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2章 寒毒 “他也患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2章 寒毒 “他也患了
“回天無力。”溫汣低聲重複一遍, “當年林相被罷、莫餘青被貶,新政土崩瓦解之時,是石相出面, 頂住了四面的壓迫。林相說您是朝堂的‘承天一柱’……”
他頓了頓,學着聞霏的調子, 故意讓話語尖銳了幾分。
“那時的您,大概也想不到自己會歸隐田園,便這樣安心地做個田舍郎。”
石曠落卻未被激怒。
“安心?”他苦笑道, “那必不會安心的——可我又有什麽辦法?可你也知道,在越曜攝政之初, 便親手将當年林相的班子連根鏟除了……我該怎麽辦?憑着嶺南的故友?還是憑着北邊的莫餘青?就算能夠借幼帝的手恢複新政, 可然後呢?也不過是再度複現黨争舊景。”
他頓了頓,撫平紫袍下擺的褶皺,在茶桌旁坐下。
“那麽侯爺, ”石曠落盯着他的眼睛, “你說你要清君側,你的底氣又在何處?”
“在越曜。”溫汣說。
石曠落不說話。
“石相,”溫汣說,“你說你一個人勢單力薄——你說你們過去景熙新政的同僚勢單力薄,可若不止你們呢?隴州一系本也站在越曜身後, 但以越曜如今行徑,支持者也不過是在搖擺不定。”
他垂下眼, 望向院落大門的方向。
——石曠落說不必護送,因而陸成霖也并未在明面上跟着。但溫汣知道,以他的性子,必然在暗地裏跟着院落外的某一個角落。他所見過的、底層出生的士卒有許多是這樣,因渴求晉升, 便對一切任務盡心盡力,至于為誰賣命并不重要。
但若陸成霖真的舍棄了隴州的過往、全心全意效忠越曜,他此刻便不能站在這裏,同石曠落交談。
陸成霖也在猶豫。
“即便如此,”石曠落苦笑,“越曜畢竟在京中經營多年,終究是比你一個去了乾國一趟、方才‘死而複生’的侯爺可信的。”
他說着,忽然想起什麽。
“——對了,”石曠落瞥了一眼,“你的藥。”
紫衣相公站起身來,走進內室,半晌拿着藥包轉出來。他的另一只手中端着一只青瓷碗,正熱騰騰冒着白霧。
“這藥是聞霏給你配的?”他問,“我拿着那方子去醫館,醫館的大夫看不出這是治什麽病的。”
溫汣思索片刻,終究還是決定說出實情。
“是寒疾,”他道,“嚴格來說也不是病——聞霏說是越曜的毒。”
下一刻,他看見對面的人變了臉色。
“寒毒?”石曠落重重将瓷碗頓在了桌面上,面色顯而易見地沉了幾分,“侯爺是說,你患了寒疾,并且是毒導致的?”
溫汣從他的語氣中察覺到些許異樣。
“……石相?”他問。
“莫餘青知道寒疾的事情嗎?”石曠落問。
“不知道。”溫汣說。
在岷州時,藥石尚且充裕,寒疾并未發作,他自然也未向莫餘青提起。
“那你想必也不知莫餘青畏寒了。”石曠落嘆了口氣,“他那毛病尚在京城時便有了,當時我還奇怪着……也不止他。侯爺應當知道,我與計予塵曾經交好。”
他俯下身子,從一旁書櫃底端的櫥櫃中抽出一封信。
“前些年,計予塵也同我寫過一封信——侯爺自己讀吧。”
于是溫汣抽出了信紙。
畢竟有那麽一層師徒關系在,計予塵的字跡與聞霏有些相似,卻多了幾分輕靈,落筆收筆間行雲流水,确是名家風範。
然後他開始往下讀。
前半封信只是細細碎碎的日常,而後計予塵提起了石曠落的外貶,語氣中不乏羨豔。
“我收到這封信時,可氣惱了,”石曠落幽幽嘆息,“他恭喜我能在江南挂個閑職,過閑散日子,而不用承受案牍之勞……可他分明知道,我想要的不是這些。我外貶後,他一路高升,我當時覺得這封信是譏諷,氣得沒回他——連帶着後面的信一起——漸漸斷了與他的來往。現下想來,他那時大概是真心誠意地羨慕。”
紫衣的前相公垂下眼。
“侯爺今日一提,我忽然想起,他在這信中說過,他也患了寒疾。”
溫汣也恰巧讀到了那裏。
計予塵的語氣随意,大概只是與老友敘舊時随口一提。石曠落會記得這句,應當是懊悔于一時意氣的斷交,反反複複将這信讀了許多回。
「京城溫暖,我近來卻覺寒意入骨,服藥月餘未見好轉。」
“信是七月寫的,我當時氣頭上沒細看。”石曠落道,目中思慮重重,“如今想來,他春夏兩季都在南邊的京城待着,又怎會忽然染上寒疾?”
他的語氣愈發沉沉。
“侯爺,”石曠落擡起眼,“方才你說,你這寒疾是越曜的毒——那莫餘青與計予塵的呢?”
雖是疑問,但他心中大概早有答案。
溫汣抿唇。
他端起石曠落擱在桌上的藥湯,小口喝着,用那尚且溫熱的藥液壓下肺腑間的寒意。
“計先生與舅舅交好,在京城時常常出入魏王宅邸。”溫汣道,“可莫帥久在邊陲,舅舅又該如何讓他得這寒毒?”
石曠落無言片刻。
“侯爺這樣一說,”他慢吞吞道,“令我想到了一些蹊跷。”
溫汣心中一緊。“什麽?”
“莫餘青在岷州推行新政。”石曠落說,“他在岷州修屯戍、練步兵,那些銀兩從何而來?”
“也是……”溫汣叩着藥碗,“朝廷撥給邊關的糧饷,從來是經過越曜之手的。若是越曜痛恨新政,他有的是手段脅迫莫餘青。”
“是啊。”石曠落說,“莫餘青在朝中時,與越曜勢同水火,可越曜偏偏将他放到東北的要害——他怎麽敢的?”
溫汣收緊了攥着藥碗的手指。
“石相是說,”他道,“莫帥或許早已受越曜脅迫?”
“那也未必。”石曠落嘆道,“他大概不知道寒疾是寒毒,只當是邊關的苦寒令他傷了筋骨,畏寒乏力。先前同我寫信時,他提過幾次,困惑為何夏天寒疾并不好轉。”
寒毒在夏日反會變本加厲。
溫汣懂得那種感受。絲絲縷縷的寒意由內向外滲出,便是處于烈陽之下,亦會渾身冷汗。
“至于計予塵……那封信後,我便再未同他聯系,也并不知曉他的近況。”
石曠落嘆了口氣。
“——事已至此,寒毒之事,想從越曜口中獲知真相,也只有如侯爺所言清君側了。”
作者有話說:
一直在旅游……沒有要拖更的意思只是旅游使人力竭!我趁着這個旅游的間隙努力一下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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