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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閑居 “乾帝遇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8章 閑居 “乾帝遇刺




從父親死後算起, 這大概是溫汣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閑居。




溫嶺死後,虞國內部黨争遺留的矛盾有過短暫的爆發,雖然很快被越曜壓制, 卻依舊賦予了窺伺的勢力可乘之機。這些年來,他一直在邊地奔走, 又時常被召入京中,即便偶有機會回到隴州歇腳,也不過是短暫的放松。




如今, 他終于能從繁雜的事務中脫身。




溫汣最終決定去湖州。




離京前,他同石曠落見了一面。




先帝剛剛病逝時, 攝政王獨攬大權, 有意将林淵的新法一概廢除。昔年的林黨早已離心,朝中又多是越曜黨羽,那時只有石曠落站了出來, 于庭辯怒斥諸官員。這大概給有名無實的小皇帝留下了極深的印象。




現在越禳要啓用石曠落為相。




“侯爺若不嫌棄, 可以去我湖州宅中暫居。”




石曠落對他說。





宰相是連夜趕來京城的,神色間卻見不到多少疲憊,反倒顯得神采奕奕。




“——那宅子空着也是空着,”石曠落故作苦惱地嘆息,“我在湖州并無交游之人。再回那裏應當要過些許年頭, 只怕要積好些灰了。”




這顯然只是托詞。再怎麽說,宰執也不會找不到人照料宅邸。




石曠落是想向他示好, 以彌合隴州一系與林黨的裂痕。




——不過這的确也是不錯的選擇。




于是溫汣接受了他的好意。




“那便多謝石相了。”他朝石曠落彎了彎唇。




重返湖州那日下着綿綿細雨。




畢竟是虞國南部,冬日也比隴州溫和許多。送他的士卒驅車穿過矮丘間的驿路,沿着溪水行進,過了石橋,溫汣便再次見到了那間院落。院牆邊的桃樹自是枯敗, 院中卻還算乾淨。




這段時間應當是有人打理這裏的。




溫汣若有所思。




他謝過相送的士卒,目送對方駕車回去,正想去清掃屋內,便聽見門扉被叩響的動靜。




溫汣頓了頓。




“先生!”令他略感熟悉的聲音從外頭傳來,“聽說您也來這裏了,我們便想來找您道謝……”




溫汣努力地分辨片刻,卻告以失敗。




他走去開門,見幾名農人打扮的漢子站在門口,為首那人正揣着手望他,一副不知從何開口的模樣。




他的視線掃過一圈,見到最邊上站着的少年,才拾回了一些記憶。




“你們是……”溫汣說,“前些時候的山匪?”




“現在不是了。”先前的頭目讪笑着,“當日侯爺為我們出面後,縣中的确将我們好好安置了。”




“那便好。”溫汣說。




……大概也有當日石曠落在的緣故,縣官不敢怠慢。




他們倒算是幸運的。




“今日來見先生呢,是想着先生剛來這裏,大概還沒來得及置辦什麽。”




頭目側身讓開,溫汣這才看見,與他同來的漢子們手提肩扛,帶來許多物什。




溫汣一怔。




“你們才安定下來,”他想推辭,“這些東西你們留着便好……”




“先生不要這樣說,”頭目撓了撓頭,“若沒有您出面,我們現在還不知道會怎麽樣呢。”




他揮了揮手,身後的寨民便七手八腳地将東西往院中扛。




溫汣見他們這樣,便也不再阻攔。




“那便多謝了。”他朝他們露出笑來。




“還有一事要勞煩先生,”頭目搬完東西,瞥了眼站在一旁的林瑟,開口道,“他想找你習字讀書。”




溫汣順着他的視線望過去。




在寨中見過的少年垂頭站着,一副忐忑的模樣。




溫汣依稀記得,當時對方便說想要讀書,他原本也應下了要教,只是被陸成霖的到來打斷,不了了之。




“這些日子石先生教過他一些,”頭目繼續,“只是現下……”




“石先生進京了,說京中兇險,不讓我跟着。”




似是剛剛鼓起勇氣,林瑟終于擡起頭來,帶着些期許朝望溫汣。




“石相讓我看着他的院子,前些日子又寫信過來,說是您要來這裏,讓我問問能不能來找您……”他說到這裏,眸中顯露出一絲切實的擔憂,“他還說您身子不好,讓我照看着些。”




溫汣沒說話。




不過是須臾的沉默,便令林瑟的呼吸急促起來。




“我不是說先生照顧不好自己,”他覺得自己說錯了話,語無倫次地解釋着,“只是先生暫時也沒找雜役侍從,獨自一人畢竟不方便——”




“也是。”然後林瑟聽見溫汣說,語氣頗有些無奈,“那你便來吧。”




少年驚喜地眨眨眼。溫汣的面色仍是淡淡,他卻似乎從那眉眼間捕到了一絲笑意。




“謝謝先生!”林瑟雀躍道。




“謝謝先生。”一旁的頭目也松口氣,随即挽起袖子故作兇狠,“這小子便麻煩您照拂了……如果他什麽時候惹了您,告訴我便是,弟兄們把他往死裏揍。”




“阿伯……”林瑟小聲抗議。




頭目不理他。




“先生!”他眉開眼笑地向溫汣拱手,“那我們便告辭了!”




溫汣輕輕笑了聲。




“好。”他說。




……




自那以後,那些寨民們的确常來。




開春時頭目拎着溪中的魚來訪,後來有老婦挽着一籃果子與蔬菜,又笑眯眯地讓他品嘗自釀的梅子酒。




“婆婆!”這時林瑟便會替他推辭,“先生身體不好,大夫說了忌酒。”




……溫汣其實是想嘗的。




但林瑟都這樣說了,他也只得咽下感謝的語句,帶着歉意想老婦說的确如此。




好奇的孩童也會過來——他們換上了新衣,氣色也比先前好了許多,結伴嬉鬧着,探頭探腦地向籬笆裏張望。




“去去去。”溫汣坐在桃花樹下閉目養神,隐隐聽見林瑟在外頭趕人,“別打擾先生休息。”




溫汣不自覺地彎起眼。




——他忽然有些懷念。




許久之前,他還年幼,不知道父親那些善舉背後的算計。那時他随父親巡視營寨,回程路上遇到的農戶也這般朝他笑,說侯爺與小侯爺幸苦了。他後來想起,會為那笑中的信任而愧疚。




如今他也不知該怎麽面對這些笑容。




“林瑟。”溫汣揚起聲調朝外道,“由他們去吧。”




他說完,又掩唇低低咳了幾聲。




“先生!”少年憤憤擡高聲音,“您太慣着他們了! ”




“本就是孩童心性。”溫汣平靜地說。




“您年紀也不大嘛。”他聽見林瑟小聲嘟囔,“怎麽就從未見您有這些……算了,我來給您煎藥。”




于是少年回到院內,往竈房去了。




宅中的書卷大都還在,石曠落走時并未将它們帶離。




那些書大都是經史與政論,溫汣尋了好些時候,才從中挑出幾本不甚晦澀的。林瑟還算聰慧,沒過多久便将字認得七七八八,溫汣便讓少年自己看書,有疑惑再向他詢問。




——石曠落的藏書溫汣看起來也吃力。




他本就是将門出身,雖說也懂些文墨,但自然比不上文人。林瑟讀書時,他也坐在院中,拿着書卷吃力地啃。石曠落栽的桃樹開了化,清香順着風飄來,倒是頗為惬意。




沈持的信半月一來,多是提起朝中近況。




越禳親政後用了一批新進文臣,亦重啓了被越曜廢止的新政。沈持寫。




越曜攝政期間的舊案多被重審,老侯爺被害的真相終于得見天日。沈持寫。




虞乾之盟已成,隴州暫安。沈持寫。




阿汣的寒疾近來如何了?每封信末,他的阿兄都會憂心忡忡地問。




有所好轉。




于是溫汣在回信中寫。




江南不比邊地苦寒,寒毒有所抑制。




入春氣候轉暖,絲絲縷縷的寒意卻依舊未見消退。




——但溫汣自然不會同沈持說。




他寫信時,得了默許的林瑟就在他身邊好奇地瞄。少年學了行書不久,原本是觀察他的起筆收筆,見他寫道這裏卻總沉下面色。




“先生。”林瑟瞪着他,“這也要瞞着沈大人嗎。”




溫汣擱下筆,瞥少年一眼。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麽,一開口,便止不住地嗆咳起來。




“……我去煎藥。”于是林瑟說。




這一日,有驿卒為他帶來了新的書信。




“哎?”林瑟在門前接過信件,頗為驚詫,“離沈大人上次寫信來,只過了數日吧。”




他小跑着将信遞來。




溫汣将它從他手中接過。他拆開信紙,目光掃過幾行字。




沈持這封信倒是簡短。




乾帝遇刺重傷。




盟約既成,長公主正從虞京動身回國。




“……先生?”見他讀完卻無反應,林瑟好奇地湊來腦袋。




溫汣垂下眼。




在少年看清信中內容前,他将信紙折好,塞回信封中。




“無事。”他說,“今日的書先讀到這裏吧。我去院中坐坐。”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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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送給敵國君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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