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5章 頭頂一百多的數字混淆視聽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55章 頭頂一百多的數字混淆視聽
這年頭, 勁爆的消息是最容易傳播開來的。
所以荊軻被男同學表白這件事很快就傳遍了十二班,讓一衆直男大開眼界。
雖然一直到魏晉時期,南風這種事情也非常流行。但流行歸流行, 純直男還是相當多的。
大部分養男寵的都自己玩自己的,不會閑的沒事跑去招惹不好這口的人。不像這個怪談世界裏的男學生, 為了坑人簡直不講武德。
魏安釐王用他的豐富經驗斷定:
“寡人瞧着那個男學生根本不喜歡男人,他就是單純出來坑人的。”
熱愛美女的純直男荊軻這才臉色好看了一點, 雖然只有一點點。
這個大課間着實是太漫長了。
扶蘇第二次告別父親後, 回來發現還沒打預備鈴。乾脆就待在走廊裏看熱鬧,圍觀那些人拆挂畫檢查有沒有夾層。
嬴政不知何時來到了他身邊。
他狀似不經意地提到:
“至今還無人尋到特殊道具,也不知道道具到底藏在何處。”
扶蘇眨了眨眼:
“父親不必着急,我已經有思路了。”
嬴政偏頭看向他。
扶蘇微微一笑:
“父親想要什麽直接同我說便是,我定會為父親辦到。”
嬴政卻是嘆了口氣。
多好一個兒子。
可惜再好也不是他的,他還是想找回自己的扶蘇。所以太子表現得再怎麽孝順, 他也是不會心軟的。
若連他都妥協了,整個大秦還有誰會惦記着他的扶蘇?
臣子們只會歡欣鼓舞, 迎接這位頗有本事的大秦太子加入。
嬴政矜持地颔首:
“朕相信你可以做到。”
說完他就回教室了, 擺明了一副用完就丢的架勢。馮去疾同情地看了一眼太子,但他到底也是站自家陛下這邊的, 所以馮去疾什麽都沒說。
扶蘇無所謂地收回視線。
他開始思索, 能不能想辦法讓阿父轉班級到六班來。
他有自己的父親,別的父親态度如何他并不是很在意。何況這麽一來的話,阿父肯定更心疼他。
扶蘇喜歡阿父心疼他。
太子殿下慢悠悠地走向還在和挂畫奮鬥的章邯,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別忙了。
“畫裏不會有玄機的。”
章邯連忙行禮:
“見過公子。”
扶蘇讓他把畫挂回去, 接着耳語道:
“等會兒上課之後要做眼保健操, 你們都沒做過,規則應該不會強求你們做得标準。機靈一點, 看周圍學生怎麽做的,你們裝模作樣擺擺手勢就行。”
眼保健操做得不規範也沒人管,只要老實閉眼就行了。
所以扶蘇給出的忠告就是:
“全程不要讓人發現你睜眼了,就算要睜眼也得偷偷的。老師巡查路過你身邊時,你觀察一下他們身上有沒有攜帶什麽東西,那些可能就是道具。”
章邯瞬間明了。
難怪教室和走廊一直找不到道具,原來道具在老師身上。
這不就和厲害的鬼怪守護寶貝似的嗎?
扶蘇跑去找了不同教室的秦人都提點了類似的話,然後才溜溜達達回到教室。
其實扶蘇起初也不确定特殊道具在哪兒,可兩節課的課間休息、外帶大半節數學課下來,這群人手腳快得都差點把所有角落翻找個遍了。
尤其是他們班級,之前語文課上還鬧出過老師檢查桌肚的事情。當時就确定了大部分學生除了書本試卷之外,就沒有私人物品了。
少數幾個帶了私人物品的,也多是零食玩具之類的,全部被沒收到了講臺上。後來老師跑去追走廊裏不聽話的學生了,有人就摸上講臺檢查了一遍,依然一無所獲。
場景裏沒有,可不就得NPC随身攜帶了嗎?再結合大部分游戲都喜歡設計一個守寶的boss或者精英怪,道具的位置基本不做他想。
想通了這一點後,再去回看。
之前的語文老師身上有什麽随身攜帶的特殊物品嗎?沒有,但她明顯有兩個東西是時常使用的——高跟鞋和口紅。
語文老師是個穿着高跟鞋、塗着豔麗口紅的愛美女性。
她穿高跟鞋是為了麻痹學生們,大家知道她走路會發出“噠噠噠”的聲音,一旦沒聽見聲音就會下意識誤認為她不在附近。
她塗抹口紅,則是為了掩蓋唇上或許會沾染的鮮血。
扶蘇确定語文老師剛開始出場的時候身上沒帶血腥氣,不然他早就會發現口紅的顏色問題。所以一開始的口紅雖然顏色和血液相同,但确實是真口紅。
這兩樣物品裏,大概率存在特殊道具。
結合語文老師獨特的瞬移能力。
扶蘇把視線放在了高跟鞋上。
口紅要是有特殊效果,那就應該可以遮蔽血腥氣。但扶蘇後來聞到了味道,所以口紅可以暫且排除嫌疑。
倒是瞬移,看起來就像是特殊道具能夠擁有的效果。鞋子道具攜帶瞬移技能,很合理對不對?
再加上高跟鞋行走間自帶的聲音,它就是最适合用來配合瞬移搞偷襲的道具鞋了。
高跟鞋不好明搶,只能夜裏找機會去老師宿舍拿。
但是說真的,這種鞋在古代并不是特別實用,而且看樣子瞬移技能受到很多限制,性價比不高。
扶蘇決定問過陛下之後,如果陛下不感興趣,就把消息賣出去,換別的好處。
語文老師pass,再看數學老師。
數學老師身上也沒有什麽特殊的東西,六班的數學老師甚至都不像五班那樣戴眼鏡。
五班那位估計眼鏡有問題。
記下,回頭告訴阿父。
幸好眼鏡不是六班語文老師的,不然扶蘇很懷疑老師能靠着眼鏡看透他們藏在衣服裏的違禁物品。
扶蘇努力回憶了一下本班的數學老師。
然後發現那位男老師除了被他氣了一通之外,什麽都沒乾。後來就跑去打群架了,也沒展現出特殊能力。
扶蘇打開自己默寫的課表看了一眼。
今天只有六節課,最後兩節是自習,且今日沒有晚自習。所以任課老師估計也是六個人。另外,六班班一共十二個玩家,分成了兩個陣營。
如果他是游戲的設計者,他絕對不會把本班的道具獎勵設計成能被兩邊陣營瓜分的雙數。這樣即便兩方聯手了,最後也會出現分贓不均的情況,引起矛盾。
這樣才有看頭。
如果每個老師身上都有一個道具,就是六份。不僅夠兩個陣營分,還甚至都夠每個隊伍分。
要知道他們是兩兩組隊進來的,正正好是六隊人馬。反賊那邊的六個人可不一定能擰成一股繩,一個搞不好就要分成三方勢力了。
所以六個道具的話,就實在太和平了。
哪怕是七個都好一點,至少多出的一個能引起衆人争搶。當然,最好的選擇是少于六個。
二桃殺三士,經典操作了。
扶蘇在紙上寫了個數字“五”。
再看其他幾個班級。
不同班級提供的道具數量肯定要一樣,沒道理同樣的副本獎勵卻有高有低。如果大家都是五份道具,其實是說得通的。
比方說先秦時期,那邊至少有七個陣營。偶爾會出現小國玩家被選中,導致陣營超過七個。
但它保底就是七,所以獎勵絕對不能為七份。不然哪怕有小國的存在,大國也有一定概率選擇分豬肉,一家一個皆大歡喜,不帶小國玩。
漢朝時期就更不必說了,和秦朝一樣是兩個陣營。只不過他們那頭匈奴沒分裂,陣營維持在二不會變。
可話又說回來,大漢是不可能和匈奴和解的。所以獎勵有幾份都一樣,只要維持在和其他副本一致的數量即可。
漢末陣營數量可就多了,就目前打聽到的消息,不少于七個。類比先秦的亂象,沒什麽好說的。
重點是三國時期,三個陣營,獎勵肯定不能設定為三的倍數,七和五都可以。
扶蘇低聲和父親分析道:
“若玩家們認定了每個老師身上都有特殊道具,這個時候有一個老師身上有兩個,父親覺得這樣的設計好嗎?”
嬴政明白了他的意思:
“多餘的道具不一定會被發現,若不曾發現,那玩家就只知道六份道具。進行争搶的時候,不會因為多出的一份産生變數,這番設計就白做了。”
反觀六個老師裏只有五人攜帶道具,那就不同了。
大家都已經認定了每個老師身上肯定都攜帶了道具,哪怕最後那人是特例,其他人也不會覺得它是特例,只會認為自己沒找對方向。
之後就會和那個老師死磕,甚至為此潛入辦公室、教室宿舍等地,不斷和死神擦肩而過。
扶蘇認同地點頭:
“正是如此,六班的數學老師只怕便是那個例外了。”
嬴政思索片刻:
“稍後讓蒙恬去嘗試竊取道具。”
不讓扶蘇冒險,一是蒙恬身為武将身手比較好,二是扶蘇已經冒險過多回了。不必事事都叫他親力親為,扶蘇到底是他大秦的公子。
何況,嬴政也要考慮一下隔壁那位秦王的想法。把人家兒子壓榨得太狠,容易把關系鬧僵。
扶蘇樂得輕松:
“好呀,那就辛苦蒙将軍了。”
預備鈴響起,教室重歸寂靜。
第三節課的生物老師走上了講臺,冷冷淡淡地提醒學生們準備做眼保健操。
生物老師手腕上戴着一條鑽石手鏈,在白熾燈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離得遠,扶蘇也拿不準是不是真鑽石。
其實天然鑽石還是合成鑽石都不是問題,只要是真鑽石硬度都是合格的。哪怕不拿去當飾品,鑲嵌在刀頭當做切割的工具也不錯。
當年扶蘇他們位面玻璃的冶煉技術提上來之後,切割就是個大難題。金剛石切玻璃真的非常好使,這串碎鑽手鏈上可有不少金剛石呢。
但後世許多假鑽首飾用的并不是人造鑽石,而是水鑽。這是一個統稱,具體包含了锆石、人造水晶、水晶玻璃等等,大部分硬度都不太行,少數能達到硬度接近鑽石。
扶蘇若有所思。
這串手鏈哪怕不是道具,拿走也不虧啊。
系統只說游戲裏存在“神奇道具”,然後又說“道具”可以帶走且不限制數量。它又沒規定後者提到的“道具”就只是神奇道具,裝飾性道具不是道具嗎?
扶蘇打算試試看能不能鑽一鑽這個文字漏洞。
副本裏這麽多好東西,要是都能帶去大秦可就太占便宜了。別的不說,這裏的空白習題冊,多好的白紙呢!
大秦哪怕擁有了造紙術的操作流程,也很難造出這麽優質的白紙。這種得搭配工業革命,利用機器輔助打碎紙漿什麽的,光靠人力非常困難。
其他的諸如打火機這類小百貨,也全是好東西。反正現代的東西拿到古代去,基本沒有用不上的。
來自後世的人可能會擔心什麽給古代送太多現代産物是不是不太好,會打亂文明進程影響未來考古等等。
身為古代土著的扶蘇只想說四個字:
“那又如何?”
考古?考古關他大秦什麽事?
扶蘇只在乎秦人日子能不能好過,誰有空去考慮你們千百年後的現代人怎麽想的。
古代皇帝是利益生物,這些東西帶來的利益足夠讓扶蘇無視其他的些許負面影響。以後的事情,那就讓後人自己頭疼去。
天幕遲早會被扶蘇和父親解決掉,這會兒趁着天幕還在,能撈多少好處就先撈多少吧。
扶蘇的視線掃過教室裏的一切。
他飛快地在紙上記錄準備帶走的東西,盡量挑大秦急需且自己做不出來的帶走。機會就這一次,下一輪系統一定會修複這個bug的。
講臺上的老師還在做最後的發言:
“眼保健操認真做,不要被我抓到誰偷偷睜眼的。”
這是給不了解眼保健操是乾什麽的古人一個提示,哪怕你全程保持閉眼都行。有了提醒就不算故意為難了,但也側面體現了眼保健操中定然還有別的大坑存在。
不然只是閉個眼睛,也太簡單了點。
扶蘇提起了警惕,在紙上寫下一行字給陛下看:「聽到任何動靜都別睜眼」。
嬴政幾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終于來了,無限流經典玩法,閉眼挑戰。一般這種小游戲裏,最常出現的套路就是通過別的五感引誘玩家睜眼。
比如——
随着音樂的響起,學生們陸陸續續閉上眼睛。玩家們模仿着學生的動作,把手搭在眉眼間。
比較聽話的譬如七班的涉間,一開始就把眼睛閉緊了,一條縫都不露。
廣播裏的節拍才數了幾個八拍,涉間冷不丁聽到耳邊有個熟悉的聲音在喊他。
好像是公子扶蘇的聲音:
“涉間将軍,先別做操了,過來幫我一下。”
涉間下意識想睜眼。
突然反應過來不對勁,他在七班,公子在六班。不同班級之間沒辦法串門,只能去走廊碰面,公子怎麽會出現在他身邊?
如果聲音不是公子的,涉間還沒那麽容易上當。
哪怕公子和他不同班,他也無條件信任公子的吩咐。主要是前幾場游戲裏這位公子表現得實在太好了,涉間總覺得對方無所不能。
說不定公子就是找到了辦法串門呢?
涉間糾結了一下。
但凡出聲的是真公子,對方會在這個時候不顧提醒放棄做操,那一定是真的有重要的事情,他涉間肯定是要配合的。
可涉間凝神細聽,沒聽見那道聲音重複第二次,也沒聽見它喊上王離章邯他們。只叫自己一人,可信度就大大降低了。
涉間決定無視。
系統只能通過數據分析每個玩家最信任誰的吩咐,然後自動生成幻聽。
那麽多玩家一起被針對,它哪裏會發現涉間這裏出現的聲音居然是隔壁班扶蘇的,自然不會安排更加嚴密的後手。
所以就這一句,不上當就沒了。
二班。
張儀感覺有人拍了自己後背一下,但張儀穩住了沒有動。他早料到做操的過程會出現意外了,被拍一下只是小意思。
二班的生物老師等着他回頭呢,等了好一會兒也沒等到,不高興地伸手去拍他同桌的司馬錯。
司馬錯掀起一絲眼皮,透過薄薄的一條縫看見講臺上空無一人,猜測剛剛可能就是老師走下講臺後拍了自己。
那他肯定不能給出反應,免得老師抓住他不好好做操的把柄。
四班。
春申君黃歇感覺有人在對着他的臉吹氣。
吹氣倒是沒什麽,問題是這人有口臭。可能是平時吃多了生肉吧,一股子血腥味和肉絲在牙縫裏分解後的腐臭味。
黃歇屏住了呼吸。
身為貴族,黃歇真的很受不了這種事情。
戰國時期雖然沒什麽牙刷牙膏一類的東西用來清潔口腔,但貴族還是很講究的。日常會用鹽水漱口不說,飲食完畢還會用酒來殺菌消毒。
這個操作叫“虛口”,就是喝一口酒來蕩蕩口舌。酒裏有酒精能消毒不說,酒自帶的酒香也比食物的雜味聞着稍微好點。
何況戰國時期大家喝的多是米酒,不像白酒那般一股子特別沖鼻的氣味。
黃歇恨不得把面前不講衛生對着他亂吹氣的老師大卸八塊,但還是只能忍耐。
破游戲是一秒都玩不下去了。
老師吹了他一下發現他不搭理自己,扭頭就去吹旁邊的熊元。楚考烈王熊元可沒那麽好的脾氣,他直接借着換動作的機會一拳掄出去,把老師打得後退兩步。
但不等老師生氣,就見熊元只是伸了個懶腰,眼睛根本沒睜開。
做眼保健操的時候伸個懶腰是允許的,老師自己湊到跟前來被誤傷怪不了別人。學生又沒睜眼,沒道理懲罰人家。
嬴子楚聽着隔壁桌的動靜,聞見空氣中隐隐約約的臭味,也跟着屏住了呼吸。
他有點慶幸老師先去找隔壁麻煩了。
聽動靜好像是挨了打,這樣一來老師應該不會再不信邪地使用臭味攻擊。說實在的,這種手段嬴子楚覺得自己也遭不住。
十班。
劉秀做着做着發現廣播裏沒聲了。
正常學生這個時候一般會睜開眼睛,疑惑地看向老師。然後老師便會告訴同學們,可能是廣播壞了,今天的操就先不做了,直接上課。
這裏也不例外,劉秀聽見教室裏出現窸窸窣窣的動靜。然後就是學生詢問廣播是不是壞了,老師回答可能是,招呼大家睜開眼上課。
劉秀沒睜眼。
笑話,之前都沒壞,玩家一來就壞了,糊弄誰呢?而且教室裏每次上課時間都安靜一片,只要老師在,就沒人敢說話,除非老師暫時離開。
現在只是廣播停了而已,老師又沒離開班級,劉秀才不信那些NPC同學真的敢叽叽喳喳地讨論廣播壞沒壞。
哪怕這番動靜聽起來再怎麽日常、再怎麽像一個正常班級會有的反應,劉秀也認定了它是假的。
但他同班的匈奴單于輿卻着了道,想着老師都說可以睜眼了,便睜開了眼。
然而睜眼之後,他發現自己身處的地方已經不在之前的班級裏了。四周的布局雖然還和先前的班級一樣,可身邊的同學、老師以及一些物件,都發生了變化。
和之前相比,這個班更有生活氣息。
如果說原來的班級是新教室的話,這個就是用了十幾年的舊教室。
同桌不是單于輿的匈奴同班,而是個不認識的少年學生。
對方躲在書本後面打着游戲機,時不時偷瞄一眼老師的位置,看老師有沒有走下講臺靠近自己這邊,随時準備藏匿游戲機。
單于輿的臉色瞬間陰沉。
這是什麽情況?他這又是在哪裏?
單于輿百思不得其解,無法确定自己是閉目時被轉移了位置,還是睜眼的瞬間才切換的場所。
十二班。
曹丕從頭到尾就沒閉眼。
曹丕發現這個眼保健操的第一個動作如果做得不太标準的話,其實是可以遮掩住雙眸的。
于是他靠着這個姿勢悄悄留了條縫觀察四周,目睹了姜維被老師“不小心”撞到手後眼睛沒閉好不慎睜開了一條縫,然後在睜眼的瞬間從原地消失的全過程。
曹丕:……
這一關居然如此兇殘,直接把人變沒了,是直接淘汰了嗎?
廣播切換到了第二個姿勢。
老師走到曹丕身側:
“曹丕同學,換第二個姿勢了。”
曹丕不想換,因為第二個姿勢沒辦法幫他偷偷睜眼。而且他意識到只要他徹底閉上眼睛,再睜眼後可能會有原地消失的風險。
然而老師盯得緊。
曹丕慢吞吞地閉上了靠近老師那一側的眼睛,右手捏住了鼻梁,靠着手的遮擋,保持另一側眼睛睜開。
老師探頭查看另一側時,他又飛快交換過來。
這招确實有效,哪怕他中途眨眼時曾經兩眼都閉上過,也沒有受到影響。可見眨眼是沒關系的,只要別閉眼超過一兩秒即可。
六班。
蒙恬也沒閉眼,他時刻準備着從老師手腕上把她的手鏈薅下來。
有了語文老師偶爾走路沒動靜這個前車之鑒,他覺得聽聲辨位不太靠譜,還是通過視覺觀察留意老師的位置吧。
隔壁的扶蘇倒是老老實實閉眼了。
他不參與竊取道具這件事,不用時刻關注老師走沒走到身邊。不過他還是會動不動掀開一條縫觀察四周,看看前排的其他玩家有沒有掉坑。
曹丕以為一旦閉過眼,再睜開就會消失,實則不然。睜眼就消失要求的是睜眼這個動作被監管者捕捉,沒被老師發現的睜眼不算在內。
之前單于輿消失就是因為他聽見虛假的廣播時,十班的老師正把臉湊在他眼前,一眨不眨地等待着抓他小辮子。
所以他眼皮一掀,直接中套。
等到單于輿消失後,老師心滿意足地調整了一下挂在腰上的擴音器,前往下一個玩家身邊,如法炮制。
每個人他只等二十秒,二十秒內不睜眼就換其他人。
扶蘇在這邊經常偷偷睜開眼,有一次差點就被老師逮住了。之後他就乖順下來,再不作死。
直到廣播播放到了結束聲:
“六二三四,五六七停——眼保健操,到此結束。”
扶蘇:……
好歹毒的坑!
幸好他經驗豐富,知道應該在“八二三四”的時候停,後頭還有兩個八拍呢。
扶蘇用手肘輕輕碰了碰旁邊的陛下,嬴政也撞了他一下,以示自己沒信。
之前三套動作都是八個八拍,嬴政一直在仔細計數。所以這個當哪怕沒有扶蘇的提醒,他也是不會上的。
第一次做眼保健操的好多玩家都注意到了這一點,正因為是第一次做,他們才對內容更加敏感,會跟着記憶和分辨。
可惜總有一些不夠細心的玩家,或者被其他的突發事件乾擾了,一時沒有餘力察覺不對。
所以等廣播再度響起,把最後兩個八拍念完後,衆人睜開眼發現本班或多或少都丢了一個人。
蒙恬悄悄對隔壁桌的君上比了個手勢。
意思是他目睹了申陽原地消失的全過程。
五班。
秦政其實也看到了有人消失。
他并不覺得消失的人就是淘汰了,那樣也淘汰得太輕易了。之前的懲罰只是丢一根手指,沒道理到了第三節課就變成了直接淘汰。
系統似乎更希望他們互相坑害,借此來淘汰旁人,而不是單純的NPC出力。所以那些人可能被傳送到了別的區域,只是不清楚具體什麽情況。
秦政有心想故意讓自己也被傳送過去,但考慮到隔壁的扶蘇,沒有輕舉妄動。真要做也得等到和兒子說一聲,免得太子擔心。
這種消失的機會不會只有這一次,先不說下午還有一場眼保健操,中午八成也能遇到。
畢竟午睡也是個需要全程閉眼的活動。
下午進入特殊空間不太穩妥,可能會趕不上晚上去探索宿舍。宿舍是高危區域,秦政并不放心其他秦人獨自前往。
所以還是中午來嘗試比較合适。
秦政打定主意,便安靜等待第三節的課間到來。
上午的第三節課是生物課,可能是系統故意的,今天講遺傳學。
這所學校的課程安排比較随意,并沒有按照後世的年級來教學。數學課和語文課就明顯不是同一年級的課程,但反正古人又不知道這個。
到了生物這裏,學的就是八年級的《遺傳和變異》。這是初中的內容,和之前的語文必修三甚至都不是同一個學業等級,必修三是高中課本。
扶蘇翻開書就發現了這一點。
《遺傳和變異》是一個大分類,下面有幾個小節。扶蘇看了一眼目錄,總覺得系統選這節課不懷好意。
果不其然,生物老師讓他們翻到第四小節,并表示:
“我們今天上第四小節的《人的性別遺傳》。”
扶蘇:我就知道!
扶蘇十分懷疑這個課程是後世觀衆投票選出來的,廣大女性觀衆對性別遺傳這件事存在很深的怨念。
畢竟千百年來,老古板們一直把生不出兒子怪到女性身上,讓女性背了很久的鍋。
雖然扶蘇自己也是男人。
但是扶蘇一直沒把自己當單純的男人。
衆所周知,古代社會存在三種性別——男人,女人,以及皇帝。
堂堂皇帝為什麽要閑得沒事和廣大男性共情呢?皇帝甚至都不一定樂意和別的皇帝共情,懂不懂“唯我獨尊”的含金量?
不過就算抛開扭曲的性別觀念,扶蘇也是不會理解那些男人的。
或者說,當皇帝的很少會在這方面叽叽歪歪,畢竟皇帝天然就有衆多後妃。選擇多了之後,到底是自己生不出兒子還是女人生不出兒子,那還用糾結嗎?
總不能全天下的女人都有問題吧?所以問題肯定出在自己身上。只不過皇帝一般不會承認,而是選擇糊弄過去,假裝這件事不存在。
真跟那些蠢男人一樣到處嚷嚷着怪女人生不出兒子,丢臉的只會是皇帝自己。
扶蘇好整以暇地托着腮,用眼神去打量周圍的玩家們。可惜了,好像沒有生不出兒子的男人,不然還能精準看到他們上完課破防的模樣。
沒意思。
玩家數量太少,找不出典型案例。問題不大,這麽多在看天幕的各界黎庶,裏頭肯定會有人對號入座的。
生物老師開始講解XY染色體了。
因為是初中課程,內容又很簡單,哪怕是古人也能輕易聽明白。老師說得清晰易懂,大部分人理解起來都沒什麽難度。
當男性精子決定胎兒性別這個論調出來的時候,在場的男性們都驚訝了一下。
然後扶蘇敏銳地聽見張耳嘀咕了一句:
“只有兒子才傳承Y染色體,傳宗接代果然還是要靠兒子。”
扶蘇:。
扶蘇心道他就知道會是這樣。
這才是男人中最容易出現的反應,他們不習慣自我反省,但是很習慣找盡借口給自己臉上貼金。
玩家裏這麽想的肯定不在少數,只不過像張耳這樣會直接說出來的不多。聰明人當然是選擇在心裏想想,避免禍從口出。
生物老師也聽見了張耳的嘀咕。
生物老師是個女老師,聞言冷笑了一聲。她本來人設就是冷冷淡淡的,看起來不太好接近,更不好相處,這一笑就更顯得冰冷了。
女老師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驕傲:
“Y染色體遺傳并不穩定,遠不如X染色體的線粒體遺傳。知道什麽叫遺傳不穩定嗎?就是說它在傳承時很容易發生意外,出現區域斷裂、損傷、異變等情況,導致胎兒攜帶先天疾病。”
張耳的臉色頓時漲紅。
女老師沒再搭理他,繼續往下講課。
扶蘇雖然沒看到之前想看的破防,但是看到張耳的破防也挺快樂的。
要知道扶蘇可不在乎後代的男女性別,畢竟他連後代都不怎麽在乎。只要大秦皇位在他的後代裏面傳承,具體是男是女他都無所謂。
扶蘇轉着筆,漫不經心地聽着課,時不時瞟一眼張耳的臉色。
張耳可能感受到了他的視線,回頭瞪了扶蘇一眼。
扶蘇:?你還敢瞪孤?
扶蘇立刻舉手。
生物老師示意他說:
“怎麽了?”
扶蘇告黑狀:
“報告老師!張耳同學剛剛回頭的時候做了個罵人的口型,我懷疑他是在罵老師您!”
生物老師果然十分生氣:
“張耳同學!你對我有什麽意見?!”
張耳:???
張耳發誓他只是回頭瞪了斜後方的扶蘇一眼,根本沒有罵人。而且這個老師怎麽回事,罵人也管?
別說他沒罵,就算罵了,又沒出聲,也沒當着老師的面罵,真是小題大做。
偏偏張耳的同桌申陽已經消失了,連個給他作證的人都沒有。雖然就算申陽還在,他坐的位置也看不到張耳回頭乾了什麽,沒辦法作證。
反倒是扶蘇身邊的嬴政,面不改色地表示他剛剛也看到張耳做口型罵人了。
張耳氣急:
“你們兩個是一夥的!當然會合力誣陷我!”
扶蘇一臉真誠:
“老師,我沒有騙你。”
生物老師本來就不喜歡張耳,當即選擇懲罰張耳這個刺頭。
老師冷哼了一聲:
“行了,別狡辯了。你這個問題比較嚴重,身為學生不懂尊師重道,下課之後跟我去辦公室一趟。”
張耳本來就答應了午休前要陪另一個同學去辦公室,現在又被罰去辦公室,他頓時意識到辦公室可能不是什麽好去處。不僅後悔起之前口無遮攔,還後悔不該随便答應NPC同學的請求。
扶蘇聽着他們的交流,想起一件事。
上一節課八到十二班的老師沒有被章邯和王離叫去幫忙打架,聽說後來他們那邊在課堂上犯了大錯的學生都被數學老師帶去辦公室批評教育了。
看來有了語文老師為他人做嫁衣的先例之後,其他老師們都學乖了。再不搞罰站,全都改成了叫去辦公室。
不過去了辦公室就能吃獨食嗎?
扶蘇記得教師辦公室好像是很多老師共用的吧?
有了張耳這個前車之鑒,其他同學上課時都非常乖覺。總體來說上午的課程還是比較安全的,坑雖然不少,卻大都不致命。
六班的大秦目前還沒折損過人手,反賊陣營也只有張耳和申陽他們倒過黴。張良雖被扶蘇坑了一把,卻也只是被罰站而已。
沒有不死人的無限流。
上午越是太平,下午就越危險。
扶蘇提起了十二萬分的警惕,開始提前回憶下午要上的課程內容。
一整節生物課,扶蘇就這麽半走神地混過去了。期間老師點名回答問題,可能是扶蘇走神走得太明顯,被點到了好幾次。
可惜扶蘇每次都回答得很完美,沒有給老師發難的機會。老師原本是想着他都走神了,肯定答不上來,沒想到根本不是那麽回事。
老師懷疑自己被騙了。
她認定扶蘇是故意假裝走神,好騙自己一直點他回答問題。因為正确回答問題不僅可以增加課程表現的積分,還能防止其他答不上來的同伴被老師點名。
可惜生物老師醒悟得太晚,當她意識到這一點時,已經臨近下課了。
生物老師只能氣憤地最後點了一個人。
這次她點的是班級裏一直沒有什麽存在感的倉海君。
此人在史書上一筆帶過,記載只說張良曾經去東方拜訪倉海君,與他共商刺秦計劃。之後張良就跑去找了大力士,弄出了博浪沙刺秦。
現在的時間點已經是刺秦失敗好幾年後了,沒想到這兩人又湊到了一起。很難不讓人懷疑他們這是又想搞事情,一雪前恥。
生物老師最後這次為了确保一擊即中,故意将本節課最難的問題拎了出來。她要的就是玩家回答不上來,好一口氣帶兩個人去辦公室。
倉海君正凝神思考答案。
可是時間太短了,不等他思考出來,下課鈴就響了。
生物老師迫不及待地說:
“下課了,那就不耽誤同學們休息了。倉海同學,這樣,你跟老師去辦公室慢慢思考。”
倉海君:……
還能這樣?!
敢情并不是只有犯了錯才會被叫去辦公室,只要有合理的借口,老師都能把人弄到辦公室去。
這就麻煩了,也不知道辦公室裏存在着怎樣的危險。
張良表情微變,斟酌一瞬後說道:
“老師,我對這個問題的答案很感興趣,我可以一起去旁聽嗎?”
老師巴不得多來點人:
“當然可以,張良同學也一起來吧。”
蒙恬假裝要出門,看準時機跟随老師和三個要去辦公室的同學一起擠出教室。教室門就那麽大,一起走難免會有點肢體接觸。
他之前做眼保健操時沒找到機會動手拿走手鏈,老師一直沒往他這邊來。所以蒙恬才需要趁現在下手,卡在老師着急回辦公室的節骨眼上。
這會兒是生物老師防備心最低的時候,滿腦子想的都是加餐。腳步急匆匆的,哪怕感受到有人扯了自己一下,也懶得搭理。
這條手鏈的卡扣被做得很容易弄開,估計就是故意設計成這樣的,便于玩家奪取道具。不然想要在NPC老師的眼皮子底下拿走手鏈,基本不可能,只能正面搶奪。
蒙恬很快從後門又進入了教室。
他将手鏈擺在陛下面前。
嬴政拿起來打算端詳一二,就聽見耳畔有系統的聲音響起。
【獲得特殊道具“生物手鏈”,使用後可以模拟出特定的生物氣味、信息素、音頻波段等,達成不同效果。譬如誘捕某一種昆蟲,驅趕某些生物。】
【請問是否綁定道具?道具綁定後,游戲結束前不可轉交他人,死亡立即掉落。】
一旦綁定,東西就只能放在嬴政手上了。萬一嬴政淘汰,道具恢複自由身,誰都能搶奪。
這種綁定對持有者來說不僅不是好處,還會成為催命符。一旦大家知道你手裏有道具,他們就會盯着你攻擊,你想殘血時把東西交給隊友保管都不行。
系統果然惡意滿滿。
嬴政将手鏈遞交給蒙恬:
“将軍拿着吧。”
他對自己的身手很有自知之明。
蒙恬也不含糊,立刻選擇了綁定。下一秒,系統發布全服播報,說六班的蒙恬率先獲取了道具,額外獎勵貢獻值100點。
随之而來的還有新功能的開放:
【玩家獲取第一件道具,随身背包功能開啓。玩家可将道具存放入背包中,方便攜帶,背包內物品死亡後掉落。】
蒙恬反手把手鏈塞進背包裏,然後就看見他頭頂出現了一個閃亮亮的大字“一”。
衆人:……
蒙恬也發現了不對,趕緊把手鏈拿出來,這下數字又不見了。
顯然,随身背包雖然方便好用,卻會暴露玩家身上到底攜帶了幾件道具。這就是個靶子,并不會當真給他們帶來多少方便。
現在只是一條手鏈還好,大不了藏在身上。回頭要是拿到諸如之前扶蘇分析的高跟鞋這樣的道具,除了放在背包裏也沒有別的選擇。
可惜學生們都沒有書包,不然還能用書包打掩護。現在的話,突然背個包,一看就有問題。
嬴政便讓蒙恬先把東西放背包裏。
六班目前只剩下他們秦人和項家兩兄弟在場,六打二沒有在怕的。先這麽着,其他人進不了他們教室,回頭等要出門的時候再拿出來,藏在身上就行。
剛剛系統播報提到了蒙恬的名字,這對他們來說不太妙。
不過秦人會團結一致,大不了蒙恬出去逛一圈,和其他班級的秦人挨個接觸一遍。這樣一來,外人就難以确定道具在誰手上、有沒有被蒙恬拜托給旁人保管了。
——畢竟他們沒拿到過道具,不知道道具會綁定一個玩家,無法交易。
蒙恬點了點頭。
嬴政還想說點什麽,餘光看到身邊的扶蘇在不斷地往背包裏塞東西。與此同時,他頭頂的數字開始瘋狂跳動。
“十一、二十七、三十九、一百零八、一百二十五……”
嬴政:?
其他人:?
嬴政問道:
“扶蘇,你在做什麽?”
扶蘇往背包裏塞了一大堆空白作業本、寫完已經批改過沒用的試卷、大概率不需要再看的書和多餘的文具,還順手把之前的違禁物品零食玩具也塞進去了。
剛剛一口氣從三十多跳到一百多,就是因為扶蘇把整整一沓試卷和英語閱讀報都丢了進去,一張算一份。
扶蘇裝完東西才回答:
“我試試這些能不能裝進背包裏。”
結果就是可以。
系統的這個bug真好用啊,不僅能把他想帶走的東西都裝下,還能混淆數量。這樣一來,誰還分得清他身上到底藏了幾件特殊道具?
蒙恬:……6
蒙恬很快有樣學樣,這下不用煩惱背包是否雞肋了。
裝完一大堆物品,扶蘇就出門晃悠去了。務必讓所有人看到他頭頂的數字,意識到用這玩意兒分辨道具數量根本不靠譜。
因為系統播報的緣故,六班吸引了不少別有用心的人靠近。
扶蘇一出來,所有人就注意到他頭頂上百的數字了。
衆人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這是什麽東西?
有人很快想到什麽:
“這個不會是道具數量吧?”
扶蘇欣然點頭:
“對呀!”
他們:……
騙鬼呢?蒙恬才找到第一個道具,眨眼間你就找到了一百多個,我們看起來像傻子嗎?
扶蘇很快又熱心補充道:
“随身背包你們沒試用過嗎?往裏頭裝東西就能顯示數量,裝了幾件就顯示為幾,很方便的。”
衆人:果然!
他們就說怎麽可能全是道具,原來還能用別的東西來打掩護。
不過你這麽熱情,真的很像是不懷好意啊。這鬧得其他人都不敢輕易嘗試了,擔心往背包裏亂塞東西會有風險。
但總有膽大的回去試了一下,随後發現扶蘇說的都是真的。大家原先還以為随身背包只能裝特殊道具呢,這才沒人嘗試過。
唯有扶蘇清楚游戲一般都有很多bug,只有玩家想不到的,沒有游戲出不了的。所以身為一個資深玩家,就要做好随時試探bug的準備,絕不讓自己吃虧。
在游戲進行時,bug是很難修複的。
而且扶蘇前腳才利用bug,一場游戲還沒結束你就迫不及待地開始修複了,顯得游戲官方很小家子氣,也顯得這游戲做得很垃圾。
扶蘇猜測系統會為了面子以及考慮到觀衆的反饋,暫且保留bug,直到下一場游戲開始。
畢竟圍觀玩家利用系統bug也是很有趣的看點嘛。
人群外圍的夏侯惇聽說其他人試過,真的可以把任何東西塞進背包,便随手取下旁邊牆上的挂畫嘗試了一下。
恰逢六班的生物老師匆匆趕回來。
生物老師立刻呵止:
“你乾什麽!怎麽能偷學校的挂畫!”
夏侯惇:……
夏侯惇立刻把畫取了出來:
“我沒想偷。”
生物老師根本不聽:
“你等下跟我去辦公室,我要好好和你們班主任說道說道。”
随後不聽夏侯惇的辯解,匆匆跑進六班教室。她是走到半路發現自己的手鏈沒了,趕緊回來找手鏈的。
張良趁勢叫上倉海君一起跟了回來。
現在生物老師忙着找東西,應該不記得把他們帶去辦公室的事情了。
不過保險起見,他還是和倉海君、張耳一起站到走廊裏人群的外圍,躲在後頭盡量不引起老師的注意。
蒙恬早把手鏈塞到系統背包裏去了,生物老師當然找不到。扶蘇完全不擔心,徑自去找阿父。
他和父親交換了一下彼此發現的情報,約定好中午午睡的時候一起探索玩家消失之謎。眼看上課時間快到了,又各自趕回彼此的教室。
生物老師居然還在找手鏈。
看來這些老師對特殊道具十分執着,弄丢後并不會善罷甘休。所以絕對不能被老師發現是自己拿走了道具,要是當場抓包的話,估計就是送去校長室退學的下場了。
蒙恬坦然地接受老師搜查他的抽屜。
經歷過語文老師的檢查後,全班同學已經清理過一遍違禁物品了。所以生物老師不僅沒搜到她的手鏈,也沒搜到其他違禁物,讓她想借題發揮都沒辦法。
預備鈴響起,她仍然執着着不走。
第四節課的老師進門時就聽見稀裏嘩啦的動靜,很是不悅。正準備斥責學生不肯安靜等待上課,定睛一看發現是生物老師在折騰。
美術老師不太高興地說:
“你乾什麽呢?不要打擾我上課。”
生物老師很是暴躁:
“我的東西不見了!”
美術老師撇撇嘴,正要說你東西不見就不見了呗。忽然反應過來丢的是什麽,臉色頓時就是一變。
但她很快又不以為然地嘲諷起來:
“真沒用,東西都看不住。”
生物老師原本就情緒不好,她這麽一嘲諷立刻點爆了火-藥-桶。兩人瞬間争吵起來,差一點就要動手。
扶蘇見勢不妙,立刻勸架:
“老師,您檢查過走廊了嗎?是不是路上掉了?”
生物老師被打斷了施法,頓了頓:
“沒有,我去走廊看看。”
找東西比較要緊。
美術老師嘴硬心軟,到底還是陪着生物老師去走廊找了一圈。可惜依舊一無所獲,兩人緊皺着眉頭走回來。
忽然,美術老師不懷好意地看向學生們,對着生物老師耳語了幾句。扶蘇看唇語讀出了幾個詞彙,大概是說懷疑學生私藏,要搜身。
老師說的是現代普通話,所以扶蘇能通過讀取唇語看懂她們在說什麽。其他人就不成了,他們聽到耳朵裏的聲音甚至都是翻譯後的雅言,和嘴型根本對不上。
不過扶蘇也沒去提醒大家。
有了系統背包後很多事情就方便了起來,現在搜身可沒用了,根本搜不到的。
果不其然,老師突然宣布要搜身,花了小半節課還是什麽都沒搜出來。這讓生物老師的心情糟糕透頂,但她不能繼續糾纏下去了。
一直沒搜到,還耽誤了其他老師上課,讓校長知道了她不會有好果子吃的。
可生物老師實在咽不下這口氣,眼神掃過全場,看見了之前她點名要帶去辦公室的學生。
生物老師立刻發難:
“還坐着乾什麽?跟我去辦公室!美術老師,我就不打擾你了,你去上課吧,今天真是謝謝你了。”
張良三人:……
張良還以為躲過一劫了呢,可惜上課之後他們不得不回到座位,無法繼續躲在老師的視線範圍之外。
見美術老師沒有阻止的意思,他們也沒辦法,只能跟着生物老師往外走。
生物老師居然還沒忘記夏侯惇,特意跑去十一班,愣是把人給喊了出來。
雖然丢了條手鏈,但她收獲了四個即将到來的加餐呀,也不算太虧。
生物老師碎碎念:
“肯定是掉在了走廊,不知道被哪個小偷學生撿走了。我要去查一下監控,或許能找到。”
可惜蒙恬動手的位置雖是門口,卻在教室門內,這裏監控拍不到。
張耳想告發蒙恬。
他都聽見系統播報了,結合老師丢了東西,很容易猜到發生了什麽。可張良攔住了他,示意他別去找虐。
沒有證據又搜不到髒物,張耳鐵定要背上污蔑同學的罪名。明知道玩不過秦人,還是老實待着吧,當務之急是從辦公室裏完好無損地出來。
五班教室。
第四節的美術課他們已經上了一半。
美術課明顯比之前的三節課危險很多,老師上來就拿了一堆打印出來的畫,說讓大家随便拿一張下去欣賞。
這位美術老師上課異常敷衍,什麽都不講,也什麽都不教。他美其名曰培養大家的欣賞能力,實則就是讓學生自己拿着畫看。
老師還說:
“看完自己那份,還可以和同學換着看。”
這話乍一聽沒毛病。
如果畫作真的是正經畫作的話。
秦政率先上講臺挑選畫作時,随意翻了翻,就發現這裏頭的畫都是各種恐怖場景。有中式的也有西式的,有具現化的也有非常抽象的。
秦政很快從裏面抽出了一張歐美怪獸的插圖,這種怪物可以純靠武力值搞定。相比起那些擁有靈異元素的畫作,難度明顯要低上不少。
他猜測等下的考驗可能是入畫。
可問題在于,跟随秦政組隊進入五號副本的王翦已經是個老将了。他帶兵打仗的本事很強,單打獨鬥卻不好說。
秦政在剩下的怪物畫裏挑挑揀揀,選出了一個可以靠頭腦解決的怪物,遞給王老将軍。
老将軍笑眯眯地接過:
“王上放心。”
毫無經驗的其他玩家卻是對那些怪物十分嫌惡,偏偏秦政和王翦拿着畫下去的時候故意把畫遮擋住了,衆人根本不知道他們選的是什麽。
所以下一個上去挑的荊軻完全沒考慮過要選怪物畫,猶豫片刻,從裏面選了一個看起來不那麽陰森的。
那是一個被打扮得紅豔豔的宅院,朱門高牆,不僅挂上了紅綢,還貼上了紅雙喜。
只是仔細看的話會發現,紅雙喜下面有被遮擋的白色紙張。紅綢也是染色的,有些角落沒染好,露出了淺紅的底。
那不是布料的底色,是紅色“顏料”的深淺沒控制好。紅綢原本估計是白色的,而非紅色。
荊軻沒有刻意遮擋,所以秦政看見了。
看完他就在心裏給荊軻點了根蠟。
真敢選啊,上來就選個由喪宅改成的喜宅。這絕對是冥婚主題,大兇。
其實選西式恐怖比中式恐怖好得多,西式基本都是可以靠戰鬥解決的怪物。哪怕是鬼呢,不少鬼也是吃物理攻擊的。
中式不行,有些稍微好點,用特殊道具就能搞定。有些壓根無解,只能疲于奔逃。
荊軻今日可能和情情愛愛的事情犯沖,先有男同學告白,後有冥婚。就是不知道他入畫後會成為什麽身份,要是新郎官那就坐實了他今天不宜婚嫁。
秦政不再關注他,見不遠處的學生NPC果然被畫作吸入進去了,連忙也開始了畫作欣賞。
一節課只有45分鐘,估計要趕在下課前從畫裏掙脫出來才行。
否則下課之後,老師很有可能收走所有的畫離開。而已經入畫的學生,到時候就得被一并帶走了。哪怕後續再出來,出現的位置也不見得是教室了。
萬一直接出現在辦公室或者畫作收藏室一類的地方,初來乍到還得找新的規則頁。但凡在找到之前發生點意外,就會減員。
秦政入畫入得果斷,周遭的其他玩家就有些受到驚吓了。他們這間教室本來就因為眼保健操丢了一個人,再次看到有人消失,心理陰影立刻冒了出來。
若非看見學生和秦政相繼入畫,還入畫得如此果斷,他們肯定是不敢輕易嘗試的。高低得觀察片刻,等有人出來了再說。
秦政進入怪物世界。
之前畫作中的怪物只有一只,可入畫後才發現,裏頭根本不止一個,少說有七八個怪物。
幸好對秦政來說一個還是十個都一樣,打起來沒有難度,否則就被坑慘了。
他迅速解決了怪物,當最後一只怪物被擊殺時,畫作就将他彈了出去。随之而來的是課堂作業完成的獎勵,不多不少,500點貢獻度。
秦政:朕好像發現了一個刷分的辦法!
一張畫給五百,班裏有四十多個人,這豈不是能賺兩萬多點?
不過有些副本可能通關很耗時,來不及全部過一遍。不知道下課之後跑去存放畫作的地方再嘗試一下,能不能接着賺分。
秦政左右看了一圈,發現教室裏除了他和老師之外空無一人。剩下的同學都還在畫裏,而畫則攤開在各自的桌面上。
秦政沒有猶豫,側身去觀察身邊的畫。
這幅是王翦的,原本裏面只有一只怪物。現在變成了王翦和好幾只怪物,果然這張裏頭也藏了多個敵人。
畫作像是視頻似的,不斷變換,播放着王翦現在的操作。對方正氣定神閑地放風筝,吊着一堆怪物挨個利用陷阱解決。
看起來王老将軍應付得過來,而且肯定不會超時。但秦政還是決定試一下能不能插手幫忙,插手的話會不會分走點數。
秦政第二次入畫。
王翦看到他出現略感意外,很快就甩開怪物走了過來。
“王上不必擔心老夫。”
秦政搖了搖頭,說了分數的事情。
王翦了然:
“那我們速戰速決!”
可能是系統沒預料到有人會在美術課上刷分,根本沒有設定分數按貢獻度瓜分這種獎勵模式,而是傻瓜式的一個人頭五百分。
秦政發現這個bug後,馬不停蹄地跑去蹭其他NPC同學的畫作。至于敵對陣營玩家的,他還沒那麽好心。
左右都有畫作會因為時間不夠來不及進入,那就放着六國的畫當成是最後那些來不及的。要是最後有空閑的話,他再考慮進去蹭分,順便想辦法把敵人坑死在畫裏。
說是這麽說。
但當秦政臨近下課時路過他們的桌邊,發現這些人不約而同都選了中式恐怖的靈異繪圖後,還是陷入了無言的沉默。
怪不得至今為止沒有一個出來的。
NPC學生就很有經驗了,選的都是不怎麽燒腦的戰鬥本,大多都和王翦那個一樣可以靠陷阱過關。
這群人好歹選畫之前參考一下NPC,非要一個兩個率先上去挑。等他們挑完NPC才挑,自然就沒有機會反悔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
當時是秦政先去挑的,NPC故意坐着沒有動。其他人看秦政已經挑了,這才不甘落後,生怕去晚了剩下的都不是好畫,這才吃了個啞巴虧。
像是隔壁六班平白少了半節課後,扶蘇依然慫恿NPC先挑。
他故意對前桌的女孩子說:
“你先挑吧,女士優先。”
這話一出,班裏的女生都挨個起立去挑畫了。其他男同學不好意思争搶,全都安靜地坐在原地等待。
女生挑走的大多是智鬥型畫作,她們可能體能稍弱一些。但這也有個好處,就是有些女生挑走了難纏的中式恐怖畫。
扶蘇一看剩下的多是歐美怪物,心裏就有數了。
其實這也是一重提示,提示大家歐美怪物基本都是不怎麽靠腦子就能解決的,戰勝它只需要使用男性武力值上的先天優勢就可以了。
可惜總有人不識好人心。
項伯懷疑被挑剩下的不是好選擇,不太樂意。尤其在發現扶蘇遮擋了畫面之後,更加堅定了扶蘇要坑他們的想法。
所以項伯愣是在一衆歐美怪物裏挑了僅剩不多的中式恐怖,他也遮住了沒給扶蘇看他挑的是什麽。
如果扶蘇能看見,就會發現他那張畫上是一個陰沉沉的小山村,畫面角落有個被鐵鏈鎖在牛棚裏的單薄女人。
——拐賣主題。
雖然這個主題裏不一定有鬼存在,但萬一進入其中扮演什麽被拐女子,那就很難逃脫了。
有些時候,人比鬼還難纏。
扶蘇并不在意項家的不領情,或者說他就是故意誤導他們的。
扶蘇讓女生先去挑,可不是為了造福所有人。他只是保險起見試探一下而已,如果能讓其他陣營的家夥蹭不到這波好處,他只會拍手稱快。
所以他故意做出黃鼠狼給雞拜年的模樣,就為了叫項伯自己起疑。
秦人很快都挑到了适合自己的畫。
他們只剩半節課的時間,但扶蘇倒是不怎麽擔心。他覺得只要不是進了中式恐怖本,戰鬥本大概率可以在半節課內出來。
中式解謎逃脫才最是費時費力呢。
五班,秦政放棄了去敵人的畫裏蹭分數的打算。哪怕他已經把其餘同學的畫都蹭了一遍,沒有可蹭的了。
得益于學生們都有經驗,大部分選的是戰鬥本。秦政才能靠着一力降十會,快速搞定那些畫作,趕在下課前完成目标。
最後還剩五分鐘,秦政并不想就這麽坐着等待。
他發現講臺上的美術老師已經等睡着了,這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老師這次過來別的都沒帶,就帶了一堆畫,可目前的這些畫中沒有任何一個被發現是道具。
所以道具要麽是不在老師身上,要麽就是這位老師沒有道具。
可光看他能拿出供人入畫的畫作,就知道他不可能沒有道具。除非畫作是全校都提供的,和老師無關。
秦政決定去試一下。
他走到講臺旁邊,發現講臺上還剩兩張畫沒有人選。多出來的畫就很可疑,老師總不會連學生人的數都不記得。
如果只多一張,還能說是沒算到有個玩家在眼保健操那會兒消失了。多出兩張來,明顯裏頭有一個是額外的。
秦政把兩張畫都觸碰了一遍。
藏在底下的那張給出了系統提示的反饋,告知他這是一個特殊道具。
秦政左右看了看,打算從第一排的桌子上拿一張畫過來,替換被藏在下面的那張。NPC學生伸手阻攔,用倔強的眼神告訴秦政自己是不會妥協的。
秦政略一思索就明白了。
等下老師要收畫,他面前沒有畫,一看就不對勁。于是秦政走到另一桌跟前,把趙國人的畫拿了一張替換掉道具。
至于那個還沒從畫裏出來的趙人會有什麽下場,他就不管了。
秦政回到座位上做好。
經過一上午的相處,秦政已經确定了,這些NPC同學是不會主動透露他們看到了什麽的。
否則各班那麽多互相陷害的事情,難道就真的沒有任何一個同學可以當人證的嗎?
所以秦政做得有恃無恐,根本不怕學生會向老師告密。
事情比秦政預料得還要順利。
下課鈴響後,老師着急要去吃飯,又懶得自己動手收畫作。他随便指了個學生去替他收,說收好送到他辦公室去。
被選中的學生面色一白,但還是乖乖答應了下來。
秦政把附近一堆卷子合到一起交給他,他看起來魂不守舍的樣子,也沒數具體有幾張。一股腦放到一起,丢下一句“剛剛謝謝你了”,抱起卷子就跑。
看樣子去了辦公室就很可能再也回不來,所以學生根本沒心思在意自己收到的卷子數量不足這個小問題。
畢竟少收一張卷子也不過是被拎去辦公室教育一頓,現在他都要去辦公室了,那少不少的不都一樣?
秦政同學之前幫他脫離了畫中世界,他願意幫秦政打個小掩護。
秦政微微挑眉,沒料想幫助NPC還能得到正向回饋。
門外,扶蘇探頭:
“阿父,去吃飯嗎?”
中午放學了,教室間的屏障也消失了。
扶蘇過來嘗試了一下,發現自己果然能看見其他教室中的情形。因為剛剛走到走廊裏時,他就看到走廊不再是一片漆黑,各個教室都窗明幾淨的。
秦政很快收斂心神站起身來:
“打聽到食堂的位置——你頭上那個是什麽東西?”
秦政上節課的課間沒出去晃悠,王翦也沒去,所以還不知道是什麽情況。
扶蘇擡頭看了看,天真地回答:
“是我藏的私房錢!”
秦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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