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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秦皇撒嬌,最為致命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53章 秦皇撒嬌,最為致命




袁紹很快鎮定下來:




“你是狼也不耽誤我賺觀衆積分。”




扶蘇這麽跳, 大家都誤以為他的獵人,自己這一波毒可以誤導那些場上的玩家,觀衆積分還是能賺到的。




這話倒是沒錯。




不過扶蘇卻知道該怎麽紮別人的心。




扶蘇忽然反問了一句:




“你我在游戲之中努力鬧事取悅觀衆和系統, 可還記得自己的身份?”




賺取積分不丢人,畢竟是為了換取利益。但因此而沾沾自喜, 就有些陷入系統圈套的意味了。




可別忘了,系統對他們來說應該是個敵人才對, 不能真把自己當綜藝嘉賓了。





自負于四世三公頂級世家出身的袁紹瞬間破大防——對啊, 他為什麽要那麽賣力地表演給那些人看,還覺得自己表演得好,很厲害?




袁紹:我堂堂世家子,竟淪落至此!




這下不僅袁紹笑不出來了,剛剛哈哈大笑的劉秀和司馬懿也哽住了。




他們這純屬被扶蘇父子帶偏了。




因為扶蘇和秦政一直在搞節目效果,他們看着秦始皇都開始妥協了, 就下意識覺得這也沒什麽,于是有樣學樣。




殊不知父子倆是為了掩蓋自己身上的地府光屏, 他們背地裏還在打着掀翻系統的主意。玩歸玩鬧歸鬧, 并沒有當真陷進去,反倒是其他人被誤導了。




聊天頻道一時陷入沉默。




扶蘇看向休息室裏的大屏幕, 裏面正在播放外頭的游戲情況。




他今日特意換上了寬袖的衣裳, 而不是平日裏為了方便在長城上行走穿的勁裝。借着袖子的掩飾,悄悄将一團包裹着信仰的功德之力注入了身下的沙發之中。




那能量通過沙發沉入地板,一點點侵入了這個數據世界。




不過目前還很微弱,并不起眼。想要整個将系統的主權篡改, 還需要徐徐圖之。




游戲第一日的時候, 扶蘇就試探着輸入過陰氣、功德、信仰、玄門法力等各種自己已經掌握的能量。




最後發現只有功德之力不會被排斥,另外幾種會被系統察覺到, 引發系統程序的自我反抗。




但光輸入功德,送進去就是給系統送菜的。功德只是純能量體,類似于錢幣,撒出去就成無主之物了,系統可以吸收為己用。




法力和陰氣也是純能量體,帶有少量的個人特質。但也因為存在個人特質,所以能量純度無法提升,屬于次一等的能量。




個人特質在其中類似于“雜質”,于是遭到了排斥。




信仰是裏頭唯一一個無法搶奪的能量,而且級別和功德之力平齊。用功德包裹着它送進去,基本不會打草驚蛇。




等功德能量被吸收乾淨了,完全屬于扶蘇自己的信仰之力也不會受到侵害。還會因為它一直待在系統內部的緣故,被系統判定為非外來物。




這樣一來,排斥情況就不再出現了。




但扶蘇可以隔空操控這些信仰,還能随時讓它們脫離系統,進行回收。




如今不用玩游戲,扶蘇就專心搞事情。




一團一團的信仰悄無聲息地侵入虛拟世界,同時還有新增的信仰在他體內凝聚。似乎盡數來自胡亥位面的秦人,可見他們苦胡亥久矣,已經把秦政和扶蘇當救命稻草了。




扶蘇垂眸斂下了眼底的冷意。




快了,他和阿父多上幾次活動,遲早可以反客為主的。




屋外,秦政也在做同樣的事。




其他人完全沒發現始皇帝的心分二用,依然在激烈争辯昨夜為何會出現雙死。




孫膑認為:




“被狼殺害的應該是袁紹,被毒的則是扶蘇。”




如果扶蘇是獵人,哪怕開槍帶走一個,也是白天出門後選擇一個人開槍。因為第三局就出現過類似的情況,獵人開完槍才回屋子裏關禁閉的。




如今扶蘇沒有現身,可見他的槍沒能開出來。




袁紹的女巫身份基本上是明的,很多人其實都發現了這件事。袁紹自己藏得不太好,堪稱完全沒藏,要不是之前輪次不在他身上,他早被別人集火弄出去了。




狼人殺女巫,顯然也是為了讓女巫開毒去攪局。




孫膑認定昨夜死了兩個神。




袁紹約莫是不管不顧了,他從漢人那邊打聽到了獲勝獎勵是什麽東西,估計不太心動。于是比起贏,他更傾向于制造看點,順便坑一把獵人。




——我女巫拿不到獎勵,你獵人也休想拿到。




公孫衍沒在這上面反駁:




“不錯,狼人大約也算準了袁紹會毒好人,這才殺他。”




殺一個袁紹死兩個好人,還是兩個神,太劃算了。




但,現在有一個問題。




孫膑神色凝重地看向其他人:




“只剩下一個神了。”




這個神還是明明白白放在那裏的,也就是白癡神李廣。狼人只要今夜殺了李廣,游戲就結束了。




而場內還剩幾個狼人呢?




孫膑并不确定,但他猜測數量應該不會太多。不然狼人直接明牌打了,今天就算投出去一個,晚上也有刀人的機會。




結果狼人還是沒有暴露身份的想法。




有些奇怪。




狼隊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死了兩狼了。剩下兩狼如果真的只要殺一神,那确實可以明着打,但死去的扶蘇根本不是獵人啊。




劉邦的目光定在章邯身上。




這人應該才是真獵人。




不過剩餘的兩神都是自己人,其實還是可以明牌打的。只是始皇帝按兵不動,劉邦便也跟着按兵不動。




劉邦有些好奇秦政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他想乾什麽?




秦政只是在趁機撬系統牆角而已,沒太在意這群人在聊什麽。




不過對秦政來說,游戲拖得時間更長會更有利一些。這樣他和扶蘇都能多往系統裏輸送一些信仰之力,畢竟每次只能送進去一點,一口氣送太多會暴露。




之前他和扶蘇首次參加活動的時候,保險起見沒有故意拖時間,是想觀望一下他們離開虛拟空間之後,系統會不會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被動了手腳。




如今兩三天過去,系統依舊沒有反應,父子倆決定大膽一些。




所以這一局游戲秦政準備拖延一下。




他的目光掃過衆人。




只剩三個民是不受掌控的了。




秦政看向劉邦:




“合作嗎?”




三個民:?




這又是什麽情況?




劉邦沒回答,他在思考秦政為什麽突然在這個時候問一句是否合作。




其實現在的局面狼隊是能贏的。




哪怕明牌打,兩狼裏面有一個在今天白天的投票裏出局了。晚上也能通過殺了獵人章邯,讓章邯給李廣一槍,借此完成屠神的操作。




不想贏的話就更簡單了,随便好人票他們出局。




想掙表現的話,反而不該蹦出來問一句合作與否。相比起來肯定是隐在暗處帶節奏,更有看頭一些。




劉邦盯着秦政思索了好半天,一直沒說話。




秦政耐心地等待。




終于,劉邦哈哈大笑了兩聲,不知道是在笑什麽。笑完他就欣然答應了合作,還積極主動地率先發言。




劉邦對三個民介紹道:




“其實狼隊是我、秦王、扶蘇和劉秀,預言家和女巫确實是魏無忌和袁紹,白癡是李廣,真正的獵人則是章邯。”




三人:???




劉邦也沒等他們腦子轉過彎來,丢下這些信息就扭頭看向秦政了。




他問秦政:




“今天先投誰?”




秦政在三人裏環視了一圈:




“随便。”




投誰都一樣。




白癡不能投票,但他們秦漢加起來依舊有三票,還不是愛怎麽投怎麽投?大不了平局進入黑夜,刀一個民。




劉邦點了點頭:




“那就——”




公孫衍打斷了他:




“這就是你們狼隊想要掙的表現?”




公孫衍不愧是縱橫家的人才,極短的時間內已經想明白一切了。不僅還原了之前幾日真正都發生了什麽,還意識到了秦皇漢祖這是在營造節目效果。




拿他們三個民當營造效果的工具人。




公孫衍對此十分不悅,他并不喜歡這種成為旁人棋子的感覺。




劉邦笑容不變:




“你們要是有意見的話,狼隊也不介意先票一個李廣出去,夜裏再殺你們。明天剩下的兩個排隊出,不,應該是剩下的兩個出一個,畢竟不能先殺光民。”




秦王明顯還等着殺個獵人之後等獵人開槍呢,殺光了民就游戲結束了。




劉邦本來是不樂意配合秦王的,他憑什麽要放任章邯拿到獵槍?




但現在,他有了更要緊的事情做。這些就都是細枝末節,不重要了。




秦政拒絕了劉邦的提議:




“不行,今夜朕要平安夜。”




白天排隊出民就行了,拖過兩輪白天。這樣輪次可以盡量延長,給他充足的時間搞事情。




劉邦從善如流地改口:




“那就只能對不起各位了,你們商量一下誰想先出局?”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秦皇漢祖依舊不給面子,仿佛寧願撕破臉皮也要耍弄他們,公孫衍一下子意識到裏頭有貓膩。




他和孫膑對視了一眼。




公孫衍維持着之前的暴脾氣說:




“我可不想繼續陪你們玩了。”




秦政颔首:




“那就投你。”




沒看懂發生了什麽的李廣感慨道:




“秦皇和高祖真是霸氣。”




幾句話壓得孫膑他們不再反抗,選擇了認命。




章邯:……




章邯雖然也沒太看明白,但他覺得事情好像不是這樣的。




完全不懂人類有多狡詐的系統總感覺哪裏怪怪的,只是這兩人的操作看着又确實像是在掙表現,檢測過後并沒有問題。




系統迷惑地決定不管了。




人類的喜好奇奇怪怪,AI智能無法理解是很正常的事情。




或許現在的觀衆就是愛看這種局面呢!




第三天,公孫衍三票,劉邦三票。




平票進入第二輪,再次投票,依然是三對三。放逐失敗,進入黑夜。




第四夜,公孫衍死亡。




白天,孫膑三票對劉邦兩票,出局。




第五夜,平安夜。




狼隊空刀,這樣可以把人留到白天投出去。要不是夜裏空刀、白天繼續平票顯得很刻意,秦政還真想試着用這招拖延時間。




可惜不能這麽玩,系統不是傻子。




天亮後秦政看向劉邦:




“今天投你。”




劉邦沒有異議地點頭:




“可以,算你欠我一個人情。”




現在場上只有兩狼、兩神和一民,要繼續拖延時間就必須出掉狼和神中的一人,否則游戲會直接結束。




出神的話,就得出獵人。白癡已經不能被投出局了,只能夜裏進行擊殺。




但出了獵人,總不能不讓人開槍吧?




所以獵人肯定會開槍帶走一個,還只能帶狼,不然游戲直接結束,就會少一輪的時間。




秦政自己肯定是要留到最後一輪的。




那章邯便只能帶走劉邦了,到時候秦政、樂間和李廣在場,李廣又不能投票,最後一輪秦政會無法出局,除非自刀。




必勝局沒有理由的自刀并不會增加自己的觀衆積分,還容易倒扣。這麽做會引起系統的懷疑,所以秦政想讓好人贏的話,就只能讓章邯射殺自己。




這樣,好歹可以推脫為“想讓章邯拿走獎勵”,是合情合理的。




好人必須贏。




因為章邯最近在打仗,秦政自己身處深宮挂上倒黴debuff無所謂,軍中的章邯卻不行。在他的計劃裏,最後一天投出章邯,章邯開槍帶走他,游戲結束。




劉邦其實是可以不配合的,那樣秦政就得麻煩一些。




比如仗着李廣沒法投票,他和章邯兩票聯手就能把劉邦送走。除非劉邦能拉攏樂間和秦政打擂臺,靠二對二躲過一劫。




不過這麽一來,拖到入夜後秦政也能把他乾掉。白天放逐還是晚上淘汰,結果沒有區別,只是多點麻煩而已。




但劉邦又不是秦人,憑什麽要求他乖乖配合,幫章邯奪取勝利呢?劉邦要是心裏不爽快的話,哪怕只能給秦政添點麻煩,他也會很樂意的。




衡量利弊後,劉邦決定配合秦政的行動,換取秦政一個人情。




章邯的位面拉攏了韓信,大局已定,他再掙紮着想給章邯弄個倒黴debuff出來沒有任何意義。




反正其他位面的劉季建功立業失敗跟他也沒關系,他自己不吃虧就行了。




于是劉邦果斷把票投給了自己。




第五天白天,劉邦全票出局。




第六天夜晚,平安夜。




秦政刻意沒有夜裏動手擊殺章邯,因為這樣可以再拖一個白天的讨論時間。在投票階段,他和章邯一起投了章邯自己。




樂間和李廣全程圍觀秦政安排一切,懵逼着迎來了游戲的結束。




秦政對章邯說道:




“用你的獵槍,把朕淘汰。”




章邯拿槍的手不由顫抖起來。




這是最後一頭狼,只有淘汰他,自己才能把獵槍帶回大秦。如果他不動手,陛下晚上會自刀,只為了幫助他的陣營獲勝。




章邯心想自己何德何能,讓陛下為他殚精竭慮、付出良多?




一切都是為了大秦。




章邯拿起剛剛刷新出來的槍支,慢慢對準了陛下。




秦政對他說:




“你只有這一次練手的機會。”




這次之後,回到大秦,章邯拿到手的就只有一發子彈的獵槍。使用時只怕沒有任何的容錯率,打偏了就浪費了。




所以現在是章邯唯一一次能試用獵槍的機會,秦政受系統限制站在原地不能動,章邯卻可以自行調整距離,選擇一個站位進行射擊。




章邯下不去那個手:




“陛下!”




哪怕只是一場游戲,也沒有對君上舉起武器的道理。這違背了臣子的本分,只怕會養大某些人的膽子。




章邯擔心這樣一來,萬一以後有哪個臣子輕視陛下怎麽辦?




秦政卻只是反問了一句:




“朕與爾等習武角鬥之時,難道爾等就不曾舉起武器對準朕嗎?”




章邯:那怎麽能一樣!




秦政給了他一個催促的眼神。




那是怎樣的眼神呢?




自信,強大,如神祇俯瞰世人。




其他皇帝需要靠嚴令禁止臣下沖着自己的方向舉起武器,從而徹底打消這些人膽敢弑君的念頭。他不需要。




任何一個秦臣對上他的視線,就會下意識收起兵器,生不出僭越的膽量。




秦政收回目光:




“朕倒數三個數,三……”




章邯下意識舉槍瞄準,飛快地趕在倒計時結束前完成了射擊。




後世家長和老師慣用的伎倆在這裏也十分有效,畢竟始皇帝陛下就是整個大秦的大家長。




章邯就是那個被家長鎮壓的小可憐。




小可憐章邯直到射擊完畢看見陛下伸手撣掉黏在衣服上的玩具子彈、灑脫地走向自己的房間,才慢半拍地回過神來。




這樣的射擊其實挺兒戲的,和拿水槍滋人也沒什麽區別了。只是陛下太威嚴了,不逼一把他真的不敢動手。




扶蘇看得樂不可支。




以前被阿父倒計時支配的只有他,現在可算有其他人也體會到被倒數三個數威脅的恐懼了。




樂極生悲大抵便是如此。




回到身體內的扶蘇還沒來得及反應,再一次挂上的倒黴debuff就給他來了個歡迎儀式。一陣大風刮過,帶起城牆周遭山脈中的草葉撲了扶蘇滿臉。




侍者手忙腳亂地上前為公子整理儀容,打水淨面。




扶蘇:……




扶蘇整理好自己,擡頭看了一眼積分排名。不出意外地發現自己因為過早下線,分數不是很好看。




好在勉勉強強維持住了第二名的位置,差點就被旁人超過了。總榜裏他和阿父依舊是第一和第二,但中間的分數差距有點大,不再是緊挨着了。




扶蘇惋惜地嘆氣:




“早知道不那麽浪了。”




不知道阿父挂着debuff是什麽樣的,應該不像他這麽倒黴吧。




扶蘇甚至懷疑阿父根本不會倒黴,會直接被身上自帶的歐氣沖掉黴運。




扶蘇在侍者的攙扶下起身:




“我要回去躺着。”




至少躺在床上的時候,能夠遇到的危險少之又少。侍者提前去檢查過床鋪了,保管不會遇到床突然塌了這種情況。




回屋裏的路上,扶蘇敏銳地發現周圍保護自己的親兵增多了不少。




明顯是蒙恬從軍中抽調來的。




侍者也注意到這些人,笑着說道:




“殿下身負黴運,想來将軍也是在擔憂殿下的安危。”




扶蘇聞言只是笑了笑,什麽都沒說。




是嗎?或許吧。




第五天的游戲扶蘇試探着報了名,雖然身上的黴運還沒過,但他沒有在怕的。進了游戲之後游戲角色就算死亡也不影響什麽,倒黴點也不妨礙他玩游戲。




最多也就是進去之後遭遇首殺,然後因為倒黴發揮不出全部的武力值,沒能躲過一劫而已。




可惜因為昨天忘了向天道許願,第五局游戲沒抽中扶蘇。




當看到游戲玩家裏也沒有阿父的時候,扶蘇就釋然了。他愉快地選擇繼續回屋躺着,只讓人開了個窗,遠遠看着天幕裏那些人的你來我往。




至于別院中又增派的護衛,扶蘇只當什麽都沒發現。




唉,昨天玩游戲的時候太松懈了。




扶蘇在地府光屏裏向父親檢讨自己,發誓下次再也不掉以輕心了,絕不仗着阿父在就有恃無恐。




扶蘇:「嗚嗚嗚,被蒙将軍監視了。」




秦政是在傍晚收到的這條消息。




他早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偏偏舍不得數落愛子。又擔心蒙恬萬一欺負扶蘇,思來想去還是發消息問小太子有沒有受委屈。




委屈當然是沒有的。




蒙恬只是确認了這位公子不是他們位面的公子而已,心知肚明對方是另一位面的扶蘇。他又還沒收到陛下的诏令,并不敢輕舉妄動,更不敢怠慢公子,能做的只是多派點人盯着他而已。




比起扶蘇,蒙恬更緊張。




他還怕扶蘇鬧出事來呢,到時候他可不知道該怎麽處理。只希望陛下趕緊趕來,哪怕人沒趕到,送封信來告訴他該對這位公子保持什麽樣的态度也好啊。




因為過于緊張,蒙恬連天幕都顧不上認真看了。看天幕時還要分心盯着公子,扶蘇看他這樣都替他累。




傍晚用膳時扶蘇就親切地安慰大将軍:




“将軍不必如此,孤不吃人。”




蒙恬捏緊筷子。




公子怎麽突然挑明了?他該怎麽回答?一個回答不好會不會壞了陛下的大計?陛下怎麽還沒送信過來?




蒙恬斟酌了幾秒鐘,遲疑地說道:




“公子一向仁善,末将并未懷疑您。”




這個時候拍馬屁總不會有錯的,先穩住這位公子再說。




扶蘇挑了挑眉。




扶蘇的壞心眼突然起來了。




這可不怪他啊!這是蒙恬自己送上門來的!誰讓他看起來那麽好欺負呢?這讓太子殿下覺得不調戲大将軍一下就好像錯過了一個億似的。




所以扶蘇沒忍住,嘴賤了兩句:




“其實孤也沒那麽仁善,那都是糊弄外頭庶民的。朝中臣子時常埋怨孤沒有人性,不過他們應該只是嘴上說說的,對吧?”




蒙恬:……




蒙恬艱難地回話:




“公子說笑了,臣子哪裏敢對君上如此不敬呢?”




直接說公子沒人性,不要命了是吧?換成他們這邊,讓陛下聽見了,明天你腦袋就沒了。




扶蘇:是嗎?看來孤那邊的臣子還挺活潑膽大的,果然是被阿父的仁和慣壞了。




扶蘇決定把這段話發到始皇一朝的大群裏,讓那些膽大包天的臣子們看看別家的秦臣都是怎麽恪守臣子本分的。




這些人一個個的都愛在心裏腹诽他,也就是他們命好生在了這個位面,換別的位面早被始皇帝收拾了。




所以還不趕緊對他阿父感恩戴德?




可惜消息又開始瘋狂轉圈,半天發不出去。而且看這個架勢,往地府發消息耗時還要更久。




沒意思。




扶蘇把聊天群關了。




他懷疑等消息發送成功,天道給的安裝包都下載完畢了。




調戲不了群臣,就只能繼續調戲蒙恬一個人。可憐的蒙大将軍哪裏經歷過這等事,天幕放假的兩天裏簡直苦不堪言。




扶蘇時常心血來潮丢出一句吓唬人的話。




比如——




“你安排太多人監視孤了,孤現在有點不高興。”




蒙恬:!!!




蒙恬趕緊表示:




“末将會撤掉一些人,只是茲事體大,還請公子配合。”




全部撤走肯定是不可能的,頂多撤掉一部分這樣子。




扶蘇蹙眉,做出不悅的模樣。




蒙恬努力勸說:




“人數太少公子也會遭遇危險,這些人并非只作監視,亦是為了保護您的安危。”




扶蘇依舊故作不滿。




等蒙恬說得口乾舌燥時。




扶蘇遞給他一杯水:




“逗你玩的,将軍別生氣。”




蒙恬:……




蒙恬深吸一口氣,他終于知道為什麽隔壁位面的臣子會抱怨這位公子沒有人性了。




他确實不做人。




新的周一,天幕重新開始工作,終于解救了可憐的蒙大将軍。太子殿下有了新的樂子,可算不再逮着一個老實人禍害了。




扶蘇誠懇地表示:




“不至于,其實逗了蒙将軍兩天,孤也玩盡興了。若是天幕沒來,孤自然會改變目标,去逗蘇角将軍或者涉間将軍。”




蘇角和涉間驚恐地後退兩步。




這樣的福氣還是給蒙大将軍一人享用吧,他們受不起。




扶蘇:嘻嘻嘻,吓唬人真好玩。




蘇角涉間:……




公子,您難道不覺得自己有點幼稚嗎?




每日一問,陛下什麽時候才能趕到邊郡救苦救難?




蒙恬有點後悔。




早知道挑明之後這位公子會放飛自我,他就不做得那麽明顯了。這樣至少在陛下趕到之前,他們可以相安無事,不用經歷現在這些糟心事。




不過近日倒也有個好消息。




之前自膠東郡送來的嬴政家信,緊趕慢趕終于抵達了。天幕還未開始抽取本周活動,扶蘇便拆開信件看了一眼。




這封家信似乎是父親看完他第一日的表現之後寫的,信中不僅誇贊了他一番,還關切地詢問了他最近身體如何。




扶蘇意外地挑眉,扭頭問幾位将軍:




“陛下往日裏可給我送過家信?”




幾位将軍答不上來。




副将是不知道,蒙恬是不敢答。




因為确實就是沒送過,更不會說如此關切的話。陛下寫這封信約莫是想借此安撫這位公子的,壓根不是寫給真正的長公子。




扶蘇的死亡詢問乾沉默了所有人。




沒辦法,他這人就愛哪壺不開提哪壺。




沒得到回答,扶蘇也不在意。




他接收過原主的記憶,雖然只是大概的記憶,但也了解這對父子的相處模式,這封信騙不了他。




對方這麽做,顯然是在試探他是否清楚原主的過往。順便給他一個錯誤信號,降低他的戒備心。




畢竟一個從不給兒子寫信的冷酷父親,在兒子拿到仙藥後突然态度大變,很難不讓人覺得他是個過于現實和冷酷的渣爹——兒子沒利用價值的時候棄如敝履,有利用價值後才肯随便哄一哄。




說到底不過是為了穩住他。




扶蘇将信仔細放好:




“陛下真是一片拳拳愛子之心。”




蒙恬表情微變。




奪了公子身軀的人說出這話,聽着總叫人覺得沒懷什麽好意。幸而對方也是扶蘇,不然事情只會更加棘手。




被諸位将軍心心念念的陛下,此刻正在翻看使者從邊郡送來的書信。




侍奉公子的侍者也在第一日就發現了公子的不對,派了人緊急送信通知陛下。奈何彼此相距太遠,送達時已經過了六七日。




扶蘇并未發現就連他身邊的侍者也是父親的耳報神,不過即便知道了也不會在意就是了。




嬴政面色難辨地看完信件。




随後擡頭看向車窗外的天空,今日是第八日了,第二個周一。本周會抽出另一個活動,不知這次又要玩什麽花樣。




衆人好不容易摸清了狼人殺的玩法,嬴政還令臣子們自己結伴組局訓練。可惜練習過的這些一個都沒抽中上去,白練了。




也不知日後會不會再次開啓狼人殺。




各界都對新活動不太感興趣,他們最想要的依然是狼人殺游戲提供的神職獎勵。尤其是女巫的解藥和白癡的護體神技,多少人夢寐以求。




可惜像解藥這種,至今為止還是只有前兩場的扶蘇和呂不韋成功帶走了。




某些壽數将盡的老人家嫉妒得眼珠子都要紅了。




說的就是昭襄王。




嬴稷嘆氣:




“扶蘇就不能分寡人一半嗎?”




這樣說不得他和政兒一人一半,可以各漲五年壽命呢。




安國公保持着禮貌的微笑,心裏卻在吐槽他爹做白日夢。人家憑什麽分給你,他毒死你都不帶眨眼的。




天幕終于到點結束了待機狀态。




熟悉的高糊轉盤再次出現。




衆人打起精神,仔細分辨上面的文字。可惜依舊是看不清楚,尤其等轉盤轉起來之後,那就徹底看不分明了。




片刻後,轉盤緩緩停下,指針最終指向了一片區域——恐怖無限流。




又是陌生的名詞。




系統幸災樂禍地宣布游戲規則:




【恐怖無限流,本活動可以組隊參與。同位面同陣營的玩家間進行組隊,隊伍最多兩人、最少一人,現在開放報名。】




【請注意,本活動不限制每位面參與人數的多寡,但每個“大勢力”必須進行報名,且至少會被選中一隊參與活動。】




【這是一場位面內的陣營戰。】




李信沒聽懂:




“什麽意思?”




嬴政思索片刻,點擊了報名。臣子剛回過神來就發現陛下好像報名了,一時大驚失色。




雖然已經确認天幕沒有危險了,可新活動誰也沒了解過,陛下貿然上去,萬一遇到意外、形容狼狽,很容易遭到六國餘孽的嗤笑。




群臣都覺得陛下還是後面幾日報名比較穩妥,但他們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




嬴政看着跳出來的組隊界面。




系統讓他選擇一個同陣營的報名者進行組隊,邀請發出去之後對方要點擊确認,組隊才能成功。




不出意外,嬴政在列表裏看見了扶蘇的名字,他果然報名了。




嬴政毫不猶豫地給扶蘇發送組隊邀請。




扶蘇一秒同意。




很好,可以在抵達邊境之前,親自會一會這個來自他界的扶蘇了。




嬴政收回手:




“朕與扶蘇已經組隊。”




剛剛還吵吵嚷嚷着自己也報了名,請陛下選臣組隊的武将頓時一噎。




陛下實在是太任性了,這種時候不該帶能打的武将保護自己嗎?雖然秦王位面的那位陛下很能打,但他們這邊的陛下明顯沒那麽能打啊!




現在陛下和公子組隊,一下子兩位金疙瘩湊在一塊兒。這要是出了什麽事,簡直堪稱一網打盡。




馮去疾很不贊同,但他不敢提出異議。




要他說,就該陛下和公子各自組個武将,公子身邊不是正好有蒙将軍嗎?




組隊報名的倒計時只有十分鐘,十分鐘很快就過去了。系統雷厲風行地抽選了活動參與者,根本沒給大家叽叽歪歪的時間。




天幕很快出現名單——




【今日副本:校園規則怪談】




【一號副本參與者:秦·嬴渠梁、公孫鞅,韓·韓武(韓昭侯)、申不害……】




【二號副本參與者:秦·張儀、司馬錯,齊·田文(孟嘗君)、田忌……】




【三號副本參與者:秦·嬴稷、範雎,趙·趙勝(平原君)、藺相如……】




【四號副本參與者:秦·嬴子楚、呂不韋,楚·熊元(楚考烈王)、黃歇……】




【五號副本參與者:秦·秦政、王翦,燕·燕丹、荊軻……】




【六號副本參與者:秦朝·嬴政、扶蘇、蒙恬、蒙毅、李斯、馮去疾,六國·項梁、項伯、張耳、申陽、張良、倉海君。】




【七號副本參與者:秦朝·章邯、韓信、王離、涉間……起義軍·劉季、蕭何、項羽、範增……】




往後的扶蘇沒仔細看,就掃了一眼。




扶蘇發現系統說的“大勢力”好像是按照每個時期互相對峙的最大勢力進行區分的,比如戰國時期的大勢力就是七國,其他小國不算在內。




所以系統抽取的時候,每個大勢力國家至少有一隊人被抽中,小國就随緣了。有的小國中了一兩人,有的小國沒中。




秦朝這邊,大勢力被分成了兩股,秦朝和六國餘孽,以及秦朝和起義軍。匈奴可能是因為已經被蒙恬擊退不敢南下的緣故,沒有被算在內。




但是往後到了漢朝位面就不同了。




前期大勢力是漢朝和匈奴對峙,後期是和地方軍閥對峙。比如東漢末年,恨不得分出十八股勢力來。




扶蘇懷疑秦末的各位起義軍估計也挺不爽的,他們又不是一國的,憑什麽把他們歸到一起去?




扶蘇的目光定在阿父的名字上。




系統怎麽回事?就他阿父一個用氏代姓,顯得很格格不入啊,不能把他秦扶蘇的大名寫全嗎?




算了,這也不重要。




扶蘇扭頭對蒙恬微微一笑:




“校園規則怪談孤略懂一二,将軍進去之後記得聽孤指揮。”




規則怪談一個搞不好就會淘汰,武将進去會稍微有點吃虧。不過能打的有時候也能大力出奇跡,所以有一兩個武将傍身還是很有用的。




同一時間,秦政也皺起了眉。




這次的活動居然不是各界齊聚了嗎?看樣子是搞出了十二個平行副本,所以即便他和太子同時中選,也無法碰面。




看來只能各自為戰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父子倆好歹去現代生活了十來年。無論是校園還是規則怪談,都略有涉獵,這是他們的優勢。




副本開啓,所有玩家就緒。




一號副本。




公孫鞅與孝公一同刷新在教室中,不遠處就是熟悉的魏國同僚們。雙方尴尬地露出了商業微笑,魏人在心裏瘋狂思索公孫鞅怎麽去秦國了。




自從秦人大出風頭以後,各國都開始防備秦國。還沒變法的秦國有苦難言,好在這個時期的秦國本來也在關起門來過自己的小日子,一般不和外頭來往。




倒是公孫鞅的到來讓人驚喜。




也幸虧秦魏離得近,不然這麽點時間還不夠他趕到秦地的。




公孫鞅雖然之前游戲失敗了,沒拿到獎勵。但好歹在天幕上露了臉,孝公便主動接見了他。




這次倒是沒有經過屢次相邀的波折,公孫鞅結合着他見識過的秦王風采,直接精準地給出了霸道路線,令孝公驚喜不已。




所以第二天,孝公就和他組隊,打包進入了游戲之中。




系統在抽取人選時,以智商型人才為首要目标。但很多勢力選擇了一文一武的搭配,導致玩家裏也摻雜了些許腦子其實沒那麽好使的大老粗。




好在一直到漢朝時期,權貴間推崇的都是文武雙全。所以只有漢末的大老粗多了點,前頭都還好。




秦政帶上王翦就很有心機。




王翦雖然是武将,實則老狐貍一只。比起其他尚且年輕還沒那麽穩重可靠的晚輩,老将軍定能發揮出更大的作用。




反觀燕國……




燕丹和荊軻,打也不算很能打,聰明也不是特別聰明。中不溜丢、不上不下,秦政覺得燕國要完。




燕丹到底怎麽想的,帶荊軻組隊?




六號副本。




扶蘇和父親成為了同桌,因為身材高大坐在班級靠後的座位上。他撐着下巴饒有興致地觀察前頭的張良和旁邊幾桌的項家人,心裏在猜測獻出第一血的會是哪個。




明知道上天幕會暴露自己反賊的身份,這幾人還是報名了,可見不肯死心。




這幾個似乎都是逃犯,還有更多的反賊暫時僞裝成順民和秦吏,堂而皇之地在秦人眼皮子底下晃悠。他們不敢輕舉妄動,估計是沒膽子報名的。




嬴政的目光也掃過了這些人。




群臣會記住他們的長相,各地的秦吏也會第一時間行動起來,去捉拿他們。




進入天幕後身體會陷入沉睡,正是最好的時機。一旦他們藏得不夠隐蔽,只怕等游戲結束蘇醒過來時,已經身處大牢了。




倒是夠有膽色的。




扶蘇微笑着扭頭對父親說道:




“規則怪談最重要的就是規則,父親若看到任何記錄了一條條文字信息的紙張,都要警惕起來。”




他聲音壓得極低,在嘈雜的教室裏,保證其他玩家聽不見。說着還從桌肚裏拿出一張紙,上面用秦隸寫着《班級守則》,作為示例展示給父親看。




“就像這樣。”




系統還算做了回人,不僅用的古文字,還按照古人的閱讀習慣排布,而不是現代那種從上到下從左到右的書寫方式。




嬴政定睛看去。




【一,教室是學習的地方。




二,老師喜歡成績好和聽話的學生。




三,班級裏不存在早戀的學生。




四,老師是不會出錯的。




五,上課時間禁止交頭接耳。




六,本班和諧友好,沒有校園霸淩。】




嬴政看完敏銳察覺到了遣詞造句上的詭異意味。




分明都是非常正常的詞句,單看沒有任何不對勁之處。但合在一起,總讓人覺得哪裏怪怪的。




思索片刻後,他有了答案。




正常師長定下的規矩不會是“班級裏不存在早戀的學生”,而是“禁止早戀”。




禁止是一種命令,命令才屬于規定的一種。而不存在則是一種客觀描述,本不該屬于規則的行列。




但是現在,系統将一種現象寫入了規則之中。那麽一旦違背這個現象的情況出現,會發生什麽?




規則怪談的恐怖不在于規則互斥,不在于玩家絞盡腦汁地分辨規則的真或者假。它恐怖在看似平平無奇的規則,背後隐藏的毛骨悚然。




扶蘇輕聲說道:




“校園裏,最常出現的怪談故事,無外乎學生為情所困自殺、學習壓力太大跳樓自盡、遭受欺淩選擇了斷,然後化作鬼怪陰魂不散,在校園中徘徊。”




嬴政下意識看向規則。




都對上了。




成績、早戀、霸淩。




扶蘇把班級守則收起來:




“有點難辦,這個規則太簡單了,沒有給出任何解決方案。”




有些規則怪談,恨不得規定你進入教室的時候先邁左腳還是先邁右腳,方方面面都寫得非常詳細。




雖然記憶這些規則很煩,但好歹給的信息量大。哪怕大部分都是和主線沒關系的冗雜信息,至少玩家心裏有底。




像這種簡單的規則反而不好弄,因為你不知道自己會不會什麽時候就犯了忌諱。




好在它至少告訴了所有人,你要做一個乖學生。乖學生在這裏才會有活路,不乖的就會“不存在”。




可問題在于——




扶蘇看向這群沒經歷過現代校園生活的老古董們,心裏給他們點了一排蠟。




指望他們一下子就摸清楚哪些事情是乖學生不能做的,有點難為人了。不同時代的學院有不同的規矩,何況在先秦時期,正經的學校都不多。




蒙恬幾人觀察到教室裏有學生走動,确認現在是自由活動時間。他們試探着來到陛下和公子身邊,果然沒有受到阻攔。




扶蘇把規則怪談的玩法也跟他們說了一遍,末了提醒他們可以去詢問周圍的NPC。不過問的時候要注意,別激怒了他們。




李斯如今處在急于将功補過的狀态裏,聞言第一個就出去打探消息了。他不敢和公子多待,生怕陛下想起公子自刎的事情又開始生氣。




扶蘇等他們散開了,拿筆戳了戳前桌的小女生。




女孩子回頭看他:




“乾什麽?”




扶蘇笑眯眯地問她:




“下節是什麽課?我抄的課表找不到了。”




女孩拿起筆記本翻開看了一眼:




“語文課。”




扶蘇又問她:




“語文老師今天要講什麽?”




女孩白了他一眼:




“你昨天上課夢游去了?今天講《過秦論》啊!”




扶蘇做作地嘆了口氣:




“唉,沒辦法,語文課太催眠了。我最近都聽不進去課,希望下次考試的時候不會考砸。”




女孩深有同感:




“也對,老師講課真的好無聊。對了扶蘇,午休你陪我去一趟器材室呗?老師讓我搬一些器材過來,我得多叫幾個男生幫忙,我一個人可搬不過來。”




扶蘇就知道,打探消息肯定是要付出代價的。




你從NPC這裏拿到了情報,NPC也必然會給你挖個坑,不讓你白拿好處。如果一個不小心,很容易中套。




扶蘇臉上露出了為難之色:




“午休之前我要去找班主任,不知道能不能趕得及回來。”




這是個合理的說辭。




女孩接受了:




“那我多叫幾個人,免得到時候你趕不過來。”




果然,拒絕NPC是可行的,但你找的借口要能說服NPC。扶蘇特意把班主任拉了出來,學生天然畏懼老師,尤其是班主任,所以不會強求。




哪怕扶蘇說的是“我要去找班主任”,而不是“班主任讓我去找TA”,女生也沒強求扶蘇不去班主任辦公室。




嬴政圍觀了他們交鋒的全程,學到了不少應對方法。




不過——你小子是徹底不裝了啊?!




扶蘇拿出語文書放到桌子上,起身去打斷了李斯等人和NPC的對話。




扶蘇提醒大家:




“快上課了,有什麽下節課課間再聊。”




被打斷的學生正向李斯提要求呢,有些不高興。但等聽見扶蘇說快上課了,立刻臉色一變,也不再抓着李斯不放了。




扶蘇推了李斯一把:




“回座位上坐好。”




接着去解救第二個受害人。




他這邊的動靜不小,蒙毅幾人很快有樣學樣,說着要上課了,擺脫了NPC的糾纏。




原本不着急的六國陣營見狀意識到危機即将到來,他們都不是蠢人,立刻跟上。照葫蘆畫瓢應付完NPC,有的覺得不夠保險的,還順口答應了NPC的請求。




張耳随意地點頭:




“行行行,等下陪你一起去找老師,我先回座位了。”




張良回頭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在這種奇怪的地方随便答應別人的請求,總覺得這樣不太安全。可人家答應都答應了,再反悔恐怕只會更不安全。




張良嘆息一聲,決定不管了。




嬴政壓低聲音問扶蘇:




“你午休前去找班主任沒事嗎?”




他看張耳那個樣子,似乎去找老師會是個很危險的行動。裏面肯定有坑,只是不清楚坑在哪裏。




扶蘇也低聲回答:




“教師辦公室或許會有新的規則,所以去辦公室才會不安全。”




畢竟接觸的規則越多,就越容易踩坑。不同地區的規則要求是不一樣的,死亡陷阱必然成倍增加。




但誰說了他一定要去辦公室了?




扶蘇頗為光棍地表示:




“我去找班主任,走到一半想起下午要上的課還沒預習。反正找班主任要說的事情也不着急,所以就先回來預習了。”




好學生,學習為重,班主任會理解的。




至于來回一趟正好錯過了前桌女同學帶人去器材室的活動,那也不是他故意的。他回到班級的時候恰好打午休鈴了,好學生不能在這個時候亂跑,他也只能“被迫”回到座位上好好休息。




嬴政若有所思:




“還能這樣?”




這小子思路倒是靈活,很會鑽空子。




嬴政垂眸說道:




“朕對這個校園一無所知,扶蘇,一切靠你了。”




秦皇撒嬌!




難得見父親示弱,哪怕知道對方是故意的,扶蘇也實在狠不下心拒絕。




扶蘇心知肚明這位父親目前還對他十分防備,說這樣的話也不過是為了利用他。可這是他爹,他願意被父親利用。




扶蘇當即保證:




“父親放心,一切有我。”




預備鈴響起,班級瞬間安靜。




古人們雖然不知道預備鈴代表什麽,但他們足夠謹慎。見其他同學都不說話了,開始從桌子裏翻找書本,也有樣學樣。




項梁餘光看到隔着走道的隔壁桌同學拿出了語文書放到桌子上,接着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端正坐好,趕緊跟着學。




項伯沒反應過來,還被他拉了一把。




準備好後,教室裏陷入了長久的寂靜。哪怕老師沒有來,學生也一動不動盯着前面放空,教室裏仿佛坐了一群假人。




申陽忍不住扭頭去打量他們。




忽然,一道陰恻恻的聲音從申陽腦後響起,不帶起伏地問道:




“申陽同學,你在東張西望什麽?”




申陽有一種白日撞鬼的感覺,下意識打了個哆嗦。立刻回頭看去,發現老師已經不知不覺站在了他身後。




分明沒有聽到任何腳步聲,就好像憑空出現的那般,這個老師是人是鬼?




申陽眼裏閃過一絲忌憚。




可他好歹是日後能混成秦末諸侯的人物,哪怕畏懼鬼神也不會失态。所以很快收斂了心神,鎮定地回了一句“沒什麽”。




而後老老實實地坐好,不敢再亂看。




預備鈴響後東張西望并不是什麽大錯,老師也只能警告他一句。申陽順利過關,只是不知為何他總覺得身上涼飕飕的。




扶蘇猜測,這種警告或許是一次标記。看似沒有懲罰,實則挂上了負面狀态,之後可能會更容易被詭異生物盯上。




語文老師踩着高跟鞋,“噠噠噠”地走上講臺。突然出現的腳步聲對比之前的悄無聲息,更顯驚悚。




老師清了清嗓子:




“上課了,同學們請翻開課本。”




說完這一句,她就用不懷好意的視線掃過十二位玩家。她故意沒有告訴大家今天要上什麽課,等着玩家抓耳撓腮。




得到過扶蘇提醒的秦人果斷翻到《過秦論》那一頁,六國中也有人問到或者觀察到了這節課要講什麽。




但現場觀察的話,沒辦法給同伴提醒。




項梁試圖将自己的書頁展示給項伯看,借此告知項伯要翻到哪裏。項伯正要定睛去看,語文老師的戒尺已經“啪”地打到了他們的桌子上。




老師冷聲問道:




“你們兩個在乾什麽?”




申陽瞳孔一縮。




他剛才看見老師是直接瞬移到項梁二人桌邊的,怪不得之前沒有聲音。




老師還在訓斥兩人:




“當着我的面還敢做小動作!”




“項梁同學,你幫助同學的心是好的,但老師希望你下次不要再幫人作弊了。你這不是為他好,而是在害他。”




“項伯同學,你上課都沒聽嗎?連課上到了哪裏都不清楚,給我去教室後面站着聽!”




同樣的事情發生在不同的教室。




不過并不是所有教室第一節課都要上語文課的《過秦論》,漢朝位面上的就是歷史課,學習《漢武帝鞏固大一統王朝》。




漢武帝本人的笑容就沒下去過。




和漢武帝在同一間教室的匈奴左賢王好懸沒忍住給他一拳。




劉徹挑釁地沖他笑了笑。




旁邊的衛青默默舉起課本擋住了自己的臉,假裝在認真看書。




歷史老師虎視眈眈地站在講臺上,盯緊了這兩個刺頭,随時準備借口“上課鬧事”把他們兩個一起丢到外頭去罰站。




可惜左賢王到底還是忍住了。




得虧這節課講的是武帝的文治,而不是衛霍的武功。不然左賢王只怕是忍不住,到時候一人牽連一群,教室裏可能會打群架。




然後第一個達成副本團滅的成就。




隔壁的另一間教室裏,秦政翻開課本,掃了一眼《過秦論》的開篇,心裏卻在記挂太子。




扶蘇那邊有六個反賊,不知道會不會故意坑害他。




一邊想着,一邊也不耽誤秦政坑人。




在老師看不到的角度,秦政踢了一腳前桌燕太子丹的椅子。他身下發出一道刺耳的金屬和瓷磚的刮擦聲,吸引了語文老師的注意力。




老師氣沖沖地走向燕丹:




“燕丹同學,上課的時候不許發出聲音打擾老師,這種小事還要我提醒你嗎?你給我站起來聽課!”




燕丹:……




燕丹回頭瞪了秦政一眼。




秦政擡頭,回以一個疑惑眼神。




燕丹告狀道:




“老師,是他踢我的!”




語文老師冷笑一聲:




“那你們兩個就都給我站起來聽課!”




燕丹心下得意。




秦政卻不緊不慢地站了起來,謙遜地為自己伸冤:




“老師,我沒有踢他。”




他先乖乖站起來,再一副好學生的樣子申辯,語氣也是順從有禮的,并沒有因為被責罰就生氣頂撞。




語文老師果然吃這一套。




她當即讓秦政坐下,并興奮地把“滿口謊言”且“拿不出證據證明同學踢他”的燕丹罰到了教室外面去。




很顯然,在教室內罰站只是無傷大雅的小懲罰。老師這麽罰人頂多出口氣,并不會對學生造成什麽實質性的影響。




但是罰到教室外面就不一樣了。




語文老師貪婪地目送着燕丹不忿地走出教室,咽了一口口水。




秦政試探完畢,心裏有了數。




老師并不在乎到底是誰在鬧事,她只在乎自己到嘴的肥肉。所以她會不分青紅皂白地“牽連無辜”,也會在秦政幫他加重燕丹身上罪名的時候欣然接受。




真相不重要,她也不是判官。小處罰她可以聽信一面之詞,大處罰必須要有學生犯規的切實憑據。




比如沒有證據的燕丹在大庭廣衆之下污蔑了同學,所有人都看見了。




一旦燕丹拿出秦政踢他的證據,局面就會反轉,秦政成為那個出去罰站的人。可惜他沒有證據,而無論誰出去罰站,老師都是受益人。




秦政坐下後,第一次收到了系統通知。




【五號副本玩家秦政獲得陣營貢獻值100點。】




別忘了,這是個陣營戰。




十二個副本同時收到了一樣的通知,徹底開啓了本場活動的玩法。




時間靜止三分鐘,眼前出現詳細的游戲規則。




【一、玩家可利用副本裏的一切規則和條件,淘汰其他敵人,獲取陣營貢獻值。】




【二、上課請認真聽講,完成課程學習、上課回答問題、完成課後作業等,都可以增加副本貢獻值。】




【三、死亡後貢獻值凍結并減半,以減半後的貢獻值總數參與排名,排名與最終獎勵挂鈎。】




【四、副本裏隐藏了許多神奇的道具,獲得道具者可以在副本內使用,也可以選擇帶回現實。】




【五、可帶回道具沒有數量限制,但倘若玩家死亡,道具立刻掉落,無法帶走。】




神奇道具!




衆人立刻想到了狼人殺裏的那些神職獎勵,總算來了興致。這款游戲裏也有道具,而且數量明顯比狼人殺給的多得多,這是他們的機會。




要不是還在上課,他們恨不得立刻去翻找道具。原本打定主意就在教室裏不亂跑的人,這下也茍不下去了。




系統這是在逼他們探索整個校園,也是在逼他們互相坑害。




扶蘇靠着過目不忘飛快記住了玩法,保險起見又拍照留念。然後就趁着其他人還在認真看介紹的時候,飛快地寫了一張字條,團成團卡着倒計時丢到張良腳邊。




張良察覺到動靜,意識到不妙,立刻彎腰去撿。只要趕在時間靜止結束前把紙團撿起來藏好,就不會有事。




但張良身體不太好,史書蓋章的體弱多病,可能也是颠沛流離導致的。所以動作慢了一拍,一秒鐘的時間根本不足以讓他撿起紙團再坐好。




語文老師出現在他眼前:




“張良同學,上課怎麽能傳小紙條?”




張良緩緩直起身。




老師拿走了那張紙條:




“讓我來看看這是誰的字跡。”




看了一眼,不認識。




老師勒令大家每個人照着紙條寫一遍,她非得找出另一個傳紙條的人不可。




扶蘇面不改色地寫完,老師對比之後發現字跡不同,只好略過他去查看下一個人。




最後對比了一圈,沒找到字跡一樣的人選,只能不甘心地罰了張良一個人去教室後面站着。




【六號副本玩家扶蘇獲得陣營貢獻值50點。】




扶蘇只有50,他猜測可能是因為老師的處罰不同。不知道被阿父坑的人下場如何,反正肯定不只是在教室內罰站。




扶蘇猜測,至少也是去外頭罰站。




其他幾個副本的玩家看着這對父子大出風頭,心裏都有些無語。




這倆也太快了,說不是慣犯誰信?




而且,他們兩人為何總是這麽熟練!




說起來之前被系統通報批評的三個人裏頭,兩個是他們,還有一個是他們的祖宗。可見秦人都是刺頭,一個比一個難搞。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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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地府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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