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章 The Gathering 工廠主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6章 The Gathering 工廠主集……
持續到淩晨的舞會讓所有人都一覺昏迷到下午,平日裏熱鬧無比的餐桌前只有克拉麗莎一個人享用着早餐。
盡管只睡了三個多小時,但是克拉麗莎感覺很興奮。呼吸着清晨的空氣,她突然想到了莎士比亞的那句話。
“這個世界是我的牡蛎,我用劍就能撬開它。①”
前些時間堆積在心頭的煩惱消失了,是時候開始着手處理新的目标了。
悠閑地讀着報紙,享用完早餐,她帶着阿比蓋爾和兩名護衛一同出了門。
他們是克拉麗莎高薪請來的退伍士兵,在前幾次安全危機中都表現出了名副其實的水準。
馬車向着城市的東邊行駛着,在一棟破舊的磚瓦樓前停下,蘇珊娜·卡特已經在門口等待多時。
接上她,馬車繼續朝着密集的工廠區域行駛着。
根據法拉第信件中對新幫手的贊揚,克拉麗莎決定将蘇珊娜帶在身邊看看她的表現。坐在搖搖晃晃的車廂裏,她的表情又緊張又興奮。
“我們今天要去和幾位工廠主會面,別緊張,跟在我後面就行。”克拉麗莎安撫。
“我這兩天去咨詢了不少的工人家庭,最近的矛盾越來越尖銳了。這裏的工廠主們比我們老家那裏還不把人命當回事,十家裏有九家都因為環境惡劣失去了親近的家人。”
看來盡管克拉麗莎什麽都沒說,但是蘇珊娜已經在捉風捕影中推測出了今天此行的目的,并自己也做了一番調查。
克拉麗莎一直垂眸聽着蘇珊娜忐忑地講話,嘴角噙着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
盡管心中很是欣賞,克拉麗莎也不喜歡在沒有徹底變熟之前表現得太過親近。她一直信奉着伊索寓言裏狐貍與獅子給她的教導。
熟悉會滋生輕視,對于很多人來說,她是一個有錢又心軟的女人,總有人把她當做冤大頭來看,以為裝乖賣慘她就會感動地丢出自己辛苦賺來的英鎊。
而克拉麗莎清楚,她喜歡當一頭獅子。
如果任何人覺得她是個好糊弄的傻子,那她就有必要給大家溫習一下,自己是如何在這個男人主宰的行業走到如今這一步的了。
蘇珊娜講完這句話,好幾秒都沒等來克拉麗莎的反應,這讓她緊張地覺得自己大概率是猜錯了。或許今天出行只是想談點合作,或者純粹去參觀參觀。
直到馬車對面的人慢悠悠地擡眼,蘇珊娜發誓那一定是若隐若現的笑容。
“問了幾家?”克拉麗莎問。
“二十六家,涵蓋了附近三種類型的五家工廠。”
克拉麗莎眼裏有淡淡的笑意:“我調查了一千四百多家。”
蘇珊娜愣住了,她本來正為猜中此行的目的而沾沾自喜。
“自從工人集會被明令禁止後,我們要去的船長咖啡屋變成了許多工廠主秘密進行集會的地方,今天你只需要看着,不用說什麽。”
克拉麗莎撩開簾子,外面泥濘的地面被淡淡的霧氣籠罩着,馬車在其中颠簸穿行。
她看了幾眼,又把簾子放下。馬車逐漸地停了下來,她們的目的地到了。
提着裙擺下車,她們格格不入的氣質與裝扮引起了路人悄悄的側目打量,又在護衛面露兇色後趕緊移開視線。
克拉麗莎報出暗號,門口接應的人引着她們從側門下樓,往地下室走去。
地下的房間煙霧缭繞,二十幾位身價不小的工廠主代表人物正在裏面談笑風生。
克拉麗莎一進門,整個屋子都安靜了下來,蘇珊娜一瞬間感到無論是充滿惡意的,打量的,還是單純驚訝的視線,都齊齊地招呼到了她的身上。
盡管她只是躲在注意中心的身後,也足夠讓她如坐針氈。
“該死的,西奧,你這麽早把我們叫來,就是讓我們來見這個女人?”
一位戴着寬邊軟帽,抽着煙的男人重重地把杯子放在小木桌上,發出一聲砰的巨響。
這一聲打破了剛剛房間裏的平靜,一時間抱怨聲,咒罵聲,噓聲不絕于耳。
“趕緊滾回家吧,班納特,我管你又想說什麽,這裏不是你能來的地方。”他又大叫。
克拉麗莎就這樣靜靜地站在那裏,仿佛在看戲一樣,等他話說完她才露出一個嘲諷的冷笑。
“喬納森……我們之間也認識五六年了吧,一開始你喊我小丫頭,後來罵我臭婊.子,現在稱呼我為班納特,某種程度上你可真是越來越重視我了。”
哪怕這些都是他曾經說過的原話,但在公開場合如此平靜地說出會讓淑女羞愧欲死的詞,喬納森還是被克拉麗莎的話弄得一愣。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克拉麗莎收起了笑容,跨步上前揮手掀翻了他放酒的小圓木桌。
酒杯跟着一起翻落在地板上,在一陣詭異的安靜中咕嚕咕嚕地滾到了角落裏,只留下一地的酒水和周圍震驚的男人們。
“你一邊和別人說我擾亂工廠規矩,抹黑我的名聲。一面教唆我工人,想在我的地盤騎在我的頭上,我還沒找你這個上不得臺面的東西算賬呢,我看你簡直是找死。”
喬納森的眼睛被怒氣撐得圓圓的,穿着亞麻背心的胸腔在驚怒下劇烈地起伏着。
剛想站起來動手教訓一下這個愈發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兩個如影随形的護衛立刻亮出了腰間別着的燧發手.槍,他又吓得立刻跌坐回椅子上。
房間裏的工廠主們都因為這場變故而躁動起來,在兩個護衛的威壓下,倒是沒人再敢對她出言不遜了。
但真正鎮住他們的還是克拉麗莎身上不經意間流露出的那股瘋勁。
在場的許多人都認識克拉麗莎好幾年了,每當他們在背地裏評價她是個任人擺布,不過是走了運才有今天成就的女人時,她時不時的動靜會突然提醒大家,她是個惹不起的人。
“別擔心,朋友們,我今天不是來鬧事的,我是帶着善意和合作來的。”
克拉麗莎在說完這句話後突然笑了起來,她簡直有點控制不住自己。
還在喘粗氣的喬納森聽聞看着一片狼藉的地面,露出了一個有些懼怕的表情。
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淚,克拉麗莎平息了一下呼吸。
“真的,如果我真的計較你背後做得那些小動作,我就不會提醒你。你滿意得到處炫耀的準女婿每周去四次襯裙巷,一喝酒就變得特別的暴力。你的女兒如果嫁過去,和踏進火坑沒有區別。”克拉麗莎眨了眨左眼,在場的人幾乎瞬間就心領神會。
“最貼心的是,他每次不到二十分鐘就從裏面出來了,還真是一個節約時間,精打細算的小夥子。”
話音未落,在場的人不管喜歡克拉麗莎與否,都忍不住哄笑起來。
克拉麗莎太懂真正的悲劇只會讓他們無動于衷,想要挑起他們的情緒只能講他們的語言。
喬納森的準女婿真的一周去幾次,在那裏呆多久根本就不重要,只要她說出來就會變成板上釘釘的事實。
喬納森被突然牽扯到的自家的私事弄得大腦一片空白,這可是他為了自己女兒精挑細選的女婿,居然連班納特一個外人都知道的事情,他還被蒙在鼓裏嗎?
“我說點真心話吧,喬納森,你知道你為什麽對你周圍的事情一無所知嗎?”
克拉麗莎彎下腰湊近靠着椅背的喬納森,興奮地觀察着他臉上五彩斑斓的表情,享受着這一刻的快感。
或許有的人的看法沒錯,她真的有點瘋狂。但這并非她的本性,她是被周圍的環境變成這樣的,所以這都是他們的錯。
“因為你就是一個無能的廢物。眼睜睜地看着我的工廠越來越好,而你的工人卻因為你慘無人道的對待方式而對你心存不滿。你對付不了我,只能耍點上不得臺面的陰招。”
說罷她直起了腰,閑庭信步地在房間裏轉了一個小圈,鞋跟在木地板上發出了響亮的腳步聲,悠閑得仿佛在自己家裏一樣。
“當然也不止喬納森,試圖在我的織布廠裏放火的,教唆我的工人砸毀我的機器來漲薪的,或者嘗試聯合別的工廠主來抵制商品的。”
她報出一項罪名就彎曲一根手指,視線在屋內掃視着。不少的人都避開了她的視線,低下頭不出聲了。
雖然做的時候理直氣壯,但真的和克拉麗莎對簿公堂的時候,他們還是心虛了起來。
而除了這些躲避的,審視的目光以外,還有西奧多這樣贊賞的,支持的目光。
他們幾位都是比較支持人道主義的工廠主,對克拉麗莎的行為也表示了自己的支持,今天的會議也是他組織起來的。
“別緊張,紳士們,乾什麽這麽嚴肅呀。”
克拉麗莎俏皮地眨眨眼,只是無論她現在做什麽動作,房間裏的這幫人都會覺得她會突然搶過護衛腰間別着的武器,像死神的鐮刀一樣把他們一并收割走。
“就像我說的,我是一個又仁慈又善良的人,所以盡管有人做的壞事我都知道,但是我暫時不會計較,我還是比較喜歡化乾戈為玉錦。”
克拉麗莎在房間的中間站定,滿意地看到這幫工廠主們終于能安靜地閉上他們的嘴巴,認真地聽自己講話了。
于是她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紳士們,小打小鬧就到此為止吧,現在聽我講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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