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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線索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新線索




李澤很警覺,“從哪個方向逃走的?東門還是月亮門?”




阿錦搖頭,“沒看到。”




李澤又看向秦五和承安,“你們倆也沒看到?”




秦五咧着嘴搔頭,“那晚我只盯着曹阿婆和那些小黑蟲了,确實沒太注意她。”




承安也回憶說,他當時正往那些小黑蟲上撒硝石和硫磺,以圖火滅,在夜色中倒是看到慎兒了,但撒完手中的硝石,再擡頭看時,慎兒就消失了。




他還特意強調說:“一轉眼功夫就突然消失不見了,應該是逃了吧?”




李澤搖搖頭,語氣堅定,“她不可能輕易逃走,連老斑鸠都無法逃離後花園。”




看來,當時為了消滅曹阿婆,衡夜司确實做足了準備。




但慎兒是怎麽消失的?





李泌轉向李澤,“你可看清她了 ?”




李澤點點頭,“她非妖非怪,只是一個普通女子,潛在侯府兩年,在老斑鸠到來之前,一直很正常。”




李泌背起手,踱了兩步,也是感覺到棘手,“這就很蹊跷,一個普通女子,在我們這麽多人的眼皮底下,竟能神不知鬼不覺從後院裏溜走,沒有一個人看到她是怎麽消失的。”




阿錦忽然想起來,“我也遇到過,當初我在雲門客棧遇到佟家二小姐時,她也是在我眼前突然消失不見的……”




李澤蹙眉,“佟家二小姐?”




阿錦紅着臉小聲道:“是啊,當初本來要嫁進侯府的是就佟家二小姐啊,不是我。”




李澤狐疑,“在雲門客棧?”




阿錦點頭,“我當時着急去找師傅,晚上在雲門客棧投宿,遇到了曹阿婆和佟家二小姐。”




大家一下子來了興趣。




師傅道:“你回憶一下,你當時是怎麽認識的老斑鸠?”




“晚上我住進那家客棧,無意中聽到了曹阿婆和佟家二小姐在激烈争吵,佟家二小姐并不想嫁到東平侯做填房沖喜。後來曹阿婆打了她一耳光,她就突然跑到我房間來了。”




李澤皺眉,“她為何突然跑進你的房間?”




阿錦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可能挨得近吧。後來曹阿婆出去找她,也跑到我房間來了,二小姐就突然在我面前消失不見了。曹阿婆沒找到人,就讓我…替代二小姐,進了東平侯府。”




阿錦說着,還臉紅地看了一眼李澤。




李澤板着臉孔,并不看她。




李泌點點頭,“這麽說,你的确是她偶然遇到的。”




“我運氣不好。”




李澤又問:“佟家二小姐是妖還是什麽精怪?”




阿錦回:“她應該是普通凡人。”




李澤一臉疑問,“你能判斷出來?”




這就是不相信自己的能力。




阿錦道:“我沒雖開啓靈智,無法識別妖還是精怪,但看人,還是有些準的。”




大家還是一臉不可思議。




師傅李泌也存疑,“一個非妖非精怪的普通凡人,即使用障眼法,也不可能平白無故消失不見的。”




秦五忽然一拍大腿,“會不會是那個客棧有問題?我做不良人多年,知道有些黑店,會想出各種陰損上不了臺面的招數,要麽圖財害命,要麽為了某種目的瞞天過海。那雲門客棧會不會是一家黑店?”




李澤也表現出對那家客棧非同尋常的興趣,“除非去實地勘驗一下,是狐貍,總會露出尾巴的。”




李泌點點頭,做了總結:“現在我們有三條線索可追查下去,第一,老斑鸠和慎兒、青梅她們,均來自佟縣。這個佟縣,應該是她們的老家,是我們要追查的首要之地。第二,那個潛在侯府、又突然消失的慎兒,若能找到她,就有可能順藤摸瓜,摸到老斑鸠的同黨。第三,是錦鑰剛才提供的線索,在雲門客棧突然消失的佟二小姐,找到她,應該也能找到那些餘黨。”




李澤贊同,“而且事不宜遲,我們應盡快出發,幸許還能找到老斑鸠她們的蛛絲馬跡。”




阿錦很驚喜,“要去雲門客棧嗎?”




她已不想呆在侯府了,等死一樣,壓抑又難受,還容易睹物思人。




秦五也很雀躍,“什麽時候?我也想去。”




師傅李泌一錘定音,“李澤說的對,要盡快,時間越拖,線索越不容易找到。明一早出發。”




阿錦可不想放過這等好機會,“師傅,我想跟你去,我可以帶路。”




師傅“嗯”了一聲,“你必須去,尤其雲門客棧,你是親歷者,有些線索和證據還需要你指認。再說,只有盡快找到老斑鸠的餘黨,才能找到治療汲血蟲的解藥。你的棺材錢先退了吧。”




阿錦又對未來燃起了希望,一起去,不僅自己可以出一份力,也不用等死了,關鍵是,可以時時看到李澤。




第二天一大早,她便背着包袱再次走進衡夜司,就見院裏馬車已備好,承安正把箱奁衣物搬上車,一看就是要出遠門的樣子。




阿錦忙把包袱放在馬車上,幫承安搬運東西。




“師傅呢?”




承安臉向窗前一努。




李泌正在窗前收拾東西,秦五則在一旁嬉皮笑臉地糾纏、央求:




“李公,您這次出門,得帶上我啊!我乾什麽都行,簡直太好用了,只要我出馬,一人趕倆,做事絕對事半功倍,您不會後悔的!”




李泌道:“你是萬年縣轄下的不良人,薪俸都來自萬年縣,帶走你,萬年縣怎麽辦?”




“唉,那點微薄的薪俸……我早向不良帥和縣尉請示過了,他們說随便,不管我。哎呀,我也為衡夜司做事這麽久了,怎麽也得算半個衡夜司的人了,您現在正是用人的時候,該用我就随便用啊,我可是把快刀,遇到事了,絕對鋒利!”




秦五實在太能磨人了,僅憑三寸不爛之舌,就把本沒計劃帶他的師傅,磨得愣沒了脾氣,只好說:“去問問李澤,看他想不想帶你。”




阿錦這才得知,秦五并不屬衡夜司,只是一個普通的不良人,但他并不想只做一個在底層撲騰,也撲騰不出浪花的不良人,他想再升遷一步做不良帥,光祖耀祖。但做不良帥,得要立功才行,所以過去五年,他不求回報,無私無償地幫承安監視東平侯府,都快把自己混成衡夜司的人了。就在大理寺審訊羅櫻案時,連李泌和大理寺少卿都沒覺得他是外人。




這就是秦五用自己的投機、勤奮和眼光,為自己重新找的位置:成為衡夜司成員。




他敏銳地意識到衡夜司是一個特殊機構,跟着李公和李澤這類人,才能破大案,立大功。




但與他的強烈入世和光宗耀祖比起來,李澤就顯得平淡得多。他早已備好馬匹,牽過來,與阿錦走了個臉對臉,他馬上板着臉孔向旁邊走去,又與笑嘻嘻的秦五碰上頭。




“李兄,晚上,我請你吃酒?”




李澤沒好氣,“長安繁華,你一個不良人,不在長安呆着,想去哪裏吃酒?”




“我在長安呆着,也就是一個不良人,趁年輕,想往上蹿蹿。”




“不良人,和不良帥,有多大差別?”




“你這是飽漢不知餓漢饑啊。這幾年,趁年輕,我再不乾點正經事出來,一輩子也就這樣了,不甘心啊。”說完,覺得不能打動他,看看阿錦,繼續加碼,“你看,連阿錦一個女子,都想為衡夜司出把力,何況我雄赳赳一介武夫呢?”




阿錦心說,你誤解我了,我都這樣了,出門主要想保命,還想時時看到拜過堂的夫君。




李澤果然不買帳,“你這種官迷,衡夜司又不在朝廷二十四司中,你就是立了功,怎麽升遷?”




阿錦覺得,李澤只所以能耐心與秦五多啰嗦幾句,是因為自己就站在他身後,只要自己不走,他轉身就會面對自己。他不想面對自己,便只好面對秦五。




阿錦也想幫一下秦五,畢竟他曾救過自己。




秦五滿臉笑開了花,“只要我保證立功,如何升遷就是李公和你要考慮的事了。我跟着你和李公,只要保證好好乾活,發揮我這個不良人不可或缺的本事,我相信您和李公是不會虧待我的。”




李澤被堵在中間,有些氣不順,“你很會拍馬屁,但拍馬屁沒用。”




秦五那口才也是了得,“實話說了吧,李兄您是個正人君子,以後肯定會遇到你不屑做、不願做,或看都不想看一眼的髒活,但我都能乾。只要能把事情做成,我秦五做什麽都不忌諱!您可以在任何事情、任何時間指使我,你說東,我不向西,你說打狗,我絕不追雞,怎麽樣?”




李澤也是沒招了,被前後夾擊,無處可去,“那就看你表現了。醜話說到前頭,功可沒那麽容易立的。”




秦五高興壞了,“哎,這就對了,帶上我,我才有機會表現給你看!”




這也給了阿錦啓示,原來夫君怕磨。




事後,秦五向阿錦做了保證:“欠你一份人情,以後有事随時叫我。”




阿錦心道,這才是正常人嘛,有來有往。但那個人什麽時候也能這樣正常一點啊?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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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鯉與捉妖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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