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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扶蘇:我最近好像經常被發好人卡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81章 扶蘇:我最近好像經常被發好人卡




秦子楚現在的心情就是很暴躁。




在廠子裏待着不開心, 回村更不開心。這個世界上就沒有開心的地方,活着真是太難了。




村長接到兒子回村的消息,但是也并不太積極。忙完了手頭的事情, 才慢吞吞過來看了一眼。




兒子這麽大個人了,沒爹娘盯着也出不了事, 用不着急着去看他瘦了沒。




秦政也忙完了上午的工作,和秦柱結伴往家走。他家距離村口比較近, 正好順路。




也正好方便了扶蘇偷溜。




很快, 兩人就看見了被一群大娘嬸子圍着喊地瓜的秦子楚。




秦政:……




秦政總覺得這個小名和子楚不搭,尤其是搭配着子楚生無可戀的表情,看起來就更詭異了。





輕咳一聲掩住笑意,秦政和村長打了聲招呼,徑自回家去了。




回到家,沒看見兒子。




秦政問小女兒:




“你二哥呢?又去哪裏野了?”




清婉答道:




“他看到堂哥回來了, 就溜了,說是去黑市逛逛。”




秦政:果然。




秦政也不去管他。




扶蘇不在也好, 不然鐵定會出去嘲笑子楚的小名。到時候就算子楚涵養再好, 也得打人。




隔了一會兒,秦子楚過來登門:




“秦扶蘇在家嗎?”




清婉搖了搖頭, 幫哥哥打掩護:




“他今天一大早就去縣裏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




秦子楚冷笑一聲:




“故意躲我?”




清婉當然不能承認了,二哥和她是一家人,堂哥可不是。而且他們全家都不是很喜歡這個堂哥,清婉沒有理由幫他。




所以清婉疑惑地說:




“應該不是吧?他又不知道你今天要回家, 難道你提前和村長說過了, 村長又轉告給了我二哥?”




秦子楚被堵了回去。




他眯了眯眼,看着清婉那說謊不打草稿的模樣, 沒看出任何心虛氣短。想想秦家這個小閨女一直都是很柔弱乖巧的性子,應該不至于有騙人不怕拆穿的心理素質。




秦子楚勉強接受了她的說辭:




“那等他回來了我再找他。”




反正自己這次回村要多住幾天,他就不信秦扶蘇還能幾天不回家。




清婉送走了秦子楚,悄悄皺了皺眉。




想了想,她出門去找大哥了。




扶胥正在菜地裏幫忙摘中午要用的菜,見妹妹來了有些意外。




扶胥直起身問她:




“怎麽了?”




清婉湊近了小聲說:




“堂哥回來了,好像要找二哥算賬。”




扶胥點點頭:




“我知道了。”




清婉打完小報告,幫着兄長把東西一起拎回去,就把這事兒抛在腦後了。




中午陰嫚回來吃飯,最近天氣沒那麽熱了,陰嫚也就沒有繼續在縣裏下館子,那樣太費錢。




小耳報神清婉趁機又找姐姐告了一狀。




她姐冷哼一聲:




“他有本事找那些造謠的村裏人算賬啊,二哥又沒說謊,憑什麽找我家麻煩?”




家裏人不喜歡子楚也是有原因的。




小時候扶胥和子楚一起上山撿菌子,結果遇到了頭野豬。子楚丢下扶胥自己跑了,後來長輩問起來他就說自己是下山去叫幫手的。




弟妹們可不這麽覺得,他們認定了子楚就是故意把他們大哥留下來吸引野豬的注意力,這樣就好自己逃跑了。




陰嫚點評:




“他從小就會欺軟怕硬裝模作樣!”




清婉認同地點頭:




“對!”




陰嫚看了一眼柔弱的妹妹:




“你這兩天別出門了,他要是知道你打小報告肯定要報複你。他這人陰險,你別被他給坑了。”




清婉眨了眨眼:




“嗯嗯!”




秦政:……




秦政多看了小閨女兩眼,心想這孩子果然是越長越像扶蘇了。




也不奇怪,家裏就兩個人不事生産的。




一個是十歲出頭的小閨女,這麽小的女孩子也做不了太多活。他家舍不得壓榨這樣的小孩子,乾脆就讓姑娘在家玩了。




另一個是扶蘇,需要時常上山和去縣裏倒騰東西,給家裏改善夥食。不上工正好方便他做這些,不然每次離開還得請假。




只是扶蘇不會天天上山或者出門,這就導致了他和清婉經常一起待在家裏。俗話說近墨者黑,相處久了清婉就把她哥那些小手段學了個七七八八。




外頭人都說秦家的小閨女柔弱乖巧,簡直是全村最讨喜的小姑娘了。




但是家裏人其實都知道,這丫頭心硬如鐵心黑手狠。把性別換一換的話,就和扶蘇差不多了。




只不過扶蘇只對他爹乖巧,清婉對全家都乖巧。




秦政到底還是叮囑了小女兒兩句:




“少跟你二哥學那些壞毛病。”




清婉無辜地看着父親:




“二哥身上哪裏有壞毛病?”




秦政:……




秦政冷酷地說:




“你現在這個做派就是跟着他學的壞毛病。”




陰嫚忍不住笑了一聲:




“清婉,你悠着點,叫二哥知道你學他,你要挨揍的。”




她哥可小心眼了,堅決拒絕父親身邊出現自己的“替身”。




自己最親愛的姐姐發話了,清婉瞬間收斂表情,變回了正常的一臉冷漠。




她矜持地颔首:




“好的,大姐。”




将闾悄悄松了口氣:




“還是這樣看着比較順眼。”




話題中心人物秦扶蘇在縣城磨蹭到快天黑才回家,還是跟妹妹一起回家的。因為這樣可以蹭自行車,他懶得自己走路。




陰嫚樂意之極,又能壓榨她哥騎車帶她了,不用自己騎就很省力。




兄妹兩個趁着夜色偷溜回家。




做賊一樣的,看得秦政眼睛疼:




“你就準備這麽躲着他?他後頭幾天肯定會反複來找你的。”




扶蘇蹭到父親身邊坐下:




“白天看熱鬧的人多,不能和他起沖突,我可不要變成村裏人圍觀的對象。他等會兒肯定會趁夜過來找我,到時候再應付他就行。”




子楚也不樂意成為村裏人的熱鬧,所以他肯定會配合的。等下過來之後,子楚只會比他更不想鬧大,那麽主動權就掌握在扶蘇手上了。




見兒子有成算,秦政也不管了。




沒過一會兒,子楚就再次登門了,當時秦家正在吃晚飯。




平時這個點秦家的晚飯早就吃完,但是因為扶蘇和陰嫚故意拖到夜裏才回來,大家為了等他們,稍微晚吃了半個小時。




子楚按照以前的經驗找過來,恰好碰見他們還在吃,立刻意識到自己中圈套了。




果不其然。




扶蘇露出了誇張的驚訝表情:




“堂哥怎麽來了?來蹭飯的嗎?你鼻子可真靈,你怎麽知道我從縣裏國營飯店打了紅燒肉回來?”




子楚:……




給他說得好像子楚是個嘴饞的,聞着紅燒肉的味故意這個時候上門占便宜一樣。




子楚壓低聲音咬牙切齒:




“你少跟我扯東扯西,村裏那些流言是不是你傳的?”




扶蘇明知故問:




“什麽流言?”




子楚再次:……




子楚自己不樂意重複那些話語,扶蘇掐準了這一點。要麽子楚自己厚着臉皮複述一遍,要麽就說不出來、那扶蘇可以賴掉這件事。




但不論他選哪一條,他都在氣勢上輸給了扶蘇。




子楚迅速識別了扶蘇的險惡用心。




他冷笑一聲:




“什麽流言你自己心裏清楚。”




但是這種說辭只能應付要臉的人,不要臉的扶蘇選擇耍賴到底。




扶蘇迷茫地看向父親:




“爹?他到底在說什麽?你有聽到最近村裏傳了什麽流言嗎?”




秦政:。




秦政瞥他一眼,給了他一個“下次不許拖我下水”的警告。




但這一次嘛,當然還是得幫兒子的。




所以秦政回答道:




“最近村裏一直在說他要去城裏當上門女婿。”




扶蘇故作恍然大悟:




“這個不是幾個月前就在傳嗎?關我什麽事?不是村長自己傳出來的?”




子楚又一次:……




這對父子是懂避重就輕的。




陰嫚忍笑忍到肩膀顫抖,清婉悄悄給姐姐擋着,免得被人發現了。




秦政配合地跟兒子一唱一和:




“你後來幫他辟謠了,說了只是副廠長家的女兒追求他,沒有上門女婿這回事。”




扶蘇懂了:




“村裏人覺得不可能,副廠長的女兒哪裏會嫁給他,只有可能是娶他,所以越發認定他就是要去入贅了?那怎麽能怪我,我都是實話實說啊!我還給他辟謠了!”




扶蘇回頭去看子楚,一臉“我好心好意幫你,你怎麽不領情”的模樣。




子楚磨了磨牙:




“那我真是謝謝你。”




扶胥嘆了口氣:




“這事确實怪不到二弟頭上,你總是不回家,他們才會這麽編排你。”




子楚:?




怎麽,還怪我了?




陰嫚也跟着倒油:




“那些嬸娘說別家孩子在城裏工作的,都經常回家看爹媽。你不怎麽回來,要麽是不孝,要麽就是入贅去了,不方便回來。”




然後用真摯的眼神詢問子楚,你是哪一種呢?




子楚感覺這個賬算不下去了。




這家人可真擅長倒打一耙,他被人造謠還是他的錯了。




将闾嘟嘟囔囔:




“你被人造謠無論是誰的錯,也跟我家沒關系啊。你要是去找罪魁禍首,那還能掰扯掰扯,乾什麽來找我哥?看我哥好欺負?那就別怪我們埋汰你了。”




扶胥打圓場:




“好了,這個話題就別再聊了。趕緊吃飯,飯菜要涼了。子楚,你是不是還要去找其他嬸娘?我們就不送了,還吃着飯呢。”




子楚一句話沒能插上,被他們一環套一環就把事情單方面定性為已經解決了。




哪怕還想再說什麽,他們來句“你不去找造謠的嬸娘”理論嗎,也得被堵回去。




可是這麽傳的嬸娘太多了,哪裏能一一找得過來?但他不找嬸娘,只找扶蘇,就不占理。




要掰扯所有人都別想跑。




秦子楚滿臉不悅地離開了。




扶蘇拾起筷子繼續吃飯,一點沒把子楚放在心裏。




接下來的幾天,子楚也沒自找不痛快。村裏人壓根不知道他們兩家鬧矛盾的事,畢竟除了子楚不愛搭理這家人之外,村長和婦女主任都和他家來往密切。




陰嫚吐槽子楚人緣真差:




“芈嬸也就算了,本來就是後娘,和他關系不好正常。村長叔也不跟他站一邊,可見他就是不讨人喜歡。”




榮祿突然蹦出來一句:




“這算不算有了後娘就有了後爹?”




衆人:……




榮祿意識到說錯話了,縮了縮脖子,閉嘴不再亂開口。




可能是為了破除上門女婿的謠言,後續子楚有假期就會回來家裏住幾天。漸漸的,村裏人果然不再亂說了,就是每次見到他都要八卦一下他和副廠長家閨女處得怎麽樣。




子楚又不是清心寡欲的柳下惠,雖然一開始還堅持着不肯和趙同志處對象。時間長了,見人家持之以恒,總是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樣,子楚的态度也松動了。




趙同志和呂廠長處過對象這件事,他其實不是很在意。子楚這個人思想比較開放,沒那麽多封建的講究。




先秦人士大抵都這樣。




何況男人嘛,總是比較自負的。




有漂亮姑娘一直巴心巴肺地對自己好,就容易既往不咎。只要不是原則性問題,他們還是很樂意展現自己的“大度”的,覺得沒必要和女人計較。




屬于自我感動的一種。




偏偏子楚失憶了,忘了趙姬做的錯事還真是原則問題。再她看來趙同志也沒乾過什麽事,所以态度很容易就松動了。




過年前的這次回村,子楚就把人帶了回來,說要商量婚事。




扶蘇震驚:




“他們真的要結婚啊?”




他還以為有了入贅這個謠言,子楚就更不樂意和她在一塊兒了呢。




秦高試圖分析:




“可能是覺得自己以後也能當上領導,所以不怕別人謠傳。等他爬上去之後,別人肯定不會再信這種說辭了。”




有點道理。




何況男人的節操一般都比女人低一些,好些男人并不覺得靠娶妻獲得岳家支持,是什麽丢人的事情。




這屬于正常投資。




沒本事的男人在靠着岳家上位之後才會惱羞成怒不承認這些往事,生怕被人罵成是鳳凰男。




換個人比如劉秀,他也靠着娶郭聖通得到了支持,但他會自卑到不許人提嗎?他只會覺得這是自己和郭家的利益交換,郭家看重的是他個人的能力,聯姻才是附帶的。




扶蘇再次活躍在吃瓜第一線。




這次因為是親戚的關系,他可以登堂入室。別人只能在院子外頭看熱鬧,他可以進屋去看。




村長可太知道村裏人的德性了。




所以秦柱根本沒在院子裏頭說話,而是叫了小情侶進屋細談。




看到扶蘇過來,秦柱眼皮子一跳:




“怎麽哪兒都有你?”




扶蘇坐到華陽身邊,擺出個自己身為親戚要幫忙參謀參謀的态度。這就弄得村長不好趕人了,只能叮囑他別亂說話。




陰嫚那幾個有樣學樣,也跟了進來。




秦柱忽略他們,只看向小情侶:




“我不同意你們結婚。”




子楚有點詫異:




“為什麽?我又不是去入贅。”




他娶誰不是娶,娶副廠長閨女還能有點助力。雖然現在呂廠長看重他,但這種畢竟不夠穩妥,呂廠長又沒和他再一條船上綁死,随時可以抽身。




結了親就不同了,聯姻一直是相對穩固的利益結盟手段。




趙姬也咬了咬唇:




“叔,是我哪裏做得不好嗎?”




秦柱只是禮貌地安撫了她一句,然後說了些“我家門第不夠高攀不起”的場面話。




子楚看出了點端倪,哄着趙姬先出去散散心,他和他爹單獨聊聊。華陽看了父子倆一眼,主動請纓帶她出去逛。




畢竟是客人,不好冷落了。




人一走,秦柱就直接說:




“我聽說她家和革委會有點關系?”




子楚瞬間了然:




“雖然革委會那些人遲早會被清算,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會倒黴。好些人沒乾什麽壞事,爹你不用太擔心。”




趙家的關系網他也是打聽過的。




秦柱搖了搖頭:




“這可說不準,有些人表面裝得正經,誰知道背地裏乾過什麽。”




上頭真要清算,具體誰會被揪出來、誰不會,他們這種在村裏消息閉塞的人是很難判斷的。




穩妥起見,秦柱覺得這婚不能結。




何況他剛剛看過那姑娘了,覺得不是什麽好的結婚對象。光是人他就看不上,更何況她的家庭。




子楚皺眉沉思了許久,一時沒回話。




秦柱突然想問問扶蘇的意見:




“你覺得呢?”




雖然扶蘇是搗蛋鬼,但有的時候他看問題的角度确實新穎,可以啓發大家的思路。




扶蘇也沒藏私,實話實說:




“紡織廠遲早倒閉,副廠長當不了多少年了。就算她家沒有革委會的關系,你跟她結婚也占不了多久的便宜。”




這是埋汰子楚的說法。




實際上扶蘇想提醒的是,紡織廠未來會倒閉,子楚現在乾的廠子也有可能倒閉。




如果子楚能保證自己在倒閉前爬到足夠高的位置,這樣廠子倒閉他也能調去其他部門接着當領導,那大可繼續乾下去。




要是沒辦法保證,那就及時止損,找其他出路。




下崗潮在八十年代爆發。




現在距離那會兒也沒幾年了。




受到市場經濟的沖擊,國營廠子那種落後老舊的經營模式,很難維持下去。偏偏他們習慣了現狀,好多廠子連求變都不肯,也放不下姿态去和民營廠子争。




有些廠子明明已經改變了,看起來欣欣向榮。但這些廠領導不是誰想當就能當的,後頭有關系網。




所以還會出現別的更大的領導派個自己人來空降,搶走原本的廠長位置,想的是摘桃子接手改進後的廠子。




結果心比天高,本事卻不行,于是廠子好不容易喘過了一口氣後,又迅速衰敗下去了。




子楚想說呂廠長不是迂腐的人。




遇到危機他肯定會求變。




扶蘇這麽一通分析丢出來,子楚頓時沉默了。是啊,呂廠長能保證他不被人替換掉嗎?




在絕大多數廠子都陷入危機的情況下,獨樹一幟能扭虧為盈的廠子多顯眼?多的是人企圖分一杯羹,呂廠長身後的關系網能硬到百分百保住他嗎?




很難。




扶蘇慢悠悠地說:




“我要是呂廠長,我就辭職不乾了。自己出去辦廠,自己當家做主,乾什麽都方便順暢。”




自家的私人廠子可沒那麽多約束。




子楚問他:




“你确定市場會開放?”




這些的前提是商業上的開放,一但不開,就能繼續維持現狀。




扶蘇也反問:




“你覺得不會開?”




子楚覺得會開。




大家都是當過國君的人,失憶了不代表看事情的眼光也沒了。站在上位者的角度審視目前的局勢,怎麽選擇才對國家更好,大家心裏都有數。




子楚是想走政路的,國營廠的領導也屬于政界人物。但是出去辦私營廠就不一樣了,到時候呂廠長就和政界割席了。




陰嫚湊到兄長耳邊問道:




“他會怎麽選?”




扶蘇輕聲回答:




“當然是娶了趙同志,利用趙廠長和呂廠長的關系,以最快的速度爬上去。在廠子倒閉前跳出去,去其他部門任職。等呂廠長私營生意坐大了,他倆還能互相扶持。”




經商的不能一點政界人物都不認識,不然競争對手都能得到一手消息,自己卻得不到。




子楚要是能給呂廠長當政界的關系網,那局勢就要對調了。到時候就是呂廠長求着他,他能翻身做主。




陰嫚感慨:




“你們男人心好髒。”




扶蘇微笑:




“只是足夠自私利己而已。”




他還有別的沒說呢,比如趙廠長最好別出事。萬一出點可能牽連子楚的事情,子楚能第一時間離婚把趙姬掃地出門。




扶蘇趁機教育妹妹,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其他人的鬼話都不要信,多為自己考慮考慮。




自私雖然顯得不太道德,可以後的社會只有自私點才能過得好。




也不是說要妹妹去做損人利己的事情,這個世界又不是非黑即白的,不是你自私點別人就會受損。大部分時候,是你自私之後別人就占不到你的便宜了,你可不欠人家什麽。




陰嫚點頭:




“我知道的,我爹把我寵到大,可不是為了讓我去給別人當老媽子。”




她在村裏可見過太多無私奉獻的女性了,但是沒人為她們的奉獻感動,還會嫌棄她們奉獻得不夠多。




子楚果然跟扶蘇推測得差不多。




他思考過後還是堅持要娶趙姬,說既然廠子可能十幾二十年內就會倒閉,那他就得加快速度往上爬。




有趙廠長的關系在,他才能保證自己的升職速度足夠快。




秦柱看他都考慮好了,到底沒多說。




兒孫自有兒孫福,子楚都是成年人了,他自己的事情自己心裏有數。




于是秦柱商量起了彩禮的事情。




現在結婚都是要給彩禮的,不說七十年代了,古代也一樣。結婚前要走完六禮,其中的納征就是送上聘禮。




到了現代,這個流程被簡化了很多。比如納吉的合八字,大部分家庭就省略掉了。




當前年代當然更不能合八字了。




這會兒打擊封建迷信的力度還是很大的。




扶蘇聽了一耳朵,不感興趣。




這種沒什麽需要掰扯的彩禮沒熱鬧看,趙家人估計也不會跑來村裏鬧,說彩禮給太低了不行。




扶蘇和他們打了聲招呼就帶着弟妹們離開了。




村長家的婚期定得比較急,其實趙家人早前就和子楚商量好了幾個日子,就等秦家挑一個。




現在談妥了,流程就走得很快。




兩家的意思是年前就把婚結了,現在結婚都快,不會拖太久的。




秦柱找上扶蘇:




“結婚辦酒,得多弄點肉。”




雖然趙家早知道他們是農村家庭了,但是酒席還是得辦得體面點。不然顯得不夠重視親家,憑白惹人不快。




扶蘇秒懂:




“我給你弄點肥的山雞,你就說是跟人換的家養雞。”




普通野雞比較瘦,不如家養的肥碩。野雞端上桌,別人一看就容易分辨是家養的還是野生的。




要找肥的野雞不容易,好在扶蘇在這方面天賦異禀。




村長家結婚,扶蘇幫着倒騰東西,倒是小賺了一筆。親兄弟還明算賬呢,反正扶蘇該薅羊毛的時候一點不含糊。




知青點那邊新屋已經蓋起來了,之前挨挨擠擠的知青搬了幾個去新屋。呂雉他們倒是沒搬,習慣了和商家搭夥過日子的生活。




村裏大家也沒多說什麽。




他們想着商家日子過得艱難,就當給母女倆多點進項了。




結婚這天知青還去幫了忙,主要是想和村長套套近乎,問一下回城的事情。




村長的消息比他們靈通,現在還和副廠長家結親了,肯定知道很多內幕。




兩位女主沒湊過去。




她們倆來自未來,自然知道以後的局勢發展。扶蘇這些天跟着她們一起做工,也聽到了只言片語。




這會兒兩個女主就在讨論回城的事。




孫秀秀意有所指:




“我覺得,高考遲早會恢複的。”




曲小梅眼前一亮,趕緊附和:




“我也這麽覺得,國家現在急需人才,只有大學才能給國家培養足夠的人才。”




兩人都以為對方是七十年代土著,絞盡腦汁想提醒對方好好學習,不要錯過了翻年的高考。




聽到對方對高考的恢複如此有信心,曲小梅和孫秀秀同時在心裏感慨——我姐妹真是個目光長遠的聰明人!




要知道這年頭很多人都不确定高考會不會恢複的,就算你跟他們說肯定會,分析一大堆,他們也半信半疑。




難得有個贊同自己的,簡直令人感動。




扶蘇聽着她們這麽互相忽悠互相吹捧,忍住了沒笑。




扶蘇裝作不經意地走過去:




“如果高考恢複了,你們要參加嗎?”




此話一出,兩個人的表情同時扭曲了一瞬,回憶起了當初被高三支配的恐懼。




孫秀秀僵硬地說:




“我、我就不了吧?我學習成績很差的,肯定考不上大學,而且高中知識我都忘光了。”




作為一個家境優渥的現代人,畢業之後她甚至都不用為生計奔波。她拿着這些年父母長輩們給她的壓歲錢、零用錢,自己去理財投資,已經實現財富自由了。




所以孫秀秀穿越前其實根本都沒出去工作過。




本來工作上也不怎麽用得到上學時候學過的知識,不工作就更用不上了。有時候看到一元二次方程,她都得懵一會兒。




曲小梅的笑容也十分勉強:




“我家裏條件不好,我沒上過高中。”




她上過,她當然上過,她還是大學畢業生呢。但是吧,當初高中的時候她就因為不愛學習,堪堪只考了個三本。




哦,後來三本這個說法取消了。




但她那個年頭是有一本二本三本的區別的,三本分數線低很多。




曲小梅不知道別的三本什麽樣,反正她上的那個基本就是混文憑。大學四年她成天打游戲,課是沒聽過一節,知識忘得比孫秀秀還乾淨。




——也不對,曾經聽過半節高數課。結果後半節就聽不懂了,大大挫傷了她學習的積極性,乾脆擺爛。




說真的,曲小梅和孫秀秀超級佩服那些年代文女主的。穿越女主來了之後一心考大學,還憑本事考到了清北。




反正她倆做不到。




孫秀秀的觀點是,過日子自己舒心最重要。大學不缺她一個小廢物,她更樂意抓住風口賺點錢,以後繼續過衣食無憂的日子。




反正她只要賺到足夠她後續投資理財吃基金回報的錢就夠了。




曲小梅的觀點則是,上輩子已經夠卷了,在個用不到什麽專業知識的小公司裏頭996到猝死,這輩子真的卷不動。




聽說這年頭的大學沒法摸魚,去了之後都要認真學習。頭懸梁錐刺股,不好好學習的還會被全班鄙視。




天吶,她真的吃不了學習的苦,還是放棄為妙。




扶蘇了然地笑笑:




“高考考不上的話,那就得等以後找別的機會回城了,是麻煩了一點。”




既然兩位女主都不擔心這個,那說明高考恢複之後沒幾年,知青就能随便回城了。




扶蘇若有所思。




上千萬知青的回城,必然導致城裏工作崗位緊缺。以前搞下鄉就是為了解決知識青年沒工作的問題,所以回城後的無業知青必須得有新的出路。




要麽,他們自己創造工作崗位,要麽,上頭提供足夠的工作崗位。




畢竟不事生産的青年人太多,可是會影響社會治安的。




扶蘇回去就和父親說:




“經濟開放應該在知青回城之前。”




先進行經濟開放,允許私人做小買賣。可能會在某些大城市試點,發現局面可控之後,再推行到全國各地。




接着,知青就可以回城了。




這個時候,哪怕大家看不起做小買賣的,覺得擺攤的不如正緊工作光榮,為了生計也有很多人會選擇妥協。




等到發現做生意确實挺賺錢的,就會有越來越多的人參與進來,失業問題因此迎刃而解。




而且大量人口參與進經濟活動,經濟自然就被盤活了。社會進入高速發展期,一舉多得。




想出這套組合拳的領導确實厲害。




秦政在心裏列了一下時間線:




“高考恢複、經濟開放、知青回城、工廠下崗,應該是個遞進式的過程。前三者發生的時間距離短,最後這一條則是長期問題。”




廠子肯定是陸續倒閉的,家大業大的倒閉得更晚。青年人做生意對國營廠子的沖擊也是循序漸進的,社會會慢慢完成換血。




等下崗職工越來越多,他們也會參與到生意經營上去。




做生意的人多了,有錢人就多了。對商品的需求量增加,民營廠子的規模就會持續擴大。




所以這些廠子會不斷招工,下崗工人有機會的話還能去這些廠子工作,不至于徹底沒了生計。




只是這樣的變革下,終歸會有家庭生活艱難。有些人不習慣新的廠子,有些人年紀大了新廠子不招。




扶蘇點頭:




“以前養老靠工廠發的退休金,以後工廠靠不住了,就得上頭來負責這一塊。”




養老保險應運而生。




翻看歷史記錄就會發現,第一次施行養老保險是在1986年,和下崗潮的時間接近。




下崗潮剛開始就推行養老保險,絕對不是臨時想出來的應對方案。應該是提前就意識到了市場經濟的沖擊,早就在為這項政策的實施做準備了。




扶蘇自告奮勇去找女主繼續打探細節。




在他有意無意的引導下,兩個心眼有但不多的女同志透露出了不少內幕。




孫秀秀試探着提醒:




“我覺得高考恢複應該很快,可能也就年後的事情,最遲最遲後年恢複。”




這是企圖提醒大家現在就可以開始複習了,免得等消息下來發現複習時間太短根本不夠用。




她可是知道的,消息傳來後一個月就進行考試了。一個月管什麽用啊,她覺得一個月都不夠她把單一學科要背的東西記住。




好在第二次高考是第一次的半年後,恢複了夏季考試的規律。第一次沒考上,學個半年考第二次也不影響,就是沒了提前複習的優勢。




孫秀秀唏噓一聲。




她聽說有些知青下鄉插隊也沒忘記學習,在村子裏待了多年依然堅持讀書。這種人她是佩服的,第一次高考其實就是為他們準備的吧?




曲小梅則說:




“高考這種事情盡力而為,要是實在考不上也別太難過。我們遲早能回家的,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反正我們還年輕,等個三五年就是了。”




暗示大家五年內肯定有結果,別因為高考失利就心态崩了,徹底喪失了希望。後世好多高考失利跳樓的,她也擔心村裏其他知青會這樣。




郭嘉聽着聽着,越發感覺這兩人奇奇怪怪的了。




他用手肘碰了碰扶蘇。




扶蘇沖他眨了眨眼。




兩個女生完全沒發現自己說得太明顯了,還覺得自己這麽說足夠委婉呢。




她們越說越上頭,很快又提起了回城之後找不到工作怎麽辦的事情。




孫秀秀就提議思維別太死板,能活下去就行,活着才是最重要的。暗示大家不要因為別人都看不起擺攤的,就自己也死要面子不去乾這行。




曲小梅也補充說社會風氣是會變的,有些以前覺得不好的,以後大輿論未必如此。說不定現在被瞧不上的工作,未來人人追捧呢。




郭嘉:……




郭嘉心情複雜,心說這兩姑娘善良是很善良,就是過于善良了。




她們看人特別單純,不僅自己單純,還覺得大家都一樣單純。所以提醒的時候幾乎要掰開了揉碎了說,生怕其他人聽不懂。




等人結伴離開後,郭嘉感慨:




“看來她們生長的環境很美好啊。”




如果只有一個人單純善良,還能說是個例。兩個都這樣,只能證明當時的社會就是這樣的。




也挺好,在這種社會長大的孩子大多積極向上、品行優良,對于往前數很多時代來講,這就是理想中的大同世界了。




呂雉有些羨慕:




“真好。”




可惜她生得早了點。




不過她也算幸運,看樣子她應該能活到見證那個時代的年紀。




自己小時候享受不到,後輩們能享受到也不錯。




呂雉提起另一件事:




“知青回城之前,經濟肯定就開放了。但是現在去哪裏都要有介紹信,知青想要提前去試點城市做生意很難,村裏估計不會給開。”




主要是村裏也擔心知青是找借口跑去那些城市,之後就一去不回了。萬一上頭問責下來,幫忙開介紹信的村長要擔責任的。




扶蘇明白她的意思:




“知青開不了介紹信,村裏人能開。”




村裏人如果想去做生意,村長估計不會攔着。畢竟家就在這裏,不怕他們不回來。




扶蘇和商蔓到時候要出去不難,郭嘉呂雉孫秀秀曲小梅這些人,就趕不上這趟紅利了。




好在最初開放的試點城市也不多。




商機在後續的二十年裏比比皆是,晚一兩年并不影響什麽。




這也是為何兩位女主一直跟着扶蘇折騰農業技術改革的原因,反正幾年內都走不脫,不如找點事乾。




扶蘇問郭嘉:




“你想去做生意?”




郭嘉笑了笑:




“我還是比較适合做學問。”




他可不擅長這個,所以他應該會走高考這條路子。




扶蘇點點頭:




“那你明後年就可以離開了。”




韓信晴天霹靂:




“你要參加高考啊?那我們很快就要分開了。”




扶蘇建議:




“你也可以去參加高考。”




韓信:……




韓信選擇轉移話題:




“郭嘉,你高考準備考去哪裏?”




好的,又是個學習苦手。




商蔓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




“韓信你不考試吧?回頭你給我打下手,這年頭亂得很,獨自做生意太危險了,還是得有點人高馬大的保镖幫忙。”




韓信點頭:




“行,我跟你混。”




他這幾個月可是見識到了商蔓有多會把握商機了。




商蔓很快又拉上了章邯,打手越多越好。畢竟如今在各地跑運輸的司機都經常遇到殺人劫道的,她不小心點不行。




呂雉思索片刻,很快也答應了入夥。




郭嘉左看看右看看:




“就我一個考大學啊?”




扶蘇安慰他:




“我弟妹肯定也考,你們可以作伴。”




郭嘉:“……那你呢?”




扶蘇理直氣壯:




“我怎麽能去上大學呢?我得留在家裏陪我爹的。其他弟妹都去外地上學了,留他一個在家怎麽成?”




郭嘉:“呵呵。”




商蔓警覺:




“那你去外地做生意,不還是留他一個在家嗎?”




扶蘇這時才露出了獠牙。




他微微一笑:




“商妹子,你缺投資不?”




商蔓雖然很會攢家底,可這年頭賺錢太難了。他猜商蔓攢下的家底不會特別多,應該也就幾百塊。




幾百塊看起來很多,做生意就有點不夠用了。到時候商蔓只能慢慢來,平白耽誤時間。




可是,如果她拉到更多投資,那就不一樣了。別看秦家這些年吃好喝好,好像沒存下多少錢,其實不然。




扶蘇自己有很多倒騰山貨的私房錢,妹妹陰嫚也攢了許多工資沒花。到時候他們兄妹兩個注資,等着拿分紅就行。




妹妹不是想以後躺着收租子嗎?




現在投資了商蔓,未來當包租婆的日子指日可待。




商蔓也沒怎麽猶豫:




“可以!”




別人主動投錢,她沒有拒絕的道理。




扶蘇于是回去和妹妹說了這個好消息,告訴她雖然啃不到二哥了,卻能啃隔壁的商姐。




陰嫚:……




陰嫚真心實意地感嘆:




“哥,你這也太奸詐了。”




随後陰嫚積極起來:




“那我得多攢點錢,這樣等蔓蔓能出去掙錢了,我可以拿出更多投資來。”




扶蘇:。




就你還好意思說別人奸詐,呵。




可惜這個生意只能兄妹倆做,家裏其他人沒有存款。父親手裏倒是有點錢,但要留着家用的,拿不出太多。




不過問題不大。




扶蘇唏噓一聲:




“我可是家裏的頂梁柱之一,還能不管你們死活?”




妹妹分到的錢是她自己私房錢,扶蘇分到的則是家裏的共有家産。誰讓他就是這麽有責任心,這麽關愛弟妹呢。




扶蘇和父親吹噓了一下自己。




秦政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家裏還有你大哥頂門立戶,你要是不樂意可以不做。”




古代堅持長子的家産成為公中財産,那是因為長子要分走全家大半的産業,成為下一個當家人。




扶蘇這回可不是長子了,他上頭還有個哥哥呢。




扶蘇輕哼了一聲:




“大哥也就比我早出生一點點,四舍五入我也是長子。”




秦政側眸看他:




“那你平時就得有點長兄的風範,不要總是跟個小孩子一樣幼稚。昨天是不是你故意把橋松舍不得吃的餅乾給吃了?”




扶蘇:……




扶蘇略有些心虛:




“我不知道那是他舍不得吃特意留下來的,我看到桌上有餅乾就吃了。”




誰知道小孩回家發現餅乾沒了,當場一個爆哭,怎麽都哄不好。沒辦法,大家只能許諾過兩天再給他買一包。




今天扶蘇沒去縣裏,餅乾還沒買來。




好在小孩子忘性大,橋松已經不記得餅乾的事情了。他興致勃勃地跟着其他小孩出去滿村子亂跑,大冷的天出了滿頭汗。




蒙英爬上一棵樹:




“舜華,你走遠一點,小心我摔下來砸到你。”




舜華連忙踩着小碎步跑遠了一些。




蒙英很快把鳥蛋給掏出來了,冬天了還下蛋的鳥不多,鳥蛋也算是難得的收獲。




一群小夥伴把鳥蛋分了。




這只鳥下了九顆蛋,還挺多的,一人一個綽綽有餘。剩下的大家投票決定給蒙英,因為是他爬樹掏的。




桓越則往小溪跑:




“我們去撈魚!”




趁着溪水還沒上凍,能抓點小魚小蝦。個頭都不大,因為這條溪水裏就長不了太大的魚蝦。




不過別看個頭小,肉還不少呢。




溪蝦是典型的頭小身子肥,炒熟之後幾乎看不到多少蝦頭,只能看到肥嘟嘟的身體圓滾滾鼓起來,一口一個特別鮮香。




一群小孩不怕冷地大冬天撈蝦,蝦也感覺到了冷,動作就比以往僵硬。他們很快撈了一大堆出來,個個雙手凍得冰涼。




幸而他們還有分寸,沒有直接下水。要是腿腳也冰涼了,指定要生病的。




蒙英蒙安回到家,上交了戰利品。




蒙恬十分驚訝:




“怎麽弄到這麽多?”




作為韓信的副将,蒙英小時候不是他爹這種沉穩性子,長大後才被韓信給磨練了出來。他幼時還是很跳脫調皮的,這會兒也顯得非常活潑。




蒙英圍着他爹亂竄,邊竄邊回答:




“不多,我們還分了很多給舜華橋松他們呢。爹你快點處理,我想吃蝦了。”




蒙恬只好任勞任怨地給小兔崽子乾活。




他家沒有女主人,做飯的活落到了蒙恬頭上。不過蒙恬比較擅長烤東西,別的就一般般了。




所以家裏大部分時候就是水煮和燒烤,好在四個人都好養活,吃的時候不怎麽挑剔口味。




一家人很快吃上了水煮溪蝦蘸醬油。




其實溪蝦更适合爆炒。




可惜蒙恬不會。




蒙毅蒙安和蒙英作為吃的那個,沒有挑剔的資格。




隔壁羌瘣桓齮也都差不多,日常就吃這個。所以那天村長家擺宴席,一個兩個都跟餓死鬼投胎一樣,在桌上搶菜吃。




好在村裏人吃席都這樣,他們混在裏頭一點都不突兀。




但是桓越和羌烈卻不會像小夥伴這麽安靜如雞,他們邊吃邊吐槽老爹不會做飯,天天水煮天天水煮,他們都吃膩了。




很快,蒙家左右兩邊都傳來了打孩子的聲音。




蒙英和蒙安對視一眼,默默把嘴巴閉得更緊了。雖然他們爹不打孩子,可是聽着這個動靜還是很吓人的。




秦家的餐桌上。




橋松人小胃口小,很快就吃飽了,看着大人們繼續吃飯。




他吃飽了也不閑着,嘚嘚嘚地分享起自己知道的八卦。比如誰家的小孩走路平地摔,誰家的小孩老挨打。




都是他們小朋友之間的故事。




李姻給南嘉喂了一口蛋羹,問道:




“橋松要不要也吃點雞蛋羹?”




橋松人小鬼大地搖頭:




“我不吃,留給弟弟吃。”




扶蘇拿了個碗給他盛了一點,也給舜華盛了一點。




“不用給你弟弟留,家裏不缺蛋。”




橋松:“我吃過鳥蛋了,不用再吃雞蛋。”




扶蘇:“鳥蛋不就拇指大小?還不夠塞牙縫的,這點哪裏夠。你們小孩子多吃點肉和蛋,以後能長大高個。”




橋松這才接受。




吃完蛋羹,橋松美滋滋地說:




“還是我家的飯好吃,桓越他們都說家裏吃的是豬食。”




剛說完,就隐約聽見風中傳來的哭嚎。




全家:……




橋松搖頭嘆氣:




“我就知道他們要挨打。”




話剛說完,橋松就覺得鼻子癢癢的。他扭頭捂着嘴巴打了個噴嚏,然後鼻涕就流下來了。




扶胥趕緊拿帕子給他擦:




“怎麽突然打噴嚏?”




橋松也不知道,他擦掉鼻涕沒事人一樣地下桌玩去了。大家也沒太在意,可能就是空氣裏的灰塵弄得鼻子癢了。




但是沒過多久,橋松和舜華開始接連打起噴嚏來。之後舜華就跑過來,撲進了扶蘇懷裏,可憐兮兮地喊冷。




扶蘇立刻要帶她去加衣服。




李姻意識到什麽:




“是不是着了涼?”




扶蘇趕緊去摸小姑娘的額頭,果然開始發燙了。這是發燒了,難怪會覺得冷。




橋松也沒好到哪裏去,兄妹兩個齊齊生病,被迫躺在床上休養。扶胥去給他們拿了點退燒藥回來,哄着小孩把藥吃了。




陰嫚啧了一聲:




“我就說這群小孩肯定偷偷下水了,撈了這麽多魚蝦,不着涼才怪。”




橋松病中還不忘反駁:




“我沒下水,我站在岸邊看的。”




舜華說漏了嘴:




“對,我們就在岸邊。頂多伸手去水裏撈了一些魚蝦,沒有完全下水。”




扶胥的手掌溫暖寬大,一手能握住小孩兩只手。把他們冰涼涼的小手捂在掌心,無奈地搖了搖頭。




冷也不知道早點說,傻孩子。




秦政吩咐扶蘇:




“你去看看其他家幾個孩子,提醒他們生病這事。”




扶蘇點頭答應了:




“好。”




他沿着村道一路走過去,敲了幾家的門。結果挨個問過去,發現和橋松兩個一起搗蛋的小屁孩都還活蹦亂跳,只有蒙安稍微有點着涼。




扶蘇回到家說了這件事:




“還是他倆身體素質太差了,不像別的小孩,壯得和小牛犢子一樣。”




他們這邊是沒有炕的,小孩躺在被窩裏還是喊冷,這年頭熱水袋和塑料瓶也不算常見,想給他們灌點熱水暖暖都很難。




只好用笨辦法了,兩個爹一人抱一個,帶着他們半躺在被窩裏。橋松很快就不喊冷了,畢竟扶胥火氣旺。




但是舜華還是打哆嗦:




“我爹、我爹還沒我熱呢!”




扶蘇:……




扶蘇争辯:




“你發燒了,渾身發燙,當然比我熱了!我是來給你暖被窩的,被窩能暖了不就成了?”




舜華委屈地掉眼淚:




“我不要爹!我要大伯!”




陰嫚笑得不行:




“二哥,你看你多不招人待見,你女兒都只找別人。”




扶蘇冷笑:




“那換你來?”




家裏火氣旺的就幾個,陰嫚是來不了的,她還不如扶蘇呢。




将闾正要說讓我來吧。




秦政忽然走了過去:




“我來。”




他又吩咐道:




“行了,天也晚了,都回去休息。扶胥,你帶橋松回你那屋,舜華留在我這裏,我和扶蘇照顧他。”




床不大,兩個小孩只能分開照顧。要是将闾來照顧舜華的話,他們房間擠不下。




何況,秦政很懷疑那小子能不能照顧得好小侄女,他連自己都照顧不好。




秦政洗漱過後脫衣上床,親自摟着生病的小孫女哄她睡覺。舜華縮在他懷裏抽噎了一陣,慢慢才平複下來。




扶蘇撐着腦袋躺在旁邊:




“爹你怎麽這麽熟練?”




秦政瞥他一眼:




“你小時候也這樣。”




他能不熟練嗎?扶蘇就是他帶大的。




扶蘇笑着蹭過去:




“我也有點冷,爹你借我點熱度。”




結果鬧得小姑娘掖好的被子被蹭開了,頓時又嗚咽了一聲。雖然已經閉着眼睛睡着了,卻半點不影響她哼哼唧唧。




扶蘇只好重新給她把被子掖好:




“要不我守夜吧,萬一她晚上吐你一身。”




秦政想了想,點頭:




“也好,那你明天白天再補覺。”




自告奮勇要守夜的某人,後半夜還是睡着了。一睡着就開始不安分,很快蹭到了他爹這邊。




平時秦政是不會被這點動靜鬧醒的,奈何今天懷裏多了個小孫女。秦政心裏裝着事,沒睡太沉,很快睜開了眼。




看一眼睡得香噴噴的兒子,心道他就知道臭小子指望不上。




到底也沒舍得叫醒他,自己照顧了孫女半個晚上。




第二天一早,兩個孩子的燒就退了。




雖然還有點蔫巴巴的,卻已經沒了大礙。秦政讓他們在家好好待着不許往外跑,他們有氣無力地答應下來。




扶蘇打了個哈欠:




“爹,你要不請假半天,睡個回籠覺再去上班吧?”




他沒睡飽,他爹肯定也沒睡飽。




秦政看了他兩眼:




“你自己睡,我不困。”




扶蘇覺得他爹當村支書就是吃力不讨好,跟過去耳語了幾句,問他要不別當了。




他爹都有三個孫輩了,是時候該回家養老享受天倫之樂。現在還整天去上班,給村裏人處理雞毛蒜皮,多辛苦啊。




秦政對此不置可否:




“睡你的覺去。”




扶蘇勸說失敗,只好遺憾回屋。




他還想着他爹不當村支書後,他就可以拐帶他爹一起去南方。聽女主的意思,剛開始就粵閩兩省開放了經濟,離這兒還挺遠。




讓扶蘇一個人去,他是不去的。但是他爹肯跟他一起的話,他就很樂意了。




總指望商蔓給的分紅也不是個辦法。




秦政雖然沒有答應,不過他也沒有直接拒絕。




如果一直在村裏當支書,很難升上去,估計得一直被困在村子裏。家裏的兒女以後都是會走出去的,當爹的難免要多顧慮一下後輩。




別的也就算了,扶胥、秦高、清婉這三個他不擔心,但是扶蘇、陰嫚、将闾和榮祿都是需要人盯着護着的。




他要是不在身邊,實在不放心。




秦政和村長聊起這件事:




“我記得城裏有意安排人進村?”




華夏千百年來鄉村中都是宗族制,宗族勢力龐大,甚至鬧到了皇權不下鄉的地步。到如今,好多村莊裏的村乾部依然是本村自己人,說是乾部,其實就是地頭蛇。




像秦河村這樣大隊長和大隊書記都是本村威望很重的長輩,屬于非常常見的情況。




但常見不代表上頭沒意見。




大隊長也就算了,不好派別人接手。但是支書的位置,其實縣城那頭是更傾向于他們下派的。




只不過外頭來的很難得到村裏支持,尤其是搶了村裏人支書位置的那種,就更受排擠了。




隔壁有些大隊因為支書犯錯,順理成章地被換了,這種就稍微好點。可秦河村的支書沒這個問題,上頭其實挺頭疼的。




秦政主動退讓的話,還能賣個好。




秦柱有些意外:




“你要提前退休?你不才四十?”




有些人四十看着像七八十,秦政不一樣,看起來就是三十出頭,還很年輕乾練。




秦政低聲說:




“孩子以後都要去大城市。”




他沒什麽故鄉情結,也願意去大城市定居。大城市機會多,更容易做出一番事業。




秦柱了然:




“也對,你家跟我家不同,你這麽多孩子呢。我家就一個子楚,他在外頭混得怎麽樣我也懶得管,不需要我操心。”




秦政家裏的幾個孩子則不一樣,他們離不開爹的。




不過就算退下去,也不能現在退。




等改革開放了再走也不遲。




新來的支書不知道是什麽情況,秦柱暫時不希望村子裏出現變數。




畢竟秦政也分析了,這兩年應該會恢複高考。這件事對知青來說很重要,得他們幫忙盯着,免得影響知青們的考試。




動動腦子都能想到,真恢複了高考,像是什麽替人考試、冒名頂替上大學、壓着不讓已經結婚的知青離開,都是很容易出現的情況。




後頭這種情況最難處理,村裏人會堅稱這是家務事,不讓管。




秦政淡淡地說:




“旁人不管是怕鬧得難看了,以後在村裏的工作進行不下去。”




清官難斷家務事,何況村乾部未來還需要村民配合自己的日常工作,不能完全不管不顧。




不過秦政來乾這個就很合适,他反正也要離開了。臨走前插一手,哪怕後續村民怨恨他,也乾擾不了他。




秦柱點了點頭:




“那就麻煩你了。”




村裏好幾個知青和村民結了婚,就怕他們攔着不讓知青去考試,或者偷偷撕了錄取通知書。




秦政下班回家,叫住兒女們說了這事。




重點是讓他們到時候多關注一下各家的情況,有時候知青脾氣軟不敢鬧,外人都不一定能發現村民乾的小動作。




現在是關鍵時刻,迫害知青的事情鬧大了影響很惡劣。




何況乾這種事情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知青被迫留下也只會是怨侶,以後越發家宅不寧,還帶累了村裏其他人的名聲。




扶蘇消息靈通,保證道:




“交給我,肯定不會讓他們瞞下去。”




不讓考試還不一定能瞞住,知青脾氣再軟估計也會鬧。但是錄取通知書這個就不好說了,一張小小的通知書,真藏起來了誰也不知道,還以為沒考上呢。




扶蘇準備到時候在縣裏蹲着,通知書到了就送他手裏,他給帶回來,直接轉交給本人,不經過他們家裏人的手。




秦政提醒他:




“交到本人手裏,也有可能出事。”




扶蘇一想也對:




“那我知會他們一聲,然後幫忙保管。等他們離開要去上大學的時候,再來問我拿。”




不然放家裏,沒藏好也容易被別有用心的人損壞。




扶蘇收着正好,他混不吝的脾氣人盡皆知,村裏人可不敢觸他黴頭。




時間一晃來到了77年的十月份。




随着高考恢複的消息傳來,全村都沸騰了。不過準備去參加高考的村裏人遠不如知青多,因為村裏很多人其實中學沒念完。




扶蘇在第一時間蹦出來:




“要報名的找我,準考證我給你們收着,保管沒人能破壞。要是誰攔着不讓你們報名考試,我帶你們去縣裏找公安,或者我幫你們叫公安。”




村民們:……




這裏有你什麽事!就你跳得高!




本來心裏生了小九九的幾個村民頓時氣得臉色鐵青,但是瞄到站在扶蘇身邊一言不發的村支書秦政,又把到嘴的謾罵給憋了回去。




不敢罵不敢罵。




他家的女知青當場就哭了:




“謝謝!謝謝你!”




其實高考恢複的消息之前就隐隐約約有風聲了,所以她一直在認真複習,但是她丈夫趁她不在撕了她的書本。幸好被她及時阻攔了,說是和商蔓借的,撕壞了要賠錢。




那會兒她就知道,家裏不會讓她去考試的,她已經為此忐忑了很久。




好在,大隊長和支書他們都明事理。




女知青抹了把眼淚:




“秦同志!你真是個好人!”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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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地府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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