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4章 懲罰 “陛下不該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4章 懲罰 “陛下不該
“與陛下無關吧。”溫汣說。
他答得冷淡, 一邊不動聲色地往旁側挪了挪,離戚凜遠了一些。
“有關。”戚凜又湊近了些,輕飄飄地将新增的距離抹除, “阿姐都同我說過了。阿汣倒是熱心,生着病還樂意養學生, 千裏迢迢将他帶他來我大乾游玩,也不嫌舟車勞頓。”
乾帝頓了頓,沉下聲調, 語氣中多了絲危險。
“——都來大乾了,沒遇上也罷, 遇上了也不願見到我嗎?”
溫汣沉默片刻。
“對。”然後他說。
戚凜揚了揚眉毛。
“行吧。”他沒多說什麽, 只是招了招手,“——商戍,事情怎麽樣了?”
皇城司統領原本背對着他們, 在一旁的桌邊坐得筆直, 聞言回過頭來。
“解決了,陛下。”商戍一板一眼地答,“您要求的車駕也準備好了。”
戚凜點點頭。
“阿汣來乾國,應當不只是來崤城的吧?”他轉向溫汣,“若還要去哪裏, 我可以順路捎上一程?”
他說得和氣,一副好商量的模樣, 與昨日展現在林瑟面前的溫和形象無二,溫汣卻聽出了他語氣中不容商量的決絕。
溫汣又想嘆氣了。
“好。”他最終還是說。
——他也的确好奇戚凜究竟為何來崤城。
戚凜這次笑得真心誠意。
“阿汣答應了便好。”他站起身來,向外走去,“車在外頭備好了,阿汣收拾完了便來吧。”
乾帝走出客棧, 商戍便也立刻跟上。走到門前時,皇城司統領回過頭來,恰好與溫汣對上視線,卻也只是停了一瞬,一言不發地望了溫汣半晌,便回過頭,随戚凜出去了。
溫汣剛收回目光,林瑟便竄了過來。
“先生!”少年竭力壓低着聲音,卻依舊不難聽出其中的擔憂意味,“您真的要跟他走?乾國的陛下是您的仇家,若他是要對您不利,您,您……”
磕巴了好一陣子,林瑟都沒能說出個所以然來。
“……那倒也不會。”溫汣随手揉了把他的腦袋,草率地安撫了一句,并未過多解釋,“走吧。”
……
馬車就停在客棧門前。
林瑟上前一步,給溫汣掀開了車簾,露出車廂內的光景。
這車廂比一般的要寬敞些許,墊着深棕的絨墊,兩側擺着坐榻,中間一張矮幾,與尋常富貴人家出行的車駕無二。戚凜靠在車廂一側,原本正翻着什麽書卷,聽見動靜擡首。
知道他身份的林瑟頓時如臨大敵。
“林公子。”商戍冷淡的聲音從後頭傳來,“您來這邊,同我一起。”
林瑟沒動。
他緊緊抿着唇,面上滿是擔憂與為難。
“先生……”他看向溫汣。
“你去吧。”溫汣朝他揚了揚唇角,“正好向他領教領教——你不是想學雙刀嗎?”
林瑟站在原地,似是在努力辨別那是否是強顏歡笑,終究還是點了點頭,轉過身去,走了幾步又不放心地回過頭來。
“先生若是遇上事情,”少年艱澀地說,“定要喊我。”
喊你恐怕沒用。
溫汣忽然有些後悔先前誇大其詞、說戚凜是仇人了——不過他也的确很難向林瑟解釋。
他乾脆草草應了聲,不管少年,進了車廂。戚凜伸手拉他一把,含笑看着他在對面坐穩,曲起手指敲了敲車廂前側。
于是馬車緩緩向前。
車簾落下的瞬間,車廂內的光線黯淡了不少。
下一刻,戚凜忽然探身過來,坐到他的同側。還未等溫汣反應過來,他身側的軟墊便微微凹陷,随之而來的是一股熟悉的、溫熱的氣息。溫汣覺得不自在,可旁側就是車壁,令他退無可退。
“阿汣。”他聽見那人低笑道,“你好狠的心。”
溫汣頓了頓。
“既然長公主都向陛下轉述了,那我也不必贅述了。”他平靜道,“——陛下應當知道我是如何想的。”
“我不知道。”戚凜卻理直氣壯地說。
乾帝調了調姿态,尋了一個更加舒适的位置。他的視線落在溫汣的面孔上,端詳片刻他略顯蒼白的面色,又劃過下颚、鎖骨,一路向下,最終不滿地總結道:
“你那虞國将你養得很差。”
他沒有等待溫汣答複的意思,自顧自低下頭來,将腦袋埋在溫汣頸側。溫汣原本想将他推開,腰上卻忽然多出了溫熱的觸感,令他動作一頓——戚凜的手不輕不重地搭在那裏,帶着薄繭的指腹在他腰側輕輕一劃,宛若丈量。
溫汣的眸中攀上些微的惱意。
“侯爺,”戚凜卻仿若未見,反倒湊近了他,眸色暗沉了幾分,“你當年走得可真是乾脆。”
“我以為,”溫汣說,“那是陛下——”默許的。
他沒能講話說完。
有發絲擦過他的鬓角,随即一個吻落了下來。
溫汣的思緒空白了一瞬。他不自覺地蜷起了指尖,随即察覺到戚凜的手在他腰側動了動,抵着他腰線的拇指微微發力,幾乎将他整個人按在懷中、又壓在車壁上。車廂因這動作晃了晃,戚凜卻絲毫沒有收斂的意思,反倒用唇舌撬開他的牙關,另一只手扣着他的後腦,安撫般緩緩向下,按在他的後頸上。
這個吻落得很重。
溫汣的視野又開始發黑,又被唇角的刺痛拉回意識。他勉強聚起一分精力,冷着臉去掐戚凜的手,那人卻渾然未覺般繼續,好半晌才将他放開,餍足地露出笑來。
“這是罰阿汣不告而別的。”溫汣聽見乾帝含糊地低笑。
與此同時,他腰側那只手也從衣擺邊緣探入,又剝開裏衣,貼上肌膚,灼熱的觸感令他一顫。
戚凜的吻落在他的頸側,随即他的鎖骨處被輕輕咬了一口。
“這是懲罰阿汣來乾國還躲着我,”戚凜以那種粘膩的聲線說着,“我想了阿汣那麽久,阿汣到是自在得很,寧可帶着旁人來也不願見見我。”
他說着,又擡起頭來,呼吸尚有些急促——那是方才那陣糾纏的餘韻。
“阿汣還留着我的簪子,心裏不是完全沒有我的,對不對?”戚凜直截了當地問,“你還願意來乾國,對我其實沒有那麽抗拒吧。”
似乎是長公主落在他那裏的——他原本想還。
“……放開。”溫汣的嗓音有些發啞。
他深吸一口氣。撥開戚凜作亂的手,支着車壁直起身子。戚凜任由他動作,順着他的力道坐直,順勢翹起腿來,好整以暇地笑着。
“阿汣,”戚凜說,“——方才那孩子可真是關心你。若他知道……”
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卻終究并未繼續說下去,大概是看見了溫汣眼底那分切實的惱意。
“他跟了你多久?”戚凜轉而問。
“兩年多。”溫汣說。
他理了理衣袍,坐到另一側,擡眼望着戚凜。
“這也與陛下無關吧?”他說。
“比我久。”戚凜似是在真情實意地不甘。
“……”溫汣一噎,決定就此打住。
“這是要去哪?”他問。
戚凜早就料到他會轉過話頭。
他對此既不意外,亦不避諱,靠着車壁,懶洋洋開口。
“遇刺那件事情,阿姐應當同你說了。”
“的确說了。”
“如今在傳言中,我依舊有傷在身,靠藥石吊着命。”戚凜說着,似是想起什麽好笑的事情,彎了彎眼,“——唔,阿姐現下在宮中就演這個。她裝成我的模樣,氣息奄奄地見那群朝臣,好詐出他們的野心,也好讓我暗地裏來這崤城。整日躺在榻上,阿姐大抵會覺得無趣了。”
他哼笑一聲。
“自我遇刺後,京中的世家便又坐不住了,紛紛要與羌部議和。有兩家将門也有所動搖,我得去雲州看看。”
“羌部現下如何了?”溫汣問。
他是真心發問。對羌部的防務歸莫餘青管轄,本就同他無關,他又在湖州閑居了兩年,對這些便愈發陌生。
不過也能大致猜到一些。
戚凜彎了彎唇。
“亂得很。”他說,“阿勒坦年紀大了,幾個兒子與侄子争權争得頭破血流,唯一一個有些能力的烏骨述又被防備得厲害。這些年,我同他們來往時,将咱們那些奢靡享樂的作風都傳了去,如今的羌部不過是棵從裏子腐爛的枯木。”
溫汣了然。
“那陛下為何來崤城?”他又問。
“來尋你的。”戚凜笑道,“倘若這樣解釋,阿汣信嗎?”
“不信。”溫汣不領情。
“事實如此。”戚凜攤了攤手,“原本我确實不該來崤城——晤,我住在磷州城那邊。前日忽然想起在崤城的時日,又想着離崤城不遠,便來看一眼,沒想到遇上了阿汣。”
……果真是偶然得遇。
溫汣一時無言。
“這次見到阿汣那條街,便是從前初次遇見阿汣那處。”戚凜說,“倒是奇妙。”
他說着,收斂了笑意,眸光沉了下來。
“只是我沒想到,阿汣會病成這樣。”
“我以為長公主也同您說過了。”溫汣垂下眼。
“聽聞與眼見畢竟不同。”戚凜道,“那孩子說你時常暈厥,方才你下樓時也着實步履虛浮。”
“我确實活不長了。”溫汣終究還是将話挑明了,“陛下不該見我。”
作者有話說:
軍訓訓力竭了,實在沒時間肝……困得有點神志不清了,俺先發後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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