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5章 扶蘇:我只是想邀請他們來家裏做客!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45章 扶蘇:我只是想邀請他們來家裏做客!
扶蘇的鬼話就算能騙過變小的蒙恬, 也不可能騙過他妹妹陰嫚。
陰嫚可太了解她大兄了。
不過陰嫚才不會拆大兄的臺呢,免得被對方記仇,回頭找機會報複回來。所以陰嫚只是翻了個白眼, 根本沒把扶蘇的話放到心裏去。
蒙恬也猜到了扶蘇在胡扯,但他已經習慣了不多過問扶蘇的事情。聞言只是點了點頭, 假裝信了。
陰嫚沒能捏到蒙幼年将軍的臉,頗有些遺憾。好在聽她大兄說這裏還有很多人在, 乾脆興致勃勃地告別了扶蘇, 去找其他臣子欺負了。
這棟樓裏其實就一只厲鬼。
畢竟厲鬼也不是什麽大路貨,遍地都是。扶蘇和蒙恬爬到樓頂搜了一圈,沒找到第二只鬼,只好遺憾地重新下來了。
一群小孩花了一上午清理乾淨了這裏的惡鬼,又超度了沒做過惡的孤魂。然後秉持着今天的課逃都逃了的原則,乾脆也不回學校去了。
大家下意識去看扶蘇:
“蘇蘇, 下午去哪裏玩?”
扶蘇思考了一會兒:
“我帶你們去一個好玩的地方。”
韓信第一個響應:
“好呀!”
沉穩的小崽們可能對玩沒什麽興趣,但活潑的韓韓等武将還是很興致勃勃的。畢竟比起回去上文化課來說, 其他任何事都更有意思。
韓信還算好的, 不愛學習的呂布那是真的一點都不想回學校。
目前還在一年級“留級”的除了呂布,就只剩被他壓榨的小跟班張遼了。其他人哪怕是韓信, 都把字認全了, 去學更深奧的課程。
學得比較快的,像是蒙恬王離這些,已經開始接觸“高難度”數學。不過數學這東西可不光是武将的苦手,不少文臣也表示不愛學。
別看古代算學名著《九章算術》裏已經出現了高數的微積分等內容, 實際上大部分人學數算還是停留在夠用就行的程度。
當官又用不到微積分。
總之, 一群小崽崽一拍即合,決定把逃課進行到底。
之前他們從學校來爛尾樓這裏, 因為離得近,是直接走過來的。現在要去另一個地方,光靠走就不太夠了。
扶蘇早有準備地掏出一堆零錢:
“我們坐公交車過去。”
沒坐過公交車的嬴稷問他:
“什麽是公交車?”
扶蘇指了指路上的大巴士們:
“就是那種車子,不管坐多遠,也只要一兩塊錢,很便宜的。”
韓信看到有雙層的巴士,眼前一亮:
“我想坐這個。”
但是提前打聽過公交線路的扶蘇搖了搖頭,說每種公交車開去的地方都是固定的。這個雙層的不去他們要去的目的地,不能坐它。
看來只能下次體驗了。
一群小蘿蔔頭排隊上車,看得車裏的乘客十分驚奇。
司機關切地問了一句:
“你們的家長呢?”
這麽多小孩一起出來,得有家長看着吧?而且一般這種應該是老師帶隊出來參加什麽活動的,但他也沒瞅見同行的有大人。
扶蘇示意個頭第二高的蒙恬去應付。
其實讓個頭最高的去更合适,大高個看起來天然就年長幾歲。他可以說是長輩讓他帶孩子們出來的,可信度會高一些。
可誰讓個頭最高的是傻大個呂布呢,讓呂布過去了得壞事,只能靠譜的蒙恬過去應付司機了。
蒙恬沉穩地說:
“我們是附近福利院的,今天院長安排我們出來逛博物館。但是福利院事情多,今天也沒有志願者來幫忙,只能大孩子帶小孩子了。”
司機半信半疑:
“附近有福利院嗎?”
雖然司機跑這條線,但他還真不清楚每一個站點附近都有什麽機構。看這一群小孩裏哪怕年紀最小的都乖乖坐好,很懂事的樣子,似乎真的挺像是小小年紀就被迫自立起來的孤兒。
司機多留意了一下,看他們真的在景區下車往博物館走,這才放了點心。
今天博物館有難得的免費參觀活動,可能是為了省錢,院長才讓孩子們出門見見世面吧。
時間已經到了中午。
扶蘇先帶着大家去吃飯。
然而到了餐館才發現,景區附近的吃食很貴。幸好他帶了足夠的錢,不然就只能可憐巴巴地去吃便宜量大的包子饅頭了。
扶蘇崽豪氣地掏出黑卡:
“服務員,結賬。”
服務員小姐姐:……
小姐姐摸摸他的腦袋:
“別鬧,寶貝,叫你家長來結賬。”
至于崽崽手裏貨真價實的黑卡,小姐姐也沒當回事。還以為是小孩的玩具卡片,看多了電視劇在學電視裏的霸總呢。
因為之前上車的時候被司機注意了,這次扶蘇他們進入餐館的時候故意分散開來,跟着大人進門。當時餐廳門口的服務員還以為他們是大人帶來的孩子,也沒多想。
後來這群小孩聚在一起坐成幾桌以後,因為店內忙亂,大廳裏來往的服務員就更沒時間關心了。看了一眼以為是什麽夏令營團建的,光顧着上菜去了。
扶蘇崽見小姐姐要開始找家長了,立刻拉住她說想去洗手間。
小姐姐不疑有他:
“我帶你去。”
扶蘇悄悄把黑卡塞給蒙恬,蒙恬表示明白。等小姐姐離開後,他就跑去收銀臺結賬了,報上了幾個桌的桌號。
收銀員有些意外:
“小朋友,怎麽是你來結賬啊?”
蒙恬說:
“我想試試自己結賬,他們就把卡給我了。”
收銀員笑了一聲,以為這是小孩子心血來潮,想體驗一下幫家長結賬的感覺。她把單子打印出來,問蒙恬怎麽付款。
蒙恬掏出黑卡。
收銀員一看就看出來這是真的銀行卡了,不過刷卡支付的話需要持卡者簽字。收銀員提醒了一句,讓他叫家長來簽字。
蒙恬愣了一下,想了想說:
“那姐姐你等一下,我去喊人。”
過了一會兒,扶蘇成功擺脫了熱心的服務員小姐姐,獨自溜回了座位上。蒙恬過來找到他,說了簽字的事情。
蒙恬有些擔憂:
“但是那個卡是秦叔叔的吧?”
扶蘇說這個不難,跑去收銀臺拿起筆就模仿阿父的字跡簽下了兩個字“秦政”。
蒙恬:……
蒙恬震驚,壓低聲音說:
“蘇蘇,你這樣以後家長簽字都不用找秦叔叔了!”
扶蘇有些得意:
“但我學習成績好,不需要僞裝阿父簽字呀!”
蒙恬:說的也是,這個技能好像沒用。
收銀員沒聽見他們的對話,看着扶蘇簽字還愣了愣:
“小朋友,不能代替別人簽字的哦,要爸爸媽媽來簽的。”
她看這個名字和卡是對得上的,猜測秦政應該是家長的姓名。但跑來簽字的又是另一個小孩,感覺哪裏不對。
扶蘇眼也不眨地撒謊:
“這就是我的卡呀!爸爸給我開的卡!不然爸爸怎麽會讓我和哥哥自己拿着卡來結賬呢?我爸爸肯定知道要簽字這件事的。”
收銀員一想也是這個道理。
主要這頓飯也就吃了一千多塊,還是因為好幾桌加起來。對于手持黑卡的人來說,這點錢應該不算什麽,估計就算真是小孩子偷拿了家裏的卡出來結賬,家長知道了也不會放在心上。
收銀員想着自己只是個普通的打工人,還是別管太多了。而且這會兒餐館很忙,她也不好繼續耽誤時間。
于是她果斷地結束了這次交易,把卡和小票還給了兄弟兩個,說已經付款完畢可以離開了。
扶蘇回去招呼大家走人:
“下次我研究一下怎麽掃碼付款,刷卡還是太麻煩了。”
差一點就沒能糊弄過去。
只是他年紀還太小,沒有自己的電子支付賬號,就很麻煩。從家裏拿個銀行卡出來還不顯眼,要是把阿父的手機偷渡出來,保準露餡。
可惜了妹妹陰嫚雖然看起來是個大人,可以充當帶隊老師。但陰嫚是鬼,大家看不見她。
蕭何有些擔心:
“蘇蘇,老師會不會發現我們逃課?”
要是老師發現了,肯定會打電話給他叔叔告狀。他叔叔很煩人的,還有拐小孩的嫌疑,蕭何可不想被叔叔知道這件事。
——是的,蕭蕭至今依舊認定自己是劉季叔叔知法犯法拐來的。
蕭何最近在努力學習算命,說學會了之後要算一下自己的親生父母在哪裏。然而生活閱歷不夠的小孩子不知道算命的人不能算自己,他這純屬白忙活。
扶蘇信誓旦旦:
“老師不會發現噠!我們每天去哪裏上課都是自己過去的,又沒有固定的教室。”
像這種走班的學生,老師們沒看見他們,只會以為小孩是去別的班了。
就算一群老師聚在一起讨論,發現大家都沒見到他們,也會想着可能是去圖書館或者哪個空教室裏自學去了。
小學、初中和高中三個校區在一起,彼此之間可以互相往來,範圍太大了。就二十多個小孩,分散在校園裏根本不起眼。何況裏頭有些看起來就和一二年級的小朋友差不多,那就更不明顯了。
學校确實沒發現小孩偷跑了。
校園各處的圍牆都裝了監控攝像頭,幾個大門還有保安盯着。誰能想到這群小孩學會了玄學法術,能用這個糊弄監控呢。
反正保安們是沒發現有人翻牆或者從大門走出去,自然也不會想到一口氣偷溜了二十多個小孩。
說話間,一群小孩來到了骊山陵附近。
張儀看着路标上的文字,滿頭霧水:
“蘇蘇,你帶我們來這裏乾什麽?”
扶蘇左右張望了一下:
“我想看這周圍有沒有孤魂野鬼。”
張儀:“所以?”
扶蘇看到了一只鬼:
“這裏是我家,野鬼太多了不太好,你也不希望自己家裏闖進來很多不速之客的對吧?所以我想過來把它們清理了,然後布下結界,這樣以後就不會再有鬼闖進來了。”
扶蘇覺得弟弟妹妹們太沒用了,天天住在這裏都不知道把家裏打掃一下,還放任那些鬼在這邊亂竄。
阿父不在家,他們就不乾活,果然還是要他這個大兄操心。
大家順着扶蘇的指示看過去,果然看到了好幾只游蕩的野鬼。
韓信立刻信了扶蘇這番話:
“蘇蘇說的對,家裏肯定不能留太多其他鬼魂在的,蘇蘇我幫你。”
李信也附和:
“我也可以幫你的蘇蘇。”
扶蘇搖頭:
“你就算了,你法術學得太差,給我們打下手吧。”
李信:……哼!
李斯看看骊山陵又看看扶蘇:
“等一下。”
正準備竄出去乾活的大家停下了腳步,疑惑地回頭看他。
李斯懵逼地問扶蘇:
“這是你家?”
扶蘇理直氣壯地點頭:
“是的呀!”
骊山陵是阿父的地盤,但是地宮裏不僅有阿父的棺椁還有他的。所以嚴格來說,這裏是阿父和他一起的地盤,就是阿父和他的家了。
李斯感覺扶蘇在驢他:
“不可能,這裏是骊山陵,是始皇帝的陵寝,怎麽會是你家?”
扶蘇哼了一聲:
“李斯,你不許說話,你個亂臣賊子沒有說話的資格。”
李斯:???
荀攸周瑜諸葛亮等人聞言若有所思,對視了一眼,好像猜到了什麽。
扶蘇不去管李斯:
“我們快些,等下還要布陣的。”
韓信沒多想,他也不知道什麽是始皇帝和陵寝,因為他是個還沒開始學歷史的低年級小寶寶。
所以韓信樂颠颠地追在扶蘇身後問道:
“乾完活可以去你家做客嗎?”
他還沒去蘇蘇家裏玩過呢。
扶蘇有些為難:
“那我要問一下阿父的意見。”
韓信說了聲好:
“那你問吧,我們突然上門确實有些打擾了。”
知道陵寝是什麽的其他人:……
呂雉沉吟片刻,決定忽略去陵墓裏拜訪有多莫名其妙,提醒他們:
“別忘了我們是逃課出來的,所以拜訪也要等下課時間再去。”
商蔓回過神:
“對!等下課時間到了,我們再去問秦叔叔,這樣秦叔叔就不知道我們逃課了!”
大家紛紛接受了這個好主意。
孫策小聲和周瑜嘀咕:
“不知道皇陵裏長什麽樣,我早就好奇了。”
周瑜嘴角一抽:
“我猜,裏頭沒人。”
就算秦叔叔真的是始皇帝,人家現在是活人,肯定不住在皇陵裏。皇陵裏估計是空的,進去也沒辦法正常做客。
但扶蘇崽崽不這麽想。
他覺得他阿父超級厲害的,肯定在地宮裏還有個分身。就算沒有,阿父也絕對可以知道皇陵裏發生了什麽,第一時間出現在裏頭。
所以等大家辛辛苦苦把事情辦完之後,扶蘇看了一眼時間,就堂而皇之地帶着大家去找自家大門了。
扶蘇也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覺得自己能找到“門”在哪裏。明明他也沒有前世的記憶,可能這就是回家的感覺吧。
扶蘇崽崽帶着大家精準找到了被封死的甬道入口,告訴大家大門藏在這下面。
衆人左看右看,看不出來哪裏有門。
主要都過去兩千年了,滄海變遷,又出現過項羽火燒骊山陵地面建築群的舊事,一切人工痕跡早就消弭殆盡。
這裏再怎麽看,也只是個尋常的山頭。
就連韓信都覺得不對了:
“難道是有什麽機關?”
扶蘇想起阿父曾經帶他回過家,認定自己肯定也能從這裏回去。不然阿父怎麽帶他進去的?他印象裏沒有別的門了。
扶蘇想了想,蹲下身叩了叩地面:
“阿父在家嗎?給我開個門呀!”
雖然崽崽自己開不了家門了,但是阿父肯定能給他開。崽崽解決不了的問題,交給阿父就一定可以解決。
荀攸對此持悲觀态度:
“蘇蘇,我覺得這樣不太行。”
話音剛落——
地面出現了一陣震顫,地底下好像有什麽回應那般。然後就是更多的地動山搖,似乎地下塌陷出了甬道。
小孩們飛快施展法力穩住身形,學藝不精的則被身邊的小夥伴扶住了。
等震動過去,塵土飛揚,他們看見這裏出現一個向下的通道。
扶蘇興致勃勃地招呼大家往下走,認定這肯定是阿父給他開的門。既然阿父都把門打開了,那就是允許大家上門做客的意思。
一群小崽崽精神一振:
“真的可以進去啊?”
大家頓時魚貫而入,仗着他們有法力護體不怕汞中毒,互幫互助着來到了地道的盡頭。盡頭處,果然有一扇厚重的大門。
力氣大的幾個孩子上前推了一下,發現推不動。
呂布不解撓頭:
“秦叔叔不是都給我們打開通道了,怎麽門推不開?”
扶蘇也不知道,迷茫地上前試了一下。結果他一推就推開了,門絲滑得像是毫無摩擦力和重力一樣。
扶蘇懂了:
“我是主人家,所以只有我能開門!”
在孩子們進入帝陵的同一時間。
始皇正在家中看書,忽然心念一動,察覺到自己的帝陵被人打開了。
他疑惑地蹙起眉,仔細感受着。
一、二、三……二十五,一共進去了二十五個不速之客。不過裏頭也不全是不速之客,還有一個氣息比較熟悉的,沒有被帝陵排斥。
始皇瞬間根據熟悉的數字明白過來了,應該是小一班那群讓人不省心的小崽子。領頭的估計是他家太子,真行啊,帶着小夥伴跑他帝陵裏去玩耍。
始皇頭疼地揉了揉太陽xue。
他大概猜到扶蘇是個什麽想法了,把帝陵當成家了,覺得帶小夥伴上門做客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确實,在地府裏的時候先祖和臣子們也經常來骊山陵拜訪,不是什麽大事。
但問題在于,帝陵裏的水銀對鬼魂沒什麽影響,對活人卻傷害很大。這群小孩進入帝陵也不知道有沒有做防護措施,別等下全都因為汞中毒嘎了吧?
始皇有些坐不住了,趕緊出門去救人。
扶蘇崽崽哪裏知道帝陵的大門不是他爹給他開的,是他這個主人自己敲開的。帝陵感受到扶蘇回家,主動給他開了門。
雖然這個世界的骊山陵按理來說應該和其他正史位面的帝陵一樣,只是始皇帝一個人的陵寝,和扶蘇沒關系。
可當前世界畢竟是按照扶蘇的心意生成的,扶蘇下意識覺得骊山陵就是他和阿父的家,所以這裏的帝陵也承認了扶蘇的主權。
小主人像模像樣地帶着大家往裏走:
“我先帶你們去拜見阿父。”
然後才走了兩步,小崽崽就懵了。
不對啊,這個地宮和他上次跟阿父回家時看到的不一樣。不僅小了很多,還沒有他那個好看。
難道這裏不是他家?
扶蘇崽崽這個時候後知後覺地想起來:
“公子扶蘇死在上郡,遺體運回骊山陵安葬了嗎?”
如果沒有的話,那當時蕲年宮的第二具棺椁真的是他的嗎?還是說他阿父有兩個帝陵,這個擺在明面上的是掩人耳目的,他們真正的家其實在別的地方?
韓信疑惑:
“蘇蘇你怎麽不走了?”
扶蘇委屈巴巴:
“我迷路了!我不知道要往哪裏走了!”
明明上次他都和阿父把地宮逛熟了的,現在來到陌生的地宮,小崽崽有點害怕。他該不會是找錯地方了吧,那這個地宮是不是故意請君入甕把他騙進來的呀?
扶蘇着急地拿出手機找阿父救命,但是地宮裏沒有信號!
扶蘇眼淚汪汪,強忍着才沒有掉出來:
“感覺不太對勁,我們先出去。等我阿父出現了,讓他帶我們逛吧。”
要是阿父在他肯定就不害怕了,阿父肯定能應付所有的危險。扶蘇決定穩妥為上,先帶大家出去。
他這一緊張,其他人也跟着緊張起來。
蒙毅在隊伍末尾喊他們:
“我守着門呢,門還沒關。”
門沒關,那就不怕出不去。小孩們立刻調頭,跑出了地宮範圍,回到甬道裏。
扶蘇卻不敢掉以輕心:
“我們快點上去!”
萬一甬道塌了呢?
扶蘇發現這個甬道和他上次跟阿父走的不一樣,這裏沒有挂着長明燈,牆壁上也沒有他熟悉的壁畫。
他果然是來錯地方了!
一直到所有人都跑出長長的甬道,看見外面的天空,扶蘇才松一口氣。
但他這口氣松得太早了。
甬道外,早就嚴陣以待了一堆玄學界的大師。他們個個手持法器,警惕着從骊山陵裏跑出來的千年老鬼。
時間回到大地震顫的那一刻。
整個華夏版圖裏的示警法器都開始瘋狂預警,告知衆人有塵封兩千年的大墓被其主人打開了。
離得近的玄學駐西安辦事處更是直接感受到了“地震”的動靜,一下子确定了大墓開啓的方位。
骊山陵景區開始緊急安排群衆疏散,還以為是真的發生地震了,想着把人安排到開闊地方應該就安全了。
但沒多久便收到了上級通知,說骊山陵區域不能留人。不僅這裏不能留,附近一大片的群衆也最好安排轉移。
上級不好明說可能有鬼從骊山陵裏跑出來了,擔心它危害民衆安全。只能借口說骊山陵區域有很多地下建築,擔心會塌方。
對此,被疏散的民衆不太能理解:
“說得好像我們西安哪裏不是充滿地下建築似的。”
骊山陵這裏好歹只有始皇帝的陪葬坑區域擁有地下建築,西安其他地方就不好說了,可能到處都是墓。
不過他們還是配合着離開了,猜測可能考古團隊要進場搶救什麽塌方的叢葬坑,不方便有外人在這裏杵着。
因為事态緊急,玄學界急召大師。
很多大師把壓箱底的傳送法器都拿了出來,這才能在短時間內聚集起這麽多人。全部堵在突兀出現的帝陵入口外頭,不敢輕舉妄動。
扶蘇他們跑出來的時候,大師們正在商量進去還是不進去。
一位大師提議:
“我們可以尋找始皇帝的血脈後人,請他幫忙搭線和對方交談。”
看在自家後人的面子上,始皇帝應該不會一出來就大開殺戒。想想大秦二世而亡的往事,他們真的很擔心這位陛下會做出什麽兇殘的事情來。
另一位大師煩惱地說:
“可是不都被胡亥殺光了嗎?找其他的秦國宗室後人估計不行。”
“也沒有都死絕,不是還有公子高的後人?”
“你知道他們現在在哪裏?說不定漢朝那會兒就被老劉家找出來秘密處決了。”
衆人一時語塞。
僵持之際,他們聽見了二十多道腳步聲。
所有人更警惕了,握緊了法劍:
“居然一次性出來了這麽多鬼魂!”
但是二十多個的話,約莫這一波出來的就不是始皇帝了吧?
可能是被胡亥勒令殉葬的工匠什麽的,這種鬼就算留存了兩千年應該也相對來說好應付一些。
不像始皇帝這種,有帝王氣運等玄學力量的庇佑,一聽就知道打不過。
在衆人的提防中,二十五個小孩跑了出來。跑在最前面開路的蒙恬腳步一頓,趕緊攔住後面的小夥伴。
“外面有人!別過去!危險!”
防備了個寂寞的大師們:……
大師們見狀氣得吹胡子瞪眼:
“你們是哪家的小輩?怎麽這麽不懂事呢!這麽危險的地方也敢跑進去!”
這群小崽子一看就是活人,不是墓裏出來的。而且他們身上還有法器和功力,明顯也是混玄學界的。
大師們一下子就誤會了,以為是其他玄學家族的後輩們初生牛犢不怕虎,看到骊山陵開了不知道躲開,還敢下去一探究竟。
個熊孩子,真是不怕死!
為首的大師氣急敗壞就要把他們拉過來,站在這裏太危險了,還是趕緊送去安全的地方為妙。
但小孩們齊齊後退一步躲開了,蒙恬白起等人還拔劍戒備,不許他們靠近。
大師們:?怎麽個事?
扶蘇被蒙毅護在身後,緊張地揪着他的衣袖探頭探腦,觀察這些來者不善的陌生人們。
片刻後,扶蘇松了口氣:
“他們好像不是壞人。”
大家也看出來了,放松了一些警惕,願意和大師們好好聊聊了。
大師真是拿他們沒轍,問起他們是哪家的小輩,怎麽跑這裏來了。還讓他們趕緊離開,這邊危險,小孩子不能久留。
不過孩子們誰也沒說實話。
要是讓他們知道骊山陵是蘇蘇開的,這群人一定不會放過蘇蘇的。
衆人不動聲色地把蘇蘇圍在中間,層層人群将他擋住。在這麽多小孩裏,一個扶蘇根本不起眼。
扶蘇拉了拉蒙毅的袖子,示意他們可以假裝成調皮的小孩,趁機開溜。
蒙毅于是準備開口應付大師們。
結果這時,有個年輕人拿劍對準了蒙毅和扶蘇所在的方位。
年輕人冷酷地說道:
“不能放他們走,這群孩子不對勁。尤其是中間那個,他的氣運和骊山陵相連。”
此話一出,其他大師都面色一變。
別看年輕人歲數不大,卻是玄學界千年一出的天才人物。他說的話,大師們都是信的,頓時就不敢放松警惕了。
扶蘇沒想到自己會被人揪出來。
他呆了呆,然後想起這裏已經出了地宮,應該可以聯系阿父來救他了。
扶蘇趕緊去掏手機。
發現重點關注的人物動了,大師們個個緊張得臉色大變,生怕扶蘇丢出什麽殺傷力極強的法術。
鬼知道這小孩是不是真的小孩,說不準他是個厲害的千年老鬼,擁有什麽僞裝成活人小孩的能力呢。
結果小孩只是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小崽崽帶着哭腔找父親:
“阿父!救我!嗚嗚嗚嗚!”
大師們:……
大師們:???
大師們:這特喵的居然真是個小孩崽子?!
通話另一頭的始皇已經抵達附近了,遠遠看見這邊對峙的架勢,真是好氣又好笑。
扶蘇這小子平時膽大包天,遇到事情倒是知道害怕了。到底還是個不到五歲的小寶寶,再勇敢也是有限的。
始皇只能先通過電話安撫他:
“不怕,阿父就在附近,你看西北方。”
扶蘇趕緊看過去,果然看到了阿父飛掠而來的身影。
小崽崽直接撲了過去,發揮出了他十二萬分的潛力。本來按照他的法力,是沒辦法突破人群飛出去的,現在居然成功了。
始皇一把接住害怕的小崽崽:
“看你下次還敢不敢調皮亂跑?”
崽崽眼淚豆豆掉了一堆:
“嗚嗚嗚。”
大師們和孩子們全都沉默了,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然而帝陵迎來了它的主人。
帝陵比所有人都激動,它一個激動,又震顫了一回。猝不及防下,差點把大家都抖趴下了。
始皇正好從樹梢上落地,險些沒被颠得倒下。這家夥簡直不分敵我,始皇只好無奈地呵斥了一句“安靜”。
帝陵安靜了,帝陵不動了。
衆人:……
大師們倒抽一口涼氣:
“你你你!你是始皇帝?!”
除了始皇帝,他們也想不到第二個能讓帝陵這麽聽話的對象了。
蒼天啊,怎麽始皇帝看起來好像早就從帝陵裏出來了?那帝陵為什麽今天莫名其妙發癫,弄得全國上下緊張兮兮?
始皇抱着兒子走了過來:
“不知諸位今日齊聚朕的帝陵,所為何事?”
主打一個明知故問。
反正身份都暴露了,那就大方承認呗。這群天師肯定有辦法查出帝陵為什麽突然開門的,到時候還要來騷擾阿蘇。
始皇思來想去,覺得不如直接承認身份,讓他們知道阿蘇背後有人罩着,也免得他們膽大包天對太子做出什麽事情來。
始皇這一承認,當場厥過去幾個有高血壓心髒病的老頭老太太。
始皇:……
始皇不得不丢出幾道功德給他們把病情穩定下來,免得一出場“吓死”幾個人,到時候和官方關系鬧得更僵。
他這一救人,倒是讓氣氛緩和了。
大師們意識到始皇帝還是很好說話的,是個講道理有理智的老祖宗,不會輕易大開殺戒,可算安心了一點。
但也不敢完全放心,畢竟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還是那個發現扶蘇身份特殊的年輕人。
他站出來代表衆人和始皇商談:
“可否暫且将皇陵封閉?”
出來一個始皇帝已經很難纏了,可千萬別再出來更多的千年老鬼。要不是看這位明顯在現世中生活了很多年的模樣,他們其實更想讓始皇帶着兒子直接回帝陵去,別出來吓唬人了。
始皇低頭對腳下的大地說:
“聽到了嗎?把門關了。”
帝陵不情不願地抖了一下,這次記得抖得很輕微。
它等了這麽久才等來主人,它不樂意把門關上。它還等着小主人帶夥伴們進來玩呢,地宮那麽大,夠他們探索很久了。
始皇不知為什麽明白了它的意思。
這尊帝陵裏一直只葬了始皇帝一人,但在扶蘇的設定裏它是父子合葬墓。所以帝陵等待長公子棺椁兩千年了,棺椁沒等來,等來“轉世”也行。
始皇思索片刻,承諾道:
“過兩天讓阿蘇帶孩子們進去玩。”
帝陵高興了一點,但還是試圖讨價還價,想把長公子的棺椁遷回來,接他回家。
這一點小要求始皇自然不會拒絕,就算帝陵不提,他估計也會這麽做的。
帝陵乖乖關門了。
始皇看向那年輕人:
“朕有一事,需與爾等商談。”
公子扶蘇在膚施的墓也是保護文物,不能随便亂挖。而且始皇也不可能親自去辦遷墓的事情,不如乾脆和官方合作。
兩邊各有所求,想來官方應該會放心一些。
始皇嘆了口氣,抱着黏人的小寶貝、領着一群小孩子,跟随大師們回到了玄學機構辦事處。
他只是想安安靜靜養一回孩子。
事情怎麽就鬧成這樣了?
想起來了,是他亂許願搞出玄學力量的鍋。
扶蘇崽崽把腦袋埋在阿父頸窩裏,只露出一雙眼睛悄悄觀察。他現在說什麽都不肯下來了,還和阿父咬耳朵說地宮裏好可怕。
“都是我沒見過的模樣,和上次去的不一樣。”
說起這個,崽崽還有些委屈。
始皇略感心虛:
“那是另一個地宮,和這個長得不一樣很正常。阿父不怎麽回這邊來,你要過來應該早點和朕說的。”
扶蘇崽更委屈了:
“可是阿父又沒告訴我有好幾個家。”
他以為只有一個嘛,結果進去看到是陌生的地方,吓都要吓死了。明明這裏就是阿父的骊山陵,他也沒有不小心闖進其他帝陵裏去呀!
父子倆說悄悄話,雖然聽不見說了什麽,卻還是引來了大師們的關注。不好意思明目張膽地看,只能餘光偷瞄。
這個小孩是始皇帝的兒子,但始皇帝有二十多個兒子,這位到底是哪個公子?
首先排除胡亥。
玄學界也有人看綜藝的,其實早就有年輕的女弟子認出他們這群小孩了。不過她之前不敢确定,畢竟綜藝裏的孩子看着可不像是出自玄學世家的模樣。
如今想起蘇蘇的完整小名是扶蘇……
女弟子忍不住問道:
“是公子扶蘇嗎?”
扶蘇扭頭看了她一眼,點頭承認了:
“是我呀!”
女弟子:!!!
天吶!她何德何能!居然能有陛下和公子親自拍綜藝給她看!
抵達辦事處後,始皇先聯絡了馮去疾和楊端和,讓他們把其他小孩都送回學校去。
雖然雞賊的孩子們選的是放學後再敲門拜訪骊山陵,可因為學校有晚自習的緣故,真等晚自習放學那就太遲了。
所以小崽子們是選的不上晚自習的下課時間跑去敲門,而這個時候各家來接孩子的隊伍還沒抵達學校呢。
扶蘇本身就是想打一個時間差,說是他們今天沒上晚自習,去他家做客了。
不上晚自習不算逃學,問題不大。要是速度快一些的話,還能趕在晚自習下課之前回到學校,這樣其他家的家長們就不知道他們自作主張去過帝陵玩耍了。
畢竟扶蘇這種屬于回家,阿父肯定不會生氣。其他人卻是不通知一聲就去別人家,還是那麽遠的別人家,路上很危險的。
小崽崽期期艾艾地請求阿父不要把他們逃課的事情告訴其他家長。
扶蘇可憐兮兮:
“是我提議出來玩的,他們家長知道了會生我的氣。”
阿父應該舍不得他被別家的長輩怪罪吧?
始皇揪了揪他的耳朵:
“現在倒是知道裝可憐了,盡會對着朕一個人使小手段。”
扶蘇撒嬌:
“誰讓阿父寵我呢!好不好嘛!”
始皇到底還是答應了:
“下回不許逃學。”
扶蘇保證:
“好噠!最後一次!”
其實始皇不太信最後一次的鬼話,不過算了,誰讓他家太子惹人憐愛呢。
大師們見證了這一場交易,默默無語。
始皇帝居然是這樣的始皇帝。
衆人擠眉弄眼。
突然覺得這個會威脅到華國的大危機也不算什麽了,只要哄住了小公子,似乎一切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兒控好啊!希望陛下再繼續兒控下去!
始皇見他們越發放松下來,滿意地結束了和扶蘇的交流。
雖然他寵孩子是真的,但利用這一點拉進彼此關系也是真的。如果官方一直防備他,會給他添很多麻煩,現在這樣就挺好。
始皇終于切入正題,說起合作的事情。
聽完陛下的要求,大師們更放松了。
就這?沒有難度!
換在以前他們還得擔心一下怎麽進帝陵放棺椁,現在倒是不必煩惱了。用玄學手段還可以解決汞中毒的危險,以及開地宮可能會把外界空氣帶進去,氧化文物這個問題。
始皇承諾會解決這些事情。
但是始皇拒絕讓他們的考古隊進入地宮做研究。
大師們遺憾地嘆氣。
算了算了,有始皇帝本人配合提供一些失落的秦朝資料,也總比一無所獲要好。地宮不讓進、陪葬坑不讓挖就不折騰吧,主要他們也不敢真的惹怒這位千古一帝。
官方人員小心翼翼地詢問:
“您還有其他的要求嗎?”
始皇淡淡地說剩下的要求以後再提,不會太讓他們難做。
官方人員剛松一口氣。
扶蘇崽崽忽然開口:
“阿父,你說好給我建宮殿住的。”
小崽崽可不是心血來潮才提這一句的,他是敏銳地察覺到現在是個提要求的好機會。之前阿父說建宮殿很難批下來,建好之後也不能光明正大地住,扶蘇可是一直都記得呢。
所以趁着現在,他趕緊開口,讓官方給他們一個承諾。
始皇贊許地摸摸鬼靈精崽崽的小腦袋。
官方人員卻是眼前一黑:
“建宮殿?!”
這個不行啊!這也太貴了!建不起啊!
扶蘇看出他心疼錢,補充道:
“我家可以自己出錢建,你們只要不管我們住在裏面就行。”
官方人員這才穩住搖搖欲墜的理智:
“這、這樣啊……哈哈、哈哈哈,還好還好,不用我們出錢……”
正所謂你要開窗透氣之前,可以先說我要把房頂掀了。這樣當你退一步說開窗也行的時候,別人就更好接受一些。
現在的情況也大差不離。
比起出錢給老祖宗建宮殿,官方人員突然覺得只是允許他們住自家建造的宮殿也不算什麽大事了——才怪啊!
官方人員倒抽一口涼氣:
“你們在哪兒建宮殿了?不會已經建好了吧?!”
扶蘇眨了眨眼:
“就是那個相裏墨建築公司弄的影視城啊。”
衆人:…………
通過影視城的方式偷摸建個給自己住的宮殿,真不愧是你們啊,辦法總比困難多。
官方人員憂心忡忡。
現在只是建宮殿,回頭不會想着重建大秦吧?想住個宮殿還不算什麽,複-辟-帝-制真的不行。
幸而始皇表示:
“朕只是想将扶蘇撫養長大,待他成年,我們會回帝陵居住。”
還說如果官方不相信,他們可以立誓。
玄學位面的誓言是有可信度的,天道法則會盯着他們執行。不過這個位面只是個虛拟位面,所以這邊只有個模拟的天道和法則湊合着用。
模拟的當然對始皇沒什麽約束力,好在始皇本也不打算食言。
大家聽說他肯立誓,一下子安心起來。
這次的商談非常順利。
夜間,始皇帶着饑腸辘辘只在玄學辦事處湊合了一頓晚餐的兒子回家吃夜宵。
始皇拎住吃飽就想跑的小崽子:
“不跟朕說一聲,就把人帶去帝陵,你眼裏還有沒有朕這個父親?”
扶蘇崽乖巧無辜地看着阿父:
“我只是想邀請他們來家裏做客,他們幫我們把帝陵附近的野鬼都清理乾淨了,還幫忙布了陣,不請大家進去坐一坐很失禮噠!”
始皇不聽他狡辯:
“你分明就是自己想去地宮裏玩。”
扶蘇心虛地移開視線:
“可是地宮裏真的很好玩。”
那麽大的地宮,好多宮殿群。還有一些鬼魂可以調戲,比上學有意思多了。
始皇捏住他的小胖臉:
“下次再讓朕知道你逃課的話——”
扶蘇崽崽眼前一亮:
“就罰我待在家裏被阿父盯着,哪兒都不能去?”
始皇:……你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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