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6章 The End 最後的最後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6章 The End 最後的最後
正如克拉麗莎所預料的,托利黨果真提前宣布了要進行大選,但她萬萬沒想到的是就在這個節骨眼上他們還能昏招頻出。
在一個風和日麗的早晨,曼切斯特的聖彼得廣場上發生了極為駭人聽聞的慘案。
這本該是一場有關于議會改革的和平活動,人們抱着輕松愉悅的心情來到廣場上,最後卻變成了軍警與騎兵的單方面肆意屠殺。
誰都沒有預料到這件事的發生,或許就連首相本人也沒有第一時間清楚具體情況。
這下一切都亂套了,緊接着克拉麗莎又接到消息,塞巴斯蒂安果真當時就混在裏面,當然了,哪裏有混亂哪裏就少不了他的參與。
塞巴斯蒂安怒氣沖沖地如實報道了這莊慘案,詳細地描述了這些騎兵是怎樣舉着尖刀策馬沖入人群,當時本來又是何等和平的場面,為什麽要演變成這樣,最後事件的傷亡人數又如何,并呼籲釋放那些被逮捕的民衆,他們根本就沒有違反任何事。
在這樣的風口浪尖上,議會改革的進程一下子被按下了暫停鍵,但輝格黨的議員們知道最大的機會來了,再反悔停止大選已經來不及了。
很快他們就弄清楚了這些騎兵裏竟然還有參加過滑鐵盧戰争的士兵,于是這些政客們将這次事件定性為“彼得盧大.屠.殺”,這是要把這件事永久地釘在恥辱柱上了。
克拉麗莎也要被氣瘋了,為了掩蓋這次的事件,當局還試圖出臺禁止集會,游.行,限制出版自由等的六項法案,而克拉麗莎發誓她絕對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這是班納特家族第一次齊心協力,全力去促成一件事。伊麗莎白從幕後走到了最前方,開始了她的第一次公衆演講,而她早已不是很多年前聖誕節時那個總覺得演說情緒差點什麽的年輕女孩了。
她和大衆一樣憤怒,疑惑,難以置信。不需要任何的演說技巧,她內心濃烈的情感足夠成為支持她演說而燃燒的動力。
作為校長的簡開始在教育界進行游說,聯合更多的知識分子進行反抗,夏洛蒂也發揮了自己的人脈,動員退伍軍人出聲譴責聖彼得廣場上慘無人道的暴行。
以瑪麗和喬治安娜為首的P.O.W女孩們開始頻繁地聚會商讨,畢竟她們的父親,兄弟和同學大部分都是手握選票的選民,而且還有很多家裏有議員席位的人。
她們只有兩點目标,一是堅決抵制六項法案的出臺,二是大力支持推崇議會改革的輝格黨上臺。
“克拉拉,我們現在正在為了工人投票的資格而戰鬥,你覺得會有一天,女人也擁有投票的權利嗎?”瑪麗有些憂傷地問姐姐。她一想到就連克拉麗莎這麽厲害的人都無法去投票,就覺得這個世界實在是太不公平了。
克拉麗莎正在逗小孩子玩。“絕對會的。”她把艾瑪抱到膝上颠了颠,“說不定我們艾瑪還會加入呢?對不對?你想不想有投票權?”
艾瑪根本不理克拉麗莎,她自說自話地很高興。
“艾瑪沒有拒絕,她不拒絕就意味着她同意了,真棒啊,不愧是我們家的人。”
凱瑟琳和莉迪亞自然也沒有閑着,她們有自己熟悉的人脈,也有她們自己的那套圓滑的話術。
永遠不要小看夫人和小姐們的這條戰線,克拉麗莎從馬爾格雷夫伯爵當時的那件事以後就熟記于心了。
同樣在為這件事努力的還有查爾斯·狄更斯,他已經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藝術裏無法自拔了。各種辛辣諷刺的短篇小說不停地在報紙上出現着,這位新人作家也被聖彼得廣場的事情弄得火冒三丈,筆下就更是不留情面地火力全開。
克拉麗莎在很久之後才知道《晨間耳語》最大的支持者竟然是很多年前在薩默塞特莊園撞見的艾格尼絲。
也正如克拉麗莎所猜測的一樣,她家掌握着很豐富的新聞報社資源,而她正好還有很護短的父母和哥哥姐姐。
到了那個時候,克拉麗莎其實對謎底已經沒什麽執念了。只要有機會,每個人都可以成為《晨間耳語》的寫手,因為大家心裏都有太多的憤怒與不甘需要宣洩,需要讓別人看見才能得知她們并不孤單。
這本雜志從開始點評彼得盧事件之後開始逐漸脫離了八卦小報的範疇,變得越來越包羅萬象了起來。
當然它也保留了自己最“傳統”的那部分板塊,吸引的讀者也是越來越多,實現了從地下轉為地上的華麗轉變。
這次的全力以赴真的創造了奇跡,輝格黨以非常微弱的的優勢贏得了大選,其中還有更多與國王,議會之間的權利平衡不談,以格雷為首的輝格黨政府終于結束了自己幾十年的在野,成為了下一屆英國政府的執政黨。
托利黨的時代落幕了,輝格黨的時代開始了,恢複工會,議會改革,天主教解放……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着,克拉麗莎作為輝格黨最“忠誠”的老朋友,雖然沒有出現在議會中,但只要能推行的政策法案,哪裏都有她的身影。
當國王去世,新王即将登基時,克拉麗莎知道年輕的維多利亞女王來了。
“外來人”維多利亞女王在皇宮裏孤立無援,只能依靠如今的首相墨爾本勳爵做出各種決定。在輝格黨內部和女王的共同商議下,他們決定為年輕的女王安排兩位私人侍女,作為王室高級女官,協助女王的事務以及伴随出席重要場合。
這樣的人選一定要是親近輝格黨家族的同齡人,最後商讨的結果就有讓艾瑪·賓利成為其中的一位,而另一位出自于哈莉特的夫家,萊維森—高爾家族中。
艾瑪早在很多年前的私人聚會上就和還是公主的維多利亞女王相識了,兩個年輕女孩性格本來就十分投緣,這次的選擇也是這位沒有什麽羽翼的女王第一次的政治博弈。
她想要擁有屬于自己的心腹,更想把克拉麗莎·班納特拉攏到自己這邊,成為她堅定不移的政治助力。
無論未來這位女王的成就有多高,她現在的确還是一個小心翼翼,任人擺布的新手。
克拉麗莎支持艾瑪去成為女王的女官,她曾經一度非常羨慕小羅伯特·皮爾能夠借着他父親的光環擁有光明的坦途,而如今艾瑪向着皇室邁出的一步也代表着家族的托舉也有能力讓新一代的小輩們擁有更光明的前途了。
艾瑪用獨屬于班納特家族的人格魅力和女王擁有了非常深厚的情誼,她們一起巧妙地化解了初入皇宮時很多受人制肘的情景,躲過了別有用心的輿論危機。墨爾本首相也逐漸選擇放手,讓女王獨自地和她的手下們處理這一系列的問題。
在維多利亞的心裏,艾瑪雖然只比她大一歲,但似乎什麽問題都能沉着冷靜地解決,哪怕面對有些大臣和貴族的冷眼與暗中羞辱,她也能毫不動怒,說話也是不疾不徐。
“這都是我的姨媽教我的。”兩個人有一天在皇宮的草坪上散步,艾瑪聊起這件事。
“她說,你不能讓你的敵人聞到你情緒的味道,否則這就會成為你被利用的把柄。”艾瑪長了一張幾乎和簡一模一樣的漂亮臉蛋,但她的眼神卻和克拉麗莎那樣銳利又野心勃勃。
“從小到大,你讨論最多的永遠是你的姨媽。”維多利亞是真的對這位四十幾歲依舊沒有出嫁的“班納特小姐”很好奇了。
“你覺得如果我想讓她來當我的老師,她會同意嗎?”她想了想問艾瑪。
“她絕對會非常樂意的。”艾瑪很肯定地回複,“但您得做好那幫多管閑事的大臣們強烈反對的準備,他們本來就已經夠忌憚她了,就更不會樂意讓她來接觸您了,畢竟我的姨媽,她有的時候可以變得……很有說服力。”
“這樣啊……”維多利亞眯了眯眼,“他們越是反對的事情,說明對我本人越好,對吧?”她和艾瑪笑着對視了一眼,沒有繼續往下說。
維多利亞女王欽點克拉麗莎·班納特作為自己的老師,這個決定自然是引起了內閣大臣們的激烈反對。
他們本來同意讓艾瑪·賓利成為女王的女官,算是一種默認的妥協,那就是克拉麗莎本人不插手女王的事務,尤其是她現在還這麽年輕的情況下,克拉麗莎這樣的說客可以說是“有毒”的。
而現在一個艾瑪·賓利果真又引來了最煩人的克拉麗莎,這群班納特就是這樣的,一個連着另外一個,走到哪兒都抱團在一起,拆都拆不散。
維多利亞女王第一次正式地接見這位議會的“幕後內閣”時,克拉麗莎已經四十八歲了。
權力與愛情的雙豐收讓歲月格外優待她,她身上渾然天成的上位者氣質讓她即使很和善地在和別人講話,除了家裏人和多年相識的朋友,沒有人心裏不會感到緊張。
維多利亞第一眼見到她也是同樣的感受,克拉麗莎非常尊重與規範地向她行了禮,完全沒有像那些大臣和議員們一樣,因為她的年輕而看輕她。但維多利亞開口時卻感覺到嗓子有些乾澀,莫名地希望得到克拉麗莎的認可。
“我能教給陛下您的也只能是一些我多年以來得出的經驗,您是一位君主,我所說的一切都可以自行選擇是否贊同,有什麽異議或疑問也可以提出來一起交流,不必多顧慮我的想法。”
有艾瑪在,克拉麗莎并不需要急于輸出任何的觀點,她只需要保持這種偏心一方的鮮明态度,盡力輔佐她掌握大權,就能從那群喜歡指手畫腳的大臣中脫穎而出。
維多利亞女王會是下一個時代最有影響力的人之一,而自己現在正站在她的身邊,克拉麗莎是絕對不會放棄借助這樣的影響力去實現自己的人生理想的,幸運的是,亦師亦友正是她的專長。
人們總覺得活到這個份上,克拉麗莎·班納特也該知足了,這個世界上所有的好事都給她一個人占全了,財富,權力,家人,還有一位對她死心塌地的愛人。
但克拉麗莎自己心裏清楚不是的,她還沒有完全達成二十歲時對自己許下的諾言,女人們還沒有擁有她們應有的投票權,她不能就此知足。
哪怕在瑪麗和喬治安娜這一代女人的争取下,她們進入了大學,争取到了離婚的權利,走上了各行各業的崗位,但等到了重大事項的商議前,她們仍然沒有一席之地或任何名正言順的話語權,就連自己也無法名正言順地進行投票,或者成為一名代表赫特福德郡的議員,哪怕那塊土地已經因為自己的家族變得富饒無比也不行。
克拉麗莎曾經以為婦女主動争取投票權的那天還要很久,或許到她去世也無法等到,但她完全低估了女人們向上的韌性與決心,想要參政的呼聲從全國各地傳來,彙聚到倫敦的聲浪越來越高。
和歷史有些相似的是,她們逐漸分為了兩個集體,一個是由瑪麗,喬治安娜和P.O.W的社員們為首的,以宣傳和演說為主的和平派,另一方則是以伊莎貝爾和蘇珊娜·卡特姐妹為首的暴力派組織。
她們互相配合,彼此照應,努力壯大人群。克拉麗莎這次沒有像以前那樣沖鋒在最前方,但只要仔細一查,哪裏都是她的身影。
克拉麗莎持續地發揮着她的鈔能力,被破壞的店鋪和公共設施,她來賠付賠償金,入獄被捕的女人們,她來支付保釋金。
而對于那些已經在監獄裏的女人們,鑒于小皮爾先生欠她很多的人情,而他又是現在主管監獄與警察的大臣,克拉麗莎也盡自己所能地打點好了一切。
她就像鷹一樣盯緊了各方各面在發生的事情,一旦獄警們想要采用不留痕跡的暴力手段,她就會立刻在報社上廣而告之。
在這一方面簡也沒有閑着,有很多女人因為參與到婦女參政運動中而被丈夫或父兄趕出家門,簡與莎拉·法拉第二人一同開設了很多家收容需要幫助的婦女的慈善機構,而克拉麗莎與她的工廠主聯盟則為她們提供了重新開始的就業機會,咨詢公司強大的法律援助也會介入到她們的家庭糾紛中,盡可能地為她們争取到更多與孩子們見面的機會。
如此細心周到的兜底,女人們的後顧之憂越來越少,聲勢越來越浩大,而在艾瑪潛移默化地影響下,維多利亞女王的思想也逐漸向更開明的方向發展。
在長達十多年的鬥争,抗議,流血犧牲中,電力的廣泛應用讓越來越多的女人們走上了更有決定性的工作崗位,成為勞動力中不可或缺的一份子,而看似無法撼動的巨石在一代又一代女人的不懈努力下,松動了。
婦女們第一次有了投票權,這個消息從英國出發,傳遍了整個歐洲大陸,并向着更遠的地方傳去。而班納特家族的女人們确信,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她們會往更高更遠的方向進軍,永不停歇。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