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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情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鐘情




但那個身影突然意識到了什麽,丢下簿錦,旋即匆忙離開。




看那遮顏帽,阿錦恍然想起那天晚上,自己從侯府跑出來,在街上遇到一個穿黑白紋衣的妖,拿着繩索往自己頭上套,就是一個戴遮顏帽的身影替自己擋下的。




莫非那晚救自己的,也是他……李澤?




怪不得曹阿婆說要不是因為師傅和假東平侯的保護,自己早死挺幾回了。




那他剛才急匆匆突然跑進自己寝室來……




莫非是受到傳音鈴的召喚,以為自己身體中又有汲血蟲出現?




這樣說,他還是關心自己的。




阿錦心緒一下子高漲起來,更有事沒事往藥鋪跑了,也許有機會再見到他。




畢竟是自己的夫君,萬一假戲能成真呢?





而且聽藥鋪裏的學徒說,這兩天大師兄正在長安城內清除曹阿婆的餘黨。




那天,她坐在藥鋪門邊,縫補一件眼熟的衣衫,因為有撕掉長長布條的痕跡。忽然看到門外水渠邊,走來一個光風霁月的男子,大長腿邁進藥鋪也不停留,徑直到了藥鋪的後院裏,不知在找什麽。




從他一出現,阿錦的眼睛就沒離開過,以前不知幻想多少次了,他若能從椅子上站起來,會是怎樣一番盛景?




就是眼前這樣,那種高冷又熠熠生輝的氣勢,會讓自己頭暈目眩,和心生歡喜。




雖然現在他已不是東平侯了,但那種獨特的氣質是改變不了的。




阿錦也悄悄跟到後院,曾經一對冒名夫妻,再次相見,是有些尴尬的。她只能在他身後,糾結了許久,才結結巴巴說出一句:




“謝…謝謝李公子救、救命之恩。”




但這位自己日思夜想的李公子,竟頭都沒回,只是簡單應了聲 “不客氣”,轉身又匆忙離開了。




阿錦甚至能明顯感覺他在回避自己。




自己雖也尴尬,但內心對他是有好感的,他雖曾對自己見死不救,但也在關鍵時刻,為自己捉了三只汲血蟲,無論如何也算恩人了。




但顯然,他不願意與自己相處,甚至多說一句話,都顯得不自在。




這就是與自己同榻睡了好幾個晚上的挂名夫君,轉過頭,都不想看自己一眼了。




阿錦瞬間就郁悶了,也反思了自己,先前當面指着他鼻子罵了幾次,他應該是記仇了吧?




還是他在輕視自己?




也難怪,自己只是一條小雜魚,還沒有開啓靈智,連命都朝不保夕。




捅破了窗戶紙,阿錦有點失魂落魄回到侯府,又想起了廚娘羅櫻,起碼在水塘邊要害自己的人,不是她,她應該是好心好意要救助自己的,只是刀子嘴和傲慢的态度,讓自己誤解了。




為表歉意,阿錦把曹阿婆給自己的那一百兩銀子,加上藏在軟席下所有值錢的東西,讓人轉交給廚娘的家人,想來她需要種菜賣錢,家裏應該缺錢吧。自己應該逃不過七次之死,也就不需要錢了。




把一切安排好後,阿錦坐在還留有水藻氣息的寝室裏,忽然就想知道李澤究竟是何許人也?




自己化成人形,也是做了他十日新婦的,還以侯夫人的名義拜了天地,雖然是與一只大公雞拜的,但自己內心可沒認大公雞,認可的是他。




他也算圓了自己作為女子最大的幻夢:要找什麽樣的夫君,過什麽樣的日子。他已成為自己夢想的原型,雖然人家現在對自己并沒什麽想法。




但即使一廂情願,閑着也是閑着,可以去偷偷打聽一下,畢竟臨死有個念想也是好的。




阿錦便又去了衡夜司,碰到了秦五,在曲裏拐彎打聽時,這個愛開玩笑的不良人就哈哈一笑說:“恐怕夫人要失望了,李澤不是東平侯,祖上也沒軍功。”




“不是東平侯,那他到底是誰啊?”




秦五就撓撓頭,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雖然我勘驗查找什麽人,都易如反掌,但對李澤,還真不知道。他應該是李公的關門弟子吧?”




如果是師傅的關門弟子,那承安應該知道,因為承安也是師傅的弟子。




而且阿錦知道,在衡夜司成員中,胖胖的承安是五年來在外圍一直嚴密監視東平侯府的執行人,當師傅李泌在恒山測繪星相時,他就和在侯府裏的李澤緊密配合了。




所以,他應該算是衡夜司的核心成員之一,應該知道李澤的底細。




阿錦就找了個機會,又對承安套近乎,給他買吃的,還殷勤地把他劃破的衣衫縫補上,然後問起大師兄李澤的狀況。




承安吃完喝完,穿上補好的衣衫,就露出一臉糊塗賬,“我也不知道啊,我初進衡夜司,成為師傅的弟子時,大師兄就已經存在了。”




“你連他家在哪裏都不知道麽?”




“我知道那麽清楚乾嘛?再說他也不知道我家在哪裏。”




好吧。




本來這個假東平侯就是衡夜司安排的一場戲,專門等域外老斑鸠上鈎的,只是沒想到現在上鈎不能釋懷的,竟是自己。




阿錦又去找了師傅,也是拐彎抹角,問起李澤的來歷,沒想到師傅也輕描淡寫道:“李澤有特別的身世,當然也不算秘密,只是不便說。你把他當作承安和秦五一樣的人,就好了。”




不是自己非刨根問底,而是,他時時就在自己腦海裏,揮之不去,關注他、尋找他、看到他,都變得不由自主。是心之所向啊。




只是,他不再是自己夫君了而已。




但在內心,他依然是,是自己幻想夫君的不二人選。




無論別人怎麽告訴自己他不是,自己就是不想相信,不想放棄而已。




将死之人,有點念想就有點念想吧,否則就只能悲哀地等死了。像那卡在蟬殼裏的知了,已沒機會長出翅膀,自由飛翔于天地間了。




不想李澤時,阿錦就去街上看棺材,畢竟自己好不容易化成人形,就不想死的太了草、太難看了,要珍惜眼前,好好安排一下,給自己準備一份體面的葬禮吧。




但那天,她剛付了棺材錢,承安突然跑過來道:“阿錦,趕緊回去,師傅正找你呢。”




“什麽事?”




“回去就知道了。”




阿錦跟承安回到衡夜司,就看到師傅李泌拿着一張佟縣地圖在給李澤、秦五說着什麽。




阿錦走了進去,“師傅。”




師傅若無其事道:“錦玥,聽說你去了棺材鋪?”




阿錦也坦然,“師傅,事已至此,我也要面對現實,趁現在好好的,備好後事,可以走得體面從容一些。”




李澤看了她一眼,樣子有些不自然,“還沒到時候,非要說死嗎?”




從離開侯府後,這是阿錦第一次直面他。雖然他還是對自己很冷淡。




“怕到時來不及。”




李澤板着臉,不再作聲。




李泌放下地圖,“錦玥,找個位置坐下,我們說正事。”




阿錦看了一圈,秦五和李澤坐在對面,她只好在承安旁邊的空座上坐下,不得已,正好與李澤相對。




李澤眼神明顯躲避她。




阿錦有些心傷,他這是真不想見自己了。當初那麽冤枉他,責罵他,還不止一次當面調戲他,自己名聲肯定毀了吧。




師傅問道:“剛才說哪裏了?”




秦五殷勤道:“剛才說,域外老斑鸠他們的野心不小,想颠覆大唐,我們應該再接再厲,把那些躲在長安之外的餘黨,都找出來一網打盡。”




李泌點點頭,“他們籌謀數年,肯定聚集了不少人為他們效力。老斑鸠死前曾誓死如歸說,他們的宏圖大業,需要前面有人鋪路,後面的人才能一步步接近終點,前仆後續,才能最終取得勝利。這些前仆後繼的餘黨,無論如何都要想辦法找出來。”




李澤正色道:“老班鸠這條線索,眼下只能從慎兒、青梅這些喽啰入手,她們應該會設法與那些餘黨聯系。”




秦五也表示認同,“我做不良人多年,裏裏外外也參與了不少大案,很多大案一開始,就是從小喽啰小混子身上順藤摸瓜,最後摸出大人物的。”




承安倒提出疑問:“可是大師兄已經把老斑鸠在長安的餘黨給廢了,青梅綠梅只是無足輕重的小丫頭,她們好像什麽也不知道,關鍵是慎兒又消失了,如何順藤摸瓜?”




承安作為五年來在侯府外圍親自監視的人,點出眼前困局的實質:曹阿婆死後,這案子就斷了線索,很難再查下去了。




李泌看向阿錦,“錦玥,你來說說,畢竟你與老斑鸠相處過,與慎兒也更為熟悉,也許你能提供一些有用的線索。”




阿錦第一次在這麽嚴肅的場合下說話,明顯緊張,“其實我對她們…也不算熟。”




李澤終于正臉看過來,眼神像往常一樣高冷端肅,“你平時與慎兒關系不錯,老斑鸠死了,慎兒逃了——你可知她有可能逃去哪裏?”




阿錦的小心髒怦怦亂跳,可算正眼看自己了,“有可能會逃回老家吧,她說她老家在佟縣,不過她也說過她父母都不在了,老家應該也沒什麽人了。而且那晚……”




她清楚記得那晚在後花園,自己看到滿地汲血蟲,非常害怕,但身後的慎兒卻悄然拿出鞭子向自己走來。




當時自己吓得要死,在黑暗中向前爬行,但再回頭看時,慎兒不見了。




“那晚,慎兒想殺我,但不知為什麽,突然她就逃走了。”




李澤很警覺,“從哪個方向逃走的?東門還是月亮門?”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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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鯉與捉妖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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