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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特使 “簡直荒唐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0章 特使 “簡直荒唐




——溫汣确實後悔得很。




簾子還拉着, 縫隙中卻能窺見天光大明,昭示着現下的時辰。溫汣微微動了動姿勢,渾身上下的酸痛便一股腦兒湧來, 令他冷下面色。




他就不該相信戚凜的分寸。




這人最初尚記得第二日的事情、記得他的身體狀況,還有些許的克制, 卻仍令溫汣難以接受。他最初咬着下唇死撐,後來實在抑制不住,還是令呻吟從喉中溢出一隙——那聲音令他自己都陌生——被戚凜用吻堵回。




然後一切便失控了。




戚凜沒給他留下半分喘息的餘地, 像是要将幾年間的賬一同算上。溫汣的氣力本就不及對方,被扣着手腕、掐着腰, 只能任由對方胡作非為。視線一點一點變得模糊, 依稀有溫熱的液體從眼尾劃入鬓發,他偏過頭,不想被戚凜看見這樣的失态, 卻被扳回腦袋。




“……夠了。”溫汣記得自己說。




“不夠。”戚凜低笑, “阿汣說了讓朕請便的。”




後來的事情,他都沒了清晰的印象。





戚凜倒還記得清理。




溫汣維持着側躺的姿勢,望着簾縫透出的光半晌,去扯搭在腰間的胳膊。




身側的人早就醒了,不知為何沒有下榻。此刻見他動作, 反倒又收了收臂膀,将他重新攬回懷中。




“不再歇會兒?”戚凜意有所指地問, “阿汣昨日睡得可不安穩。”




乾帝将手掌搭上他的後腰,不輕不重地揉着。




溫汣不想搭理這混賬。




他撐着榻沿,想支着自己坐起來,卻哪裏都使不上力,險些跌被褥中。他咬着牙, 勉強坐直身子,去夠堆疊在床尾的衣物,将它們抖開後才發現破的破、皺的皺,早已穿不了了。




但讓他這副模樣叫人送衣服來,又是斷然不願意的。




溫汣沉默片刻,頂着背後笑吟吟的視線,披上了唯一一件看得過去的、戚凜的衣袍。他擡手要系衣帶,寬大的袍袖垂落,露出腕上一圈開始發青的紅痕。




溫汣不動聲色地将袖子向下拉了拉。




“脖子上也有。”戚凜在後頭含笑提醒。




溫汣去拿簪子的手一頓。




他徹底打消了束發的念頭,散着長發,勉強遮去頸後那些痕跡。




……該去把帷帽戴上的。溫汣想。




衣物與帷帽都在林瑟那裏。




溫汣揉了揉眉心,還是去敲了林瑟的門。不過片刻,門便被少年從裏頭拉開。




“先生!”看見是他,林瑟先是驚喜地喚了聲,随即才注意到他的模樣,僵硬地垂下視線。




“氣色比昨日好了不少。”溫汣說,“不發熱了?”




乍一開口,他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林瑟也聽了出來。




“嗯,好了。”少年說得局促,“先生……”




他似是想問什麽,嗫嚅好半晌,終究還是開不了口。




“不必念懷。”溫汣嘆了口氣,往屋內走,“現下是什麽時辰?”




“巳時剛過。”林瑟不明所以。




……溫汣深吸一口氣。




昨日陳之微說的交接時間也是巳時,如今他已然遲到了。雖非出自本心,他倒确實将京中特使的傲慢演出了十成。




溫汣讓林瑟出去,總算換上了自己的乾淨衣裳,又将帷帽帶上。白紗垂下,将頸部的痕跡勉強遮住——這樣的遮擋不算太嚴實,若有風掀起還能窺見一二痕跡,可他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只得又将衣領拉高了些。




雲州的将領們聚在官衙前廳。




溫汣還未進廳堂,便隐隐傳來帶着怒意的交談聲。




“陳将軍守了那麽多年的邊關——那麽多年!”有人在裏頭粗聲粗氣地罵,“一紙诏令便得将兵權交給不知底細的特使!您就算是甘心從命,屬下們可替您不值。”




“陛下有陛下的考量。”陳之微的聲音安撫着,“老崔,你應當是知道陛下的本事的,不必這樣動怒……”




“也就欺負您脾氣好了。”另一道憤憤不平的聲音說,“照我說,那京城來的使者根本就不在意雲州的防務。分明約好了時辰,如今都什麽時候了,也沒見他露面。”




“是啊!”姓崔的武将附和,“這便是京官嗎……啧,好大的威風。”




有點棘手。溫汣想。




不過是見完就走。然後溫汣又想。




——他不過是來扮惡人走個過場,将雲州諸将氣得越狠越好,不過是要傳出特使與将領不和的訊息,其餘的無需在意。




他擡手推門,步子有些滞澀地走進了前廳。




議論聲戛然而止。




“特使大人。”




陳之微先迎了上來,不冷不熱地朝他抱拳。雲州的将軍不知看出了什麽,行完禮便飛快地別過視線。




其餘的将領們卻不似主将般知曉內情。




廳中的将帥約有十名,年齡從二十來歲至五十來歲,都毫不掩飾地審視着溫汣,目光中半是審視半是厭惡。溫汣權當沒看見,只是朝行禮的陳之微颔首,便走向了主位坐下,朝幾人點了點頭,算是致意。




——他嗓子實在啞得說不出話,但将領們毫無疑問将這樣的行為解讀為了傲慢。




那名姓崔的副将當即皺了皺眉。




自溫汣進來,他便一直盯着溫汣打量。方才溫汣拉開椅子坐下,袖子往下滑了些,手腕上的痕跡便顯露出來,而久在軍中、有些權位的崔夏自然知道那是什麽。




“特使大人,”崔夏開口,毫不掩飾不滿,“末将在雲州戍邊,羌人年年都來,弟兄們的血便年年都染上界河的水。朝廷一道旨意下來,要撤了陳将軍,這是陛下的意思,也就罷了。”




陳之微沒有知會這人?




溫汣将視線挪向陳之微,卻見對方低眉垂眼地在旁側站着,似是不欲介入這場争端。




——但另一名副将顯然是被知會過的,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神色與動作皆是緊繃,面上卻沒有其餘将領的怒意。武将的性子大多率直,幾乎都将憤懑寫在了面孔上。




崔夏還在繼續。




“可末将萬萬沒想到,受陛下青眼的特使大人,竟是如此……荒唐之人。”




陳之微變了臉色。




“崔指揮使。”他沉聲警告。




“您別說話。”崔夏發起狠連上司一起瞪,“大人昨日是在官衙中留了人過夜吧?邊關不比京城,官衙也不是什麽享樂的去處,大人初來雲州便如此胡鬧,也不見您問詢哪怕一句軍國要務……那末将便奇怪了,大人此行,是奉了陛下的旨意,來荒唐的嗎?”




他說得咬牙切齒,像是真的被氣狠了。




……荒唐的還真是你們陛下。




溫汣閉了閉眼,不欲過多糾纏,淡淡将話頭撇開。




“今日是來交接防務的。”他清了清嗓子,“若崔指揮使對本官有意見,不妨向陛下遞折子言明,本官可以代為轉交。”




他的态度無疑激怒了雲州的将領們。




周邊的竊竊私語變為了公然喧嘩。崔夏面色一沉,手便按在了刀柄上,下一刻卻立刻被兵刃指着。




商戍雙刀出鞘,站在溫汣身前,一言不發地望着在場的将官。




“崔夏。”陳之微也開口,這次喊得連名帶姓。




僵持片刻,崔夏的手終究還是離開刀柄。他剮了溫汣一眼,面沉如水地轉過身,大步走出前廳。




溫汣沒攔。




他一言不發地望着對方離開,又望着陳之微擺出威嚴架勢,壓下了騷動,長出一口氣,一副疲憊模樣。




“大人,”陳之微說,“可以開始了。”




之後便是陳之微簡要地說着雲州防務的部署,又一個一個介紹着廳中的将領。因着羌人游牧,雲州的防務架構與隴州大為不同,溫汣安靜地聽着,偶爾問幾句,倒是讓廳中的将領收斂輕蔑、肅起面色。




——他的問題大概還算精要。




“您在邊關待過嗎?”有名年輕的統制官好奇道。




“去去去,”陳之微在他開口前揮手,“別管那麽多。”




“哦。”統制撇撇嘴。




即便只是走個過場,交接完事務也過了近兩個時辰。陳之微最後告退,離開前欲言又止地瞥了眼溫汣,終究還是沒多說什麽。溫汣目送他也離了前廳,這才摘下兜帽,靠到椅背上。




雖說不算什麽要事,但應付這麽久畢竟費力,更別提昨晚折騰到大半夜。




溫汣閉上眼。




他本想緩口氣便回房,意識卻昏昏沉沉地下沉,被濃厚的困倦所包裹。




不知過了多久,有腳步聲從門的方向傳來。溫汣将眼睛睜開一線,見是戚凜,又閉了回去。




步伐在一點點靠近,在他面前停下。




“阿汣辛苦了。”戚凜對他說。




“拜您所賜。”溫汣冷冷回應。




戚凜笑了起來。




他湊近溫汣,聲音又成了那副令溫汣牙癢的粘膩調子:




“阿汣惱了?”他故作困惑,“是朕昨夜伺候得不好嗎?”




溫汣猛然睜眼。




“陛下。”他是真惱了,“您既然已經得償所願,又何必再做糾纏?”




戚凜擡眉。




“得償所願?”




他像是聽見了什麽戲言,俯下身來,在溫汣耳邊笑。




“阿汣以為,朕想要的就是這個?”乾帝道,“——阿汣以為朕便是這麽好打發的人?”




“……”溫汣無言地将他的臉推開,“陛下來,就是想說這個?”




“自然不是。”戚凜神色間有些遺憾,似是沒逗弄盡興,“我是想說,晚些時候,我與陳之微便要出城了,還要勞煩阿汣在城內裝裝樣子。商戍留給你,陳之微也告訴了些人底細。剩下的……阿汣應當應付過來。”




溫汣眯起眼。“我為何要為你乾國辦事?”




“這話說的,”戚凜笑道,“若能令羌部元氣大傷,對虞國便不是好事嗎?”




“也是。”溫汣嘆了口氣,“那便如此。”




戚凜點了點頭。他低頭吻了吻溫汣眉心,站起身來,向廳門走去,走到一半又回過頭來。




“阿汣沒什麽想對朕說的?”他笑問。




溫汣看出了他目光中的期待。




“祝陛下旗開得勝。”他說得敷衍。




“行吧。”這大概不是戚凜想要的回答,但乾帝也還算滿意,“阿汣回見。”




……




雖說是奪權,陳之微的宣撫使職務卻還在,只是一切事務由特使代理,沒了實權。




——名義上是這樣的。同樣是名義上,陳之微心灰意冷,憤而離開雲州,回了城外的舊宅種地。




此時陳之微的副将正站在溫汣對面。




副将姓田,單名俨,三十來歲出頭,面色尴尬地望着他,顯然在猶豫如何開口。




看他實在為難,還是溫汣打破了沉默。




“陳将軍都同你說了吧?”他問,“我不過是在此處當擺設的。”




他的視線轉而向下,瞥過對方手中的一沓文書——看起來像軍報。




“——雲州的軍務你拿主意,不必找我。”溫汣總結。




田俨先是倉皇地點頭,而後又搖了搖頭。




“前些年我随陳将軍回京中述職,見過侯爺一面。”武将猶豫道,“眼下境況,還是希望您能給些見解……”




見過一面,便能認出來戴着帷帽的他?溫汣自然不信。




他隔着帷紗望對方。




田俨不敢同他對視,垂下腦袋,拘謹地盯着靴尖。




如此局促,應當也不會是自己找來的,多半是陳之微——或是戚凜——讓雲州的将領有事找他。




說着只是讓他裝裝樣子,實際上還是想讓他給乾國乾活吧。




溫汣抿唇。




“什麽境況?”他還是問。




見他松口,田俨如獲大赦。溫汣從他手中接過文書,草草掃了兩眼,随即便蹙起眉。




軍報很潦草,夾雜着許多簡略的标記符文,雖與虞國軍中大有差別,卻亦有共通,尚在他能夠看懂的範疇內。




斥候說,界河上游,木爾斡的營帳綿延數裏,每日操練不歇,伐木造船的動靜隔河可見。這與陳之微說的并無二致——羌人意圖從上游強行渡河,壓向雲州。




與之相對地,雲州城附近,仍舊只有小股游騎騷擾,構不成威脅。




“末将前些時日探到了羌部糧草辎重的車隊,”說起軍務,田俨可算放開了些,“昨日夜間令人偷襲,雲州的軍士輕松将那車隊燒了個乾淨。”




“你覺得太容易了?”溫汣問。




——為界河邊的大批人馬押運糧草,确實不該如此輕易被焚毀。




田俨撓了撓頭。“是……但末将未能看出蹊跷在何處。半個月前,便有車隊要來的消息,屬下派人蹲到現在,方才得手。若說容易,也算不上吧。”




“半個月前便有消息走漏嗎。”溫汣垂下眼,“羌人會不會是故意放出消息?”




“這也是末将在想的。”田俨趕忙道,“我還當是羌人設計,想将釣出城內的兵力——”




“……釣出城內的兵力嗎。”溫汣輕聲說,“或許确實如此。”




他見田俨變了臉色,又繼續道:




“羌人大張旗鼓往界河上游運送物資,又大肆伐木造船,想讓你們以為,他們要強行渡河。”




“可上游的兵馬是實實在在的,”田俨忍不住争辯,“斥候親眼瞧見了營帳和騎兵——”




“第一,”溫汣說,“斥候隔着河,應當還未能看清對面營地中的軍士數目?界河那便的駐軍,未必便有展露的那樣多。你們能輕易劫了運往上游的糧草辎重,或許是因為那本就不重要。”




田俨還在思考。“您是說……”




“還有一種可能,”溫汣也語調微沉,“羌部的兵馬或許比明面上的多,界河處的駐軍貨真價實,卻只是掩人耳目,而非進攻雲州的主力。”




“不應該吧!”田俨立刻道,“羌部哪來的那麽多人,除非三王子能與烏骨述摒棄前嫌……”




“這個暫且不提。”溫汣道。




他曲起指節,揉了揉眉心。




“你們雲州怕是有羌人的內應。”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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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送給敵國君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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