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3章 陛下 “他是你什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3章 陛下 “他是你什
這一路走得很煎熬。
林瑟在前方愉快地和戚凜交談, 對發生的一切渾然未覺。溫汣綴在他們身後幾步,前方時不時有視線掃來——林瑟隔片刻便會不放心地回頭,戚凜便也跟着他回頭, 眸中笑意盈盈。
斜後方數步,跟着商戍。皇城司統領毫無疑問也認出了他, 面色依舊冷峻,卻不時不動聲色、小心翼翼地往他的方向瞄來。
溫汣權當沒看見。
他将帽檐又壓低了些,自顧自往前走。
不知過了多久, 那家客棧終于出現在視線之內。
“你們在哪間?”他聽見戚凜問林瑟,“我對這裏還算熟悉。若是遇上麻煩, 可以喚我幫忙。”
“我們……”林瑟毫無防備, 便要開口。
“不必勞煩。”溫汣打斷。
他越過戚凜,上了客棧的臺階,走了幾步又轉過身來。
“林瑟, ”他淡淡說, “謝過公子了便走吧。”
“噢噢。”林瑟一怔。
他并未多想,只當溫汣是倦了、想快些回去歇息,輕快地朝戚凜道了謝,便跟着溫汣上樓,回到房間中。
“先生!”進屋後, 林瑟反手将門帶上,眉眼彎彎, 心情不錯,“那位公子人真好,還好有他幫我們找路。說來也好巧啊,他居然也住在這裏……”
說到此處,他頓了頓, 蹙起眉來。
“先生您說,他對這裏如此熟悉,為何還要住客棧?”
至少還能找到疑點,還是比他預料得得要警惕一些。
溫汣揉了揉眉心,并未回答林瑟的疑問。
“收拾東西,”他說,“我們今晚走。”
“……先生?”
林瑟正在努力解着包袱的系帶,想要取出剛買到的藥,聞言茫然地擡起腦袋。
“今晚?”他問,“現在嗎……?可天都黑了,城門怕是已經……”
“現在還沒關。”溫汣說。
他并沒有多作解釋——與乾國打了那麽多年交道,知道何時宵禁自然不足為奇。
“是那位公子?”林瑟終于轉過彎來。
他花了好半晌才回顧完今日的經歷,在諸多事件中揪出了那一件不尋常之事。
見了一面便要帶他們去藥館,還與他們住同一間客棧,這着實過于巧了些,對方也過于熱心了些。若說是碰上了好心人與巧合,自然也能解釋得通,但溫汣這樣一說,林瑟便立刻警惕起來。
“您認得他?”他遲疑地詢問。
“認識。”溫汣并未否認,“我不想見他。”
他看着林瑟的臉色變了又變,驀地從松弛轉向戒備。
“他是您的仇家?”少年壓低聲音,湊近了些,緊張發問,“他認出了您……想要故意接近您,對您不利?”
溫汣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
林瑟是如何想到這個方向的不言而明——按照常理推斷,靖遠侯在乾國自然是有許多仇家的。
……可能也确實算仇家吧,畢竟真刀真槍地打過仗。他掉進隴水也算是拜戚凜所賜。
“對。”于是溫汣說。
為了讓林瑟領會到事情的嚴重性,他故意放沉了語氣。
林瑟果然深信不疑:“那我們得走快些。”
未必走得掉。他只是想試探一下戚凜。
溫汣終究還是沒将這句話說出來。他看着林瑟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緊鑼密鼓收拾着東西,有了股微妙的負罪感。
但也不算騙人。他随即毫不愧疚地想。戚凜比仇家要麻煩許多。
開放互市後,兩國間人員往來本就頻繁,溫汣從未料到過這樣的意外,自然也就毫無準備。若是知曉戚凜恰好在崤城,他斷然不會往這邊來。
——好在戚凜大概也沒有準備。
林瑟這時也收拾完了包袱。
“那我們從後門走?”他說着,将一塊碎銀放在客房中的小幾上,“走了之後去哪裏?”
“先出城。”溫汣思索片刻。
來乾國這幾日,他從沒聽到過聖駕南巡的風聲,戚凜出現在這裏必未公之于衆。不管對方是為何而來,既已一路掩蓋行跡,想來都不會為他而大費周章,導致暴露自身。
這也是溫汣在賭的。他賭戚凜不是以“陛下”的身份來到崤城。
他們輕手輕腳地下了樓。店小二在前堂坐着,托着腮,腦袋一點一點,似是困極了,他們經過時,小二頭也不擡。
林瑟走在前。他小心翼翼地推開客棧後門,探頭出去環視一周,忽然僵在了原地。
——有人正站在月光下。
商戍站在客棧後院的柴堆旁,曲着胳膊拭刀。見他們出來,他不發一言地望着溫汣,停下手上動作,甩了個刀花,将一長一短兩把兵刃正反手握着。
這是很明确的阻攔态度。
林瑟的手指也搭上了刀柄。
他往前跨了一步,站到院內的月光之中,從粗布包裹的刀鞘中抽出雙刀,微微上擡指向商戍。
“讓開。”林瑟啞聲說,語調還算穩,溫汣卻看見少年握刀的手指微微發顫。他正想上前一步,瞥見林瑟手中的雙刀,終究還是收回了邁出的一步。
——他畢竟教不了雙刀。林瑟練刀一年有餘,平日裏都是在院中比比劃劃,偶爾同野路子的頭目打上一架,沒見過真刀真槍的對陣。商戍畢竟是皇城司統領、又是戚昭教的刀法,林瑟能見見商戍的刀也好。
“您不是我的對手。”商戍依舊冷着臉,語氣卻還算得上友善,“我只是替人向侯爺傳兩句話。”
林瑟有些猶疑。
他回頭看了眼溫汣,見溫汣并未表态,終究還是一咬牙,雙刀一錯,欺身而上。
大概是好奇眼前難得一見的雙刀後輩,商戍留手留得明顯。他幾乎未出長刀,只是以短刀輕巧地化解着攻勢,偶爾還手也算得上點到為止。不過片刻,林瑟便汗流浃背,手中的刀刃翻出細碎的光,卻無法傷到商戍分毫。
少年有些焦躁。
他放棄了守勢,反手揮刺短刀,長刀則順勢揮向商戍的左肩。
商戍抓住了破綻。
穿過細密的刀影,他的長刀敲上了林瑟手腕——刀背的力道不大,剛好能讓林瑟的刀脫手。便也是在這一刻,短刃晃着月光,抵上了林瑟的咽喉。
“行了。”溫汣說。
他方才倚着門框看着,現在終于走上前來,推開了商戍的短刃,又彎腰撿起了林瑟落在地上的長刀,起身時咳了幾聲。
“你要傳什麽話?”他問商戍。
商戍收刀,朝溫汣抱拳行禮。
“陛下說,侯爺若是想走,我攔一下便可放人。崤城這邊也不會攔你們。”
他行完禮,還刀歸鞘,面無表情地繼續。
“但出了崤城,其餘的驿路、管道、關口,都會多留意您一些。陛下說,即便是侯爺您,今夜要是出了這座城,往哪走也都不會太順利。”
溫汣揚了揚眉毛。“威脅我?”
看來戚凜在崤城的确有事。他想。
“并無此意。”商戍垂首,“陛下說,他不想為難您,只是希望您能留下片刻,讓他當面跟您說幾句話。”
“陛下?”旁邊傳來林瑟顫顫巍巍的聲音——他似乎這才回過神來,“什麽陛下?”
他緊緊握着被溫汣塞回來的刀,呼吸還未平複,思緒似乎也還未轉過來。
商戍看了林瑟一眼。
“還能有什麽陛下?”年輕的統領反問。
林瑟張了張嘴,無助地去看溫汣,說不出話來。
溫汣沒有回望他。
“我明白了。”他說,随即轉回林瑟,“今天不走了,回去睡吧。”
“啊……”林瑟點了點頭,遲鈍地拍掉身上沾的灰,“好。”
……
林瑟花了整整一晚也未緩過勁來。
這一晚溫汣喝了藥,睡得還算安穩,醒來時卻看見了林瑟眼底的青黑。他懶得去管這孩子又在想些什麽,自顧自地洗漱完、帶上帷帽,便往樓下走。
走到樓梯拐角處,他的腳步一頓。
戚凜正站在櫃臺邊,側身同掌櫃說着什麽。他今日換了件淺色的長衫,斂去周身的氣勢,姿态随意,就如同尋常旅人。他說完一段話,掌櫃連連點頭哈腰,似是應下了什麽,戚凜也朝掌櫃微微颔首致意。
大概是交代完了事情,戚凜轉過身來,視線不偏不倚地撞上了溫汣的。
他有一瞬的怔愣,随即露出笑容。
“早。”戚凜向他走來,又意味深長地補上一句,“——昨晚休息得可好?”
溫汣下了最後一級臺階,自然而然地在桌邊落座。
“尚可。”他不冷不熱地答。
“那便好。”戚凜全然不在意他透出的疏離,自然地在桌邊坐下,“我還怕商戍敗了您的興致。”
“這就是您要當面對我說的?”溫汣說。
“自然不是。”戚凜笑了起來。他微微側身,離溫汣更近了些。
恰也在這個時候,林瑟神情恍惚地晃下了樓梯,一擡眼便見着了這樣的情形。少年的視線在兩人間轉了轉,猶豫了半晌該不該過去,最終還是一個人窩去了角落的桌子旁。
——應當是沉浸在同他聊了一路的好心人竟是乾帝的沖擊中。
戚凜收回視線,滿意地輕笑。
“那小子倒是還算識相。”他說,“——他是你什麽人?”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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