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8章 The Mess 混亂的莊園夜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8章 The Mess 混亂的莊園夜
“請原諒,您說什麽?”克拉麗莎差點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她也設想過輝格黨的議員們對此可能會有不滿,但他們頂多口頭抱怨兩句。畢竟只要得到了實際的好處,誰管達成目的人是否忠誠。
但是克拉麗莎怎麽都想不到德文郡公爵竟然給她來這出反應,憂傷落寞的模樣仿佛自己對他造成了什麽重大的傷害。她都想問一問是不是他從小到大都沒有過創傷,才會在意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想到自己的好友哈莉特和她已故帶有悲劇色彩的母親,克拉麗莎還是咽下了自己差點脫口而出的挖苦,萬一不小心真的戳中別人的痛處就不好了。
“為什麽要再去找我們的對手?你有什麽很缺的東西嗎?有什麽是我們給不了你的支持?”威廉·卡文迪許說不上來看到她和敵對黨的議員們言笑晏晏時自己是什麽樣的心情。明明她是自己這一邊的,難道那天下午在歐文府邸中說的話都是謊言嗎?
“并非您所擔憂的這樣,閣下。”克拉麗莎保持着自己的涵養。
“只是我私認為慈善是一項應當由全社會共同參與的事業,您覺得呢?”克拉麗莎很快又調整好了情緒,完全把他當作需要哄的幼兒對待,溝通突然就輕松多了。
“真的僅限于慈善?”德文郡公爵顯然高興多了,又不放心地尋求确認。
《工廠法》怎麽不算是一種慈善呢?于是克拉麗莎非常鄭重地點頭保證。
“當然了,閣下。您知道我是一個固執的人,我已經認定了輝格黨的理念,不需要您的監督我也會自發地進行支持的。”她直接把羅伯特·皮爾爵士剛剛那段說辭照搬了過來,果不其然這位年輕的貴族臉色好看多了。
“正是因為我們所堅持的理念和他們是不同的,涉及到和孩子們相關的事情就更要多花費一些精力去努力争取了,您認為呢?”克拉麗莎無形中把兩個人拉到了同一邊。
威廉·卡文迪許也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行為很不合适了,後知後覺的歉意湧上心頭。“很抱歉剛剛沖動的行為給您帶來的困擾。”他愧疚地道歉。
克拉麗莎注意到不遠處的比安卡結束了上一段交流,正遇上自己的視線,于是她朝着德文郡公爵露出了一個公事公辦的笑容。
“沒關系,很高興這麽快就解決了誤會。我和我的朋友還有點事情要講,就先不打擾您了。”她行禮後果斷地離開。
威廉被克拉麗莎突如其來的笑容晃了眼,感覺整個人的思維都遲緩了下來,燭光下的班納特小姐就像珍珠一樣散發着奪目的光暈。
他還想和這位複雜又神秘的小姐多聊幾句,聽聞班納特小姐博學廣識,他想和她從繪畫,建築聊到詩歌,或許還能與她聊天主教,愛爾蘭,聊政局未來的走向。
而班納特小姐卻毫無留戀地直接告退了,甚至不給他一個挽留的機會。看着她輕快的背影,威廉·卡文迪許突然想到,隐形的線其實很早就将兩人連在了一起。
姐姐哈莉特很多年前就和自己誇贊過她的好友,或許當時那些話就在心裏播下了好奇的種子。
當自己從小長大的好友亨利向自己傾訴苦惱,抱怨着為什麽班納特小姐從來不會正眼看他,威廉也曾不屑一顧過。
自威廉·卡文迪許有記憶起,他的父親,母親和情婦就一直生活在一起。那個女人最初就是以母親朋友的身份住進了莊園,義正言辭地拒絕了自己父親的追求,最後還不是變成了一件被所有人津津樂道的醜聞。
所以他非常有自信地告訴自己的朋友,女人們都愛欲擒故縱,如果她說了“不”,說明她有更大的野心等待着被發掘。
亨利聽了非常的生氣,他也覺得自己的朋友真是沒救了。談話總是不歡而散,久而久之他們也就不再讨論這個話題了。
還沒有接觸過這位班納特小姐,威廉就覺得自己已經看透了她。她的外表必然是魅惑人心的,第一次在歐文府邸近距離見到她時,威廉心想果然如此。
她有一雙美得窒息的綠眼睛,奢華的首飾仿佛天生要淪為她的陪襯。他本來是對此不屑一顧的,但随着交流的深入,她的一颦一笑都開始牽動他的心神。
自那一次分別之後,他開始頻繁地回憶起那天談話的每一個細節,她思考時的安靜深沉,交鋒時的氣定神閑,為自己争取機會時的勢在必得。
每一個生動的表情都在他的腦海裏反複地回放,直到今晚他終于承認了一個他一直在逃避的事實,他已經徹底被克拉麗莎·班納特小姐吸引了。
可惜班納特小姐話音剛落就乾脆利落地朝着自己友人的方向走去,威廉看到她和一名金發的陌生小姐親昵地挽起手,頭湊到一起說起了悄悄話。
他注意到她的朋友突然朝自己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快速地轉了回去,兩個人又重新湊在了一起。
她們是在談論自己嗎?威廉不禁好奇起來。性格有些尖銳的克拉麗莎小姐和朋友相處時又是怎樣一副模樣呢?她又是怎樣走到如今這一步的呢?
謎團一樣的小姐讓他的腦海裏充滿了各種各樣的好奇與疑惑,他真希望有一個機會自己能邀請她跳舞,再聊上一整夜。但一想到自己的朋友亨利,比自己早了這麽多年就已經發現了她的迷人之處。
威廉·卡文迪許又忍不住想,如果第一次哈莉特在家裏提起她的新朋友時自己能上心一點,一直以來抱有的偏見少一點,那麽一切會不會不一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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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是什麽情況?我看到羅伯特·皮爾的兒子一直在關注着你,結果怎麽又來一個德文郡公爵?”克拉麗莎和比安卡一碰頭,兩個人就像磁鐵一樣快速湊在了一起,毫無廢話地直接進入了正題。
“這幫被寵壞了的貴族子弟,為什麽現在大家做事都不追求專業性了,怎麽還要負責照顧他突如其來的自尊心。”克拉麗莎真是感到倒黴透頂。
“就像這麽多年來一直在上演的循環一樣,他們又被你吸引住了。”比安卡已經見證了太多次這樣的場景,熟悉到她一看到這樣的眼神就知道這些男人的心裏在想什麽。
“我真的不知道說什麽了,費勁心思做了這麽多事,結果他們根本就沒有把我當成可以尊敬的同僚或者對手看待,專業精神都到哪裏去了?
B,這些人看到一個年輕漂亮,事業有成的女人,征服欲一下子就被激發了。這真是太讓人煩心了,當我在傾訴理想的同時,我的聽衆卻在幻想其中會有一段風流韻事發生。至于我本身的實力如何,誰在乎呢,不過是像點綴的糖霜一樣,為他們腦海中浪漫的故事增添一點風味而已。”
克拉麗莎只有在好友在時會和她抱怨這種事,如果是妹妹在身邊她大概率就會自己消化完情緒,然後閉口不談了。
換做是男人,德文郡公爵還會因為同樣的情況而感覺到背叛嗎?不會的,人們不會把一名獨立的男人視為自己的所有物,自然也就不會因為他們還有別的選擇而感到被背叛。
比安卡微微嘆了口氣,“好在情況總在變好,我們已經比幾年前掌握了更多的主動性。不在這裏聊天了,我們繼續做正事吧。”
兩位小姐在短暫休息後又開始進行下一輪的社交,團隊的成員們都全身心投入在今晚最重要的任務裏。
他們會在恰巧碰見時相互眼神鼓勵,即使是最缺少經驗的瑪麗都在索菲娅的教導和帶領下變得越來越熟練。
舞會就在不停地引薦與社交中順利進行,克拉麗莎今晚算是大豐收,基本見到了所有計劃上能見到的議員,她準備稍作休息。
路過兩位最小的妹妹身邊,她們已經有了屬于自己的穩固社交圈。莉迪亞正眉飛色舞地分享着她回梅裏屯的事情,說到一半她突然開始抱怨起今晚的酒水太過于“無趣”,索恩福德侯爵肯定把最好的酒都藏起來了。
莉迪亞猜得一點也沒錯,克拉麗莎回憶起她第一次喝醉就是一個在薩默塞特莊園避暑的夏天。這裏有一個巨大的酒窖,她差點忘記自己還存了好幾瓶加強酒在這裏。
能在冬季舞會後和家人小酌幾口就太完美了,更何況今晚還将有值得慶祝的事情發生。
或許是因為臨近聖誕,大家都已經做好了要回家的準備,精神上也格外的放松。再加上主家的熱情招待,這導致今晚大家享受起來都格外地放縱。
克拉麗莎的心情也是如此,她期待着家裏增加一位新成員,也很想回到朗伯恩度過一個溫馨放松的聖誕節。
正好克拉麗莎想出去透透氣,于是她帶着輕快的心情離開舞廳,準備去看看一別多年酒窖裏有什麽新鮮的變化。
穿過長廊,樂聲漸遠。冷風讓在暖和又熱鬧的環境中略有些昏沉的頭腦清醒過來。
再次回到這裏就是新的一年了,一想到明年要乾的事情,還有今天晚上大家的出色表現,克拉麗莎就感到信心滿滿。
走廊裏的油燈相對昏暗,火苗在穿堂風中搖曳掙紮。克拉麗莎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徑直向前走着,在一個轉角處猛得停住腳步。
一對人影交纏在幽藍的夜色裏,熟悉的背影正将一位披着銀灰色皮毛鬥篷的小姐抵在石柱邊。盡管從正面并不能看清楚他們的動作,但暧昧交錯的喘息聲已經完全說明了他們正在做的事情。
雙方都正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誰也沒有預料到能在這樣偏僻的地方遇到別人。
兩個人聞聲迅速地分開,克拉麗莎這才看清了男人的臉,是兩個月前還曾試圖向自己許下山盟海誓的弗朗西斯·李,他的确對得起自己風流浪子的名聲。
而那位年輕的小姐大概和莉迪亞和凱瑟琳一般年齡,明顯已經被這突發情況吓得六神無主了,一聲驚叫後身體靠着石柱大口地吸着氣。
克拉麗莎的大腦懵了一瞬,還沒來得及感到荒謬或者憤怒,就看到眼前的女孩脫力地順着石柱滑坐到地上。她的呼吸因為驚恐而更加急促了,每吸一口氣都感覺無比的費力。
“你還好嗎?”克拉麗莎顧不上剛剛的尴尬,不等弗朗西斯開口就急匆匆地沖到女孩的跟前蹲下。
伸出手探了探女孩的脈搏,跳動的血管劇烈得快要突破肌膚的界限。克拉麗莎又握住她冰冷的手,“你的手腳感到發麻嗎?臉或者皮膚呢?”
那位小姐無法回答克拉麗莎的問題,只能小幅度地點點頭,無助的淚水緩慢地從眼角滑落,留下兩道淚痕,看得家裏有妹妹的克拉麗莎心裏難受極了。
“往前走到盡頭,左拐有一個通往酒窖的樓梯,去找那裏看管的人要羊皮紙袋,任何袋子都可以。”她轉頭看向手足無措的弗朗西斯。
“可是……”
“快點去!跑起來!”克拉麗莎對他大喊。弗朗西斯咽下了想說的話,朝着她指示的方向跑去。
克拉麗莎轉過頭來,看着眼前因為情緒過于激動而堿中毒的女孩,那種瀕臨死亡的感覺更是把她吓壞了。
克拉麗莎先是讓自己鎮定下來,開始安撫地輕拍她的後背,“別害怕,跟着我的指示慢慢地呼氣,屏住你的呼吸,再慢慢地吐氣,你做得很好。”她不停地鼓勵着盡管效果甚微,但依舊在努力自救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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