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糾紛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糾紛
蓮香案,竟這樣破了,雖然真兇馬聖三逃進密林還沒找到,但愉娘作為姘婦,是證實馬聖三就是殺害蓮香兇手的關鍵一環。
天亮前,他們把愉娘捆住手腳,關在二號房裏,等着賈縣尉的到來。
這一夜雖兵荒馬亂,大家都沒睡好覺,但成果頗豐。
阿錦很是感慨,“愉娘這樣的聰明人,如願嫁給那個從六品的什麽監,按說已達到她富貴的心願了,還有什麽不知足的?”
如果是自己,肯定不會既要又要,什麽都要,到頭來雞飛蛋打。
假若李澤能接受自己,自己對他的家世、有沒有錢財一類,都不會有要求的。看中了人,就不要再幻想有看中的身世和錢財;看中了身世和錢財,就不要對人有更高的要求。哪有十全十美的,押注一頭就好。
秦五也證實了她的想法,笑道:“我見過那位薛公子,人矮胖,長得不那麽風流倜傥,與愉娘站在一起,是有些差強人意。”
秦五高興在,出來遇到的第一個案子就這樣破了,他答應過賈縣尉,要幫他立功。現在要實現承諾了。
只有李澤有些憂心忡忡,“再找不到佟二小姐的線索,我們得趕緊離開了。”
他永遠知道這趟出行的目的是什麽。
師傅要求他們在雲門呆五六天,找不到線索就趕緊撤。
秦五搔着頭皮,費了腦筋了,“佟二小姐,像幻術一樣消失了,找都沒地方找,半點線索也沒有,神仙來了也沒用啊。”
阿錦也點頭附合,“是啊,要不是親眼所見,我自己都要懷疑是不是真的看到她消失了。”
李澤垂下那完美的下颌線,輕聲道:“木偶。”
阿錦和秦五都擡頭看他,不知何意。
李澤鄭重,“木偶有問題。”
木偶能有什麽問題?阿錦和秦五面面相觑,想不起其中的關聯。
這時窗外,叢林間的道路上,卷起飛揚的塵土,有幾匹快馬正奔騰而來。
秦五立刻笑着往外走,“賈縣尉他們來了。”
很快賈縣尉帶着衙役來到雲門客棧。他看到秦五很高興,“沒想到這麽迅速,主犯沒抓到,共犯抓到了。”
秦五的确與賈縣尉一見如故,直接道:“我說過,要幫你破此案。這女的承認了,是馬聖三的相好,馬聖三夜闖關卡,應該是來這裏與她私會。這是馬聖三提前兩天,給她寫的信,因為下雨,昨天才送來。”
秦五把信件交給了賈機。
賈機向秦五抱拳,“謝了。欠你一個人情。”
他們上樓來,本來到二號房拘押走愉娘就完事了。但賈縣尉覺得來都來了,還想見見李澤,上次都沒見到。
李澤本不想與賈縣尉見面,他一直保持着低調,不想與當地公廨發生聯系。但現在賈縣尉卻對長安來的“大理寺官差”心存敬畏,拉開架勢要認識一下。所以李澤也躲不過去。
這時院子裏,又駛來一輛馬車,是店主妹妹婉兒送貨資來了。
阿錦在走廊裏看到了她,也看到她在向自己招手,便下了樓去。
此時夥計們也跑出去卸貨,把馬車裏的菜疏肉蛋等往客棧後面地窖裏搬。
婉兒看着阿錦,笑道:“我就知道你還沒走,特意給你帶來了好吃的。”
婉兒拿出一包點心,塞給阿錦。
阿錦很感動,“竟是你想我,剛才我還打了個噴嚏,說什麽人想我呢,原來是你。”
阿錦剛拿了一塊糕點塞進嘴裏,突然身後傳來馬蹄聲,随後一根木棒帶着風聲橫飛了過來,一下子掄到馬車上的酒壇,“嘩”一聲,酒壇碎了,酒灑了一地。
阿錦和婉兒都吓一跳,回頭看,就見路上飛馳來幾匹快馬,如龍卷風一樣瞬間卷到院子裏。那些人殺氣騰騰地跳下馬,拿出棍棒斧頭就一通打砸,打爛客棧的大門,砸馬車上的貨資。
婉兒尖叫着上前阻攔,“你們乾什麽,為什麽砸東西?強盜!”
阿錦好漢不吃眼前虧,趕緊把婉兒拉到一邊,但一只飛斧卻呼嘯朝她們飛來——
阿錦驚叫一聲,她異于常人的眼睛,能眼睜睜看着一個飛行兇器,如何旋轉着飛向自己面門,取自己首級,卻無能為力,只能大聲呼救:“李澤——”
然後就看到一柄利劍從二樓破空而來,在自己眼前生生把斧頭震飛,斧頭落地,長劍則“嗖”一聲,插進身旁的馬車橫梁上。
随後一個身影飄然落下,拔出馬車上的劍,擋在她和婉兒前面。
阿錦和婉兒都驚呆了,世上真有如影随形的高人,且如此年輕俊逸,如神靈一般。
此時秦五和賈縣尉等人,也都從客棧裏跑出來,上前就把那些暴徒打倒在地。
賈縣尉尤其生氣,在他的地盤上,而且是在他眼皮低下,竟公然發生打砸事件,剛剛他還和李澤吹牛說,自己的地盤很安全,轉眼就被啪啪打臉了。
賈機暴怒道:“在本縣尉眼皮底下,爾等竟如此嚣張,都捆起來!”
衙役們一擁而上,把那幾個暴徒結結實實捆了,扔在賈縣尉面前。
秦五還納悶,“你們要乾什麽?沒王法了嗎?”
那幾個暴徒也沒想到在這荒野之地,竟會碰上賈縣尉,一時也慌了神。
有一個暴徒道:“縣尉饒命,小的有眼不識泰山,不知您也在這裏。”
賈機一聽更氣,“我不在這裏,你們就能随便打砸了?說!為何光天化日之下,你們敢如此狗膽包天?”
另一個暴徒悄聲道:“公子,是不是砸錯地方了?”
賈機瞪眼吼道:“大聲說話!”
那暴徒反而吓得不敢出聲了。
王店主看着被制服的暴徒中,有一個黑巾遮面躲躲閃閃的男子,不敢擡頭,便叫道:“周公子?”
賈縣尉疑惑,“你認識?”
“好像是雙橋客棧周掌櫃的公子。”
有衙役上前把那男子揪出來,扯掉他臉上的黑巾。
賈機也驚奇了,“果然是周公子,你怎麽帶人來打砸雲門客棧?”
年輕的周公子也是一臉黑線,看向店主王吉財道:“要問他!”
王吉財一頭霧水,“我、我怎麽了?”
“你趁人之危!我雙橋客棧剛意外死了個女客人,正人心惶惶之際,你竟派人去威脅我爹,想強買我家客棧!我只不過是有來無往非禮也!”
大家都吃了一驚,将目光看向平時低調有禮的店主王吉財,沒想到他竟能乾出這種事。
王吉財也很吃驚,指着自己腦門道:“是說我嗎?我怎麽不知道?”
周公子怒道:“你不知道?條件你們都提好了,想用幾個金餅銀铤就把我周家的雙橋客棧改成你王家的雲門客棧!”
王吉財明顯懵了:“誤會了吧?賈縣尉,我保證,他胡說八道,從來沒有的事!光這一個雲門客棧就忙得我頭暈眼花,怎麽可能再開一家?而且,我去哪裏弄金餅銀铤啊?”
李澤和秦五互視一眼,也聽糊塗了。賈機顯然也無法分辨。
但周公子卻氣憤道:“別裝了,沒有誤會!我爹說不賣,昨晚你就派人把我家的客棧給砸了,我氣不過,今天是特意來砸你雲門的!”
哦,原來是這樣。
李澤看向王吉財,“你做的?”
王吉財把頭搖成撥浪鼓,“我發誓,我做我立刻變成豬!客官您是看到了,昨天一天我都在這裏,晚上還難得喝了一罐酒,醉得不省人事,我怎麽可能去鎮上,強買他家客棧?不成還派人砸人家?借我幾個膽子我也不敢啊!”
賈縣尉看看年輕的王吉財,“你是這雲門店主?”
王吉財點頭,“是。”
周公子卻不屑道:“他不是店主,他爹王來財才是!”
王吉財也嘆了口氣,點頭道:“真正的掌櫃,确實是我父親。”
賈縣尉問道:“你父親在哪裏?”
“在家。”
“都帶回縣衙!”
本來是來拘押愉娘的,結果碰上雙橋與雲門客棧這檔子事,賈縣尉也只好把這些人都帶回去問清楚。然後他又看向李澤和秦五,“現在事情複雜,不光蓮香案,還有雲門和雙橋客棧的糾紛,也請兩位去縣衙一敘,為這兩個案子做個人證。”
店主王吉財也要被押走,所以他以乞求的眼神看着李澤、秦五和阿錦,本能讓他覺自己的房客,如果去了,會對自己更有利。
李澤和秦五便點點頭。
阿錦悄聲道:“我也去。”
于是一衆人浩浩蕩蕩又來到雙橋鎮。婉兒的馬車也随行了,由于婉兒的胳膊在打鬥中受傷了,雖做了簡單包紮,但一路都在滲血。剛進鎮,阿錦就向李澤提議道:
“公子,我想找郎中給婉兒包紮一下手臂。”
李澤回頭看了看婉兒,果然,手腕都腫得老高了。又看了看阿錦,明顯有一絲猶豫,畢竟鎮上人多眼雜,意外更多。
在他猶豫時,阿錦一直看着他,那種蹙眉沉思的模樣,竟如此甚合自己心意。
他終是同意了,不經意地囑咐道:“不要走太遠,有危險,搖鈴。”
阿錦心裏一甜,他終是關心自己的,尤其是安全。“知道了。”
他又頓了一下,忌諱似的,看向別處。
細心的婉兒卻捕捉到這種絲絲連連的奇特情景,悄聲道:“這公子對你真好,你竟覺得不好。”
阿錦也開始懷疑自己了,“我有時是覺得他對我挺好,就是愛擺臭臉。”
李澤聽到,頓時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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