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0章 第 70 章 他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0章 第 70 章 他
他們的婚期定在盛夏尾巴, 村裏人的喜事不比高門大戶的講究,秦欲卻也給了自家小哥兒三書六禮的體面。
許求安從許羽家出嫁,小狗娃子當了花童。
成婚這日, 整個許家村的孩童們排着隊在院子門口領取紅紙包的銅錢, 不多,一個紅包有六個銅板。
戲班子在院子門口的空曠大道上搭了戲臺子,咿咿呀呀從早唱到入夜,鞭炮齊鳴,鑼鼓喧天,笑鬧聲不絕于耳。
婚期前一日,秦欲帶着許勇強, 羅子一幫兄弟夥兒進了趟深山, 傍晚時分扛了兩大頭野豬和幾籮筐獵物回來。
喜宴席面豐盛, 八人一桌,十菜一湯, 整個許家村的人都有了口福, 自發參與準備喜席, 忙活得熱火朝天。
前些日子,許大強一家子還帶了一幫官差衙役進村找他們家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許二強, 進了山腳,連根毛都沒找着。
罵罵咧咧放了狠話:“若是被老子發現, 二強子是因你們誰傷殘, 或是沒了命, 老子有的是法子弄死你們!”
許二強跟那幫混子就這樣悄無聲息的人間蒸發了,許大強一家費盡心力許多日子,也沒探到一絲消息。
都懷疑是那日秦欲進山救許小哥兒時乾了殺人藏屍的勾當, 卻因沒有證據,下不了定論,連官府衙役都拿他沒辦法。
許家村人談論了好一陣,因秦欲喜事近了,就轉了話題,紛紛感嘆秦欲的大手筆,請了全村人的席面,羨慕許求安這小哥兒終于能過上好日子,不必再受誰磋磨。
拜堂成親,寫了婚書,就是禮成,一切塵埃落定。
夜漸漸深了,樓下院子裏裏外外喝酒的漢子們最後陸陸續續散去,餘下還未收拾的殘羹酒壺,紅豔豔的燈籠燈火通明,一夜不熄。
樓上房間裏,兩人洗漱換下了喜服,并排坐在鋪滿紅棗花生桂圓瓜子的床邊,攥緊了手,都覺得有些不真實。
就……這樣成親了?
“就這樣……有家了,嗎?”
小哥兒擡起濕漉漉的小鹿眼,望過來。
巴掌大的小臉上還畫有哥兒成親時需畫上的額前花钿,紅得喜慶,圖案跟風筝似的,還有一條細線沿着鼻梁骨直下鼻尖,将小哥兒精致漂亮的臉蛋襯得多了一絲妖冶。
像只初生的小狐貍,外表魅惑,本性卻是毛茸茸的單純。
“哥……”許求安眨巴眨巴眼睛,緊張的望着他,手不自覺的扣扣染了丹蔻的指甲。
分明,早已經做過最親密的事兒,他們早已經不分你我。
可如今這樣安靜着,還是會覺得很是無措緊張。
“嗯?”
秦欲眼底掠過笑意,素來淡然無波的臉色也被溫柔與寵溺取代,顯得穩重可靠。
湊過去,粗壯的胳膊稍稍一用力,就将人橫抱到了大腿上,緊擁着,呼吸急重了幾分:“如今,該喚哥哥郎君了,我的小夫郎。”
郎君,是比哥哥好聽些的。
“我,我……”
許求安羞紅透了,攬着他的脖頸,胡亂将臉蛋埋進他頸窩處,靜默了片刻,才磕巴着,悶着聲音低低的喚他:“郎,郎君……”
“……”操了的,這不是要他的命麽!
秦欲喉結一滾,抱着人往身後的床鋪一倒,紅綢紗帳落下,一些紅棗花生桂圓與瓜子,與紅色的裏襯衣褲一起飛揚出紗帳外。
山風攜帶了山林的青草香與河流水霧,闖過未關的二樓窗戶,随從紅色的裏衣褲一道緩緩落在地上。
滴裏搭拉的紅棗花生桂圓瓜子落地聲,混雜着小哥兒嬌氣的嗚咽讨饒:“哥哥不要……”
而後便是一聲急促的驚叫:“不要吞下去——”
回他的,是秦欲這畜生低沉的一聲輕笑:“安安乖,味道特別好…讓郎君疼惜你……”
至于床,嘎吱了一夜,第二日中午起來,秦欲就去找了木匠。
“之前做的木板床太薄,不結實,重新打一張大床,兩米乘兩米的長寬,厚木板,起碼不能響。”
更不能塌了。
否則依他家小哥兒崽子羞赧的性子,恐怕得讓他十天半個月不能上床。
這種風險,必須先預判了,掐死在搖籃裏。
秦欲偷偷就乾了這事兒,剛到家門口,就看見昨日前來喝喜酒的王大夫垂頭耷腦的杵在院子門口,踢着石頭塊兒,像是不太敢叫門進屋。
“何事?”秦欲心情不錯,走到他面前站定,居高臨下看他。
“呃啊啊——!?”
王大夫被吓一大跳,瞬間後撤了好幾步,後背緊貼在院牆上,大口喘氣。
瞅見是秦欲,才松了一口氣,拍着胸口道:“你這人,走路怎麽沒聲兒啊!?”
人吓人,吓死人。
“有事?”秦欲推開院子大門進去,又問了一句。
“有,真有事!”王大夫連忙追他進屋,四下看了眼沒其他人,院子家中也早已經收拾得乾乾淨淨,才壓低着聲音湊近秦欲道:“人沒了。”
什麽人沒了?
秦欲給他倒了杯茶,擡眸看他。
“就是那位,上邊兒的主子。”王大夫喝了口茶水,朝上邊兒指指,道:“你以為昨日羅老大夫和藥堂掌櫃的為什麽沒來喝你的喜酒?”
還不是因為那位主子不行了,他們連夜出發趕回了主城那邊兒。
雖說他們這些大夫都已經是告老還鄉,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可到底也有偏向忠心主子的,有些事,他們不得不去。
如今人沒了,那位主子也沒留下什麽子嗣,他們這些人,才算是真正的告老還鄉,擺脫一些世俗的鎖鏈,能過上自己的自在日子。
“也算半件好事。”
王大夫笑得比哭還難看:“原本不該在你喜慶的日子與你說這些事兒,只是,往後你若想不送藥材過來,也成了。”
“還有,前些日子藥堂掌櫃的來給你送成婚賀禮時,瞧見你們村許大強那一家的做派很是不喜,加上他被那些官差冒犯了……便替你回去敲打了新上任的縣令。”
“他讓我幫忙轉告,日後想必那一家子是要被查辦的,你剛成婚,莫湊過去,省的人記恨你。”
“我知道了。”
秦欲沒表态,安靜聽王大夫懷念故舊似的絮叨了許久,才把他送走。
他們在許家村的日子,一日比一日過得舒心。
只是秦欲沒了偷摸賣山珍野藥給謝記大藥堂掙大錢的路子,附近深山裏的野物也沒什麽大件兒的,無非是些野豬,野鹿之類。
各村都有獵戶,尋常獵物也賣不上什麽價錢,再加上如今秦欲是夜夜都要當畜生的,晚上便不趁香軟的小哥兒睡着了,偷偷進山狩獵掙錢去了。
以前他自己在隔壁小房睡,冷冷清清,如今是溫香軟玉在懷,他是恨不得死在小哥兒身上,對于掙錢的事兒,倒是懶怠許多。
兩人慢慢悠悠的過着日子,前兩日,秦欲趁許大強一家被縣衙查辦了,将他一家子賣出的田地契都買了,過戶到了小哥兒名下。
來錢快的路子是斷了,但他們小夫夫倆,如今在許家村有田有地,也是個富戶了。
村裏許多人都仰仗租小哥兒名下的農田讨生活,因此在村裏,那些長舌婦也不怎麽再敢議論他們家閑話。
“哥,我們家種的田,今年能收到兩大籮筐稻谷嗎?”
又是一年秋收時,今年天氣極好,許家村得了豐收,一眼望過去,大片大片的水田都黃澄澄的,種菜的菜地裏,蔬菜也肥厚脆嫩。
盛夏時節,秦欲與小哥兒商定,留了三分地出來自家種水稻,一分地種各類蔬菜。
他家小崽閑不住,還在院子裏移栽了野葡萄,搭了架子,種了各類果子苗木,還沿着圍牆栽了一圈花卉。
日子很好過,秋季就豐收。
秦欲與小哥兒兩人都挽起褲腿,戴着草帽,站在泥濘半乾的水田裏收稻谷,溫柔失笑:“肯定可以收幾大籮筐。”
“那今年秋收的稻谷正好打殼做精米,足夠我們家冬天吃到來年夏收,到時候就又能吃上新一茬的谷子米——”
小哥兒叽叽喳喳,靈動的小鹿眸子亮晶晶的,仰頭望着秦欲,再沒了往日的怯懦與不安。
兩只手腕重新戴上了漂亮的實心金镯子,沾了泥水與碎禾葉片,在早晨陽光的照耀下偶爾反光。
秦欲擦乾淨手,将小哥兒臉側汗濕的碎發挽去耳後,勾唇輕笑:“好能乾的小夫郎。”
“才不是。”
“那是什麽,好乖好乖的小夫郎?”
“哥,你又想逗弄我——”
“嗯?”
有嗎?
算是有這個壞心眼兒吧。
秦欲失笑,目光灼灼望着埋頭割稻谷的小哥兒。
小崽子的身子一如初見那日單薄,只是如今,衣裳已經不再破爛,性子也并不再怯懦,身上也沒有了各種淤傷。
他敢說敢笑,敢反駁,也有了足夠的底氣,就夠了。
一旁的水田裏,許勇強抓着鐮刀和一把稻杆,直起腰瞅秦欲那不值錢的樣兒,朗聲笑話他:“欲子,你小子是不是打從回到咱許家村開始,就對安哥兒沒安好心!?”
“到如今都還要偷盯着他瞧,若不是兄弟我火眼金睛發現,還真被你小子蒙混過去了!”
“嗯。”
是又如何,人還不是被他搶來了。
男未婚哥兒未嫁,自然是誰能争搶到,誰能上位,夫郎就是誰的!
秦欲光明正大的望着自家小夫郎,挑眉一笑,朝他伸手:“乖乖,來,我們回家了。”
差不多該回家吃晌午飯了。
——正文完
作者有話說:
感覺差不多啦,正文完結啦謝謝寶寶bb們的一路支持,謝謝榜一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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