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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解法 “寒毒有解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2章 解法 “寒毒有解




同商戍說完那句話, 他眼前便又開始發黑。




溫汣下意識向前探手,摸索着去扶前方的桌沿,卻觸碰不到任何東西, 徒勞地在空中虛虛抓握。一只手趕忙從旁側伸來,攙住他的胳膊, 将他重新扶回椅子上。




“……侯爺?”商戍的面孔湊到了他眼前。溫汣看不清對方的面孔,只看得見晃動的色塊輪廓,卻依舊辨別出了那雙眸子中的慌亂。




商戍好像被他吓到了。他想。




皇城司統領向來繃得緊, 不輕易透露出心緒,此刻卻罕見地顯得慌亂——他知道該如何令人痛苦地吐露訊息, 卻不知該如何緩解病痛, 遇見這種情形也只有束手無策。




靖遠侯動了動唇,似是想說些什麽,可溢出唇間的只有粗重而痛苦的喘息聲。商戍湊近去聽, 依稀辨認出對方說的話。




“別告訴……”溫汣輕聲說, “咳,林瑟……”




商戍自然不同意,拒絕得乾脆利落:“我可不知道您該喝什麽藥。”




“……沒什麽用了。”溫汣咳完一陣,終于緩過來些許,撐着桌沿支起身子, “您還記得聞霏吧,他對我這病最是了解。他同我說過, 待到咳血時,寒疾便也該索命了。”





他還是沒能将商戍說服。




年輕的統領盯着他看了片刻,朝外喊了一聲,沒過多久便有皇城司的人帶着林瑟趕來。




溫汣暗道不好。他的視線尚未恢複清明,只能勉強坐直, 令自己顯得精神些許,側過腦袋朝林瑟露出安撫的笑,卻毫無成效。




——林瑟第一眼便見到了他唇角的血跡。




“先生!”林瑟撲到椅邊,去摸溫汣的手腕,“您怎麽樣?我,我去給您拿藥,喊大夫來——”




他說着,便又要起身往外沖。




“林瑟。”溫汣喊他,“不必了。”




他望着僵在原地的少年。林瑟背對着他,雙拳緊緊攥着,胳膊也正微微發顫,似是在極力壓抑着什麽。




“商統領便罷了,”他溫聲道,“聞霏說了什麽,你還不知道嗎?”




林瑟一動不動。




溫汣嘆了口氣。“林瑟,”他說,“過來。”




林瑟終于轉過身。他的眼眶發紅,卻咬着唇沒讓淚水湧出,慢吞吞走到溫汣面前。




“先生,”他說,“……您還沒帶我去看乾京的燈會。”




溫汣失笑。“我什麽時候食言過?”




他拍了拍林瑟的肩。




“好啦,會去的。”他道,“你先出去吧,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打發走了林瑟,溫汣将視線投降商戍。




“商統領。”溫汣又偏過頭咳了幾聲,“方才我同田俨與崔夏說的,你都記得吧。”




“是。”商戍垂首。




“若陛下回來時,我……”溫汣沒說下去——商戍也自然會明白他的意思,“勞煩您轉告了。”




商戍這次并未立刻作答。




“方才我已派人出城了。”過了片刻,他才道,“最遲今夜,陛下便能收到消息。”




商戍的動作倒是快。溫汣擡了擡眉毛。戚凜與陳之微去了上游,前不久商戍也說了,最早明日能歸。就算能快馬加鞭地傳去訊息,一時半會兒也斷然是回不來的。




“何必呢。”溫汣道,“陛下知道了,也不過是徒增煩憂。”




“陛下會早些回來。”商戍說。




戚凜不會。溫汣想。這人雖然向來随心所欲,卻只在不與正事沖突的範圍內,必不會冒着耽擱軍務的風險趕回。




他不與商戍争辯,慢慢走到裏間的榻邊,靠牆坐下。




“統領大人也請離開吧。”他閉眼道。




商戍這次沒再辯駁什麽。




溫汣聽見,對方輕手輕腳地跨過門檻,又替他帶上了門。房間中安靜下來,只有雲州的秋風呼嘯着穿過庭院,庭書枝頭的黃葉沙沙飄落,落在窗沿。




意識開始昏昏沉沉地落墜。他沒有抗拒、也無力抗拒。




天黑之後,林瑟又來了一趟。他被焦急地喊醒,喝了對方端來的藥,又再度昏沉睡去。




再次睜眼時已有天光射入屋內。




隐隐有人在外頭交談,一牆之隔聽不清內容,但熟悉的聲音還是令他一怔。




溫汣翻身下榻。




一覺醒來,他比昨日好受了些許,但喉頭依舊壓着甜腥。他披好外衣,走去拉開房門,一轉頭便見戚凜與人低聲交談——另一人約莫五六十歲模樣,鬓發花白,青衣鬥笠。溫汣最初只是覺得眼熟,搜尋記憶才想起,這是他在崤城藥館見過的那名大夫。




崤城離雲州不算太近。他們離開崤城後不久,對方就得動身了。




戚凜察覺到了這邊的動靜。他還穿着外出時的便服,卻見不到絲毫行色匆匆的狼狽,反倒還是那副游刃有餘的模樣,打量着溫汣的面色。




“阿汣醒了?”乾帝語調親昵地問,“那我們進屋說。”




一旁的大夫點了點頭,毫不見外地拎着藥箱往裏走。




溫汣依言回到桌邊坐下,挽起衣袖露出腕脈。大夫眯着眼把了片刻,又擡首端詳溫汣的面色,好半晌才蹙起眉,下了論斷。




“寒氣入了肺腑。若再拖些時候,便是神仙也難救了。”說到這裏,老人頓了頓,“——不過那法子的确行得通。”




戚凜還未答話,溫汣倒是聽出了些旁的意味。




“什麽法子?”他問。




“治病的法子。”戚凜的眉眼舒展開些許,似是心情不錯,“前些時日,我找聞霏要來了越曜的方子,給他看了看。”




——他指的是一旁站着的大夫。




“阿汣,”乾帝說,“你猜他發現了什麽?”




“嗯?”




“聞霏錯了。”戚凜道,“他以為越曜給其餘官員用的方子是參照他當藥人時配出的,與阿汣的毒多少有些關聯,實際卻大相徑庭。越曜那方子,是從我大乾傳去的。這毒是我皇兄讓太醫配出來的,十年前我登基時,那名太醫在動亂中身死,他的弟子因此記恨我,想要行刺卻被阿姐打殘了,逃到你們虞國藏了七年。




“大概也是你來乾國那會兒,他以為風頭過去,想回這邊看看,卻被皇城司認出了身份。”




說到此處,乾帝似是想到了什麽,微微彎唇。




“阿汣應當也有印象。那時,你那兄長剛巧也想溜過來,碰巧和這人藏在了同一個車隊中,被這刺客牽連入獄。聞霏去審刺客,恰好将他認了出來。那刺客骨頭硬得很,什麽都不肯說,阿姐便将他關在大牢曬了兩年。前些時日,他終于開了口,求阿姐給他一個痛快。他說是越曜幫他在虞國隐姓埋名,而他則給了越曜這寒毒方子。”




“我早說了國師不懂醫,”那為溫汣把脈的大夫哼了聲,“那方子與這毒不說南轅北轍,也只是表面相似。雖說難治,卻不是全然沒有法子。就聞霏給的那方子而言,咳血便真到了要命的時候,侯爺這毒卻未必。




老人頓了頓,幽幽繼續。




“對于這毒,咳血只是症發的開始。”他說,“更痛苦的還在後頭。”




……這話說得可不太令人安心。




“先前您說能治?”溫汣再次問。




他還沒能反應過來,艱難地消化着對方話中的意思。




“以毒攻毒。”老大夫瞥了眼戚凜,“只不過我也同陛下說了,有一味藥,只有羌部那邊有。”




“那朕只好一舉兩得了。”戚凜說得自信。




那大夫颔首。“就是這樣,”老人道,“既然陛下與侯爺都知悉了情況,臣便告退了。”




“去吧。”戚凜說。




門合上後,他才轉向溫汣。




“雖說有解,阿汣這段時候也不好受吧。”戚凜在他身側坐下,自然地開始撥弄他的發尾,“——商戍說,昨夜你寒毒發作得厲害。”




“他多事。”溫汣說,“沒那麽嚴重。”




他不在這個話題上多說,轉而問:“陛下回來得比預計早,上游那邊如何了?”




“陳之微盯着,出不了岔子,”戚凜的聲音中帶上了笑意,“比起上游的情況,朕更想快些知道你這邊如何。”




溫汣盯着他。




見溫汣絲毫不信,戚凜多少有些遺憾。




他正色繼續:“好吧,是朕探查到,羌人在上游的動靜有些虛張聲勢的意味。他們的主力應當還是在雲州城這邊。”




“我想來也是。”溫汣颔首。




他将崔夏的事情、他的猜測,從頭到尾講述了一遍。戚凜全程聽得認真,安靜地待他說完,才含笑開口:




“阿汣還未醒時,商戍已同我說過了。”




那還看着他講一遍。溫汣面無表情。




“阿汣也就說正事時願意與朕多說幾句了。”戚凜嘆息,“朕不過是想聽阿汣多說幾句話……”




溫汣的心情有些複雜。




寒毒有解的消息來得猝不及防,以至于他聽聞消息,最先竟不是驚喜或失落,而是不知該如何面對的無措。這幾日他對戚凜的縱容,本質上都建立在命不久矣的前提下。他從來沒有想過長久地維持關系。




“那還是說正事吧。”溫汣不動聲色地引開對方的注意,“——既然如此,陛下打算怎麽辦?”




“将計就計。”戚凜笑道。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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