拿出來:
“你還問怎麽了?當然是你們兩個數學成績都不好,都需要補課了!”
清婉不情不願地拿出小學數學:
“我數學學得還行。”
扶蘇反問:
“那你逃跑什麽?”
清婉不說話了。
痛苦的課後補習持續了一個小時,直到隔壁送了飯菜過來,将闾也騎車去了一趟縣城買了那邊的黃豆炖雞。
其實沒有徹底成熟的大豆用來燒雞會更好吃,也就是毛豆燒雞。可惜這個時節沒有,只能湊合用黃豆頓了。
吃完飯天已經黑了。
家裏沒裝電燈,油燈又昏暗。擔心看書看壞眼睛,扶蘇就沒有繼續抓着弟妹補課。
他溜達出去找別的家長了。
今天考試成績不行的可不止一個榮祿,只不過別人家的家長基本都在上工,他不好直接過去打擾。
等現在吃完晚飯,就是最合适的時機。
扶蘇挨個去了好幾家。
這天晚上,村裏四處都傳來打孩子的聲音。
以前大家是不重視學習的,可是高考的事情刺激到了大家。
聽說秦家四個考上了大學的大學生,每個月都能從學校拿到十幾塊的補助金。助學金12,副食補貼7塊5,加起來快二十了。
這個補助金要看家庭情況,越困難的家庭給的越多。12塊是一等助學金,有些人均工資超過30的家庭就不發錢了。
但他們農村這邊,好些家庭一年都存不下二十塊,每月人均五塊的低保都不一定能達到。
所以村人很快意識到了這個大學致富的途徑,開始後悔之前沒有讓家裏孩子好好學習。
何況村長還告訴他們,外頭好些招工要求得有初高中學歷。那些招工的崗位,一個月工資也有不少了,這可都是錢。
所以現在一聽老師告狀成績不好,少不得就覺得自家孩子這是不拿錢當錢。尤其每年的學費對村裏人來說也是不小的開支,這就是實打實的在浪費錢了。
第二天,一群腫着屁股的小孩來上學。
見到扶蘇之後,齊齊露出了哀怨的表情。但等發現扶蘇看過來,又瞬間低頭,加快速度湧入教室。
秦老師真是太可怕了!
與之相反的,是扶蘇在村裏的人緣莫名其妙變好了。
家裏有孩子在念書的見到扶蘇都有了個笑臉,不像之前那樣總是一副有意見的模樣。
扶蘇在村裏的風評經歷過幾度反轉。
起初是瞧不起他不事生産,後來覺得他折騰試驗田是浪費田地種子,有了成果之後開始改口誇他能乾,年前幫知青防備村裏人又一下子人人喊打了。
現在,作為老師的扶蘇得到了部分家長的讨好。
外來的老師他們還不一定讨好,畢竟他們村沒有,但是周圍更偏僻的村子裏聽說是下放過“臭老九”的,那些人以前好像都是什麽老師教授。
誰讓扶蘇是本村的老師呢,大家都清楚他成分沒問題,八代貧農。所以他是光榮的人民教師,而且他不僅教得好還願意緊抓學習成績,可有師德了。
有家長給扶蘇塞了一把自家種的菜:
“你家菜地有陣子沒打理了吧?來來來,吃我家的菜。老師要是需要,我順手幫你家也一起打理了!”
扶蘇婉拒了:
“不用,我家菜夠吃。”
給他他也做不來,只能水煮。
不過他家的菜地确實得處理一下了,今年開春沒種上新菜。村裏好多老農民看着就覺得不順眼,他們見不得田地空着浪費。
扶蘇回去就把田借給商家種菜了,商家現在負責好多人的口糧呢,之前的菜地确實不太夠吃。
商蔓還說:
“其實菜地也是知青在打理,我就想着等我帶我娘去了廈門,家裏房子田地依然借給知青用。”
扶蘇明白了他的意思:
“給村裏當知青點是吧?每個月意思意思給你點租金?”
商蔓點頭:
“對,就是這樣。”
不然房子空着久了,就破敗了。有人一直住的房子才能堅持下來,不容易荒廢坍塌。
他們哪怕出去了,村裏的房子也不好空着浪費。以後或許會回來重新建房定居,但短期內肯定是不回來的。
扶蘇就說他家也可以借出去,正好兩個宅子分別給男女知青。
但他也說了:
“等知青開始返鄉,房子還是沒人住。”
商蔓無所謂地說:
“到時候再考慮吧。”
說不定那時她賺夠了錢已經回村了呢。
時間一晃走到了78年的夏季。
按照沙盒珠預設的時間點,這會兒應該已經結束演繹,把所有人都彈出去了。但奇怪的是,大家依然在珠裏世界待着。
外界的李信過來看了一眼。
他是不知道具體時長多久的,反正他隔一段時間就來看兩眼。發現珠子裏過去兩年了,才想起來他好像沒查看過年限。
李信可是提前知道觸摸珠子有可能被吸進去的,所以他很謹慎的沒有去碰,而是用地府光屏讀取信息。
【沙盒珠剩餘時間3年。】
關鍵是這個剩餘時間下面還有個明細,顯示一開始是1年,然後因為未知副作用(許願珠)影響增加了1年,接着又因為未知副作用增加了三次1年。
李信摸了摸下巴:
“難道陛下又提前發現真相了,拿着許願珠許了四個願?”
應該就是這樣。
李信把這件事抛在腦後,沒去細究。
實際上最初的1年是将闾設定的,他自己也沒打算多種幾年地,一年就夠了。第二次增加的1年是扶蘇撺掇父親許願導致的,願望內容是大家一起去當農民。
後頭三次則是連續進去了三波人。
第一波人是秦稷領頭的長輩們,他們一起進去的,所以觸發了許願珠前一個願望。它再次發力,把秦稷等人也變成了農民。
願望二次生效,被判定為又許了一次願,所以增加了一年。
誰讓秦稷他們是從外頭進來的呢,許願珠要把他們的記憶封鎖并投放進村,怎麽不算單獨許了一次願?
接下來兩次也是一樣的情況,趙姬和賈南風分成兩波進來,哪怕每次只有一個人,也被分別判定為了一次。
最後累計下來,就是5年。
秦稷起初打的盤算很好,帶着記憶進去看熱鬧。哪裏能想到扶蘇慫恿他爹許的願會把後續進來的一起給坑成村裏人,不然他們的記憶本來是可以保留的。
關鍵是現在扶蘇家裏幾個人已經出去上大學,擺脫種地了。剩下幾個也即将跟着秦政扶蘇一起去外頭做生意,同樣不用繼續種地。
只有秦稷他們,還待在村子裏。
哪怕子楚和呂不韋在外頭工廠上班,村裏不還剩了三個?
秦稷是老人家,要做的農活不算多。可再不多,也是要做的。
華陽和秦柱還稍微好點,他們的文職,也就農忙的時候需要幫忙。
後頭跟着進來的兩位女性,一個在城裏待着一個還是孩子。前者就不說了,後者賈南風可不像原主一樣當老黃牛,村裏也為了照顧她給她安排了輕松的活。
總結——只有秦稷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這就是悄悄使壞的下場。
珠裏世界,扶蘇老師送別了新一茬的大學生。
村裏的知青越來越少了。
但是村裏的熱鬧一點都沒少。
新的大學生引發了新一輪的大戰,之前結了婚的知青有三個在上一屆考出去了,這一屆又考出去一個。
上一屆的三人裏頭,其中一位每個月都會把自己的補助金寄回來些,給孩子和伴侶改善生活。
所以沒多久,這家就商量着讓伴侶帶孩子去城裏,就找大學附近的房子租住。等以後知青出來分配工作了,家裏會更富裕,孩子能當城裏人總比在鄉下蹉跎要好。
沒辦法,城裏各種條件确實比鄉下好,誰不想讓孩子去過好日子呢。
但是另外兩家就不一樣了,那兩家的知青一分錢沒往家裏寄。為此很有些怨言,抱怨當初就不該讓他們出去上大學。
村裏的人每回聽見就撇嘴。
心說你們當初差點不讓人報名考試,人家憑什麽給你寄錢啊?備考的一個月也沒少鬧幺蛾子,早就到了老死不相往來的程度了好不好?
其中那個差點被撕了書的女知青甚至和丈夫辦了離婚,都離婚了還想扒着人家吸血呢?要是有孩子也就罷了,是得給孩子一點撫養費,可這不是沒生孩子嗎?
這次村裏又考出去一個已婚知青,這兩家就故意來說閑話,編排知青說對方肯定不會往家裏寄錢。
他媳婦冷笑一聲:
“我倆已經決定好一起去城裏了,到時候每個月的錢直接交給我保管,用不着你們操心。”
扶蘇跟着看了好幾場大戲。
村裏一直鬧騰到秋收,那個時候新一輪大學生都走了月餘了。要不是因為秋收忙碌,這件事還能再鬧一陣子。
秋收完沒多久,廣播裏總算宣布了改革開放的消息。
商蔓第一時間去找秦柱:
“村長,給我開個介紹信,我要去廈門。”
秦柱:……
秦柱問她:
“你去廈門乾什麽?”
商蔓想起來,現在廈門還沒徹底成為經濟特區,但是問題不大,她可以先去那邊看看情況,方便第一時間抓住商機。
所以商蔓眼也不眨:
“我和郭嘉關系好,聽說他在廈門上大學,我去看看他。”
秦柱:???
秦柱倒抽一口涼氣:
“你不會和他談對象了吧?”
商蔓很想承認,這樣大隊長就會給她開介紹信了。但是她不好破壞郭同志的名聲,所以只能遺憾地搖頭否認了。
早知道她應該提前問問郭嘉,願不願意給她當借口的。
秦柱無語地把她趕走:
“去去去,別給我添亂,老實在村子裏待着。”
結果商蔓還磨磨蹭蹭着沒走呢,更難搞的扶蘇也來了。
扶蘇一來就直接說:
“村長,給我開八份介紹信,我們全家都要去廈門看望上大學的親人。”
秦柱:…………
秦柱冷冷一笑:
“你看我長得像不像個介紹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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