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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天下一直戰亂,小心始皇摘桃子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68章 天下一直戰亂,小心始皇摘桃子




因為扶蘇是重生者的緣故, 他這輩子是提前知道荊軻高漸離這些人會刺秦的。所以扶蘇提前做了準備,設計了一套針對燕國的連環計。




不過重生這件事不好到處宣揚,扶蘇也就沒提。左右他安插在各國的探子很能乾, 本身也提前發現了端倪。




扶蘇就直接拿着這個說事了:




【呂不韋被父親清算後,他的商隊保存了下來。父親知道我擅長這些, 待我入朝,商隊便交到了我的手中。】




【六國對秦國商隊比較警惕, 但對齊國商隊就沒那麽防備了。我便示意巴清前往齊地置産業, 僞裝成齊人對外經商。】




要裝齊人并不難,學會齊國的文字、方言等,再對齊國事跡如數家珍。齊國商貿繁榮,外來的商隊想在齊國紮根也是十分常見的事情,所以齊國的身份證明并不難弄。




【以經商的名義侵入各國,細心觀察, 自然便能探明各大城池的底細。數算統計可以通過細枝末節推算出一個城池的人口、賦稅等,商人收集這些數據會比其他探子更不引人注意。】




扶蘇順手把提前準備好的經商要點發在了公屏上, 清楚了解如何經商, 才能針對性地利用商人的特點僞裝己方的情報成員。




經商前的市場調研,實則也能探尋出不少各國企圖掩藏的重要數據。





呂不韋看得連連點頭:




“臣往年經商時, 雖未曾做過這類總結, 但行事多有遵循之處。”




很多大商人做生意久了,也就摸索出這些東西了。只不過他們從沒想過著書立說,寫成一本經商的指導書籍,頂多是腦海裏有隐隐約約的念頭, 意識到應該怎麽做。




後世的金融學将這些具現化了, 以文字的形式總結成冊,供人學習。




【有了這麽一個龐大且有用的情報組織侵入各國, 可以做到什麽地步呢?精密情報不保證一定能打探到,好在很多時候我們的敵人遠沒有我們忌憚中的那麽聰明。】




扶蘇微微一笑:




【比如燕太子丹,他在刺秦之前可是相當高調呢。】




燕丹為了籠絡住荊軻,用了各種非常誇張的手法來展示自己的禮賢下士。包括但不限于殺千裏馬烹煮給荊軻吃,聽荊軻誇美女手好看就砍下來送給他。




都城的燕國都表示無法理解,不懂荊軻一介無名小卒,為何能得到太子的如此看重。城中輿論沸沸揚揚,皆在奇怪此事。




倘若秦國商隊駐紮在燕國,聽聞了這一點後,難道還會察覺不到怪異嗎?




非要說也是能說得通的,荊軻不肯為燕國效力,所以太子丹努力拉攏他。後來更是把入秦為使的重擔交給他,足可見看重。




但只要秦人足夠小心,也會意識到事情裏的不同尋常。尤其燕丹之前還高價求購了一柄匕首,他好端端的求購匕首乾什麽?




扶蘇說道:




【發現異常之後,自然要更加緊盯可疑人物。重點檢查荊軻随身攜帶之物,且保險起見不讓荊軻靠近父親。】




可惜,負責檢查荊軻的蒙嘉被荊軻賄賂收買了,放了點水,匕首于是混入了殿中。




【我特意叮囑了侍者仔細搜查,又懷疑那匕首有異,提前準備了令一柄匕首替換。若搜身時果真發現了匕首,便可以偷梁換柱,之後将計就計。】




他給荊軻換了一把只有手柄沒有刀身的匕首。




侍者趁着舉起輿圖檢查時,将匕首滑入袖中。而後借口輿圖珍貴,轉身放到另一邊的案幾上仔細卷起,期間趁勢将假匕首混入輿圖之中。




等到圖窮匕見之時,荊軻就傻眼了。




扶蘇用委婉的言辭為自己開脫了一二,絕不承認他就是故意要看荊軻笑話的,只是為了保證父親的安全和不打草驚蛇,才準備的假匕首。




對此,他振振有詞:




【須得讓燕國坐實了要刺秦一事,我大秦才好向燕國發難!】




有理有據,令人信服。




——才怪。




嬴稷點評:




“分明就是為了看荊軻丢人。”




扶蘇假裝沒聽見昭襄王的吐槽。




他坑荊軻怎麽了?他父親因為這件事被人嘲笑,還不許他坑回來,讓荊軻變成那個被嘲笑的家夥嗎?




扶蘇厚着臉皮繼續往下說:




【荊軻失去武器,只能狼狽奔逃。待他被押解時,須得有個人站出來将此事定性,避免消息傳出去後其他人占據先機,篡改說辭。】




所以扶蘇當場指責燕國狼子野心,并嘲諷燕太子丹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搞刺殺都搞不好,買到的匕首質量不行都沒發現,還沒刺秦呢刀身就脫落了。




最後斷言:燕丹為人吝啬小氣,定是買匕首時心疼錢財,才會買到殘次品。




這一下子給燕太子丹扣了兩頂帽子。




嬴驷:……




嬴驷有點窒息,這兒孫倒打一耙怎麽這麽熟練?對了,之前好像說他像稷兒,所以自家稷兒以後長大了是這樣的?




秦王政倒是輕笑了一聲:




“扶蘇如此調皮,以往定然沒少做這般的壞事。”




兒子這麽做還不是為了爹?




當爹的只會覺得欣慰和感動,哪裏還舍得苛責他。




嬴政設想了一下那種局面下的荊軻,嘴角瘋狂上揚。然後想起這都是秦政的經歷,他自己仍然是那個倒黴被荊軻追的繞柱秦王,笑容又漸漸消失了。




怎麽什麽好事都讓秦政趕上了?




局外人嬴子楚倒是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這是威脅吧?”




連環計已經開始了。




第一環,先給燕丹潑髒水,挑起吃瓜群衆的興趣。




這個髒水能不能說服衆人不要緊,因為秦國要的也不是坐實燕丹吝啬的人設。扶蘇的目的在于讓天下人因為這個有趣的說法,将消息傳得沸沸揚揚。




如果只是單純的燕國派遣刺客刺殺秦王,那有什麽好說的?沒點勁爆的內容,傳不了幾天熱度就過去了。




現在有了匕首出狀況的神來一筆,又有燕丹吝啬的傳聞在。各國必然會熱烈讨論,而且消息還會以最快的速度傳遍六國。




第二環,引導輿論。




【要想各國的風向與我等想要的一致,之前安插在各國的商隊就能起作用了。商隊消息靈通,不僅可以幫忙傳遞秦國的最新趣事,還能先發制人将故事定性。】




【針對尋常庶民,說辭便是燕丹吝啬,庶民多是聽個熱鬧,不會仔細分辨真假。聽完就過去了,心中留下一個燕丹和荊軻跳梁小醜的印象。】




【針對見多識廣的聰明人,說辭則要改一改,往陰謀論上靠。】




匕首是不是被調換了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匕首被調換了荊軻卻沒有發現。所以聰明人聽完故事後,會認定荊軻能力不行。




燕丹買沒買到好匕首也不重要,重要的是燕丹識人不明,看重的刺客辦不好事,他燕丹自己也難成大事。




【而我大秦能提前得知刺殺一事,又能悄無聲息地調換匕首,足夠各國寝食難安的了。】




秦國什麽時候調換的匕首?




本來所有人都會認定是荊軻入秦後調換的,可有了秦國提前得知刺殺之事、早做準備擺在那裏。有沒有一種可能,秦國的人手其實在燕國時就已經完成了掉包?




倘若秦人的手都能插得這麽深了,那燕王燕太子這些人,還能睡得着覺嗎?秦王今日只是把匕首調換了,焉知明日是不是會把兩人的随身用品調換了。




到時候燕王和燕太子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死的,這就是明晃晃的威脅!




即便秦人調換匕首在後,可光是秦國連刺殺計劃都能提前得知,這個收集情報的能力就足夠叫各國畏懼的了。




——這便是嬴子楚為何斷定扶蘇在威脅六國的原因。




今天遭殃的是燕國,明天可就不一定是誰了。




嬴渠梁感慨:




“只是換了一個匕首啊!”




而後他算了一下時間,聽聞荊軻刺秦在秦王政二十年,彼時扶蘇應該才十幾歲的年紀。




十幾歲就能布這麽厲害的局了?




嬴渠梁欣然贊嘆:




“不愧是寡人的兒孫!”




但扶蘇表示這還只是個開始。




【刺秦一事發生後,父親并未直接問罪燕國。我大秦雖是受害方,但受害方太過咄咄逼人反而不美,容易引起輿論的反彈。】




所以第三環,扶蘇說服父親換一種方式給燕國施壓,展現大國風度。




比如,嘴上說看在秦燕多年遠交近攻互為盟友的面子上,他就不要求燕國獻上太子丹首級謝罪了。




秦王大度,饒燕丹一條命,燕王喜自己看着辦吧。他們秦王等着燕王喜獻上誠意,比如廢太子什麽的。




【可是如此一來,膽小如鼠的燕王喜為求保萬一,還是會選擇誅殺太子丹,不敢賭燕丹活着秦王會不會真的既往不咎。】




秦王都說了不要燕丹性命了,你燕王自己殺了他,是燕王的問題,鍋可不能再推到秦王頭上。




第四環,宣揚燕王喜貪生怕死。




燕太子丹不堪大用,燕王喜也是個指望不上的昏君。燕國有這樣的君上,可見已經沒救了。




順便還能用燕王喜來反襯秦王胸懷若谷,叫燕王喜當個對照組工具人。




這招扶蘇還是跟秦穆公學的。




秦穆公當初就是各種踩着晉文公他兄弟晉惠公給自己刷名聲。




什麽晉惠公狡詐反複,秦穆公善良大度;晉惠公恩将仇報,秦穆公不計前嫌;晉惠公失道寡助,秦穆公得道多助。




凡此種種,不一而足。




最後硬生生讓春秋各國都覺得秦國君主是個大好人。




——說起來這晉惠公谥號也是惠,他的操作和其他惠王惠帝比起來也不遑多讓。




惠果然是個有毒的谥號。




秦惠文王:……




嬴驷提醒來孫:




“寡人的谥號似乎也是帶惠字的。”




扶蘇表示:




【那怎麽能一樣?您多個文呢,趙惠文王不也比單純的惠王惠帝的好很多嗎?】




南嘉突然來了一句:




“祖父不是廢除了谥號制度嗎?”




扶蘇趕緊給小孩解釋:




【是以後不立谥號了,之前的總不能也廢了,不然如何稱呼先王呢?】




先王們可沒有分幾世幾世的。




被小孩一打岔,之前嘲笑谥號的翻車就揭過去了,扶蘇繼續說回正題。




在敗壞了燕國國君和太子的名聲之後,這件事暫且揭過。但扶蘇深知後頭還有高漸離,他會跳出來為荊軻複仇的。




不過扶蘇嘴上不能這麽說。




他說的是:




【沒過多久,燕國派遣使者高漸離入秦,傳達燕王的歉意,代替燕國向父親獻上賠禮。】




【根據商隊掌握的情報,高漸離實則和荊軻關系極佳。我與父親便猜測此人來者不善,或許別有用意。】




于是放任了高漸離在鹹陽待着。




直到高漸離終于動手,秦國壓下了這個消息。




【當時秦國正在滅楚,高漸離企圖通過刺殺父親和我,使得秦國生亂。屆時原本順利的秦楚之戰許會出現變故,運作得好還有幾率達成兩敗俱傷的結果。】




這樣一來,燕國就能占盡便宜了。




【此時如果燕國使者再次刺秦的消息傳出去,雖然會激起我大秦士兵的憤怒,卻有些浪費了。畢竟楚國一時半會兒滅不了,等能騰出手來攻燕時,憤怒已經過去了。】




所以第五環,壓下消息,僞裝成高漸離還在秦國客舍的假象。




等到時機成熟,曝光高漸離刺秦一事,問責燕國,光明正大地發兵攻燕。




第六環就是關于高漸離一事的造勢了。




如何通過輿論調動軍隊的怒氣值,如何完美占據名分大義。為了叫父親身上清清白白一點譴責都不沾染上,扶蘇煞費苦心。




【高漸離和荊軻的關系,也是在此時曝光的。燕國派遣刺客的好友來做使臣,顯然從一開始就居心叵測,定是故意遣刺客來秦潛伏數年,圖謀甚大。】




至于這是高漸離的個人行為?




怎麽可能!國與國之間沒有個人行為!




聰明人只會多想,越發認定裏頭有貓膩,如此便正中大秦下懷。




扶蘇說完,喝了一口蜜水。




說這麽多,他都渴了。




長輩們俱都凝神沉思,琢磨扶蘇用的幾種輿論手段。




該張揚的時候張揚,該收斂的時候收斂。松弛有度,結合實際情況選擇不同的手法,最後組成一張大網,将燕國牢牢圍困在其中。




先王們認真琢磨了很久。




然後秦渠梁誠實地表示:




“寡人不太清楚什麽時候該用什麽樣的輿論策略。”




能精準分辨用哪一招最好使,也是一項本事了。




出生在信息大爆炸時代的現代人在這方面有天生的優勢,很多人從小耳濡目染接觸網上的輿論戰案例,就能無師自通。




但古人在這方面吃虧,不懂就是不懂,需要從頭開始學習。




扶蘇放下茶盞:




【這事簡單,找個擅長此道的臣子,把事情交給他去做。】




君王又不用事事親力親為。




就像他阿父,便從來不為難自己。和經濟還有輿論有關的東西,直接丢給兒子去處理。




先祖沒有合适的兒子,但一定能招攬到合适的臣子。




扶蘇感覺今天的講課可以結束了。




接下來就讓先祖們自己領悟去,相信他們一定可以舉一反三的。




扶蘇正準備宣布課後作業。




嬴政忽然問了一句:




“書寫好了嗎?”




扶蘇下意識反問:




【書?什麽書?】




蒙恬小聲提醒:




“之前說好的《商戰論》。”




扶蘇:……




扶蘇:!!!




扶蘇最近這些日子和阿父重逢快樂得不行,就有點浪了。別說寫書,他都把書的存在徹底抛之腦後了。




要不是父親突然提醒,他真就不記得還有這件事了。畢竟他不愛寫書,不愛乾的事情總是很容易被大腦刻意遺忘的。




扶蘇連忙丢下一句:




【書哪有那麽快能寫完,再等等吧。】




而後連作業都顧不上布置了,唰地切斷直播溜了。




乾完這些低頭和小南嘉對上視線。




粗心大伯後知後覺:




“啊,今天忘記叫你和你父母多見幾面了。也就剛開始抽查作業的時候見了一回,後頭他光顧着分享,沒有點人回答問題。”




小南嘉很懂事地說沒關系:




“我有伯父呢。”




他抱住溫柔伯父的腰,和伯父貼貼。




扶蘇摸了摸他的小腦袋:




“別把眼淚蹭我衣服上。”




南嘉:……




南嘉聲明:




“我是男子漢,我不會哭的!”




扶蘇左右手各抱一個小崽子,去找父親了。




兩個小孩分量可不輕,雖然最近瘦了,之前可都是很圓潤的小胖墩。始皇帝子嗣大多身材高挑,骨架也大,生活條件又好,比尋常小孩敦實得多。




侍者們起初看殿下身材纖瘦,卻敢一手一個地抱孩子,還有些擔憂。主要憂慮扶蘇受累把孩子摔了,到時候不好交代。




結果扶蘇抱着小孩健步如飛,壓根不像表面上那般文弱。




扶蘇把小孩放下:




“阿父,他們開始催我寫書了。”




秦政一聽就知道他想說什麽,頭也不擡地繼續批改奏章:




“寫書也不耽誤你繼續直播上課。”




扶蘇:“……我還沒開口呢!”




阿父怎麽那麽了解他啊!




秦政擱下筆瞥了兒子一眼:




“朕聽你的話音,就能猜到你在打什麽小算盤了。”




扶蘇把批改好的奏章撥到一邊去,往阿父的桌案上一趴,開始耍賴。




秦政眼裏閃過一絲笑意:




“多大的人了。”




扶蘇可憐巴巴地瞅着阿父。




秦政只好安撫:




“朕叫李斯他們來了,夜間就到。從明日起,他們可以輪流替你去上課。”




這段時間因為秦政每日都在試圖和外界聯絡,消息一直在發送緩沖的階段,所以本界和地府時間流速差距被拉平了。




沙盒珠的演繹又和殘缺位面差不多,在裏頭待很久,外頭也不過只過去了數日。所以李斯他們已經陸陸續續從沙盒世界出來了,随時可以叫來乾活。




由于沙盒珠內的世界被設定成了現代,扶蘇和臣子們又失去記憶變成小孩子,在裏面學習成長了十來年。




所以現在讓他們來代替扶蘇講課,完全不用擔心什麽。他們也能提出一些現代的案例作為參考,能教給各位面的東西不少。




秦政展開一封新的奏折:




“待他們抵達,你便不能再用要準備教案做借口,再行偷懶了。”




言下之意得把心思放在寫書上。




扶蘇想了想,覺得不虧。




寫書比直播講課輕松多了,他玩了幾天的講課也玩膩了。面對一群先祖還要考慮措辭,不能太過輕慢,當人晚輩的就是這麽悲慘。




扶蘇維持着趴在桌子上的懶散姿勢,爪賤地伸手去勾鎮紙玩。南嘉和樂音兩個小家夥有樣學樣,也往桌子上一趴,伸手去夠別的東西。




秦政:……




秦政用毛筆的筆尾一人一下,把三只爪子給打了回去。




這才幾天啊,太子就把孩子帶壞成這樣了。看來得趕緊把二兒子夫妻找回來,真是不能讓太子養小孩。




被敲了手背,兩個小崽立刻縮回手。也不敢趴在桌子上了,乖乖坐好,忐忑地看着祖父。




唯有某個太子還不以為意,換了個方向去勾阿父的袖子玩。




若是旁邊沒有孫兒,秦政就縱容他了。但是小孩子還在呢,所以秦政狠了狠心,給了太子額頭一個敲擊。




“坐好了,身為長輩,要給孩子當個好榜樣。”




扶蘇不情不願地爬起來:




“所以家裏就不能有別的小孩,只有我的年紀和輩分最小時,就是最好的。”




晚間的時候,秦高夫妻被李斯他們一起帶了過來。扶蘇立刻把燙手山芋丢回給兩人,無事一身輕,溜溜達達就要去享受悠閑人生。




剛走兩步,侍者叫住了他:




“殿下,陛下有請。”




扶蘇于是被捉回去寫書了。




扶蘇發出了抗議:




“天黑了,晚上用眼會近視!”




秦政颔首,反将一軍:




“那你地府光屏也別玩了,玩那個近視更快。”




扶蘇:。




扶蘇只好在光屏上打字輸入內容,比手寫快得多。這樣寫出來的書還能直接發給臣下,叫他們謄抄成秦篆。




偶爾父親不注意的時候,就切換成小游戲玩兩把,放松一下。




秦政假裝自己真的沒看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不能把太子逼得太狠。




雖然臣子是夜裏抵達的。




但這也不妨礙太子殿下把明天一早的講課任務分派下去。




扶蘇體貼地表示:




“這不是還有一晚上的時間?鬼又不用睡覺,夠你準備教案了。實在不行,明天早朝你不用來上了,反正課也是在早朝之後進行的。”




臣子:……




太子殿下真是一點都沒變呢。




次日早朝,沒事乾的太子也沒來上朝。




朝中經歷過秦末大逃殺還成功存活下來的臣子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那些秦初名臣,心裏在琢磨他們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




殿下之前不來上朝,說的是為了準備給各界祖宗的教案,沒有空。如今都不需要他準備這些了,殿下依然沒來,身為臣子不應該問兩句的嗎?




領頭的李斯等人就當沒察覺。




——問什麽問?知不知道陛下執政後期上朝時間都改了?




那時陛下說朝中也沒有那麽多要緊的大事了,于是把朝會改為了五日一大朝。其餘時間是小朝會,不用開太久。




然後每旬還有個旬休。




所以一旬十天下來,太子殿下可以放假睡一天的懶覺,剩下七天能多睡半個時辰,因為小朝會推遲半個時辰舉辦。唯有兩天需要準時上大朝,偶爾起不來還請假說生病了就不來了。




嗯,每個月也就生病個兩三回吧。




雖然每個月攏共也就六回大朝。




臣子們反正是早就習慣了,誰讓太子殿下-體弱多病呢,誰讓太子殿下年紀大了以後身子骨不夠硬朗呢,誰讓他們陛下就是寵兒子舍不得逼孩子上進呢。




群臣原先是沒覺得有什麽的。




他們陛下老當益壯,六七十歲了還精神矍铄,每天勤政看起來樂在其中。太子殿下偷懶不要緊,這叫不貪戀權勢,不會給年邁的父親帶來危機感。




如今去過現代世界後——




馮去疾和李斯咬耳朵:




“你覺不覺得陛下那會兒像是那種,家裏兒子一大把年紀了還啃老,白發蒼蒼的父母不得不出門打工賺錢養孩子?”




李斯:……




李斯誠實地點頭:




“太子殿下是有些過分了。”




畢竟和太子比起來,他們肯定更心疼陛下嘛。




馮去疾于是慫恿:




“那你下朝之後去和太子說說。”




李斯:???




李斯斷然拒絕了:




“要去你去,休想害我!”




誰敢跟太子說這種話啊,不怕被收拾?




馮去疾有他自己的道理:




“你不是太子心腹嗎?太子黨核心成員,你和太子比較親近,當然是你去。”




李斯冷哼一聲:




“我那是被他拿住把柄之後不得不給他當心腹,陛下也不救我,明知道我的悲慘遭遇還放任太子繼續折騰我。”




随即又試圖禍水東引:




“不如去找蒙毅吧,蒙毅才是真正的太子擁趸。他是陛下給太子準備的丞相,又常年陪伴在兩位君上身側,感情一定比我更親密。”




馮去疾認同了這個觀點,扭頭去找蒙毅,結果發現蒙毅也沒來上朝。




哦,想起來了,蒙毅就是今天要去講課的那個倒黴蛋。看來給太子當心腹也不是什麽好事,抓壯丁總是第一個被抓。




呂雉看他們在說小話,湊過來聽了一耳朵。聽完呂雉琢磨了一下,覺得不太對啊。




馮去疾側目:




“哪裏不對了?”




呂雉疑惑:




“以前被抓壯丁的不都是李丞相嗎?”




這種倒黴的事情,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李斯第一個遭遇,怎麽這次換成蒙毅了?




馮去疾也發現了不對:




“是了,難道李斯他失寵了?”




李斯:這樣的寵不要也罷!




馮去疾叫住王绾問他知不知道,王绾想也不想就幸災樂禍地回答:




“這還不簡單?各界現在不想看到李斯,看到他就想到他亂國的事情,他哪有蒙毅有臉面?”




李斯:…………




毀滅吧,這群同僚沒一個好人。




其他李斯乾的壞事關他什麽事?他從太子入朝就是堅定的太子黨了,他拒絕被混為一談!




秦政心分二用,一邊聽臣子奏報正事,一邊看向聚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老臣。




眼看正事都要奏完了,這群人聊天還沒聊夠,不由得反思自己最近是不是太縱容底下人了。




秦政突然點名:




“李斯,此事就交由你來辦。”




老倒黴蛋李斯:???怎麽又是我!




幸好李斯和同僚聊天的時候還記得分心聽一聽奏事的家夥在說什麽,瞬間反應了過來,上去領命。




其他人也飛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假裝無事發生,就好像剛剛他們根本沒有在朝堂上聚衆唠嗑過一樣。




這麽熟練,又這麽會裝乖,一看就知道是和誰學的。




秦政伸手揉了揉太陽xue。




他家太子的傳染能力實在令人頭疼。




商蔓見陛下這般反應,意識到得說點讓陛下高興的東西換換心情才好。太子殿下不在,哄陛下的重擔就要交到臣子頭上。




于是商蔓出列:




“陛下,臣有事啓奏。”




秦政擡了擡眼,示意她說。




商蔓便道:




“今日有女商入鹹陽,說是帶了大才來投,陛下可要一見?”




秦末群臣:啊???




不是,這種小事是給你拿到朝堂上來說的嗎?不應該私底下彙報,然後由陛下決斷麽?




朝會是商量大事的,不是給你舉薦人才的啊!你把朝會當成什麽了,單純的聚會聊天場所嗎!




商蔓一個眼神都沒分給他們。




這群人懂什麽,他們上了幾十年朝了,朝會上有什麽不能乾的。後期國家平穩的時候,有時朝會上壓根沒什麽正事能奏,可不就得說點雞毛蒜皮逗陛下開心嗎。




畢竟陛下都那麽大年紀了,過一天少一天的。與其叫他煩心,不如叫他每天都開開心心的,心情舒暢了才能延年益壽。




反正始皇帝一朝的臣子都深谙哄陛下的特殊技巧。




秦末群臣:但是現在正事還很多啊!




秦政習以為常地颔首:




“讓她們進來吧。”




他已經猜到商蔓說的是誰了。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就有個長相和商蔓九成相似的女商與另一位比呂雉更憔悴蒼老些的婦人進入殿中。




秦臣呂雉一看就大怒:




“可惡的劉季!竟敢如此磋磨本相!”




劉季:……




劉季往角落裏縮了縮,他不存在,他不存在,沒事別cue他。




婦人尋聲望去,看見了青春靓麗意氣風發的呂雉,眼裏閃過一絲羨慕。不過很快她就收斂起來,換成了熊熊燃燒的野心。




她不必羨慕別人,未來的她也會成為這樣閃耀史冊的人。




秦政總算露出了一絲笑意:




“不錯。”




随着大秦的欣欣向榮,越來越多之前還未發跡的人才在觀望後,選擇事秦,而不是跟随歷史上發展那般去協助起義軍。




短短兩三年,秦朝就一掃之前遲暮的跡象,欣欣向榮起來。




一群來自地府的熟練工,輕輕松松就解決了大秦的積弊。秦政叫他們過來,就是為了給自己減少工作量的。




畢竟都是乾過幾回的事情了,陛下實在不耐煩再自己一條條推行過去。




有臣子不用白不用。




太子殿下比陛下還能躲清閑,拿着朝中已經有個太子南嘉做借口,理直氣壯地閉門寫書。




美其名曰擔心兩個太子同時出現,會影響大秦運轉。說得好像秦三世子嬰和秦始皇一起在朝會上待着,就一點問題沒有似的。




而且太子嘴上說寫書,實則每天寫不了幾個字。




天氣好了說适合踏青,今天就不寫了。天氣差了說陰沉沉的影響心情,不想寫。天冷了說要給手做保暖,寫東西凍手會長凍瘡。天熱了又說渾身乏力提不起勁,許是中暑了沒法寫書。




各界先祖起初還會在上課的時候讓負責講課的臣子催一下。




次數多了,連臣子們也一臉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就假裝沒聽見。




這日惠文王反複問了兩遍。




蒙毅沒有辦法,只好回答道:




“太子昨日吃壞了肚子,許是要修養兩天才能接着寫了。”




所有人:……




蒙愛卿,你這麽熟練地給你家太子找補,太子本人知道他吃壞肚子了嗎?




蒙毅:太子昨天喝多了冰片糖水,怎麽不算吃壞了肚子呢!




各界算是看出來了。




這群家夥嘴上吐槽陛下總是縱容太子為所欲為,他們自己也沒好到哪裏去。縱容秦梓桑的人裏也有他們一個,這分明是全朝野上下一起慣出來的。




對此,蒙毅只能表示那沒辦法。




他們大秦一向如此上行下效,陛下乾什麽大家就學什麽。不僅是因為名人效應,也因為這麽乾能讨陛下歡心。




時間長了,難免養成習慣。




吃壞了肚子的小太子溜溜達達來圍觀:




“一一,今天課上完了嗎?”




各界:……這就是你說的吃壞了肚子!




蒙毅面不改色地把作業布置下去:




“快了,殿下怎麽來了?”




扶蘇說好久沒直播課堂看看了,過來瞅一眼大家學到哪裏了。




蒙毅和諸位道了聲別,就把直播掐了。而後無奈地對殿下叮囑,不要再喊他一一了。




這個小名還是現代位面的遺留問題。




當時他和太子都變成了小孩子,失憶後以為自己是尋常稚童。大家一起上幼兒園,然後不知道為什麽蘇蘇就愛喊他一一,還喜歡喊他哥甜甜。




說起來甜甜還是幼崽嬴稷嘴賤給起的,幼崽蒙恬聽完一拳擊倒了他。然後兩個小家夥就因為打架被幼兒園老師教育了一頓,從此結下了梁子。




扶蘇敷衍地點點頭:




“所以他們學到哪裏了?”




蒙毅被轉移了話題:




“學到……”




兩三年過去,課上了一大堆,技術直播也播了一大堆。再播各界要消化不良,聽聞陛下準備最近把直播給停了,接下來就讓各界恢複正常發展。




但是在某位太子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效率下,一本書愣是還沒寫完。




直播停止代表着陛下要離開了。




可太子書沒寫完,又走不了,就很為難。所以秦政方才催促兒子加快速度,不要再偷懶了。




扶蘇聽完便來找蒙毅,想問問這個上課的情況。要是課程還有很多沒上,他就可以順理成章地把離開的時間推後。




可惜,臣子太能乾,課确實差不多上完了。




扶蘇很是惋惜:




“南嘉還那麽小呢,阿父怎麽着急回地府?不如等南嘉長大,再回去也不遲。”




蒙毅卻道:




“聽聞最近陛下手中的某個位面即将進入八王之亂的時期了。”




因為殘缺位面時間流速比例非常飄忽的緣故,有些位面經常一小段時間沒去關注,就已經走完了所有古代歷史,進入近現代了。




進入近現代後就不好繼續插手乾預歷史進程,相當于廢了一個坐标。大秦暫時還沒遇到這麽坑的情況,但聽說其他地府位面的別朝皇帝有遇到過。




他們陛下還想着在每個殘缺位面都重建大秦呢,當然不能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所以不久前,在各界帝王的抗議下,天道發放了一個新的功德道具,叫做「中央智腦」。




這個東西類似于星際時代的主腦,可以接入主人手下的所有位面,時時監控裏面的歷史進程。




一旦哪個位面即将步入亂世,就會提前預警提醒,告知主人可以進去結束亂世,再造大秦。




秦政設置的提醒節點一般為秦末、漢末到南北朝、唐末以及明末。




不過大部分位面其實是架空位面。




接入智腦後的位面時間流速會平穩下來,不像之前那樣忽快忽慢。所有位面統一以一個比例往前推進,可以通過智腦和外界地府的鏈接人為控制比例。




畢竟殘缺位面的時間流速受到多大的影響,取決于裏面的人和外頭的地府聯系有多頻繁和緊密。




扶蘇最近浪得厲害,倒是不知道有個位面即将亂起來的事情。




他皺了皺眉:




“我知道了。”




書還剩下一些收尾,扶蘇不過是拖延症發作才一直沒寫完。既然父親還有要事要去辦,他肯定不能再耽誤時間。




如今南嘉的年紀雖還不大,暫時沒辦法接手朝政。但子嬰是成年人,他和父親都對子嬰比較放心。




子嬰為人忠耿,也不會陽奉陰違。何況子嬰知道陛下和殿下随時可以從地府回來,只會表現得更加忠心,不敢造次。




等父子倆離開,臣子裏會有一部分再留下輔助幾年。另有公子高留在陽世親自教導兒子長大,等南嘉繼位後再回地府。




大秦的弊病已經拔除,短期內不會出現問題,扶蘇倒不擔心這個。




那麽唯一的困難就是寫書了。




扶蘇伏案奮筆疾書:




“被後世子孫布置作業這種事,一次就夠夠的了。”




再有下次,他絕對不寫!




秦政給愛子倒了一盞蜜水:




“喝口水休息片刻再寫。”




扶蘇沒喝:




“停下來我就不想動了,阿父你等我寫完,還剩下最後一點。”




秦政心道這又是何苦呢。




早點寫不就沒事了,非要拖到現在。如今聽說父親有事要離開,又急急忙忙地加班趕稿,自己給自己找麻煩。




果然懶癌不逼一下是不會上進的。




太子殿下說的最後一點,就是對着光屏敲敲打打寫了一下午。好不容易完稿了,一股腦發給李斯,讓他去謄抄。




李斯:「怎麽又是臣?」




扶蘇:「你字寫得好看,傳國玉玺上的字就是照着你的筆跡刻的。」




李斯:「……」




扶蘇想了想,換了個說辭:




「你應該這麽想,送到各界手裏的都是你的手書,會在大秦君王之間代代相傳,是不是非常榮幸?」




李斯不得不提醒太子殿下:




「需要的數量太多了臣謄抄不過來,得用印刷術輔助。」




扶蘇立刻改口:




「那讓工匠制作雕版時用你的字跡刻字不就完了?」




李斯說不過他們太子,選擇了閉麥。




扶蘇已經高高興興地去同阿父說可以走了,不是要去晉朝攪風攪雨嗎?他早就看司馬氏不順眼了,現在就可以去。




秦政問他:




“太子手不累?”




不需要休息一下?




扶蘇覺得不累:




“還好,我上學那會兒寫論文比這個強度大多了。”




秦政颔首:




“那就走吧。”




走之前,父子倆做了一下善後工作。




系統原生位面補償的第二塊天幕早就播放完畢所有內容被收回了,後來都是秦政在挑選教學視頻播放。




如今收回也簡單得很,徹底格式化摧毀天幕的源代碼就好了。以後不再給它提供能源,它自然會消散在虛空中。




先前系統被帶走後,原生位面之所以不擔心可能脫落了什麽零部件在古代位面,正是因為天幕需要供能才能繼續直播。




若非父子倆可以用功德給天幕充電,這東西早就罷工了。




現在要離開,父子倆商議之後決定榨乾它最後的價值。而且當初說好了要給高産良種的,一直沒給,這次可以一并給了。




倒不是父子二人小氣。




地府光屏升級成功以後,天道可以随時來觀測此界動向了。父子倆因此不好輕舉妄動,避免刺激到天道。




這會兒要走了,正适合搞事情。




走前他們會提交完整版法則給殘缺位面作為參考。到時殘缺位面開始進行完善,位面會自我形成保護結界,天道一時半會兒無法觀測內部的情況。




等位面完善結束,天道再過來看時,發現各界都有了高産良種。也沒辦法确定是父子倆開後門給的,還是位面完善的過程中出現了糧食變異,本地糧食自己變高産了。




雖然這種說法聽起來很扯。




但是無所謂,抓賊拿贓,天道沒有證據就不能來找父子倆的麻煩,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次日,秦政父子再次出現在天幕中。




距離上次他們出現已經過去快三年了,乍然看見熟悉的身影,各家還有些恍惚。




秦政簡單說了天幕要被收回的事:




【該播的內容已經播完,朕與天幕背後的勢力達成協議,他們會收回天幕。但天幕如今屬于朕,所以為了補償朕的損失,他們會提供一些畝産極高的糧食種子。】




秦政還說稍後良種會平分發放給十二個位面,就算是系統遺留問題的最後補償了。




比起直接說這種子就是他們自己拿出來的,假借系統背後勢力的名義行事,會更合适一些。




這是扶蘇提出的:




“這麽一說,各界不會有被施舍的感覺,畢竟是他們應得的補償。但補償是阿父争取來的,況且阿父付出了天幕作交換,他們還是要承阿父的情。”




另有一點就是,秦政沒有獨吞良種,光這一點就足夠叫各界佩服他的為人了。




扶蘇堅決維護阿父“仁君”的名聲,洗刷其他人給他冠上的暴君頭銜。順便拉踩一下其他小氣吧啦的君主,顯得他們大秦十分大度,有大國氣量。




倘若直接說良種是自己出的,少不得要解釋一下為什麽現在才給。




如果剛開始接管天幕時就給的話,提前兩三年有良種問世,就能有很多人在此期間不用餓肚子了。




這件事真沒辦法,天道盯着呢。




發放良種和技術直播只能一個一個來,何況在功德商城買良種也要徐徐圖之。




一口氣買一大堆,天道一查就知道是他們乾的。現在花了兩三年慢慢積累,表面上假裝是買來自己吃的,就不引人注意了。




這其中還有群臣的協助,光父子倆買的數量是不夠的。他們得給各界提供充足的種子,不然要培育推廣還得再等好多年。




秦政發表完講話,就把天幕關了。




随即不等天道察覺異常,飛速完成了發放良種、提交法則、脫離位面等一系列操作,眨眼間搞定一切。




天道投射過來探查了一下。




天道發現了位面開始變得完善,不過天道沒有引起警惕。




父子倆每去一個殘缺位面,就會幫忙把位面完善一番,這都是常規操作了。天道就是習慣性檢查一下,發現檢查不了也沒往心裏去。




秦政則拉着兒子回寝宮,假裝要去休息了。




有隐私保護,天道也不好跟過來。




不過要探查還是能探查的,只是一般情況下法則不讓天道亂看。




為保萬一,秦政開了屏蔽器。




他對兒子說道:




“等天道發現良種在十二界推廣開了之後,即便沒有證據,恐怕也會做出一些應對之策。”




不能公然處罰父子倆,卻能搞小動作。




比如禁了他倆的功德商城,不讓他們在殘缺位面裏的時候使用商城購買任何物品。這樣一來雖然上個位面已經補救不了了,以後的位面卻能杜絕這類事情的發生。




扶蘇想了想:




“那也只能禁止位面內購買,回到地府還是能買的。”




父子倆對視一眼。




扶蘇立刻下單:




“先把可能要用到的東西買了,放在玄鳥之軀的随身空間中,要用的時候直接拿便是了。”




中途回地府購買,再帶着東西重新進入殘缺位面,實在過于顯眼。不如提前買好囤着,就當是私人要用的,随用随取。




秦政也是這個想法:




“令商蔓他們也一并購買。”




父子倆已經很熟練了,知道卡着多少數量購買不會引起天道的警覺。叫上同樣熟練的臣子,順便讓他們去找其他還在地府的秦人一起幫忙,很快就能攢到需要的體量。




商蔓立刻拿着陛下給的巨款去采購了。




這個工作她熟得很,老本行了。




直播位面內。




天幕雖然消失了,但它帶來的影響卻不是短時間內可以消弭的。




陰麗華私下裏記錄了一些東西。




陰麗華多方打探,得知了和熹皇後鄧綏實則是她從弟的女兒未來所生的孩子。




既然是自家親戚,她肯定要為對方多加打算的。鄧綏栽過的跟頭她并不願意對方再栽一次,所以陰麗華記下了一些她覺得需要注意的點。




比如說可以的話,不要再培植漢安帝,越過他直接培養他的太子。少一個漢安帝當攪屎棍,鄧家的下場或許能好一些,鄧綏的政策也能得到更好的延續。




劉秀默許了陰麗華的行為。




劉秀的想法很簡單,漢安帝這個子孫皇帝當得不好,他巴不得自家皇位不給這種蠢貨呢。鄧綏沒有自立的野心,他倒也不擔心大漢的未來。




只是歷史上的鄧綏沒有那個野心,真的能代表現在這個經過天幕乾擾後的位面未來會出生的鄧綏,也是一樣的想法嗎?




史官記錄下了梓桑位面的歷史發展,大秦那兩位閃耀的女帝簫韶和輕韻必然會在所有女政治家的心底點燃一把火。




比起未來的曾孫媳婦,劉秀更在意自己往後幾代的繼承人。




他和陰麗華所出的劉莊是個好皇帝,劉莊的兒子劉炟也是個不錯的仁君。




但是劉炟給大漢留下了皇後外戚窦氏專權,得虧窦憲率軍讨滅北匈奴、勒石燕然,不然劉秀真的要氣死。




後續鄧綏的丈夫劉肇在位期間收拾了窦氏一族,他自己這個皇帝在鄧綏的輔佐下做的也還可以,可惜劉肇基因不好。




劉肇就兩個兒子,長子有厥疾,會突然昏倒,不能繼位。幼子更是當了八個月皇帝就去世了,死的時候才兩歲。




剩下的全是公主。




鄧綏被迫選了丈夫他兄弟的子嗣漢安帝繼位,但是漢安帝也死的早。




後面就是一發不可收拾,等漢安帝的廢太子上位乾出一番政績之後,大漢徹底陷入東漢幼兒園的困境中。




劉秀越扒拉越是窒息:




“朕怎麽覺得,從朕的孫子開始就不斷英年早逝了?”




東漢的皇帝也就劉秀和劉莊活得久點,後頭基本都是二三十歲就死了。這還算活得長久的,還有幾歲十幾歲死的呢。




陰麗華對此也無可奈何。




在這方面郭聖通完勝,她兒子雖然因為郁郁死的早,可她兒子的後人沒那麽慘啊。漢末的時候還蹦出來個頗有名望的幽州牧劉虞呢,要不是被公孫瓒搞死了,估計能活挺久,而且險些就被袁紹擁立為帝了。




劉秀自我安慰:




“無妨,如今天幕傳達了養生之術,或許能夠解決早逝的問題。”




劉莊的後人連續幾代都是明君,他肯定是要繼續堅持換太子的。




陰麗華趁機勸說:




“皇後殿下或許更願意陪着孩子。”




劉秀最近有意廢後,改封郭聖通為中山王太後。然後再等兩年就改立太子,叫劉彊去封地東海國待着。




陰麗華以己度人,覺得郭聖通比起被關在後宮中,或許會願意陪兒子去封國。要不是天天關在宮裏,哪裏會抑郁而終。




去兒子封地當太後不好嗎?誰樂意跟狗男人待在一處,看着對方意氣風發和新人卿卿我我。




陰麗華和郭聖通關系還可以,兩人的兒子之間也并不劍拔弩張。歷史上劉莊繼位後有人慫恿劉彊造反,劉彊直接就把人押去給劉莊處置了。




陰麗華看過這段記載。




劉彊後來回國,沒一年便病死了。有人便覺得其實是劉莊暗下黑手,并不信劉彊真的沒有反心。




陰麗華卻想,或許是前一年父親去世、幾年前母親也逝世了,劉彊沒了念想,這才郁郁而終。




當娘的哪裏會把自己的兒子往壞處想,再加上陰麗華性格溫謙善良,也希望能在幫兒子維護住好名聲的同時,給皇後母子一點幫助。




等皇後殿下在東海國安居,太子劉彊也不曾早逝,應當就不會再有人惡意揣測她的孩子吧?




三年後。




被二次改封沛太後的郭聖通前來辭別陰麗華。




郭聖通神情複雜地看着她:




“我聽聞,是你勸說陛下許我随彊兒去東海國的?”




她原以為陛下不會答應。




她是陛下的後妃,哪有後妃在陛下未駕崩前就離開都城去兒子封地的道理?




陰麗華安撫道:




“昔年孝文皇帝被封代王,不也是和母親薄太後一起去封地的?”




郭聖通搖了搖頭:




“那怎麽能一樣呢?”




劉恒被封代王的時候才幾歲,離不得母親。何況薄姬又不是廢後,她只是尋常姬妾而已。




陰麗華笑了笑:




“陛下是實權天子,何須忌憚這些?”




沒本事的皇帝才要忌憚廢太子和廢後出去搞事,劉秀既然連前太子都放去封地了,前皇後有什麽不敢放的?




郭聖通微微一愣,而後嘆息:




“果然還是你比較了解他。”




她和陰麗華之間的官司太複雜了,陰麗華是原配,她是後來的。但陰麗華自請降為妾室,出讓了後位給郭聖通。




坐享齊人之福的男人美美隐身,後人全在揣測她們兩個會為了一個男人鬥得你死我活,怪沒意思的。




郭聖通忍不住嘲諷了兩句:




“後人史書臆測我因為失寵而心生怨怼,尖酸刻薄,還不如寫我因為家族失勢而憤怒。在男人眼裏女人只會困于情愛,真是可笑的傲慢。”




陰麗華深以為然,輕聲說了一句:




“帝王之愛,也就那樣。”




郭聖通突然笑了:




“如今我游魚入海,算是脫困了。你卻還要一直在深宮中待着,倒也不知道是誰更好命了。”




陰麗華露出無奈之色。




也不是所有人都有野心想當皇後、想讓兒子繼承皇位的,世人總是理所當然地覺得局中人肯定都想往上爬。




可權利是男人在争的東西,她們兩個成為皇後和太後又能如何?無非是兒子和娘家受益,自己卻不見得能過得開心。




郭聖通走了。




陰麗華愣愣地看着遠方的天際,直到劉秀滿臉不高興地走進來才回神。




劉秀抱怨道:




“在朕身邊陪朕是什麽受罪的事嗎?”




他怎麽覺得新舊兩任皇後都想出去天高任鳥飛?




陰麗華想到兒子和娘家,微微一笑:




“沛太後子非魚,安知魚之樂乎?”




劉秀立刻被哄好了:




“朕就知道你離不開朕,同她是不一樣的。”




陰麗華但笑不語。




漢初。




劉邦到底還是在歷史上的那一年駕崩了。




臨死前他哈哈大笑:




“大丈夫何懼生死?”




滿殿只有他一個人能笑得出來,群臣兒女都一片哀凄。




哦,也不是只有他一個,還有個皇後呂雉呢。只是呂雉不能像他一樣肆意大笑,還得強裝出難過的樣子。




劉邦看向她:




“大漢要交給娥姁了。”




呂雉垂首行禮:




“陛下放心便是。”




高皇帝駕崩後,呂雉很快提拔了兩個人。一個是近幾年嶄露頭角的商蔓,另一個是不曾“謀反”的韓信。




在商蔓的暗中籌謀下,好歹保住了韓信一條命。而劉邦一死,不能完全依靠娘家、以免走上歷史老路的呂雉,需要另一個可以震懾諸侯的勢力。




而韓信一個人就可以震懾不少諸侯了。




商蔓與太後密謀:




“聽聞太史公以帝王本紀為太後書寫傳記,太後難道不想真的坐上帝位嗎?”




呂雉當然想,只是很難操作。




商蔓提起天幕後來科普時說到過的唐朝皇後武曌,武曌可以,呂雉為什麽不可以?再難也要試試才能甘心,又不是不還政給他劉漢,何必如此小心眼呢。




商蔓提醒呂雉:




“不是還有韓大将軍輔佐太後?”




而且商蔓如果猜測得沒錯的話,天幕離開前其實私底下給太後送了點禮物的吧?




因為商蔓自己也有。




想到這裏商蔓就忍不住發笑。




那位秦梓桑陛下真的很小心眼了,巴不得她們篡漢自立呢。而且他還喜歡愛屋及烏,給他們“大秦忠臣”一點優待。




所以不僅商蔓有禮物,她還從韓信那裏套話得知韓大将軍也有。




現在三人擰成一股繩,就是捅向大漢心髒的利器。可惜呂雉的兒子不太行,不然回頭傳位給劉盈一脈,他們還得捏着鼻子認呂雉這個當過皇帝的先祖。




如今繼承人是劉恒,就要麻煩一些。




商蔓想了想,說:




“劉恒的後人裏也有廢物男皇帝,把西漢直接送給王莽了。不如勸他考慮一下女嗣,等到西漢末年的時候,不行就讓公主繼位吧。”




多來點女帝,呂雉就不紮眼了。




呂雉被她逗笑了:




“盡是嘴上說得簡單。”




商蔓理直氣壯:




“要是連想都不敢想,如何能成事?反正想想又不礙着誰,事在人為,未來如何誰又能說得準呢?”




他們先把準備做了,後手是否能生效只能看運氣。不過反正都是百多年後的事情了,不成也對他們這些老古董沒影響。




呂雉不由感慨:




“你如今越發像那位秦二世梓桑了。”




隔空污染,恐怖如斯。




商蔓卻是受到了啓發:




“太後所言甚是,既然二世陛下的傳染力這麽強,不如我去試試傳染一下劉恒。”




如果呂雉皇帝當得好,劉恒又被養成了秦梓桑2.0。他說不得就會缺德地覺得承認嫡母這個後世會贊譽有加的皇帝的正統性對自己更加有利,還顯得他大度容人。




至于他爹漢高祖劉邦會不會氣死,關他什麽事?皇位不還是傳給他了?他劉恒又不吃虧!




什麽你說這會給後世子孫開壞頭,讓他們的皇後和太後生出小心思,妨礙子孫的統治?那是子孫需要煩惱的事情,我只管自己開心,哪裏管子孫死活!




反正商蔓覺得秦梓桑乾得出來這種事。




呂雉:……




呂雉被商蔓說服了:




“有道理,那你去試試吧。”




三國。




曹丕詢問左右:




“司馬氏處理得如何?”




左右答道:




“司馬懿斷尾求生,已經将有野心的兒子交給府衙處置了。”




曹丕嗤笑一聲:




“他倒是豁得出去,但他莫不是以為朕不知道八王之亂的事?”




司馬懿那些兒孫就沒幾個安分的。




曹丕直接決定了,不再重用司馬家。以後慢慢打壓他們家的勢力,如此司馬氏便失去了篡權的機會。




至于曹魏以後何去何從。




曹丕嘆了口氣。




兒孫死的早真是吃虧,不然光靠茍也能等來蜀吳覆滅。




果然還是要緊抓他們的健康問題,好好的孩子怎麽就會早死呢?肯定是平時太不注意身體了。




漢末。




看完天幕的曹操直接放棄了去請司馬懿出山的念頭。




正好,天幕出現那會兒他正在嘗試征召對方,結果司馬懿裝病不受。這家夥不是說自己有風痹症嗎,那就一直病下去,以後也別當官了。




沒了司馬懿,曹操并不覺得是多大的損失。




天底下能人異士那麽多,這次他會緊抓奉孝的身體健康,努力杜絕和文若決裂的事情發生,他堅信未來只會比記載中更好。




結果左等右等——




曹操不解:




“孫策怎麽還活着?”




郭嘉懶洋洋地說:




“他知道自己會被刺客殺死,當然會努力規避了。”




曹操:……




孫策不死,江東有他和周瑜、孫權一起治理,感覺以後更難打了。




荀彧安慰他:




“無妨,好歹解決了一個司馬懿。魏蜀吳日後鹿死誰手,靜等便是。”




郭嘉也點頭:




“是啊,要是戰亂一直不平定的話,說不得秦末騰出手來,那兩位皇帝會過來幫個忙。總之明公不必擔憂五胡亂華再次發生,安心攻伐天下即可。”




曹操:???




曹操懷疑郭嘉在危言聳聽,提醒他不早點天下一統的話,即便司馬懿摘不了桃子,秦始皇也能來摘一摘。




這日子真是太難過了。




打天下好難啊!




地府。




秦政整理好随身空間要帶的東西,扭頭見兒子正興致勃勃地往空間裏塞各種小零食和游戲機。甚至還有預制菜,以及能用功德發電的冷櫃冰箱。




就差買個能保鮮的空間金手指了,可惜天道沒有此類物品提供。




秦政:……




秦政問他這是做什麽。




扶蘇說天道要封他商城,那他就不能随時買好吃的改善夥食了。所以只能出此下策,而且還保存不了太久,畢竟有保質期。




秦政便道:




“你可以回地府買,再帶進來。左右買的是尋常吃食,又不是別的什麽,頂多麻煩一些。”




扶蘇居然真的思考了一番,覺得可以:




“但是傳送陣在五岳,每次采購都要再從五岳走一趟,來回太費事了。”




秦政:朕是在調侃你!




扶蘇眨了眨眼:




“可是我想讓阿父吃好吃的,晉朝的東西難吃。”




秦政頓時心軟了。




雖然明知道兒子不是單純的孝順,他自己也重享受。可寶貝兒子甜甜地說要讓父親享受美食,當爹的哪裏還硬得下心腸。




所以秦政幫忙出謀劃策:




“回頭和天道說一說,讓它不要什麽都封起來。之前金手指都讓随便買了帶進去,何必如此小氣。”




金手指不比良種更破壞世界平衡?




商量好對策,父子二人沒再耽擱時間,直接進入了新位面。




因為有智腦輔助的緣故,這次他們不用當個黑戶了。通過智腦提前安排了身份,是八王之亂中某一位封王手下的客卿。




秦政和扶蘇剛傳送進入新位面。




智腦向地府光屏發來導航:




【請化為鳥形朝南飛躍秦嶺,抵達楚王司馬玮的封地楚國,二位的身份是楚國國內的望族子弟。】




【如今時間線為元康元年,即公元291年,八王之亂剛剛爆發。現在是三月份,司馬玮受皇後賈南風诏令,進京讨伐楊駿,剛剛出發。】




扶蘇懂了:




“司馬玮要沒了,他七月份就要死在京中。屆時封地裏沒有了楚王,楚國成了無主之物。”




他和阿父現在過去,就是等着接手楚國的。而這個楚國地處大秦漢中郡境內,和都城離得非常近,就隔着一個秦嶺。




畢竟父子倆現在身處華山這個傳送點,往南越過秦嶺就到楚國了。而華山離都城也非常近,這三處就是三角形的三個頂點。




從華山去楚國,飛過去是最簡單快捷的了,比走陸路方便得多。




秦政第一次主動幻化成玄鳥的模樣,高高飛入雲霄。扶蘇連忙追上,故意變成幼鳥落到阿父的背上,啾啾叫了兩聲。




秦政也縱容他,很快就抵達了目的地。




楚國境內出現一名玄袍男子,肩膀上站着一只黑色的小鳥崽。他擡頭看了一眼楚城的城門,緩步走入其中。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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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地府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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