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6章 The Letters 亨利的來信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6章 The Letters 亨利的來信
克拉麗莎攥着信件上了樓,心情竟然還難得有點緊張。她回到自己的房間,坐到書桌前,下意識地朝露臺外望去。
去年秋天的回憶還歷歷在目,亨利是怎麽在自己和妹妹們的調笑下翻躍圍欄,又輕巧地爬上來與自己會面,他們又是如何徹夜長談,直到天光大亮。
這張書桌前自己曾寫下當時慈善舞會想要邀請的議員名單,而亨利說要把這些人都關起來,直到聽完自己講話再放他們走。
想到那個場景,克拉麗莎笑了笑,視線卻有些模糊了。當時的日子太過于平常,克拉麗莎總會下意識地忽視其實他在這裏并不能呆多久的事實。
這幾個月克拉麗莎用手頭忙碌的事情蓋過內心的思念與擔憂,但此刻她能讓自己完全沉浸在這樣的情緒裏,因為她真的非常,非常想他。
打開最上面的那封信,讀到第一句克拉麗莎就破涕為笑了。
“親愛的克拉拉:
我不得不祈禱你現在正獨自一人閱讀這些信件,雖然你知道我對你家人的愛與親近分毫不減,但我還是希望當你拆開這些信件的時候,你的母親沒有湊在旁邊偷看,或者你的妹妹沒有把它搶過去高聲朗讀,否則我寧願呆在比利時再也不回來了。”
克拉麗莎都能想到亨利寫這句話的表情,他的擔憂完全是正确的,否則現在這樣浪漫又憂傷的氣氛就會蕩然無存,只留下大家的笑鬧聲。
“還好我機智地逃跑了,否則你又要丢臉了。”克拉麗莎的臉上無意識地帶上了甜蜜的笑容,搖搖頭繼續往下讀。
“鑒于上一次送信之後約瑟夫給我的反饋,他花了大量時間在與你的母親和妹妹纏鬥上,所以我不得不抱以同樣的擔憂。
于是我想到了阿比蓋爾小姐,并吩咐萊維森—高爾夫人的侍從親自交到她的手中,至少她會守護好你的信件。當然前提是班納特太太沒有鐵了心想要搶它,我們都知道她一旦下定了決心,誰都不是她的對手。
這封信雖然放在最上面,但卻是我寫的最後一封,所以我想先說目前一切都好,不必為我擔心。
如果我的計劃順利,你會發現我并沒有給你的家人們寫明具體的禮物對象,雖然其實我的确是根據個人喜好挑選的。
我在腦海中想象了一下你此刻的模樣,你大概會在他們激烈讨論禮物分配問題時悄悄地溜到樓上,迫不及待地拆開我的信件。
你發現那條漂亮的項鏈了嗎?希望你看到以後會很想念我。這時候要是一個人回房間情緒估計也不會太高,更何況這裏還有這麽多我們美好的回憶。
我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你因為我産生壞情緒,所以我決定千萬不要在這封信裏多愁善感,最好就像我在你的身邊,能逗你開心,那我的目的就達到了。”
要不是克拉麗莎很确定亨利遠在另外一個國家,她都要以為他就在樓梯上的某個角落裏笑着觀察家裏的一舉一動了。他可真是對每一個人的性格都了如指掌,包括她自己。
“因為我會說流利的德語,因此我目前擔任參謀職務,主要負責與普魯士軍隊的協調聯絡工作。你敢相信麽,在來這裏之前我看到人群就會躲開,現在竟然都能負責這方面的工作了。
我認為不僅是你的妹妹們成長了很多,我也在不斷地成長,可惜身邊并沒有人誇我,希望等我回來之後你能對我多加誇贊和鼓勵。”
克拉麗莎看着這一段笑出了聲,這個人怎麽總喜歡一本正經地說這種很可愛的話啊。
“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我要立刻寫下來,以防我一會兒就把它忘記了。自從我在你的家裏聽到了無數次的‘紅制服’之後,我最近也忍不住研究了一下。
你的家人們說得沒錯,紅制服的确會放大一個人的帥氣,這個理論在我的身上同樣成立。我開始後悔沒有在你上次提到這件事的時候立刻為你展示一下我的英姿,因為我發現自己真是……
算了,這種自誇的說出來感覺不太好,但我可以向你保證一點,我絕對比那個威克姆先生帥得多了,恐怕還會讓那群梅裏屯的軍官們自慚形穢。如果他們不服的話,還是先上一次真正的戰場再說吧。”
“這個記仇的家夥!”克拉麗莎樂得合不攏嘴。這個人一看就是在比利時混得如魚得水,又是自誇形象又是能給家裏人挑禮物,看來那裏還算安全,日子過得還挺滋潤的。
雖然這樣的情況往往在一天之內就能天翻地覆,但至少現在他還有心情和自己開玩笑,這讓克拉麗莎一直懸着的心放了下來。
她又認真地看完了信件的後半部分,基本都是在聊一些生活裏的趣事,比如他新認識的普魯士士兵,或者是因為一些溝通障礙而産生的啼笑皆非的笑話。
克拉麗莎明白這樣各有主見的盟軍怎麽可能輕而易舉被磨合好,大概率每天都是火藥味濃濃,令想要當頭領的英軍十分頭痛。
但亨利只挑選了那些有趣的部分,不愉快的事情全都一筆帶過,很好地遵守了上面寫的只聊開心事的承諾。
他從來不是一個話多的人,寫起信來倒是特別文思泉湧,想到什麽說什麽,克拉麗莎感覺就像他在自己身邊聊天一樣。
克拉麗莎看完這一封信,下面的信件都是按照時間排好序的。她拆開第二封,此時他都還沒有離開英國,就迫不及待地寫下了路上的見聞。
于是克拉麗莎就像在閱讀他的日記一樣,随着他從港口出發,穿越英吉利海峽,一路全速前進至布魯塞爾。
亨利知道克拉麗莎喜歡看這些她從未涉足之地的風土人情,于是都非常詳細地把它們記錄了下來,甚至有幾處還附上了小小的風景畫。
這些信件都太讓人身臨其境了,克拉麗莎覺得自己正随着他的文字在外一同旅行着。
她又讀到了剛到比利時他寫下的經歷。
“萊維森—高爾夫婦比我早到幾天,我們是在奧地利大使夫人的舞會上見面的。你之前說她的兒子像個小天使一樣?最新情報:他現在不是了。
我的确沒見過他出生時的樣子,但他目前很喜歡吱哇亂叫,滿場地跑來跑去。也有可能是因為我和他沒什麽感情,現實讓我很難相信他和天使能有半點關系。
為了驗證這個想法,我想象了一下如果這是賓利和簡的孩子,我會是什麽樣的感受。我大概率會心想不愧是班納特家的孩子,嗓門就是大。不過這不是你們家的孩子,自然是繼承不到這個優點了。”
克拉麗莎笑得不行,什麽時候大嗓門變成自家的優點了,不過她喜歡亨利這麽接納自己家人的樣子。亨利完全不知道那天晚上他在樓上大聲地宣布特別喜歡班納特太太的時候,克拉麗莎心裏是多麽的歡喜。
“舞會上你的朋友還試圖把我介紹給奧地利大使的女兒,我的表現依舊只能說是非常一般。如果這是在英國我已經逃跑了,但這是在別人的地盤上,我不得不忍氣吞聲地和她跳了一支舞。
她全程都在炫耀她裙子的布料是由法國的一種全新絲線做成的,能在燭光下有流光的效果。如果你曾在家庭聚會上認真聽你妹妹的發言,你就會立刻發現其中的不對之處。
我聽完覺得十分熟悉,因為莉迪亞小姐曾分享過這種效果是通過高撚度工藝加工後再放在緞紋機上織成的效果。這位小姐總是要強調一些錯誤的結論,這讓我感覺難受極了,就忍不住糾正了她。
我的熱心提醒顯然讓她不太高興,我們後半段舞蹈都是在沉默中度過的,我得說這比我們在梅裏屯和伊麗莎白小姐跳的那支舞還要折磨人,但萬幸的是我沒有踩到她,也沒有撞到任何人,最後總算有驚無險地結束了這支舞。
這讓我意識到,我不得不去和萊維森—高爾夫人說明現在的情況了,我一直不明白,究竟為什麽她這麽喜歡給人做媒,總之這種情況到此為止。
我本來想等到一個比較溫和的時機再告訴她的,至少不是在這樣一個她正享受着他人溜須拍馬的追捧時刻,但是為了避免她再好心辦壞事,我只能硬着頭皮上了。”
“硬着頭皮上?恐怕是在心裏幽怨已久,已經迫不及待了吧。”克拉麗莎看到這裏覺得又無奈又好笑,亨利講得太有畫面感了,她感覺自己也身處于比利時熱鬧非凡的舞會上見證着這一切。
亨利就這樣扔下一個大新聞,也難怪哈莉特長篇大論地譴責自己沒有提前告訴她,害得她看上去像個傻子一樣。
“在這裏很抱歉地告訴你,你不在我的身邊約束我的言行舉止,我又一次沒有以足夠謙卑的姿态去和你的朋友講話。
我想想還是決定老實交代,畢竟她會比我先遇到你,我告訴她我們兩個人之間已經完全和好了,所以就請她在操心她那個憤世嫉俗的弟弟時不要再把克拉麗莎牽扯進來了。
她聽完之後非常的驚訝,估計心裏也覺得我很煩,但是作為外交官夫人她總是保持着很好的涵養,我推測她馬上回去以後就要痛斥你不夠講義氣了。
如果你因此受到了她的抱怨,對此我發誓絕對不是有意的。不過如果她和你講我的壞話,請不要輕易相信,這極有可能會是來自你朋友的打擊報複,千萬不要受她的挑撥。”
克拉麗莎想起哈莉特給自己寫的信,真的和亨利講得差不多。不過哈莉特倒是沒有寫什麽對亨利的抱怨,要麽她保持了自己的好涵養,要麽就是想留着等見面了一股腦地狠狠吐槽。
讀完這封看似謙卑實則處處在挑釁的信件,克拉麗莎推測答案應該是第二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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