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5章 The Leverage 初步的合作……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5章 The Leverage 初步的合作……
“我終于知道為什麽人們評價你像個女巫了。”德文郡公爵聽完克拉麗莎的發言感慨。
“這種評價對我來說是一種誇獎,閣下。”克拉麗莎沒什麽誠意地笑笑,不當回事。
“幾年前班納特小姐就是這樣完全說服了我,下一件我意識到的事情就是,我突然變成了貴族慈善企業家,船廠的收入源源不斷。
先生們,以過來人的角度提供一點意見,你們聽她的準沒錯。”布萊特伍德公爵回憶起當年的情景,大力推銷起克拉麗莎的能力。
“造船廠的事情也是班納特小姐的想法?”德文郡公爵驚訝,這件事當時可是造成了不小的讨論度。
沒有人能預料到拿破侖戰争打了這麽多年,布萊特伍德公爵能從中獲得多少利益是個不可估量的天文數字。當時不是沒有貴族不想效仿他從中分一杯羹。
然而戰争停停起起局勢不明,不是所有人都能有布萊特伍德公爵的魄力全力跟進,猶豫觀望着就錯失了不少良機。
好在卡文迪許家族擁有豐富的礦産資源,每年的進賬也是源源不斷,所以對這樣有一定風險的投資并不眼紅。
不過現在看來,有魄力的另有其人。
威廉·卡文迪許似乎明白為什麽這一整家都是克拉麗莎的忠實粉絲了。按部就班的人生中突然出現這樣的人,想必每天都充滿了樂趣與挑戰。
“班納特小姐認為輝格黨目前最大的問題就在于內部不夠團結麽?”格雷伯爵有些意味深長。“不是因為我們的主張觸及了太多利益,或者我們的議員根基不夠深厚?”
克拉麗莎想了想,“伯爵閣下,就我個人而言,‘問題’和‘困難’是兩種情況。
問題出在自身,是內部可以解決的事情。困難是外界給予的挑戰,先解決了內部的問題再考慮自己的遠謀深慮吧。”
“您願說得再詳細一些嗎?”對面的先生都很感興趣。每次輝格黨內部的集會最後總會變成無意義的争吵,大家梗着脖子大聲地宣告自己的主張,卻很少會從更全局的角度去整合所有人。
“既然您問我的想法,那就恕我直言了。在我一個外人來看,您們完全沒有發揮出輝格黨的半分力量。”克拉麗莎不大喜歡一直坐着講話。
她站了起來,慢悠悠地在客廳裏踱步,仿佛在聊今天的天氣有多麽晴朗。
“你們的路線完全被各自的主張所分散,想要議會改革的人執着于強調衰敗選區怎樣落沒,工業城市如何新起,卻因為自己本身是貴族而對工人,農民的利益選擇性忽視,認為那些為工會與糧價奔走的議員過于激進。
有的人一心想要促進天主教的解放,緩解和愛爾蘭的關系,當然我也完全支持這樣的主張。”克拉麗莎補充。
“但他們,将選擇只支持國教的同僚視為是奇恥大辱,甚至都不願意與其共事。”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格雷伯爵,根據她所聽到的消息,眼前這位似乎就是這樣的角色。
“而那些思想比較激進的議員們,他們本該是你們每場辯論的中堅力量,巡回演講中最激昂的演說家,為議會,工廠,奴隸制改革沖鋒陷陣,但是他們卻認為你們是一群守着自己利益,不敢講真話的軟蛋,所以只願意為自己的主張發聲。”克拉麗莎假惺惺地乾笑兩聲。
“為什麽會有這種局面?因為有的人一直想當一個‘溫和’的議員。”她在“溫和”這個詞上面加重了發音。
“他們太害怕要是講一點自己特有的主張,就會連自己選區的席位都保不住了,所以他們只敢說點隔靴搔癢的大話。”
所有人都全神貫注地聽着,克拉麗莎每說一類人,他們的腦海裏都能出現很多個同僚的形象,直到此時這些紳士們才真正意識到他們的力量有多麽的分散。
“你們駕駛着同一輛馬車,卻各往各的方向走去。但是您不要忘記了,就像您所說的,除非擁有實權,你們所相信的真理會被否決,推行的仁政會被抵制。
所以在你們在各忙各的小目标前,清醒一點,你們要先拿下的是你們的對手。”
怎麽會有人說着這樣激昂的內容,語調卻如此的平靜呢?這是在場所有人的想法。
克拉麗莎的講話特征太有特點,明明煽.動性極強,但她從來不會像演說家那樣慷慨激昂,這讓人們都下意識覺得她講出來的話都非常理性。仿佛她并非抱有什麽說服人的目的,而只是公平公正地把道理擺在桌上。但如果不按照她的建議來選擇,就會把自己變成最最愚蠢頑固的人。
“我想,班納特小姐的建議足夠讓我們重新好好規劃一下我們的下一步了。”德文郡公爵已經完全沒有了一開始對克拉麗莎的懷疑和打量,難怪哈莉特總是對自己的朋友贊不絕口。
“可是我們當中的很多人都是很固執的家夥,又該怎麽像您說服我們一樣去一個個說服他們呢?”
“您們不需要。”克拉麗莎走到了窗邊,感受冬天的陽光照在臉上,沒有一點溫度。即使她背對着所有人,也沒有人視這個舉動為無禮或不妥。
“現在你們已經意識到這個問題了,那就好辦多了。”一個推着推車的小販正路過窗口,滿滿一車的貨物搖搖晃晃。
他放下扶手,重新調整了擺放的順序,又把一些零碎的雜物卡在了大件的中間。
“合适的人要派到合适的位置上,讓不怕得罪人的激.進派去做演講,讓溫和的人去和對面交涉,有領導力和公信度的人讓內部統一戰線。
名聲好的人去拉攏教會的支持,地位高的人争取皇室的歡心,還有宣傳,宣傳是最重要的,畫冊,歌曲,詩歌,文章……
我想等《谷物法》出臺時正是您們練手的好機會,畢竟你們輸了也沒有人會責怪你們,說不定你們內部還會放心一點。”克拉麗莎又忍不住陰陽怪氣了,她真該克制一下的。
“您推心置腹地講了這麽多,您自己的目的又是什麽呢?”格雷伯爵站了起來,眼前的女人已經贏得了他的尊重。
“我想要的和歐文先生是一致的。”角落裏一直沉默的歐文先生擡起頭,克拉麗莎對他微微一笑。
“除了《工廠法》,我希望議會改革的步伐可以加快一些。”克拉麗莎看向格雷伯爵,這位貴族從拿破侖戰争之前就在為更多人可以擁有選舉權而奔走着。
抛開階級和身份上的一些差距與偏見,克拉麗莎對查爾斯·格雷這樣的人還是很尊敬的。
“這個是我們雙方都希望的。”格雷伯爵點頭。“還有呢?”
“我要參加你們的內部會議。”克拉麗莎把這句話說得就像喝水吃飯一樣稀松平常。
格雷伯爵頓了頓,沉思了一會兒。讓女人加入議會的內部工作實在是太驚世駭俗,如今她能帶着自己的妹妹來參與,誰知道未來她還會鼓動更多的女人做什麽。
可是想了想像一盤散沙一樣的同僚們,以及剛剛克拉麗莎描述的前景,格雷又猶豫了。
他不是那種思想古板的老頑固,年輕時也瘋狂過,只是近幾年被現實打擊得有些沒什麽沖勁了。
克拉麗莎的到來讓他看見了新的希望,一個能幫助他從年輕時一直被摁着打壓的政.黨重新翻盤的希望。
長久的沉默後,格雷終于下定決心。“這可以安排,但能不能留下還需要你自己争取。”
“當然。”克拉麗莎的态度明顯熱絡了許多,心中因為議員們不請自來的惱火也逐漸平息。
“我還希望能恢複工會,當然這個急不得。以及您是個很有影響力的大人物,等到明年一切開始的時候,我想要您公開的發表明确的想法,你支持《工廠法》的出臺,以及即使作為一名擁有大量土地的貴族,你也認為《谷物法》是不合理的,缺乏人性的,會對社會造成嚴重危害的。
當我說‘明确想法’的時候,我是指沒有任何含糊其辭,或者是有解釋空間的,也不局限于具體條款或帶有附加條件的。”
“我想您表達得再清楚不過了,至少我個人的行為還是可以保證的,你想要的這些都不成問題。”格雷對眼前的年輕人充滿了欣賞。
世界就要交到這些新鮮的血液中了,他右手邊的威廉·卡文迪許,自己曾經的愛人喬治安娜拼命多年才求得的兒子,已經改變了一開始有些消極的情緒。
格雷都可以預感到,未來在班納特小姐的影響下,越來越多的年輕人會更加熱衷于這份事業,他期待着這些孩子的名字被書寫在歷史中。
“我們剛剛開始合作,再多提了也不太好。”克拉麗莎真心實意地笑了,今天這趟開局雖然不太舒服,但是結果卻出乎預料的滿意。
克拉麗莎本來的計劃是,先說服一部分工廠主統一戰線,再由歐文先生和他們熟悉的幾位議員邀請格雷伯爵前往歐文的府邸做客商談,亨利的晚會給了她更優的選擇。
但她萬萬沒想到,機會來得比自己想得要更快,更有利于自己。
如果沒有布萊特伍德公爵的推薦,那她就要在亨利的慈善舞會上主動與格雷攀談。一旦自己是有求于人的那一方,效果可就大打折扣了。
真是如有神助,克拉麗莎愉快地想。事情已經初步商讨完畢,克拉麗莎和歐文送別了三位貴族,心知他們很快還會再碰面的。
等着客人的馬車遠去,歐文先生一臉不好意思地道歉,“抱歉他們來得太突然了,完全沒給我準備的時間。我讓西奧多去路上找你了,估計你們正好錯過了。”
“算了。”克拉麗莎沒有多計較,“接下來會有一個慈善晚會,你和我一起過去。”克拉麗莎安排。
“把你新拉納克的同僚帶過來,我希望他們可以再去找托利黨的一些議員談一談,我們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一邊身上。”既然有這麽好的機會,克拉麗莎不可能錯過。
“我們不是輝格黨的議員,別這麽快把自己劃成他們那邊的人。”看到歐文先生驚訝的表情,克拉麗莎知道這位高道德标準的紳士目前完全沒考慮過這點。
“找幾個能說會道的來,別太生硬了,我們下周找個時間具體聊一聊,還有我們的醫生也不要落下。把精簡版的小冊子準備好,如果對面不願意多談,至少讓他們過目一下。”
這件事由歐文先生出面是最好的,他是一個出了名的純粹理想主義者,對面不會懷疑他有過多的政治目的,也更容易得到一些信奉人道主義和充滿社會責任感的老牌托利黨議員的支持。
“你真是計劃好了所有事,要是我們剛剛送走的議員得知了這種小動作,你又該怎麽解釋呢?”歐文先生看着眼前的年輕人眼裏閃爍着難以抑制的興奮,忍不住有些為她操心。
有預感歐文先生又要說教了,克拉麗莎打算立刻帶着妹妹撤退。
“歐文先生,您提出設想,我來幫您實現,至少在《工廠法》這裏面沒有任何政治目的,否則我早幾年就該這麽做了。除非我坐上了議員的席位,我沒有義務向任何人解釋什麽。”克拉麗莎示意一直安靜旁聽的伊麗莎白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歐文先生送姐妹二人出門時,克拉麗莎轉過身來。“還有您問我如果他們知道是我在接觸對面陣營該怎麽辦?”她一臉無辜地眨眨眼。
“那他們就該想想怎麽能留住我這個幫手,畢竟如果我選擇支持對面,那就是一套完全不一樣的說辭了。”克拉麗莎很不淑女地拍了拍歐文先生的肩膀。
“不過別擔心,我的心永遠和您站在一起的。我就和妹妹先走了,帶我向歐文夫人問好。”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