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西府海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西府海棠
李澤不置可否,“如果是她,就太明顯了。”
“她有沒有可能在和二夫人同歸于盡?畢竟她的女兒沒了,二夫人現在可是在她苦難上跳舞。”
阿錦為了說服李澤,還把自己在前半夜聽到的,對他說了。
但李澤沒同意,也沒否認,只淡淡一句:“應該找到證據。”
不知為何,阿錦開始隐隐懷疑李澤的立場,這也是第一次對他懷疑。想想,兩年前,他是“娶”過周夫人女兒的,雖然是冒充東平侯,但名義上,也做了佟家兩年的女婿。而且,是和佟禧彥入過洞房的,一如同和自己,難說他一點私心也沒有。
但也只能是懷疑。
一夜兵慌馬亂,次日清晨,清河鎮總算清靜了些。街上不再有人瘋瘋癫癫、神神叨叨,衆人都被接回了家,卧榻休養。
但佟家還沒安生,天剛蒙蒙亮,官府的人便已登門。
由于原縣令致仕,新來的吳縣令本是州府長史暫代,那是風風火火,一上任正想掄三板斧立威。
據說二夫人也曾給這位新縣令送了請帖,吳縣令初來乍到,不明內情,便沒來,只讓家眷赴宴。結果家眷吃完酒席,還沒回到家門口,就又唱又跳瘋颠起來。
吳縣令起初只當是偶發怪事,不多時便接連有人來報官,這才驚覺事态不對,當即帶着未曾赴宴的衙役火速趕往佟家,下令封鎖現場。
起初他也分不清究竟是有人蓄意投毒,還是衆人誤食毒菇,但見李泌在院中有條不紊地指揮下人以溫水加鹽催吐,還當他是位過路郎中,便一面令仵作驗屍,一面親自在院中問詢病患,又去竈房查看了一圈。
此時李澤已不聲不響地離開。
阿錦和秦五等人立在一旁,本以為這位縣令能瞧出些新眉目,誰知仵作驗了屍,只回禀說新郎面色青紫,嘔吐之物中疑似有毒蘑,所以應該是誤吃毒蘑所致。
吳縣令斟酌片刻,便當衆下了定論:
“流水席食材繁雜,想來是有毒蘑菇混雜其中,以致衆人誤食,釀成悲劇。一應診治費用,理當由佟家承擔。至于賠償,此事并非有人刻意加害,且佟公子受害最重,諸位便适可而止吧。”
這便……結案了?
連阿錦聽着都心有不服。
表面看一切合情合理,可她總覺得哪裏不對——至少,周夫人該被列為嫌疑人才是。
正思忖間,二夫人跌跌撞撞沖了過來,大哭道:“吳縣令!我兒是被人害死的!那麽多人都吃了蘑菇,為何偏偏只有我兒丢了性命?定是有人蓄意謀害我兒!”
她披頭散發,全然沒了昨日的光彩,加上昨晚被灌多了鹽水,臉上浮腫,再加上喪子之痛,整個人仿佛老了十多歲。
縣令溫聲勸道:“夫人節哀,想來是公子食用過多,旁人分量尚淺,才僥幸無礙。”
二夫人拼命搖頭,頓足嘶吼:“不對!我兒分明是被奸人所害!求縣令為我兒申冤!”
“夫人口中的奸人,是誰?”
二夫人咬牙切齒,擡手直指後院方向,“是周行安!她恨我們母子,恨了我們二十多年!她一直看我兒子礙眼,就是她害死的我兒子!”
周行安,就是周夫人。
她這般直白指證,阿錦也心頭一驚,自己雖不喜二夫人的顯擺張揚,可這話,倒隐隐與自己的猜想不謀而合。
縣令當即令人将周夫人帶至前院問話。
由于周夫人昨晚并沒食用宴席之物,所以沒有中毒,不多時便帶着丫鬟雲袖緩步而來。
她一出現,大家都暗吃一驚,只見她換了一身略顯隆重的藕色襦裙,薄施粉黛,發髻高挽,端莊得體,竟像是要出門會客一般;關鍵是臉色紅潤,沒有半分悲戚。
要知道,從昨晚到現在,佟家上下,能倒的幾乎都倒下了,橫七豎八躺了一院子;二夫人更是昏迷多時,到現在都臉色慘白。這種全員中毒,又兼佟公子身亡,縱然沒有親情,作為嫡母,也該有幾分收斂,可周夫人卻在淩晨時,收拾得這般利落體面——阿錦都替她捏了把汗,這種恨意,連遮掩一下都不屑做了?
周夫人剛一走近,本就虛弱的二夫人猛地撲上去厮打,“是你害死我兒!毒婦!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還是秦五上前,将二人強行拉開。
但周夫人面對衆人審視的目光,眼都未眨一下,很冷靜道:“你為何懷疑我?這兩年,我一直卧病在榻。兩年前我的女兒沒了,我早已心如死灰,連周家留下的鋪子都無心打理,何苦去與你兒子為難?昨日的婚宴,本就是你一手操辦,與我何乾?”
二夫人怒聲咆哮:“是我一手操辦,可擋不住你暗中動手腳!你知道我兒自幼愛吃蘑菇,定是你在蘑菇裏下了毒!吳縣令,就是她!你看她臉上還笑呢!”
确實,周夫人唇角凝着一抹若有似無譏諷的笑意,衆人都看到了。她也不避諱,反倒淡淡開口,語氣帶着幾分冷峭:
“你無憑無據誣陷于我,是沒用的,毫無用處。若真是我投毒,我何不也一同飲下,好與他們一般卧病在地?但我卻好好的,說明我行得端,坐得正,明人不做暗事,自然不怕被你誣陷。事已至此,我只當是蒼天有眼,懲戒惡人。你到如今,不該先反省自身所作所為嗎?”
“殺人誅心!”
二夫人暴跳起來,身形高大的她,再次猛地撲上去,一把将周夫人撲倒在地,騎上去就捶打,“你咒我兒!你這毒婦!我要殺了你!你一直看我們娘倆不順眼,是老天懲罰你才讓你女兒死了,你卻也要害死我兒子!”
這一下前院亂了套,秦五再次上前,将暴烈的二夫人拉開。
阿錦上前扶起周夫人。她雖挨了一頓打,卻終一聲未吭,被扶起後,唇角那抹諷刺的笑意依舊未散。擡手理鬓發時,手腕間露出一只細細的老式金镯子。
阿錦就盯着周夫人手腕上的金子,突然腦袋轟然作響,眼底深處,電閃雷鳴中,仿若看到一個年輕的母親帶着年幼的女兒,在山中倉皇奔逃。那婦人手腕間,也戴着一模一樣的金镯。
阿錦不明白,自己一生都生活在長安水系中,為何會平白冒出這種陌生的記憶?
現在吳縣令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妻妾互撕弄得頭昏腦漲。無論從證據還是表象看,他都覺得是誤食毒蘑的意外,可二夫人哭天搶地,攪得他心神不寧。
一直冷眼旁觀的李泌這時上前一步,對吳縣令道:“是不是要把采買蘑菇的仆人叫過來問話?”
吳縣令本還不屑于一個“過路郎中”指手畫腳,正要呵斥,好在在秦五暗示和提醒下,得知對方是大理寺私訪的官員,頓時神色一肅,态度恭敬許多。兩人移步僻靜處低語片刻,吳縣令連連點頭稱是。
再回來時,吳縣令已沒了先前官威,只安靜立在一旁,聽李泌主持問話。
李泌看向兩位夫人,“婚宴所用蘑菇,是何人采買?”
周夫人輕聲道:“我久病在身,并未插手婚宴的瑣事,自然什麽也不知道。”
二夫人哽咽片刻,低聲道:“我兒愛吃蘑菇,是我吩咐下人去采買的。”
“将采買之人帶上來。”
衙役很快用木板擡來一位中年男仆,顯然此人昨晚沒少吃蘑菇,面對問詢,氣若游絲道:
“小人一直負責采買。婚宴兩月前,二夫人便吩咐多備些蘑菇,公子愛吃。蘑菇是小人親自去菜市挑的,都是尋常無毒的品種,小人自己也吃了……若早知有毒,小人怎敢入口?”
這話倒也合乎情理。為證清白,他還讓人将剩餘未用的蘑菇端了上來,一小筐普通的山菇,灰色黑色和白色,并無異樣。
阿錦小聲提議,“只有新郎一人殒命,會不會有人在菜肴上故意針對新郎?”
于是把昨日竈上廚人、仆役都如數叫來,但大家衆口一詞:宴席飯菜皆是一鍋同做,并沒給新郎單獨開小竈,新郎所食,與旁人并無二致。
也就是,大家吃的都一樣。
那是否可能在端菜環節下毒?
負責上菜的家丁和丫鬟也回道:昨日蘑菇都是自竈房直接端出去,一托盤四碟,并未事先指定哪一碟歸新郎所用。到了席上,也是衆人自行取用,根本不可能精準只毒害佟公子一人。
也就是說,從采買、烹制到端到食案上,每一個環節,都不可能精準地給新郎下毒。
李泌也覺得蹊跷,對阿錦道:“你與李澤去菜市一趟,看看是否還有其他蘑菇。”
這時李澤從後院悄沒聲地回來。從他神情看,阿錦就猜出他根本不在乎什麽蘑菇中毒,他在暗中追查老斑鸠的餘黨。
而且從來到佟縣,他與自己愈發疏遠,連師傅讓他做什麽都帶上自己,他也經常不聽。
現在好了,師傅是讓自己去菜市,你也得跟着去。李澤看看天,倒沒反對,于是兩人随佟家一個家丁,去了清河鎮的菜市。
那菜市占地很大,可經昨夜一鬧,攤販稀疏,買菜者寥寥,有幾個守攤的小販,也無精打彩地打盹。
兩人走在其間,也各懷心事。阿錦總是想那對從山裏逃難的母女,她們為什麽出現在自己腦海裏?是不是以前見過她們?
她下意識地擡頭四望,目光掃過菜市的角落,就見一株高大的西府海棠,微風一吹,一樹繁花如雪般落下,有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坐在樹下看書……
阿錦怔怔看着,回過神時,正對上李澤看過來的目光。他也順着她的視線望向那株海棠。
“怎麽了?”
五月的海棠樹綠意盎然,除了傳來蟬鳴,有什麽可看?
阿錦心頭微動,脫口而出,“你相信魚有前生嗎?”
李澤眼神微緊,“你想說什麽?”
阿錦故作随意,“随便問問,就是魚啊蝦啊的,比如錦鯉,有沒有前生啊?就像蟬,你聽,蟬在樹上吱哇吱哇哇亂叫,但蟬在成為蟬之前,是知了龜。知了龜在土裏,短則生長三五年,長者十多年,才會爬出地面,蛻殼成蟬,成為另一種形态。你說,錦鯉在成為錦鯉之前,有沒有以另一種形态生活過?比如,一個女子?”
她緊緊盯着李澤的神情。他是一個理性到不會說謊的人,一旦言不由衷,便會眼神閃爍,神色不自然。
可他卻垂下眼簾,沉默片刻,忽然轉身指着不遠處吃飯的小販,淡然道:“當然有,便是那樣。”
阿錦走過去一看,那小販正捧着一碗黃澄澄的魚子飯,吃得口舌生香。
她一陣膈應,心中暗忖此地的人怎麽什麽都吃,這種吃法,還不把魚子魚孫吃絕戶了?
可她仍不死心,又若無其事問:“你從前……有沒有見過我?”
李澤直接,“沒有。”
“也沒有見過這種西府海棠?每年三四月份,西府海棠盛開的時候,樹下設一書案,擺上茶盞,讀書,賞花。”
李澤唇線繃緊,搖了搖頭,“沒有。”
那為什麽自己會在電閃雷鳴中看到一樹繁花的西府海棠?海棠樹下有一個熟悉的身影在看書,書案上有茶盞……為什麽曾看到過一雙像你雙眸的眼睛?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這時身旁突然傳來鵝叫。
兩人轉頭望去,一只大白鵝正立在菜筐旁,一位老農正守着菜攤叫賣。
兩人走過去,在老農菜筐裏看到了蘑菇,和在佟家看到的一模一樣,灰的白的,黑的。
老農有兩只菜筐,後面一只用蓮葉蓋着。李澤伸手掀開,下面竟是色彩鮮豔的花蘑菇。
李澤勃然變色,厲聲問道:“哪來的這種花蘑?”
老農回道:“山上采的。剛摘下來,很新鮮。”
“不知這種蘑菇有毒嗎?”
老農卻不以為意,“這種蘑菇是有毒,也是良藥。夏日蚊蟲多,能驅蟲;藥鋪也用它鎮靜安神。”
沒想到佟家的家丁看到他,立刻大叫道:“就是他!我們買的很金蘑菇,都是從他這兒挑的!”
于是老農和那只大白鵝被帶回了佟家。
李泌看到那只白鵝就苦笑道:“老人家,又見面了。上次我就提醒過你,賣蘑菇,有毒的和無毒的,不要一起帶到菜市,會有危險。”
老農分辯道:“我到山上采菇,有毒的,和無毒的,我都嚴正分開,不會混的。”
李泌卻嘆了口氣,“你去和吳縣令解釋吧。你這種毒菇,正和昨晚宴席上出現的毒蘑菇一樣。”
老農驚呆了。
阿錦也怔住了,這什麽意思?佟家蘑菇中毒案,是這老農要負責了嗎?即使老農賣了毒蘑菇,也沒讓佟家去吃啊,師傅是不是糊塗了?
入夜後,她尋了個空當,去找師傅。
這兩日李泌連軸操勞,指揮衆人催吐救治,又與縣令周旋問詢,早已疲憊不堪,現在終于可以歇息一會兒。
阿錦帶上果茶,走進師傅的房間,靜坐一旁,輕輕給師傅搖扇,等他老人家醒來。
李泌淺眠片刻,不多時便睜開眼睛。阿錦又殷勤為老家人捶肩,伺候得妥帖,老先生終于開口了,“有話直說吧。”
“師傅,那老農雖然賣毒蘑菇,但昨晚的宴席,并不是他投毒啊,為何要把他交于吳縣令?”
李泌唉了一聲,“昨晚宴席中毒之事,是非常重大的事故,何況佟家,也為此事鬧得不可開交,總得有人為此負責。”
“但也不可能是老農啊。”
“若不是他,他自然無事。吳縣令也不糊塗。”
阿錦頓了片刻,又若無其事問:“師傅,還有一事——我可有前生?”
李泌端茶的手一頓,放下茶碗:“為何突然問起這個?”
阿錦便将自到佟縣後,時常腦中轟鳴,眼底浮現異象之事一一說了,“我總覺得我以前來過這裏,不然怎會平白冒出許多從未經歷過的畫面?”
李泌慢條斯理道:“當今天子姓李,鯉魚亦沾榮光,朝廷下令禁捕鯉魚,錦鯉便可順水而行,四處游走,倒也尋常。”
阿錦認真搖頭,“師傅,我記得很清楚,做錦鯉時,我只在長安城內及附近的水系活動,絕對沒有來過這麽遠的地方。”
李泌依舊輕描淡寫,“你定然來過,只是忘了。”
阿錦追問:“是錦鯉來過,還是我……前生來過?”
李泌端起茶水嘗了一口,明顯嫌棄味道酸澀,“你沏的這果茶太酸,倒牙,日後白水即可。”
分明是刻意岔開話題。
阿錦性子也倔,不肯放棄:“我還見過以前的李澤。師傅,你別瞞我了。”
李泌一怔,再次放下茶盞,嘆了口氣:“我還以為,你早全都忘了。”
“忘了什麽?”阿錦心跳驟然加速,心知自己的猜測沒錯。
可李泌卻站起身道:“等汲血蟲取出來,再告訴你。”
“為什麽不能現在?師傅!”阿錦伸手扯住他衣袖,用乖巧的眼神乞求。
李泌垂眸,不想說。
萬一你無法除掉汲血蟲,你的小命也就到此為止了,告訴你太多,不過是圖增煩惱而已。也會引起李澤的煩惱。何必呢?
阿錦又問:“師傅,我與李澤,從前是不是認識?”
李泌沉默不語。
那就是認識了。
阿錦不再多問,悄然退了出去。
他們現在住在佟家,這房間還是佟公子生前安排的。幾日前,李泌在菜市被惡人故意沖撞時,因為佟公子路過出手相助,二人就此相識。佟公子見他仙風道骨、氣度不凡,便特意邀他住進佟宅,正好參加自己的婚禮。
李泌當即應允——他來佟縣多日,沒找到佟二小姐與慎兒,拜訪佟家主夫婦,但一個嗜睡,一個生病,一直把他拒之門外。現在能被佟公子邀請到家,正合李泌心意。
也正因如此,後來阿錦與李澤到了佟縣,尋遍所有客棧都找不到師傅,卻不知他早已住進佟家。
阿錦也順利在師傅隔壁的房間住下來。
現在她回到房間,想着師傅定會徹查佟公子的死因,自己也要想辦法弄清前生的記憶,查清自己的身世來歷。
那晚,她剛躺在榻上,就見窗棂上晃過一個熟悉的身影,是李澤。看方向,他應該是去師傅的房間。
阿錦立刻下榻,悄悄打開門,看到走廊裏已空無一人。
她輕手輕腳走到師傅門前,把耳朵貼上去,聽到屋內傳來李泌的聲音:
“你方才去了哪裏?”
“後山。尋到一座寺廟和一道觀,順便打探了一下禿頂山。”
“禿頂山?”
“就是佟禧妹逃去的地方。但此地鄉民,似乎都不知道這個地方。”
“山上,還有四十多年前大火的痕跡嗎?”
“有。寺中老僧,尚記得當年之事。”
“我們本是來追查老斑鸠的餘黨,可如今佟家突生變故。佟公子與我一見如故,我不能讓他就這般含冤死去;何況佟家夫婦行事詭秘,此事必有隐情。查尋老斑鸠的線索,要多靠你了。”
李澤點頭,“還有一事,阿錦自來到佟縣,便與往日有些不同。”
“哦?”李泌故作淡然,“初到新地,過幾日習慣了就好了。”
“她好像知道一些四十年前發生的事。”
李泌依舊輕描淡寫,“四十多年前那場災難,佟縣親歷者還有不少。前幾日我在街上與一些老者閑談,他們也都記得當年那場大火,與後來的水災。”
“她知道那年春日西府海棠盛開,知道海棠樹下的書案,和那一盞茶……未曾親歷之人,不可能記得這般細致。”
李泌沉默片刻,低聲道:“你懷疑她……”
後面話語壓得極低,阿錦再也聽不清。片刻後,又聽李澤問道:
“佟公子之死,會不會與四十多年前那件事有關?”
李泌沉默片刻,“我也希望只是一樁單純的誤食毒菇案,最好無關。否則……他們怕是又要卷土重來了。”
“我去周遭查探一番,或許能尋到蛛絲馬跡。”
屋內腳步聲響起,似要開門。
阿錦連忙抽身,快步退回自己房中。
她心中愈發肯定,師傅與李澤,都藏着一個關于四十多年前的秘密。
那場同時伴随着大火與水災的往事,究竟是什麽?而自己記憶深處的西府海棠,又藏着怎樣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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