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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落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陷落




傳音鈴之六




阿錦終于用傳音鈴,把自己送進了雲洲城。




但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昔日繁華的雲洲城正處于一片火海中。以前整齊的街鋪和房舍已被燒成殘垣斷壁,街邊到處堆積着屍體,蒼蠅亂飛,各種刺鼻的氣味直沖天際,放眼望去,宛若人間煉獄。




在邊牆角落,偶爾能看到跑來跑去的身影,是一些不屈服的老百姓正拿着燒火棍和菜刀在與矮小的幽冥人追逐打巷戰。




阿錦一心想找到晉王王縱,不知道他中毒了沒有。她跑過幾條街,忽然遠遠看到一個身材高大的熟悉身影,正揮着砍刀,與幾個小矮人周旋。




顯然他太累了,以前輕盈的砍刀現在沉重地拖着他的身軀,已經掄不動了。他便把刀尖頂在地上,支掌着自己休息一會兒。阿錦跑過去,看到他嘴角流着血,臉色青紫,正是秦縣尉。




他明顯中了毒,竟能從軍營走到雲洲城,撐到了現在。




“秦縣尉!”阿錦哽噎着叫了一聲。




秦縣尉擡起布滿血絲的眼睛,瞪視着阿錦,低聲道:“去找晉王,只有他能救雲林……”





一直圍攻他的幽冥人,聽到身後有聲音,轉身向阿錦撲來。




阿錦從地上撿起一把長刀,新仇舊恨,見人舉刀就砍!




她沒學過武功,也沒招法,就憑心中一股滔天恨意,就是劈頭蓋臉地亂砍、亂掄!




還好這些厮殺了一天的幽冥人,也到了筋疲力竭時,竟被阿錦胡亂砍死了兩人。




另三個要一起圍攻阿錦時,秦縣尉在後面,一刀一個,掄了三次刀,三個小矮人的腦袋都滾落地上。




兩人才相視大笑,眼淚都笑出來了。




“你沒事吧?”




“去找晉王,他也中毒了。”




阿錦心裏咯噔一下,“他在哪裏?”




秦縣尉嘴還沒張開,突然,眼前這個男人的腦袋也不見了,“砰”一聲落在了地上。




後面又有一隊小矮人跑過來,偷襲了秦縣尉。




阿錦知道打不過他們,只好噙着淚回頭就跑。跑出好遠,回頭看時,那些人正把秦縣尉的腦袋挂在城牆上。




但到哪裏去找王縱?




阿錦很恐懼,只能繼續趟着滿街屍體向前跑去。就在路上,忽然又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手裏拖着一柄帶血的長劍,正失神落魄地沿街暴走,頭發披散下來,渾身是血。




竟然是宋刺史。




阿錦跑過去,面對他,憤怒道:“文賊!你竟把雲林和雲洲城害成這樣!身為大夏的科舉進士,大夏對你不薄,你為何背叛大夏?!”




宋刺史目光呆滞,看都不看阿錦一眼,只是身體僵硬地繼續向前走。




“我親耳聽到你向皇帝進讒言,誣陷晉王謀反!在晉王的軍營裏,你竟向保衛大夏的将士們下毒!你這種惡毒扭曲之人,有何臉面面對慘死的雲林人?!”




宋刺史的臉終于抽搐了一下,喃喃道:“我、我只想除掉晉王……沒想到幽冥會真的攻陷我雲林啊!”




阿錦正恨不得舉刀砍了他,突然前面一條巷子裏跑出來一群逃難的百姓,竟把宋刺史裹挾走了。




阿錦不再管他,繼續尋找晉王。她如驚弓之鳥般跑過兩條街,就在一條小巷子口,看到了刺史夫人,她正指揮一隊幽冥士兵向小巷子沖去。




小巷子口則探出來一堆長槍、鐵棍和鋤頭一樣的兵器,如刺猬炸刺一樣,堵住了巷口。




其中就有碧珠的老母親,還有鐵匠白翁,他們都舉着武器嚴陣以待,不讓幽冥人進去。




那老母親怒道:“我女兒就是被你們騙去幽冥谷沒有回來,我老婦就和你們拼了!”




白鐵匠罵道:“我兒子就死在幽冥谷,我與你們這些人渣不共戴天!”




刺史夫人突然轉過身,看到了阿錦,愣了一下,已不複以前的熱情,冷笑道:“你還沒死吶?”




阿錦也怒道:“我早該預料到你與幽冥人勾結!你對我好,只是想拿到九焰離火吧。”




刺史夫人眼風涼涼地笑着,“我沒與任何人勾結,我本就是幽冥人,一百七十年前,我的家族就是雲林人的主子;後來奴才們造反,把主子趕到了幽冥谷,但我家沒走,想辦法隐藏下來,僥幸活到了今天。這些年,我們一直積蓄力量,只不過是把我們幽冥人失去的統統奪回來!”




阿錦鄙夷地看着她,“以前你家族也是雲林人,只是投降了幽冥人吧?”




“是又怎樣,好歹也做了雲林人十一年的二主子,現在我們這些做主子的又回來了。”




阿錦看着她和身後的小矮人,不想再浪費口舌,轉身就走。




白鐵匠和碧珠的老母親認出了阿錦是林洲客棧的店主,大聲喊着讓她過去躲避。




但阿錦沒回頭,這座城現在對幽冥王如同探囊取物,遲早會落在他手裏,已沒有地方是安全的。自己當務之急是找到晉王王縱,看看還有什麽補救辦法。




她剛跑到下一條街道,迎面走來一支隊伍,由兩排幽冥小矮人士兵護送,中間由十多個力夫拉着黃金車。金燦燦的車上,正坐着幽冥王。




幽冥王看到阿錦,揮手讓車子停下,笑道:“林洲侯的女兒,阿玥,你不是想和平麽?現在跪在朕腳前,叫聲‘奴才任由主子處置’,朕就收刀,放了你和雲洲城,如何?”




阿錦已經沒氣勢了,回道:“本姑娘現在對你還有用麽?”




“當然。沒用的人不配活着。”




“林洲客棧已經被你拿去了,我已沒什麽可與你這個變态交換的了。”




幽冥王攻下雲洲城,心情頗佳,并不在意自己被罵,很認真地回道:“有,朕一直想得到九焰離火。只要你把九焰離火交給朕,朕就可以把整個雲洲城送給你,這裏的人由你随意處置,如何?”




阿錦心念動了,很想交換,但換了,恐怕是整個雲林,乃至整個大夏的末日。他們沒有九焰離火,也就不再使用白骨疥癬這種疫毒,只能動手殺人;若他們得到了九焰離火,恐怕整個大夏會陷入疥螨的疫毒中。




但不換,又心有不甘,阿錦只好回道:“我很想宋刺史和他夫人——去死!”




“用九焰離火來交換”




阿錦沉默。




這時就見刺史夫人跑了過來,“啪唧”一聲,遠遠地五體投地跪倒在幽冥王面前,磕頭道:“主子,奴才給您請安!”




幽冥王居高臨地下斜睨她,“作為幽冥人的奴才,你家族在雲林潛伏了一百七十年,很忠心。朕今天就把阿玥這個奴才賞給你,如何?你可以随意處置。”




“奴才謝主子恩賞。”刺史夫人站起來,滿心歡喜,看向阿錦道,“我喜歡這個奴才,我想讓她給我兒子每晚打洗腳水,像真正的奴才一樣伺侯我兒子。”




阿錦瞪視她,“你就這麽喜歡奴役雲林人?”




“誰不想過主子的生活?我就喜歡看到奴才們每天跪在我腳向,向主子請安。你不想?”




“我不想。我沒有奴役同袍的惡習!”




阿錦掏出傳音鈴正要離開,忽然不遠處的天空傳來煙花。




幽冥王自言自語道:“那應該是刺史府的方向。正好,朕想讓你去勸勸你那個不中用的夫君,他要不投降,朕會砍他的腦袋示衆。”




于是一行人向附近的刺史府走去。




阿錦也想看看宋文賊的結局,便一同跟了去。




只一街之隔,當時宋刺史正跪在一座小院裏,苦苦哀求幾個幽冥小矮人不要禍害躲在牆角的幾個年輕女子。但小矮人不聽他的,甚至故意當着他的面上前搶了一個哇哇哭的小女孩,扛着進了屋,回腳踢上門。




宋刺史忙跑向門,但被另一個小矮士兵踢下臺階,還看着他嘲笑道:“不讓老子快樂一下,我們就白攻進雲洲城了!我們是來當主子享受雲洲城一切的,你以為我們是來保護你家的?你也配!”




然後房間裏傳出女子被蹂躏的慘叫聲。




宋刺史此時方才大夢初醒,捶胸頓足道:“我錯了!原來大夏的天下是如此美好,美好的大夏是需要晉王和軍隊保護的!原來不是誰都可以打進來做皇帝的,非我族類,就沒安好心啊!”




小矮人笑得前仰後合,“你是怎麽覺得外來的異族來當主子,能為你們好的?就你這認知,你還能做雲林郡的刺史,大夏就該亡啊!老子沒讀過書,但老子也知道,我們幽冥是絕不會讓異族來當皇帝的,因為我們根本就不信異族會對我們好!但你們讀過書的,卻天天鼓動別人來大夏逐鹿中原……現在我們幽冥人來中原獵到鹿了,就要享受勝利的快樂哈哈。”




“啪!啪!”宋刺史一邊狠扇自己耳光,一邊痛哭,“是我愚蠢,是我害了大夏,是我害了雲林百姓!”




這時刺史夫人走進來,微笑道:“後悔也晚了,大夏再美好,你們也不會滿意的。你們不是天天打着‘民生’的名義對現狀各種吹毛求疵不滿嗎?還給保護你們的晉王王縱下了毒,你的愚蠢連我都嘆為觀止。也是,如果不是你愚蠢,我們幽冥人也無法占領雲林。所以,作為幽冥人不能像大夏一樣對你們太好了,太好了你們就會忘恩負義,會到處害人,害自己的城,害自己的民,害自己的國。”




宋刺史跪倒在地,磕頭道:“夫人,救救我女兒吧!他們禽獸不如,在玷辱我們的女兒!”




刺史夫人揚着眉,冷聲道:“她們是你女兒,又不是我生的,和我沒什麽關系。你做了奴才,就要有奴才的自覺,萬事全憑主子高興。”




宋刺史揚天痛哭流涕道:“陛下、晉王、國相,我錯了!大夏不能只有文人和舌頭,也得有牙齒和利爪來保護子民啊!”




跟在刺史夫人後面走進來的阿錦,深深嘆了口氣,簡直欲哭無淚,“宋刺史,我一直以為你是勾結幽冥,沒想到你真是愚蠢和鼠目寸光!”




刺史夫人也朗聲道:“夫君,事已至此,面對現實吧。幽冥王就在門外,去門外跪下,認主子吧,說不定還能饒你一條狗命。”




宋刺史還在哭,“不要羞辱我的女兒!”




其中一個小矮人嚣張地走到他面前,啐了一口道:“必須這樣羞辱你,讓你牢牢記住我幽冥人的手段,以後你才不敢背叛!”




這時堂屋的門打開,那個小女孩衣衫不整地走出來,瞪視着父親,哽噎道:“我鄙視你,就是你們這種五谷不分四體不勤之人,身居高位,卻整天仁義道德,迫害國家真正的英雄,害得大夏傾覆,百姓家破人亡,淪為魔鬼的奴隸。”




“女兒……”宋刺史哽咽。




那女子說完,頭也不回,跑向井邊,“噗通”一聲,跳進井中。




阿錦都吓傻了。




“女兒!”宋刺史一聲慘叫,竟一頭向幽冥兵撞去。




哪知那幽冥兵卻像摁球一樣摁住宋刺史的腦袋,抽了幾巴掌,直把他抽得眼冒金花。




“老東西,別忘了,你還有五個女兒,只有這位夫人的孩子才是主子,其他都是奴才。你也是奴才!”




阿錦不忍再看,搖鈴離開。




* * *




傳音鈴之六:




寂靜的林洲叢林裏,連蟲鳥的叫聲都沒有。




阿錦突然來到這裏,有點無措,傳音鈴為什麽會把自己送到這裏來?




她向前望去,那種不同層次的黑夜——應該是懸崖邊,崖下是幽冥谷。




她想轉身離開,忽然隐隐聽到崖下有女子的笑聲,“錦玥,我們又見面了。”




“誰?我認識你嗎?”阿錦注視着空蕩蕩的懸崖。她竟叫自己錦玥,知道自己這個名字的,除了師傅,也沒幾個人吧?




“你竟然不認識我了?呵呵。”




“疥螨巫女,是你嗎?”




崖下再沒有聲音。阿錦也是好奇,又向前走了兩步,突然崖下的藤蔓,像長了腿一樣,飛快地蹿上去,像一條條游蛇,徑直向阿錦的腳探來。




阿錦趕緊躲閃,但藤蔓像小手一樣突然揪扯住阿錦,一圈一圈,竟結結實實把她捆了起來,然後拖着她向懸崖邊走去。




“救命啊!救命——” 阿錦大聲呼救,同時雙腳蹬地,身體後傾,拼命向後倒退,才勉強沒被藤蔓拉下崖去。




這時聽到叢林裏傳來腳步聲,然後看到有個熟悉的黑影正向懸崖飛奔而來。




是晉王王縱!




“阿玥!”




“殿下,不要過來!”阿錦立即喝住他,“我可能是誘餌,專門釣人……也許是釣你的。不要上疥螨巫女的當!快離開這裏,保存你自己!”




晉王在夜色中凝視着她,雖眼神疲憊,但深邃的眼底充滿了柔情,“你是林洲侯林川的後人,我不會讓你死。”




阿錦眼睛濕潤,他終究是關心自己的。




“我已把我的指血留在田螺裏,你知道在哪裏找到它們。以後你會掌控九焰離火,白骨疥癬再不能威脅你,也不能威脅雲林。




殿下,你要活下去,不要管我!疥螨巫女現在抓到我,并沒什麽用處。”




這時捆在她身上的藤蔓開始收緊,随後堅定地把她向崖下拖去。




晉王突然上前,揮劍斬斷了藤蔓,把阿錦拉到懷中,卻聽到崖下傳來哈哈的譏笑聲。




“晉王,王縱,真想救她,我們談談條件吧。”




晉王冷聲道:“有什麽可談?”




“當然有。你現在已中毒,你們都活不了多久。不如我給你們指條生路,反正現在你已成為大夏的棄子,一個小小的宋刺史都能讓整個雲林背叛你,你還想留下拯救他們?”




阿錦很怕晉王被策反過去,連忙插話道:“你不要挑撥離間!我們都是大夏人,是不會背叛大夏的。”




那聲音繼續笑着,“晉王,現在連大夏的皇帝都抛棄了你,說明大夏皇帝根本不配擁有你,他只配和那些不中用、只會拍馬屁的讀書人飲酒作樂。連宋刺史那種蠢才居然能給你的士兵下毒,說明大夏的文官們嫉妒你憎恨你,他們寧願亡國也不願看到你保衛大夏成功,所以他們不配得到你的保護。




“王縱,你是大夏為數不多的人傑,上次你夜闖幽冥谷,我一直在後面跟着你,想看看你究竟要做什麽,我舍不得殺你,因為你比幽冥王、比大夏的皇帝,更讓我心生歡喜。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合作,我能讓你做大夏的皇帝,讓幽冥王跪在你腳下,做你的奴才,如何?”




阿錦驚呆了,這是疥螨巫女在與晉王做交易?




王縱那瘦削英俊的面龐上上,明顯出現了一絲猶豫。




阿錦很怕他對大夏灰心失望,用凝白的手指撫摸了一下他刀削般的臉,讓他看着自己,“殿下,你不要聽她蠱惑,你不要做第二個幽冥王。即使大夏負你、雲林負你,請你也不要辜負大夏和雲林。大夏和林雲若沒有你,就真的什麽也沒有了。你聽她的,會成為第二個幽冥王。我不想你變成那樣的人,求你!”




晉王嘴角有絲絲血跡,他已中毒。




他用最後的力氣跑過來,就是想救下阿玥。




現在他有些悲涼地凝視着她,“阿玥,我現在只剩下你了。”




阿錦眼含淚花,“我也沒想到,我最後會遇到晉王殿下,我以為我只有那間破爛客棧了。你想不想陪我再開一家客棧?”




晉王有力的大手把她的凝白小手握在手心,上前親了她的額頭一下,眼底滿是柔光,“一百七十年前,我的遠祖和你的遠祖,把你交給了我,可惜我找到你太晚了。如果有機會,我願意陪你開客棧,但現在你要好好活下去,替我活下去,大夏不會亡,雲林也不會。”




晉王說着,突然揮劍斬斷再次向阿錦探去的藤蔓,又向崖下的陰影奮力劈去——




“王縱——”阿錦痛徹心扉。




懸崖下陰影裏,冷寂無聲。




阿錦站在冷風裏,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剛才自己看到了什麽?




晉王跳下去,和疥螨巫女同歸于盡了?




她只能再度搖起傳音鈴,“叮叮叮……”




* * *




傳音鈴之七




西府海棠盛開,微風吹來,把紅白的花瓣片片吹落。




海棠樹下擺了一張案子,晉王,也許是李澤,正在落花中,俯案讀書。




這時阿錦走過去,捧着月白茶壺,“公子,品嘗一下我沏的香茶。”




兩人一邊飲茶,一邊賞海棠。




“公子喜歡長安?”




“我要在這裏待很久。”




“以後若有時間,公子想去歸墟看看麽?”




“你想去歸墟?”




“歸墟在海床之下,據說那裏靈力豐富。”




“好。”




* * *




傳音鈴之八




清晨,阿錦走出靜谧的庭院,看到街邊一棵老槐樹下,一對身穿黑白衣的老夫妻在看着自己笑。




阿錦不知所以,也沖他們笑了一下。她剛轉過街角時,忽然看到那個穿黑衣高瘦的身影迎面走來,依然在對自己笑;兩人錯身時,忽然對方伸出笊籬般的手指,抓向自己的胳膊。




“龍族千年修來的乾坤珠,正好供奉光明神。”




阿錦大吃一驚,回身逃開已經來不及了。




那黑色身影像鷹隼般,抓起阿錦,身後生出一雙巨翅,向長安外飛去。




* * *




悔過寺的道場,新樹立起光明神的雕像。周圍的信徒,像漣漪一般,跪了一圈又一圈。




阿錦被綁在光明神像下,面前是一口大禍,鍋裏正冒着青綠的泡泡。一支大勺子舀出青綠的濃湯,竟迎面向阿錦潑來——




“公子,救我——”




* * *




傳音鈴之九




深夜,長安城中的太液池風平當靜。




身穿道袍的李泌輕輕走到池邊,把一縷破碎的魂魄放在一只錦鯉身上。




“乾坤珠,盡管形神破碎,但若有緣,你終會聚魂歸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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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鯉與捉妖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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