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7章 The Hurricane 回到倫敦……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7章 The Hurricane 回到倫敦……
克拉麗莎在皮爾父子離開的第二天也決定離開這裏回倫敦去,沒有什麽特別的原因,只是單純不想和他們一起走。
歐文夫婦多次想要挽留她再呆幾天,但克拉麗莎還有別的計劃。她想慢悠悠地回到倫敦,沿途再考察考察現在的局勢都有哪些矛盾,又具體到了哪種程度。
克拉麗莎估計等她晃到倫敦,她可愛的家人們也已經回去了。雖然她從彭博利莊園離開的時候很火急火燎,但半個月沒見,克拉麗莎是真的想大家了。
回程的馬車載着來時的原班人馬順着原路返回,克拉麗莎和阿比蓋爾坐在車廂裏。蘇格蘭的風光已經被抛在身後,她們正往紐卡斯爾駛去。
“這種情況下,總是我們兩個人呆在一起。”阿比蓋爾與克拉麗莎對視了一眼,仿佛回到了很多個要有重大事件發生的前夕,她們正在車上一起翻閱最近的報紙。
每路過一個驿站,她們都會買下能買到的所有報社每天的報紙,克拉麗莎曾經就是從這裏開始捉風捕影的,這是她習慣的老辦法。
“我們在蘇格蘭的時候幾乎聽不到任何有關于《谷物法》的風聲,但是你看這裏,從幾天前起《晨郵報》就開始介紹進口谷物對本土市場的傷害了。”
在阿比蓋爾的身邊報紙被高高地疊起,她指向一個非常不起眼的小角落,克拉麗莎湊過去看。
“翻一下接下來幾天的《政事熱評》,看看那天的內容有沒有威廉·諾裏斯的投稿。”
這份報紙是近期興起的時政點評期刊。不同于大報社的筆者幾乎匿名,這家期刊接受帶署名的投稿,方便想要發表想法的人有一個公開辯論的平臺。
自它出現以後,每日的罵戰都精彩無限,而她熱愛多重身份的好朋友塞巴斯蒂安不可能錯過這樣一個使用自己化名來吵架的好機會。
克拉麗莎微微皺眉,雖然之前的推測和風聲都指向谷物法的出臺不可避免,但眼睜睜地看着它浮出水面,如鬼影般伸向最窮苦百姓的口袋,自己卻無力抗衡,她的心裏還是有點難受。
“沒看到威廉·諾裏斯。”阿比蓋爾從頭到尾掃了一遍,搖了搖頭。
“不可能,他絕對忍不住的。”克拉麗莎想了想,“試試拜什·奈特,托馬斯·克拉克,喬治·格林或者艾爾菲·羅賓森。”
阿比蓋爾露出一個一言難盡的表情,但沒有多問,她已習慣了克拉麗莎的朋友都帶點傳奇色彩。
“這裏有拜什·奈特的文章。”阿比蓋爾終于找到了。
“這個自戀的家夥……”克拉麗莎笑出了聲。拜什是塞巴斯蒂安名字的縮寫,姓氏又是騎士,等于他在說自己會在這裏伸張正義。
“他的文章主題叫做《為了豐收我們必須貧瘠》。”阿比蓋爾揚了揚眉,開始同克拉麗莎一起閱讀他的觀點。
“這是他典型的說話風格,這位是個諷刺愛好者。”克拉麗莎感覺這篇文章真是撲面而來的陰陽怪氣,大意就是表示進口的谷物損害的是現有地主階級的利益。人民必須要繼續生活在拿破侖封鎖期間的那種貧瘠之中,只為了讓這些有着大量土地的老爺們獲得金錢上的大豐收。
“哇,像淬了毒一樣。”克拉麗莎邊讀邊感慨。
她們又翻閱了其它的很多報刊,随着一天天向今天的日期推進,有關于《谷物法》的內容逐漸增多了起來,可以說現在這部法案已經是被擺在明面上的事情了。
馬車繼續向着下一個城市前進,等她們到了伯明翰,這裏已經陷入混亂了。
在克拉麗莎落腳的旅館能直接聽到外面的演講聲,這些人只需要支起一個小臺子就能義憤填膺地輸出自己的觀點,而克拉麗莎就這樣靠在窗邊靜靜地聽着。
“如果這部法案通過,我們都會挨餓!”樓下的男人揮舞着拳頭,引起一陣又一陣憤怒與贊成的怒吼。“我就想問清楚一件事,保護本土市場,究竟是在保護誰?為什麽我要支持讓我和家人們挨餓的法律!”
這裏的氛圍已經濃烈到了極致,茶館,咖啡館,街頭,無論走到哪裏都有人在議論這部即将被通過的《谷物法》。
各種顯眼的地方開始挂起了反對谷物法出臺的橫幅,街頭的治安管們也越來越多,警惕地巡邏防備着有人想要攪亂社會秩序。
克拉麗莎于是決定在這裏再呆幾天,她在街頭上走着走着就會被塞上幾本宣傳冊,裏面寫着如果《谷物法》出臺會造成了危害。
她喜歡聽這些熱血沸騰的演講,也在悄悄學習記錄着他們的一些聰明的觀點。
克拉麗莎從街角路過,注意到今天的演講內容又變了,她又被塞了一張宣傳單,上面寫着“無人代表我們,所以我們只能被剝削。”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如果只是憤怒的民衆根本不會想到這麽深遠的事情,肯定是有人在暗中引導風向,想要把它引到議會改革上去,為工業城市争取更多的席位,這恰巧與她的想法不謀而合。
這樣的感覺很奇妙,真正到了此刻克拉麗莎才意識到自己并非是在孤軍奮戰。
她想起塞巴斯蒂安聖誕節前透露給她的消息,說很多的地下組織都慢慢地恢複了聯絡,其中就不乏有一些愛動用武力與暴力的小社團。哪怕沖突在所難免,克拉麗莎也衷心希望大家都能安全地達到自己的目标。
等克拉麗莎回到她倫敦的府邸時已經是三月中旬了,這期間還發生了一件轟動全社會的大事。
根據《倫敦公報》發布的消息,拿破侖已從被流放的厄爾巴島逃到了法國,雖然後續還不好說,但還是引起了各方的關注。
班納特太太看到了大女兒的馬車,在窗邊大呼小叫了起來。
克拉麗莎聽到了媽媽的聲音,心裏高興極了。外面的世界越是動蕩不安,家人的陪伴就越是讓她安心無比。
“你這個不省心的孩子!怎麽這麽晚才回來,媽媽都急瘋了。”班納特太太急匆匆地跑出門,捧着克拉麗莎的臉上上下下地觀察。
“瘦了,還黑了。”班納特太太心疼極了。
克拉麗莎其實想說沒這麽誇張吧,但是看着媽媽一臉關心的樣子,她還是乖巧地任她絮絮叨叨。
“克拉拉!”簡也出門迎接姐姐的回歸,她充滿喜悅地和克拉麗莎擁抱了一下。“你終于回來了,怎麽比約定好的時間晚了這麽多天?”
“路上耽擱了。”克拉麗莎和妹妹一起進門,回家的感覺真好。
“一路上沒事吧?我聽說現在外面很亂,前兩天這附近還有人的房子被砸了,這幫暴徒!”班納特太太還是心有餘悸,以前這裏可不是這樣的。
克拉麗莎沒有仔細和媽媽解釋被砸的很有可能是支持谷物法的議員,被憤怒的工人給針對了,她只是先向媽媽保證自己真的一點事也沒有,然後好奇地問:“別的人呢?怎麽家裏就你們兩個?”
“這你還問我?還不是你撺掇你妹妹都去找事兒做。我說現在這麽亂,在家繡花彈琴難道不好嗎?”班納特太太抱怨。
簡告訴克拉麗莎大家都去哪兒了,“爸爸現在很喜歡去達西先生家,那裏有很多的書可以看。
莉齊去你們的公司了,她最近還帶喬治安娜參觀了一次,沒想到喬治安娜小姐對此也很感興趣。瑪麗去出版社找編輯商量事情了。哦對了,還有春季的秀展要開始了,凱瑟琳在秀場驗收環境布置,莉迪亞去檢查産品了,總之……”
“總之每個人都在忙。”克拉麗莎總結。
“是的,我下午也要出門,去機構的護理中心一趟,要做講解。”
談起工作,簡現在已經顯得游刃有餘了,一點也看不出來第一次帶訪客參觀前她連水都喝不進去,緊張得一開口就想吐。
“親愛的,前兩天莉齊還在家裏說什麽拿破侖逃出來了,這是什麽意思?是要打仗了嗎?亨利會上戰場嗎?會有危險嗎?”還沒有完全安頓下來,班納特太太就一連串地追問,天知道她聽到這個消息時有多緊張。
雖然朗伯恩那裏一直有紅制服,但大家也都知道這些人是駐紮在當地的民兵團,又不是親自去打仗的人,只是讨一個軍官的頭銜,沒有人真的會擔心他們上陣了就回不來。
班納特太太從來沒有體驗過這方面的擔憂,她不知道布萊特伍德公爵夫人聽到這個消息是什麽想法,但是她一想到亨利還在比利時,說不定要去前線,想想就感到頭暈目眩。
這幾天女兒遲遲不回來,問周圍的人戰争的情況也沒個準話,班納特太太一直處在焦躁的情緒裏。如今生活順風順水,她都已經好久沒有過這樣負面的心情了。
“沒事的,別擔心。”克拉麗莎安慰媽媽,不過好像效果甚微,就連克拉拉都給不出絕對的準話,班納特太太實在是大失所望。
“天吶,他會成為下一個霍夫曼家的小兒子,對不對?”班納特太太有些恐慌發作了,“他們家裏只有這一個男丁啊!我可憐的亨利!”
“真的沒事的,媽媽。”克拉麗莎想出一個拖延之計,“你想,拿破侖至少要回到巴黎才能成氣候對吧?說不定在此之前他就悄無聲息地消失了,萬一這是虛驚一場,你不是白擔心了麽?”
“真的嗎?”班納特太太又重新燃起了希望,她要天天祈禱拿破侖趕緊被抓住,這樣她的亨利就不用上戰場了。
“當然是真的,到時候報紙上都會寫的,況且你也要相信亨利會保護好自己的,他不是還要請你再去薩默塞特莊園玩麽?”克拉麗莎安慰媽媽。
她知道離拿破侖進入巴黎應該也快了,不過在此之前媽媽可以安心一點,老想這件事也挺折磨人的。
班納特太太的心稍微放下了一點,尋思着她以後也要開始讀報紙了。要不是她聽到了莉齊和瑪麗的聊天,她都不知道法國那裏發生了這麽多事。
克拉麗莎也沒想到媽媽對亨利的關心竟然能讓她拿起報紙開始研究起時事政治。直到持續了好幾天,報童一把報紙送來她就急不可耐地開始翻閱,家裏人才意識到班納特太太是認真的,她甚至還讓克拉麗莎給她講一講這麽多年的戰争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克拉麗莎和伊麗莎白見媽媽難得對這種事感興趣,也很高興地給她講了這段歷史,尤其是克拉麗莎講得生動又有趣,班納特太太自己思維又活泛,聽起來毫不費力,還能有來有回地提出問題。
班納特太太也沒想到自己就這樣意外地和女兒們有了共同話題,她喜歡孩子們都耐心地陪伴自己的時光。
于是班納特先生也算是見證了一樁奇事,與他結婚了這麽多年,從不愛看書的妻子竟然悄悄到書房裏,讓他找幾本內容相關的,不過一定要相對簡單點的書給她看看,她想和自己的女兒們多聊會兒天。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