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0章 The Homecoming 回家的……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0章 The Homing 回家的……
在倫敦和朗伯恩兩邊的共同期待下,回家的日子終于到來了。離開的前一晚一家人都有些失眠,回顧這段在倫敦的時光,每個人都百感交集。
陌生的環境下人總是成長得飛快,初到倫敦的興奮與不安在一次又一次的歷練中變成了游刃有餘。可以說除了克拉麗莎和班納特先生,其餘人的精神面貌早已在不知不覺中煥然一新了。
天還未亮,一家人就大包小包地出發了。要來尼日斐莊園做客的朋友們也将在接下來的幾天內陸陸續續地出發,莊園的仆人們也早已準備好迎接新主人的到來。
這次出行,班納特一家還帶上了小查爾斯·狄更斯,克拉麗莎對這個孩子展現出了超乎尋常的關愛與照顧。查爾斯經常會在班納特府邸小住,而他本人也贏得了一整家人的喜愛。
查爾斯·狄更斯的長相性格都十分讨喜,在餐桌上也經常妙語連珠,哄得家裏的女士們眉開眼笑,聰明機靈的樣子讓班納特太太表示查爾斯就像家裏最小的弟弟一樣。
這次出行,克拉麗莎,伊麗莎白,阿比蓋爾和查爾斯坐在一個車廂。簡倒是也想和妹妹們坐在一起,可惜班納特太太還想抓着女兒聊一聊訂婚派對的事情。伊麗莎白笑着給了她一個愛能莫助的表情,毫不猶豫地鑽進了姐姐的車廂裏。
馬車搖搖晃晃地從班納特府邸啓程,伊麗莎白最後一次透過車窗看向這座意義非凡的房子,心中多少有些傷感。
“別難過,我們還會回來的。”克拉麗莎絲毫沒有多愁善感,她已經進入了休假模式,悠閑地窩在靠枕上打開了書。
她打算在聖誕節這樣無人工作的時間做一些知識攝入,一想到可以安靜地看看書,再和家人朋友們一起共度佳節,克拉麗莎的心情實在是美妙極了。
等馬車出了城,周圍的建築開始變得稀疏,周圍的鄉村風景變得越來越熟悉。伊麗莎白感覺自己就像是飛回故土的小鳥,田野,樹林,鄉間小路,她從小生長的地方,她總算是要回來了!
伊麗莎白出神地看着外面的景色,回過頭看到車裏的一大一小都埋在書裏,表情是如出一轍的認真。
查爾斯·狄更斯在這短短的幾周內從一個饑餓疲憊的鞋油廠童工,搖生一變成為了一位家境優渥的富家小少爺。
他穿着高領口帶褶皺的細棉襯衫,披着雙排銅扣羊絨短外套,頭發被打理成了自然的短卷發,這都歸功于克拉麗莎某種濃厚的“狄更斯”情節。
她熱衷于像《霧都孤兒》中奧利佛·崔斯特的經歷一樣,讓這個一直在吃苦的孩子遠離曾經暗無天日的生存環境,再把他因為整日勞累而慘白的臉色補得很有血色。
查爾斯也沒有辜負克拉麗莎對他的殷切期待,絲毫不見因為物質條件的飛躍而帶來的得意忘形。
比起奢華舒适的衣服和生活環境,他更喜歡班納特府邸書房裏整牆整牆的藏書,經常和班納特先生一起一看就是一整晚。
有一次伊麗莎白推門而入就是這樣溫馨靜谧的場景。班納特先生坐在書桌前閱讀着,查爾斯靠在他身邊的軟墊長椅上,手裏也拿着一本書,悠哉悠哉地看着。整間屋子只能聽到壁爐裏柴火時不時噼啪的爆裂聲,伊麗莎白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個安心的微笑。
在倫敦的日子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她總是擔心爸爸會不會有些孤單。而現在有乖巧貼心的查爾斯陪伴,班納特先生就像找到了新的寄托,總喜歡給他講課,或者分享自己年輕時候的光輝事跡。
而查爾斯就會用那雙聰慧又靈氣的大眼睛崇拜地看着班納特先生,時不時還能提出一些質量很高的問題,這極大地激發了班納特先生的傾訴欲,恨不得把自己會的東西傾囊相授。
查爾斯·狄更斯從小到大都生活在一個缺少靠譜父親形象的家庭裏。他的父親本是海軍軍需處的職員,這個職位照理來說足夠為他提供一個能溫飽的成長環境。而他卻因為無法還債而住進了債務監獄,迫使一家人都跟着搬進了監獄生活。
班納特先生的出現也很好的彌補了他心中所渴望的那個性格沉穩,博學多才的父親形象。這兩個人的相遇都彌補了彼此心中的一小部分遺憾,這樣的緣分是連克拉麗莎和伊麗莎白都沒有預料到的。
狄更斯一家的出獄在馬夏爾西監獄附近也是一樁奇聞,約翰·狄更斯的那一大家子一直生活在監獄裏,并且目測短期大概是出不來了。
結果有一天早晨,典獄長竟然親自前來告知他們一家人,有好心人替他們償還了全部的債務,他們不必等手續走完,現在就可以收拾一下出獄了。
得知消息時一家人還圍在一起分食稀得可憐的麥片粥呢,幾個年紀小的孩子臉上都髒兮兮的,他們疲憊的母親已經分不出多餘的精力把每個人都照顧妥帖了。他們的父親還是一副游手好閑的樣子,想着能從哪裏再湊點錢緩解燃眉之急。
典獄長親自出現在他們的房裏,狄更斯夫婦還以為出了什麽大事。聽到他帶來的消息以後,他們二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反複詢問後才知道原來是自己在黑鞋油廠做苦工的兒子攀上了什麽貴人,大手一揮就把一家子欠下的錢全部償還了。
不僅如此,這些貴人們還給這個十二歲的小夥子在報社裏找了一份體面的差事,今天就可以上崗。在監獄裏渾渾噩噩生活的一家人就像被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暈了,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查爾斯的父親立刻就發誓,一定不負貴人們的囑托,從今日洗心革面,承擔起自己的責任,查爾斯就麻煩貴人們多多關照了。他的兒子打小就吃苦耐勞,用得上他的地方大可盡情使喚他。
伊麗莎白靜靜地觀察了他們好一會兒,兩個人卻毫無察覺,她轉頭和阿比蓋爾打趣。“要不是我親眼所見,我真的不敢相信克拉拉會和一個孩子相處得這麽好。”
這并非是那種看到了可愛的孩子逗弄一下的相處,而是一種更細水長流的陪伴。兩個溫暖的靈魂遇見了彼此,哪怕不說些什麽,只是安靜地坐在一起看書,那種安心的氛圍就會在空氣裏彌漫。
阿比蓋爾也很感慨這兩個人的合拍,她的确實很心疼查爾斯的遭遇,可是這麽多年這樣心酸的事情也沒少見過,只有這位小少爺入了克拉麗莎的眼,一夜改變了自己的身份和地位。
當家裏的仆人第一次稱呼他為小少爺的時候,查爾斯懵懵懂懂地四處張望,完全不知道喊的是自己,逗得凱瑟琳小姐哈哈大笑。
“就像是一種命中注定。”阿比蓋爾也笑着回應伊麗莎白。
克拉麗莎沒有加入對話,心想可不就是一種命中注定麽,這種緣分有多深只有她心裏最清楚。
查爾斯是一名用羽毛筆戰鬥的戰士,而她會确保這位戰士順利地成長到羽翼豐滿的那一天。
“快看,我們進入赫特福德郡了。”伊麗莎白又興奮地看向窗外,心髒因為靠近故土而愉悅地跳動。
這時候她才發現,在倫敦的自己有一部分是那樣的壓抑,直到呼吸到鄉村的空氣,享受陽光照在自己的臉上,她才感覺渾身輕松了起來。
“今天踏上了回家的路,我才發現倫敦的生活無論多麽的華麗奪目,都仿佛被蒙上了灰色的細紗。我看到的一切都要透過這層灰色,而我毫無察覺。直到我又呼吸到了赫特福德郡的空氣,我的心突然敞亮了起來,這時候我才發現我的世界原本如此的明亮,天空,雲彩,樹木原來可以如此的鮮豔,這種感覺是多麽的神奇呀!”
伊麗莎白把窗戶打開小小的縫隙,即使冬日的風有些刺骨,她還是享受着這種自由自在的感覺,回家的感覺真好!
随着伊麗莎白歡快的描述,查爾斯合上手中的書,和伊麗莎白一起好奇地看向窗外的景色。
他當然也來過這樣的地方,但是似乎從來沒有過欣賞它的心情。自有記憶起,家裏就一直在為生計而奔波操勞着,連弟弟妹妹都是由自己在努力撫養,更不用說出游去欣賞鄉村美景了。
“伊麗莎白小姐,我覺得您不去寫一些散文小說實在是有些浪費了您的才華。”查爾斯小大人般地誇贊,那一本正經的樣子讓車裏的女士們都笑了起來。
查爾斯在日複一日的相處中逐漸卸下了心裏的防備,身上那種為了求生而時刻保持的警惕也慢慢消失了。他在這一家人溫暖熱鬧的環境中變得越來越放松,時不時還會展現出自己調皮搗蛋的一面。
“噢,在狄更斯先生看來,我适合寫點什麽內容呢?”伊麗莎白沒有把他當小孩子敷衍,而是認真地咨詢。她有時候真的覺得這個孩子未來會很了不起,沒有原因,只是一種非常敏銳的直覺。
“這還要看伊麗莎白小姐想寫什麽,”查爾斯卻沒有擅自給她提建議,而是表達自己最真實的想法。
“伊麗莎白小姐有着讓人快樂的感染力,一聽到您的描述,我的心就仿佛跟着一起在田野裏翺翔了。無論您發表什麽作品,我都相信您的讀者會非常的幸福的。”
“你能相信這是一個孩子說出來的話嗎?”伊麗莎白和克拉麗莎對視了一眼,都數不清自己是多少次被他的想法驚訝到了。
“你怎麽這麽讨人喜歡?”克拉麗莎捏捏他還是沒有什麽肉的臉頰,“你以後真的要不得了,可別太得意了。”她忍不住叮囑。
“我才不會,事實上,我正在構思一個小故事。”查爾斯忍不住有點小得意地和克拉麗莎分享,“大概講的是一個無父無母的可憐孤兒,歷經了千辛萬苦,人情冷暖,還差點誤入了歧途。他的命運本來會像他的姓氏那樣,充滿了曲折,好在最後他遇到了一大家子善良的好心人,從此他不用再受苦了,而是過上了幸福快樂的生活。”
“聽上去你已經有你故事的主角了,他叫什麽?”克拉麗莎說不清自己現在是什麽感覺,她或許正在見證一段歷史。
“奧利佛。”查爾斯說出了這個名字,“我打算叫他奧利佛·崔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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