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6章 The Anxiety 焦慮的柯林斯……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6章 The Anxiety 焦慮的柯林斯……
克拉麗莎離開了皇家科學院,心情卻怎樣都無法平靜。只有在這樣的時刻,她會發自內心地因為來到這個時代而感到高興。
看着這些從前歷史書中的人物,現在只想把手頭的事情做好,對未來能夠功成名就毫無察覺,克拉麗莎就感覺心潮澎湃。
更為有趣的是,像法拉第的老師戴維爵士,一生都在追求功名與地位。他的學術造詣和發明也是極具重量的,但他在後世卻沒有自己一直在防備的學生法拉第要高。
除了本身的成就之外,看來歷史都格外偏愛那些有個性的人。有争議性并不可怕,被人直接無視于那些對名聲有執念的人而言才是真正的噩夢。
“那我呢?”克拉麗莎坐在回家的馬車上,忍不住拿自己與那些歷史中了不起的名人比對。
她足夠有個性嗎?這點她可以自信地說在當下都可以算得上是驚世駭俗了。她有足夠的成就嗎?或許吧。她有足夠撲朔迷離的八卦給後世評論嗎?絕對有。
不過她希望以後不要有人靈機一動,寫她和那幫讨厭的政客們的同人文,再打什麽相愛相殺,異性恨,棋逢對手的标簽,她變成鬼也不會放過他們的。
克拉麗莎就這樣自娛自樂地回到家,她的家人們今天一起去看房子了。
在班納特家,看房子可不是一件容易的小事情。首先地理位置是最重要的,其次它要有足夠多的房間,足以容納所有的家庭成員遷徙般的暫住行為。
最後的重中之重,這些房間是否能經受得住各位小姐的争搶。畢竟在倫敦,再大的房子也不可能保證每一間房間都面面俱到。那問題就來了,誰來住最差的那間房間呢?
克拉麗莎很慶幸自己今天沒去,她走之前很大方地告訴妹妹們,把最不想要的那間留給自己吧,她不挑剔。
其實真相是她實在太挑剔了,以致于只能接受睡在自己精心布置的卧室裏。這幾間房子這麽近的距離,多謝了,她不會在那裏過夜的。
回到家永遠有熱乎乎的食物,還有熱情的家人們,一想到今天發生的事情,克拉麗莎就心頭火熱,忍不住想和大家分享分享。
“所以今天法拉第先生找你什麽事?”班納特太太關心地問。
既然有人問自己了,克拉麗莎自然是要和大家科普一下。
“之前邁克爾發表了一篇論文,有關于通電的導體能産生磁場,從那時起他就一直想要試圖證明能量之間是可以互相轉化的,逆向思維擁有磁場也可以産生電,但一直沒有找到其中的訣竅。而他最近有了重大進展……”克拉麗莎停頓了一下,發現餐桌上的人們不知道什麽時候全都又重新悶頭開始進餐了,就連剛剛關心她的媽媽也不例外。
唯一還在聽自己講話的竟然是賓利先生,一和克拉麗莎對視他就露出那種憨厚熱情的燦爛笑容。
“我還在聽呢,什麽重要進展?”他終究還是沒有放棄通過尋找共同話題來獲得未婚妻姐姐的認可。
“你就是單純地重複了我說的最後一句話對吧?”克拉麗莎忍不住毒舌了一下,馬上賓利先生就被全家人守護了。
“這太刻薄了!”莉迪亞其實就是在湊熱鬧,“說實話,你在‘論文’這兩個字的時候就失去我了。”
“可那是我說的第一句話啊!”克拉麗莎不滿。
“對啊,就是這個意思。”莉迪亞火上澆油。
“煩人的小屁孩”,克拉麗莎偷偷地在心裏抱怨了一句,頗有一些莫欺中年窮的意味。
她好像明白為什麽賓利先生人緣很好了,就連自己都覺得這樣的人很珍貴。如此真誠待人,還一點也不記仇,和自己的妹妹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所以基本上來說,法拉第先生就像一位魔術師一樣,能讓兩種看似不可能互相轉換的能量進行互轉。”
簡這個天使又出場了,用又溫柔又真摯的話語緩解了一場一觸即發的家庭戰争。
“就像你以前和我講過的,燒水的蒸汽推動蓋子,是火的熱能轉變成了動能,而鑽木取火就與之相反,而這套類似的理論也在這裏适用,不知道我理解的對不對?”
賓利先生無比崇拜地看着自己的未婚妻,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如此聰慧,和善,美麗,迷人的存在。
他熾熱的眼光看得簡都有點羞澀了,只有賓利先生自己知道克拉麗莎其實說的沒錯,他早就走神了,也的确在複述她剛剛的最後一句話。
達西先生在晚飯過後來到了班納特家,他今天沒有加入看房子的大隊伍,因為他去協調糧草上的生意了。
年初以低廉糧價屯的糧食就算以現在的正常價格賣出去都夠達西先生狠賺一筆。而他賺得越多,整個人就越發低調內斂,乾事也更加努力,要知道他以前可是從來不用工作乾活的。
看來達西先生是鐵了心要獲得一個爵士爵位了,尤其是在上次夏洛蒂的婚禮上,班納特太太惋惜自己家的貢獻早就足夠拿六個爵士爵位了。只可惜孩子們都是女孩,做了這麽多好事,什麽榮譽都得不到。
班納特太太急忙問達西先生吃過沒有,他說和財政部門的幾位大臣一起用過餐了,班納特太太就大呼小叫地誇贊他真了不起,馬上要變成官老爺了。
達西先生已經練就了特別标準的“尴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而他正好有正事想告訴大家。
“今天我收到了姨母寫給我的一封信,說她教區的柯林斯先生請她向我們轉達一件至關重要的事情。”
“他倒是重承諾。”克拉麗莎冷哼了一聲,“他走之前該向我保證下次見面的時候是父親……你們懂的。”
“什麽時候說的?”班納特太太一臉迷茫的樣子,“他為什麽要說出這種無禮的話?”
克拉麗莎和達西先生對視了一眼,家裏大部分人還不知道他們和柯林斯先生的事情。揍了牧師一頓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克拉麗莎敢圍觀,但非必要她不敢讓她媽媽知道。
“可能是因為他的個人素質有待提高吧。”克拉麗莎支支吾吾,“他有什麽事?”
“簡單來說,我們家這半年的動靜可能給他帶來了一定的心理壓力。”達西先生沒想到姨母無形間做了一件好事。
說起凱瑟琳·德·包爾夫人,一開始達西先生向莉齊求婚的時候,凱瑟琳夫人是不太滿意的。她本想一個人前往彭博利莊園去親自看看這是怎樣的一家人,她的女兒安妮卻也執意要一同前往。
這位身體虛弱得都無法前往倫敦觐見國王的女孩表示自己最近狀态不錯,天氣又回暖了,就想出去透透氣,凱瑟琳夫人想想還是同意了,大不了在路上多歇幾天,或者直接折返。
還好等見面以後,莉齊的表現落落大方,另外兩位年齡大一點的女孩也表現得體,瑪麗與喬治安娜十分投緣,她自然也不方便說什麽太挑剔的話。
另外兩位更小的姑娘顯然完全不符合她對淑女的标準,凱瑟琳夫人都能幻視她們在農舍裏發瘋般跑來跑去的場景。
但她們對自己的女兒安妮十分熱情,帶着她挑選漂亮的首飾,裙子與帽子,讓長年病恹恹沒有什麽朋友的安妮·德·包爾小姐目不暇接,那張沒什麽血色的小臉被她倆吵得都紅潤了一些。
大概活力的确是可以互相傳染的,凱瑟琳母女倆在這裏生活的第三天,女兒在起床之後竟然輕快地在梳妝臺前哼起了歌,還主動要求想要給母親挑選今天的首飾,這可是頭一回。
正是這樣的改變讓凱瑟琳夫人徹底閉上了嘴,這次旅行和這幾天的相處讓這位母親意識到,以前那樣閉塞且精貴的生活方式只會讓女兒的身體越來越虛弱,或許适當地出來走走也是好事。
有一天她一不留神,女兒就被凱瑟琳,莉迪亞,瑪麗和喬治安娜拐出去看山谷裏的小瀑布了。她發現女兒不見了的時候都吓壞了,安妮可見不了一點風,否則就會更加虛弱。
萬幸女兒回來的時候臉蛋紅撲撲的,和喬治安娜有說有笑,一點都沒有要變虛弱的跡象,凱瑟琳夫人這才微微放下心來,但還是把幾個姑娘們批評了一頓。
班納特太太時至今日還對凱瑟琳夫人如臨大敵,殊不知凱瑟琳夫人早已自我調理得差不多了。等達西先生和政府部門的官員們搭上了線,他的岳家能為達西先生提供政治助力後,她就更對班納特一家感到滿意了。
凱瑟琳夫人一滿意,自然就會對自己身邊的人誇贊炫耀,這下就苦了女恩主教區最愛捧場的柯林斯先生。
他從來都對凱瑟琳夫人說的話深信不疑,大加稱贊,而每當她講達西先生是多麽的優秀,對自己領地的人是多麽的仁慈,班納特一家的小姐們又是多麽的有出息,柯林斯先生總會發現自己在強顏歡笑,說出的話也格外違心。
凱瑟琳夫人為人如此的敏銳,自然是察覺到了,輕飄飄地告訴柯林斯先生“不想笑可以不笑”。
凱瑟琳夫人根本沒往這幾個人之間有恩怨這方面想,畢竟誰會讨厭她人中龍鳳的侄子呢,但這句話卻把柯林斯先生吓壞了。
他回家輾轉反側,反複回憶着自己是哪裏表現得不對勁了,凱瑟琳夫人又究竟知道了多少他們彼此間的恩怨,自己的這份牧師職務是不是快做到頭了。
他不能丢掉這份神職工作,他的全部名聲,家産,未來的前景都與凱瑟琳夫人的一念之差有關,而她侄子每次聚會可能的無心之言都能讓凱瑟琳夫人無所謂地撤銷所有的贊助。
這個念頭讓他惶恐極了,只覺得這把懸在頭頂的刀随時都能落下來,他實在是後悔一開始為什麽要惹到這家人了。
于是克拉麗莎還沒騰出手來走法院程序,柯林斯先生就在日複一日的不安中先把自己擊垮了。
他思來想去,決定主動試探一下班納特一家是否還對自己心懷怨恨,又想在凱瑟琳夫人那裏留個好印象,于是在她有一次和詹金森太太聊到班納特一家的限定繼承法時,柯林斯先生鼓起勇氣打斷了她老人家的話。
“凱瑟琳夫人,這樣尴尬的場面也是鄙人不想看到的。”這位牧師難得的插話提起了凱瑟琳夫人的興趣,他硬着頭皮往下說。
“我左思右想,如果班納特先生仙逝,我還得侵占她們家的老宅,這個想法實在是讓我良心不安,夜不能寐,只是……
限定繼承法終究是不能違背的金規玉律,讓鄙人也十分無奈,聽聞若請專業的律師評估財産後,我再簽署一份放棄繼承的協議,将班納特宅邸留給這些小姐們也是可以的。只是鄙人作為得利者實在是難以啓齒,不知您是否方便傳達這份心意呢?”
這就是要拿錢來換繼承權的意思,這可真是一筆劃算的買賣,畢竟這可是實打實的英鎊,讓柯林斯先生真正完全放棄又舍不得。
凱瑟琳夫人依舊沒有想這麽多,對她這樣的人而言,老宅的念想對比一筆錢來說實在是算不了什麽,于是她立刻動筆把柯林斯先生的提議告訴了達西先生。
一家人聽完都沉默了,克拉麗莎是真的覺得一堆人盯着她爸爸死之後的事情說來說去都很詭異,她是說,班納特先生還坐在這裏呢。
伊麗莎白也想到了同樣的事情,“這種事是不可能評估出來的,不是嗎?爸爸會一直健康地和我們一起生活下去的。”她說得眼眶都有點紅了,達西先生沉默地在一旁安慰她。“抱歉,我只是覺得設想這些事的感覺太糟糕了。”
“就是,說不定柯林斯先生比爸爸還先——”莉迪亞剛要口出狂言就被簡攔住了,不過她的意思已經傳達到了。
克拉麗莎聖誕節的時候的确是心想不整死他不罷休,但回到倫敦,見到這麽多讨厭的人,她又覺得柯林斯先生也就這樣吧,事情沒必要做得太絕,否則她馬上就會開始發起法律流程的。
但如果柯林斯先生想走財産抵償這條路,那也只會在班納特先生去世以後才可能執行,不然要是真的有類似莉迪亞說的這種情況,或者是班納特先生超長待機,長命百歲,她們就白給柯林斯先生送錢了。
這件事最終的決定權還在班納特先生手中,克拉麗莎告訴父親,還有一條路,那就是走法律程序終止在自己土地上的法律約束,她都打點好了,柯林斯先生拿不到一分錢。
這位老紳士沉默了很久,畢竟再淡定的人提前考慮自己的身後事都不會太平靜。
班納特先生嘆了一口氣,他終究是一位講禮節的老牌鄉紳。如今家裏已經沒有生存問題的恐懼了,他也不想讓自己的孩子們結仇,于是他做出了決定。
“請個厲害點的律師去商量吧,總歸不能讓我們家太吃虧了。”
“當然。”克拉麗莎尊重父親的決定,“該少的不會少,該多的也不可能多。”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