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2章 藥館 “相談甚歡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2章 藥館 “相談甚歡




使雙刀的人本就不多, 小商統領見着一個,自然興奮。




商戍與林瑟不過一面之緣,那次又是為溫汣而來, 此時已經不記得林瑟的樣貌。




林瑟卻終于想起了他是誰。




他驀地僵在原地,下意識轉頭去望溫汣, 卻見身側的人早已不知何時離去,正在橋的另一端垂首而立,面孔被帷帽的紗簾遮得嚴嚴實實, 看不清神色。




……先生這次似乎走得急了些。林瑟怔怔想。




他還沒想清楚,與商戍同行那人便循聲望來。




那人穿着打扮只似尋常商旅, 長身而立時卻有種別樣的氣度。不過是視線淡淡掃過林瑟, 少年便沒來由地一陣心悸,縮了縮脖子,不敢同他對視。前邊是抛開他向前走的先生, 後邊是喊住他的商戍, 林瑟一時僵在原地,不知該進該退。




下一刻,橋的另一頭傳來竭力壓抑的咳嗽聲。




林瑟一驚,頓時回過頭來。





他顧不上身後的商戍,頗有些焦急地快步過了橋, 一手拍着溫汣的背為他順氣,一邊趕忙摸出裝藥的包袱。




“先生, ”林瑟手忙腳亂地結着包袱的系帶,“藥……”




不知為何,這陣嗆咳來得格外急。




溫汣彎腰掩唇,那股天旋地轉、眼前發黑的感覺再度顯現。他一手扶住橋邊石欄,才勉強将自己支住, 卻也嗆得說不出話來,只是朝林瑟擺了擺手,示意他別慌,随即又收回手壓了壓帽檐。




這樣的安撫自然沒有效果。




林瑟依舊急得很。他顫着手,終于解開了包袱袋子,拿出裝藥丸的瓷瓶。




——那瓶中卻空空如也。




林瑟看看手中的空瓶,又看看溫汣。




“先生!”他說,“……怎麽沒了?!我記得昨晚睡前還剩了兩顆的?”




“我用了。”溫汣答得平靜,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他昨夜夜半被凍醒了一次,想要咳嗽,見林瑟睡得熟,便乾脆吃藥強行壓下喉中的癢意。




“用了?”林瑟的語調高了半分,“聞先生不是讓您——”




在他說出那姓氏的瞬間,溫汣就知道大事不妙。




完了。他痛苦地閉上眼。




隔着紗簾,兩人正過橋朝他們走來。




溫汣當然第一眼便認出了戚凜。他不知對方為何在這座邊城,但他确定戚凜絕對聽見了那句“聞先生”。




“——少吃點藥嗎?”林瑟終于說完了剩下半句話。




他見帷帽下的溫汣沒反應,原本撐起的氣勢瞬間消散,只餘無奈。




“哎,我去給您找藥館……”他嘟囔着說,“也不知道哪裏有……”




“我知道。”一道聲音從後方傳來。




戚凜站在離他們數步之外的橋頭,似笑非笑地望向他們。




——望着溫汣。




溫汣垂下眼。那層白紗很好的遮去了他眸中的波瀾,也模糊了對方的面孔,他卻仍會為這語氣而熟悉。




……過了近兩年的閑居生活,他本以為那段記憶早已被抹去了。




林瑟并未注意到兩人間的奇特氣氛,也無暇去看一旁側過身子、挪開視線,似是忽然對一旁的河水産生極大興趣的商戍,聽聞此言,頓時面露喜色。




“您可否為我們指路?”他問,聲音中是壓不住的焦躁。




“我帶你們去吧。”戚凜自然地接話,“最近的藥館也隔了有些距離,這邊巷子又繞得很,你們只怕找不着路。”




林瑟聽得連連點頭。




“先生是崤城人?”他松了口氣,便開始自來熟地搭上話,“那便勞煩您了。”




“不算是吧。”戚凜笑道,“幼時在這裏住過數載,也還算熟悉。舉手之勞罷了,不必言謝。”




說到此處,他微微一頓。




“我有名友人也像這位公子這般,得了病,發作時難受得很。能幫便幫忙吧。”




“謝還是要謝的——”林瑟堅持道,“您怎麽稱呼?”




“姓戚。”戚凜說得随意。




“那謝過戚先生!”林瑟輕快地說。




他不疑有異——戚姓在乾國算得上常見。雖說認出了商戍,但林瑟畢竟不清楚商戍的身份。對方不過是街頭偶遇的行人,交談間又沒什麽架子,很是随和,他自然也不會往其他方向聯想。




咳完這一陣,溫汣終于緩了過來。他剛回過神,便見林瑟同戚凜在前頭聊得興起,一時不知該覺得好笑還是無奈。




……大概率是被認出來了。他知道。




木已成舟,溫汣便也不再說什麽,沉默着往前走。




能少說幾句便是好的。溫汣想。




他的視野依舊發昏,帷紗垂下的縫隙間,腳下的石板路與苔藓融在一起,化作青黑的色塊,在他面前旋轉着。




交談聲朦朦胧胧從前方飄來。




“……他得病多久了?”他聽見戚凜的聲音問。




“我見到先生時便是這樣,”林瑟老老實實答,“聽大夫的意思,這病應當是有了許久了,少說四五年。”




“大夫?”




“一位姓聞的先生。”林瑟答,“先生的藥便是他配的。”




“噢。”戚凜說,“他犯病時都像方才那樣嗎?”




這次林瑟慎重地思索了好一陣子。




“并不全是吧,”他說,“先生得的是寒疾,有時會在夜間會醒,渾身發顫地說着冷,一摸額頭卻全是冷汗,又燙得吓人。近來他有時還會好端端昏過去……先前沒有這樣嚴重的。”




林瑟說着,轉頭望着戚凜,眼中有了幾分希冀。




“您見過這病嗎?他問。




戚凜沒有回答。




“藥館就在前面了。”他遙遙一指,“那位老大夫是當年随軍的大夫,近些年才來這裏開了藥館,讓他為你家先生看看。”




“你家先生”幾字被咬得極重。




溫汣聽得分明,林瑟卻渾然未覺,只是連連應聲:“好的好的,多謝您啦!哎,不麻煩您和我們一起進去了——”




“我認識這裏的大夫。”推門的戚凜回過頭來,聲音溫和,卻不容置疑,“我帶你們去見他。”




“……好。”林瑟一怔,終究還是應下。




推開木門,濃厚的苦香便彌散開來。




一名須發皆白的老人坐在櫃臺後,收撿着藥材,聽聞人聲頭也不擡。




“外頭挂了閉門謝客的牌子吧?”老人說,“沒看見嗎?”




“是我。”戚凜說。




老醫生這才轉過頭來。




他先是望了眼常服的戚凜,又望了眼剛剛進門的溫汣,毫不費力地鎖定了目标。




“坐那邊。”他朝牆邊的木椅揚了揚下巴,“手伸出來,帽子摘掉。”




溫汣遲疑了片刻,終究還是遵從了醫囑。




摘下帷帽時,他瞥見戚凜擡了擡眉。




老人在他對面坐下,眯着眼,撚着他的腕脈,慢慢蹙起眉。




“寒氣入骨,積了很多年了。”他說,“——怪啊。不像是由外向內侵入的寒意,倒像是由內而外地發冷……”




“能根治嗎?”戚凜在一旁問。




“難。”老人如實說,“開方子壓一壓倒是可以。”




“那開吧。”戚凜說,“他原來也有方子,您再給他抓點藥。”




“好。”老人沒多說什麽。




他轉過身去,林瑟便也急忙跟過去,照着聞霏的方子核對藥材。




溫汣坐在原處,只覺得時間格外漫長。他從膝頭拿起帷帽,重新将它戴上,正要站起身,一只手卻從斜後方伸來,輕巧地扶了扶歪斜的帽檐。




“阿汣,”戚凜在他耳邊低聲笑,“你的帷帽歪了。”




他的手指拂過帷帽邊沿,将它擺正位置,順勢擦過帽檐下垂落的碎發,熟稔地将它攏到耳後。




溫汣下意識偏開了頭。




“多謝。”他淡淡說,故意顯得疏離了些。




戚凜聽出來了。“無需客氣。”他收回手,語氣如常地道。




另一頭的林瑟已經抓好了藥。




少年迅速付了賬,回過頭朝溫汣喊:“好了,先生——”




于是溫汣得到了離開的理由。




他只想快些離開此地——或許只是想離開身側的許久未見的人。他撐着椅子扶手起身,眼前便又是一陣發黑,不由自主便往前傾倒。




戚凜抓住了他的胳膊。




那只手扣着他的上臂,穩穩将他托住。不過是失去平衡一瞬,溫汣半邊身體的重量便都落在那只手上。他下意識想要掙脫,視野卻一時未能恢複。




“當心。”戚凜對他說。




林瑟這時也走到了他面前。




“先生,”少年說得如釋重負,“走吧,我回客棧給您熬藥。”




“好。”溫汣說。




戚凜終于放了手。




“你們在哪兒落腳?”不經意般,他問林瑟,“若是不遠,我可以順路送你們一程。”




“那就不必了吧!多不好意思。”林瑟趕忙擺手,“我們就在前面那條街上住,今日麻煩您已經夠多了,就不必再送了……”




“那可巧了。”戚凜笑道,“我也住那裏。”




謊話。




溫汣想。




即便是微服巡訪,乾帝也斷然不會住在如此人多眼雜的客棧中。他與戚凜交過兵,知曉對方的警惕,自然覺得不合理。




……可只要戚凜樂意,他也必然能夠住在那裏。




溫汣望向林瑟——少年将戚凜當作好心人,正與戚凜交談得起勁,三言兩語間便被套完了話,将來頭和來意交代得清清楚楚,只是好歹還記得不說他是靖遠侯。




——說與不說也沒什麽區別便是了。




“真巧哎,”他聽見林瑟在前方說着,“那我們一同走吧!”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被送給敵國君王後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