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5章 The Mastermind 克拉拉……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5章 The Mastermind 克拉拉……
讓克拉麗莎特別開心的是,在經歷昨天一整天鄰裏間的精神摧殘後,她的朋友們終于像天神下凡一樣來朗伯恩陪她了。
看到比安卡·威廉姆斯那張漂亮又親切的臉蛋時,克拉麗莎差點流下了苦盡甘來的淚水。緊接着當法拉第出現在尼日斐莊園時,她覺得自己已經是這個世界上最開朗的人了。
“你們兩個人無法想象你們的出現是如何拯救了我的聖誕節假期。”克拉麗莎高興地帶着他倆在戶外散步,冬天的風在朗伯恩晴朗的天氣下也變得沒有那麽刺骨了。
“克拉拉肯定憋壞了吧,剛剛我們在會客廳裏坐了一會兒,這裏的鄰裏關系就已經摸清了一大半。想必你昨天也是可憐兮兮地縮在一邊,聽着他們讨論這種家長裏短的八卦。”
“我們讨論的是克拉拉麽?她能不突然發瘋把大家吓一跳就已經很不錯了。”法拉第在克拉麗莎的另一側。他前幾周一直在忙粉筆廠的事情,不同機器不可能做到直接複刻,有一些需要調試的地方他也會幫着出出主意。
“你怎麽這麽懂我?我真的沒忍住。”克拉麗莎轉過頭來,“邁克爾,你最近瘦了好多。”
“你回家倒是清閑了,我還在那裏奔波。”法拉第嘴上這麽說着,其實也沒什麽抱怨的意味,他還有更加頭疼的事情。
“我的老師對我自己做生意沒有告訴他不滿極了,我想他大概把能為難我的事情全都做了。我現在走在研究院裏,大家都對我繞道而行,就算碰面也是不冷不熱的,猜猜這是誰的功勞。”
“真是個勢力的老東西……”比安卡暗罵,“不過還好沒有和他透露,如果他也從中獲利了,就要換做是我氣得睡不着了。”
“人一旦鑽牛角尖就會變得特別偏執,戴維爵士就是對名聲和地位太在乎了。”克拉麗莎其實有點理解這種感覺,獨自在倫敦生活的時候她也經常自己陷在瓶頸裏出不來。不過克拉麗莎有一個優點,那就是她很會自我反省,很快就能把自己的生活拉回正軌。
“我理解不了這樣的人生追求,我把我最近賺到的錢全部捐出去了。”法拉第的話讓兩個女生很驚訝。
“莎拉對此有什麽看法?”她們連忙問。
法拉第在簡被求婚後沒幾天也像莎拉求婚了,雖然沒有像賓利先生那樣奢華的大場面,但這兩位保羅巷名人的結合受到了很多親朋鄰裏的見證與祝福。
“莎拉很支持我,她的父母也是。皇家科學院的薪水還有你的資助已經完全可以承擔得起家裏的開銷了,我把它一部分捐給了教會,一部分捐給了我們的倫敦城哲學社。”法拉第的臉上是被家人無條件支持與理解的幸福笑容。
“他們倒是願意接受你的捐贈。”克拉麗莎酸溜溜地想起桑德曼教會的長老義正言辭地拒絕自己的事情,心裏嘀嘀咕咕地想真是不識好歹的老腐朽。
“不得不說生産全部工業化之後粉筆的制造實在是太快了,所有機器一起轟鳴的感覺真是……無與倫比。”法拉第感慨。
最近兩周的親身經歷讓他比誰都清楚更加自動化的生産線會對未來造成多大的影響,如果再這樣被排擠下去,他想或許可以暫時騰出一點精力去多研究一些機械方面的內容。
“瞧瞧我們,在莊園的草坪上悠閑地散步,為節日的狂歡而停下所有的工作。而在倫敦,需要工作的人們從不會為此停下腳步,而我們才離開一會兒就已經感覺到世界的割裂了。”
比安卡看着前面正鬧出不小的動靜,盧卡斯爵士,班納特先生,亨利和查爾斯四個人正牽着獵犬高興地去打獵。查爾斯像模像樣地戴着帽子,牽着獵犬跟在大部隊裏,完全是一個錦衣玉食的小少爺。
原本他們也邀請了法拉第,可是克拉麗莎不同意,表示邁克爾要跟她一起。班納特先生拿自己的女兒沒辦法,只能帶上願意打獵的人向樹林裏前進。
“這個環境可真是讓人堕落啊……”克拉麗莎最近也有點懈怠了,法拉第和比安卡的出現給她敲響了警鐘,她實在是過得有點太舒适了。
三個人在外面小走了一圈,又回到溫暖的書房。克拉麗莎對明年年初的谷物法出臺有一種很不安的感覺,她對這段歷史并不熟悉,但她能從和周圍人的交流中感受到局勢正變得越來越緊張。
“最近的悠閑生活也讓我意識到一件事,環境對不同階級的人群隔離性太強了。我在倫敦每日都能看到那些食不果腹的窮苦人,腦子裏自然是充滿了憤怒與同情。而回到鄉下以後,一方面我的心情的确是變好了,另一方面我的動力也沒有在倫敦那麽充足了。
如果你每天都過着這樣的生活,你自然是不願意去插手那種又有風險又可能損害自己利益的事業的。這讓我意識到一個問題,那些很少出席議會投票的貴族老爺們,每天也只需要參加舞會,打獵,喝點酒,再一覺睡到天亮就夠了,他們又何必要上倫敦去受這份罪呢?
以前我不懂他們為什麽可以如此漠視他人的苦難,現在我明白了,他們只需要把頭扭向一邊選擇不看就夠了。等《谷物法》一出臺,更是只要每天躺在家裏,進賬的英鎊就越來越多。
有的人過得這樣舒坦,剩下的人卻要累死累活地工作,就連以前勉強飽腹的食物也買不起了,我恐怕接下來是和平不了的。”克拉麗莎和兩個朋友講了自己的擔憂。
“你是覺得接下來會有法國那樣的事情發生?”比安卡下意識壓低聲音。
“更糟一點,我覺得他們因為太害怕法國的事情在這裏重演,所以會事先做好準備,一旦有火星燃起就會迅速地撲滅,我們絕不能低估他們想要捍衛自己地位的決心。指望着用輿論逼迫他們放手是不可能的,如果我是他們,我也會下狠手。”克拉麗莎覺得前景可不太樂觀。她本想繼續發表一些悲觀的言論,一個全新的念頭突然擊中了她,讓她咽下了原本接下來要說的話。
如果流血事件難以避免地會發生,或許這同時也會是一個制造輿情危機,強迫內閣解散重新進行大選的好機會。這樣她的計劃就可以自發地向前快速推進,而不用慢悠悠地走一步看一步。
它其中的微妙之處就在于,反對新出臺的法律和反對具體的幾位政客是兩回事。如果把握不住這個度,那就會變成亂臣賊子,但如果把握住這個度,那就是在推選真正有能力的管理者上臺。
這會是一場鋼絲繩上的跳舞,克拉麗莎立刻就想到了羅伯特·皮爾爵士,或許她該送上一些溫暖的聖誕問候了。在混亂之前多建立一些信任,還有拿破侖……他會回來的,如果不利用這個機會做點什麽,實在就太可惜了!
克拉麗莎突然不說話了,眼睛裏又開始燃起那種奇異又興奮的光芒,一下子就把身邊的兩個人從悠閑的鄉下拉回了倫敦的會議室裏。世界上只有一種人能在這樣舒适的環境下還會心心念念着自己的事業,那就是發自內心地對此癡迷着的人。
“你們想去打獵嗎?去看看他們打獵吧,肯定很好玩。”克拉麗莎朝着他們随意地擺擺手,法拉第和比安卡知道這是她想要自己呆一會兒,兩個人對視一眼。
“我去看看你的妹妹們需要什麽幫助吧,聽說你媽媽要邀請周圍幾個村和鎮上的鄰居都來參加舞會。”比安卡才不想打獵,法拉第表示如果沒什麽事他就先去看看伯納德一家安頓得怎麽樣了。本來很是期待的朋友聚會就這麽草草結束了,克拉麗莎沒和他倆多客氣,反正晚上還要一起去梅裏屯參加鎮上的集中舞會。
克拉麗莎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再一次翻出了随身攜帶的日記本,她已經很久沒有安靜地獨處過了。看着熟悉的字跡,曾經的筆觸間充斥着憤怒與不甘的情緒。她摩挲着日記的紙張,冷靜地思考着。
這裏面牽扯到的事情太多了,完全推翻了她之前穩步發展的布局,但是她真的開始考慮起這樣的可能性……
這樣瘋狂的念頭她不能告訴任何人,她想要制定一個只有自己知道的計劃,一個非對抗性質的,沒有固定對手的正和博弈。每個人都會覺得自己是贏家,直到局面最後達到克拉麗莎想要的樣子。
克拉麗莎飛快地盤算了起來,她還有一個別人都不知道的籌碼,那就是拿破侖還會卷土重來。盡管這一次的複辟不過是強弩之末,幾個月的時間也足夠把活在他陰影之下的人們吓得手忙腳亂了。
她本來不打算多做點什麽的,只想着低調地在人們最恐慌的時候購入一些國債小賺一筆就收手,但是她現在改變念頭了。她有足夠的本錢,手上還有一家因為和平的到來而逐漸轉為生産商船的造船廠,她的朋友們還有很多的土地,其間種植着大量的糧食。
這樣的資源對于目前在野的輝格黨而言毫無用處,但如果她花在正在執政的托利黨上,那可真的能救人于水火之中。世界上會有人拒絕在焦頭爛額時向他伸出的援助之手嗎?哪怕她的幫助其實是在飲鸩止渴呢?
一想到那幫高高在上的紳士們也需要解決棘手的內憂外患,克拉麗莎眼裏情不自禁地流露出興奮的笑意。更美妙的事情在于,這場出于大義而放下偏見共同面對的危機本身就是一場假警報,當潮水退去,沙灘上将什麽也不會留下。
“我想我們的合作會特別順利的。”克拉麗莎走到鏡子前,模拟着未來談判達成時的場景,她已經等不及開始布局自己的新計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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