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9章 縱容 “你會後悔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9章 縱容 “你會後悔
溫汣并未立刻回答。
他側過腦袋, 避開那道灼熱的視線,随即才意識到這動作中的心虛意味。戚凜早已扯過他手中的藥包,擱在一旁。
溫汣餘光瞥到它, 心中沒由來地冒出個念頭。
林瑟大概要等得急了。他想。
看出了溫汣的心不在焉,戚凜啧了一聲, 頗有些不滿。他貼着溫汣腰側的手又向上挪了挪,改為摟着腰背,将溫汣用力嵌進這個懷抱中。
溫汣勉強扯回了思緒。
“……什麽名分?”他問。
戚凜仍舊笑着, 眸中的光卻幽深了些許。
“阿汣。”他說,“莫再裝糊塗了。兩年前你便拿和約堵我, 朕不與你計較。”
“那本就是——”
戚凜收回了扣他腕子的手, 點在溫汣唇上,将不順意的聲音堵回。
“如今阿汣戴着我的簪子,由着我這樣對待, 還說我們只是盟友, 阿汣自己便信嗎?”乾帝步步緊逼,“是盟友便能這樣做嗎?照阿汣的标準,商戍與陳之微也是盟友吧,你也會讓他們這樣對你?”
窗外驀地傳來一聲動響。
戚凜頓了頓。他轉過頭,面無表情地循聲望去, 立刻有慌不擇路的謝罪聲從窗外傳來,急促而惶恐。
“屬下失職!”商戍在外頭尴尬喊着, “沒站穩……”
戚凜亂說話吓着值守的商戍了。
溫汣不合時宜地覺得好笑。他望着對面乾帝的神色由無語轉向無奈,陰恻恻地再度開口:
“侯爺說你累了,那你便去歇着吧。”
“是。”商戍不敢不從。
于是戚凜若無其事地轉了回來。
“陛下知道我的顧慮。”溫汣說。
“知道。”戚凜說得乾脆,“你覺得向我許諾什麽,便是辜負了隴水同朕作戰的士卒, 辜負了過往戰事中的血債——你覺得你好好活着便是對他們的辜負。你去湖州,也是想挑個乾乾淨淨的地方,安安靜靜等着病死。我說得沒錯吧,阿汣?”
溫汣垂下眼。
“陛下既然知道,”他說,“又何必等我的答案。”
戚凜嘆了口氣,将他散在額前的碎發攏到耳後。
“阿汣。”戚凜對他說,“你早已不欠任何人了。”
乾帝斂去了眸中的笑意,神色認真起來。
“他們因你的上一代而死,如今老靖遠侯與越曜都成了泉下的枯骨;他們為兩國而戰,如今你親手促成了這盟約。活人不該給死人讓路,阿汣,你不虧欠什麽了。”
溫汣緘默不語。
戚凜卻不想就此罷休。
他擡起手,抽出溫汣鬓中玉簪,令那一頭烏發傾瀉披散,又耐心地轉動那支簪子,令尾部的刻字在燈下朝向溫汣。
“況且,阿汣還留着我的簪子。”戚凜的聲音中不乏得意,“朕只想問,若是抛開旁人與往事——我知道阿汣想提寒疾——只遵從本心呢?阿汣又會怎樣選?”
按在溫汣腰側的手更用力了些,無意識地緊繃着,但至少乾帝的面上還是從容的。
溫汣眨了眨眼。
“我不選。”他緩聲說,“在湖州時,阿兄每回寄信都要問我寒疾如何,又篤定地說解毒之法已有眉目,聞霏來時卻告訴我,他一籌莫展、勞神憂心。林瑟也是,我一咳便要慌了神,去醫館後也不願告訴我大夫私下同他講的話,我有時卻會偶然撞見他背着身子啜泣。”
戚凜盯着他。
“我不畏懼死亡的,陛下。”溫汣聽見自己平靜道,“但我不願見到您也為我——唔!”
話還未說完,他便被惡狠狠咬住了唇。
鐵鏽味瞬間在口腔中蔓延開來。溫汣本能地悶哼一聲,卻被扣住了後腦,拽進這個近乎撕咬的吻裏。他的齒關被撬開——戚凜莫名對他這話反應大得很,鐵了心不想輕易将他放過,咬得他喘不過氣。溫汣雙腿發軟,無意識地攥住了對方的衣襟,想将自己支住。他想向後縮,卻被腦後的手掌抵住,退無可退。
不知多久,戚凜終于将他放開。
溫汣沒有餘裕去想對方為何突然開始發瘋。不知何時,他的小腹被什麽灼熱的東西抵着,令他渾身僵硬。
“阿汣感覺到了?”戚凜在他耳旁啞聲說。
溫汣不答。
乾帝低低笑了聲,眸中壓抑着怒意。
“怎麽,”戚凜慢條斯理地問,“沈持能為你奔走,林瑟能為你擔憂,到了朕這裏,就只許朕看着你病死?”
溫汣挪開視線,不與那雙眸子對視。
“陛下與他們不同。”他說。
“哪裏不同?”戚凜追問,“為何他們可以記挂你,你卻不許朕記挂?”
“……陛下是國君,不該為将死之人分神。”
剛說出這話,溫汣便覺得不妙。他見乾帝盯着他半晌,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笑來。
——倒更像是被氣狠了。
下一刻,戚凜俯下身,抵着溫汣的額頭,溫熱的呼吸打在他的面頰上。
“阿汣倒是将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他說,“既然你如此不畏懼死,也不在意朕——那朕想要你,阿汣想必也是不在乎的喽?”
這話問得直白而惡劣。
溫汣垂下眼。
一次又能如何呢,随即他想。若能了卻戚凜一樁執念,那便不虧了。
——反正他也時日無多。
“陛下請便。”于是溫汣說。
戚凜沒再給他反悔的餘地。
“這可是阿汣說的。”戚凜道。
他一手扔攬着溫汣的腰,另一手抄過膝彎,将人打橫抱了起來,朝卧榻走去。
然後乾帝便聽見溫汣開口:“藥……”
“嗯?”戚凜步子一頓。
“林瑟的藥。”溫汣竭力令自己放松,“我先前說要給他去煎,已經耽擱許久了。”
戚凜這次真的氣笑了。
“讓商戍去。”他冷哼,“阿汣這種時候也要分心嗎?”
溫汣被他放在榻上。
他張了張口,還未來得及說話,戚凜便再次俯身下來,吻住了他的唇,一手去解他的衣帶。衣襟被急躁地扯開,滾燙的掌心貼了上來,指腹的繭子擦過他身上的舊傷,令他不自覺地戰栗。
溫汣閉上了眼。
——然後拍門的聲響便倏然炸開。
“陛下……!”林瑟在外頭喊,嗓音帶着未褪的沙啞,顯然是剛睡醒,還發着熱,“您有見到先生嗎?”
他問得很急,帶着真情實意的擔憂。
“先生先前說要去煎藥,到現在也沒回來……他不在房中,也不在竈房。”
溫汣猛地睜眼。
戚凜正居高臨下望着他,一動不動,眸色深沉。他自己的衣服被扯了個七七八八,乾帝倒還稱得上穿戴整齊,體面得很。
似是看穿了他的猶豫,戚凜慢條斯理低下頭,嘴唇擦過他的耳廓,又緩緩向下,在他頸側落下一串吻來。毫無疑問,戚凜讀懂了他眸中的抗拒,也看明白了溫汣壓低呼吸的意思。
但乾帝偏不想讓他如願。
“他睡了。”戚凜揚聲向外,語調慵懶而暧昧,“你家先生今夜不回房了,自己煎藥去吧。”
他意味不明地在“你家”二字上加了重音,手還在不安分地亂摸,似是刻意的挑逗。溫汣死死咬住下唇,不讓任何聲音溢出來。
門外靜了一瞬。不必看也能猜到,林瑟此刻神色定是茫然的。
“……先生?”林瑟小心翼翼地問,“您也在裏面嗎?”
溫汣瞪着戚凜。
不知為何,乾帝的心情看起來比先前好了不少,正笑意盈盈地望他,等着他的反應。
溫汣艱難地平複呼吸,盡量讓語氣聽不出端倪,這才開口,依舊是那副平平淡淡的調子。
“林瑟,”他說,“你回去吧。”
門外的少年有些猶豫。
“您真的……沒事嗎?”
“沒事。”溫汣說。
戚凜手上的撩撥忽然加重,他的尾音不可抑制地顫了顫,卻還是咬着牙将話說完。
“今晚只能你自己煎藥了,”他攥着戚凜的手腕,“回去睡吧,時候不早了。”
“……好。”林瑟應得不甘不願,顯然還是不放心,“先生晚安。”
“嗯。”溫汣應。
“您早些休息,明日還要應付雲州的人。”林瑟說。
這孩子不知從何處聽到了消息——大概是商戍。不過這畢竟也不算什麽機密。
“嗯。”溫汣又說。
他聽着腳步聲漸漸遠去,總算長長吐出一口氣。回過神來,卻見戚凜已經撐着手臂坐起來,側對着他,看不清神色。
“陛下……?”溫汣攏了攏衣襟,也将自己支起。
“他提醒我了。”戚凜的語氣聽不出喜怒,“明日你還有正事,你這身子是不該折騰。”
他說着,便要站起身。
溫汣彎了彎眼,伸手拽住了戚凜的衣袖。
“那陛下怎麽辦?”他問,“便這樣出去嗎?”
——戚凜大概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聽見靖遠侯聲音中的笑意。
他回過頭來。
溫汣靠在床頭,眼尾因方才那陣糾纏泛紅,敞着的領口也遮不住他留下的紅痕,那雙黑眸卻依舊清透、甚至稱得上從容。戚凜常見到的、那層慣常的疏離終于化開了一角,露出底下近乎促狹的笑意。
戚凜陷入了可疑的沉默。
“阿汣,”然後他也笑起來,“——你會後悔的。”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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