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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秦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4章 第 64 章 秦




秦畜生盯上了許求安這小哥兒的事, 成了整個許家村冬日裏排遣寂寞的說頭。




各種各樣的流言蜚語,從初冬傳到了開春。




開春後,漢子們的精力就旺盛了, 村裏愛嚼舌根的人就開始愛議論哪家的夫郎媳婦懷上了身子, 準備什麽時候要生。




“過幾日就要清明節,我今年恐怕是沒法兒做青團去祭祖了。”




“也不知道為什麽,這懷了第二胎,還愈發嬌氣上,瞧瞧他二哥家的那位妯娌,她跟我是一樣月份的身子。”




“可我昨個兒,竟還瞧見她大肚子, 挎着一盆子洗好的衣裳打河邊往家回……”




許羽挺着大肚子過來, 手撐在身後扶着腰, 走路都慢吞吞的不舒服。




他月份已經挺大了,說不準再過上十天半個月馬上就要生了, 許勇強這幾日看他跟看眼珠子似的, 半點不敢離開。




只是前些日子找好的穩夫郎準備給他接生, 那穩夫郎說,哥兒生育不比女子,需要大量乾淨的棉花堵血。





“今個兒一大早, 他怕家中備的棉花不夠,瞧着我還睡着, 就出去了。”




想必是想趁他睡着, 早去早回的, 也不知道為什麽耽擱了些時間,到現在馬上中午了,也還沒見着個人影。




“哥夫郎不要擔心, 他們應該很快就回來了。”許求安放下手中的書,連忙去攙扶他進客廳,心驚膽戰。




許羽的肚子實在太大,看着吓人。




雖說今年入夏早,天熱得早,可如今也才初夏不到,平日裏都需穿上一兩件薄棉衣裳。




許羽的肚子将衣裳一隆起來,更顯得可怖。




許求安每次瞧見,都覺得害怕。




“下次可千萬不要獨自過來。”




左右他們兩家是鄰居,喚一聲,他馬上就能飛奔過去了。




“沒事兒。”許羽由他攙着在一樓客廳的軟綿沙發坐下,看了他家一圈,打趣笑道:“你家怎麽越看,越像是少年孩童喜歡的樣子?”




就随處可看,到處亂擺的,都是些精巧的玩具擺件,各類好玩兒的物什,書籍,沙盤器具,應有盡有。




“難怪那小狗娃子每日下了學,書袋一丢就想跑過來玩耍,還要在你這兒吃了晚飯才肯回去睡覺——”




“哥說這些東西對開發大腦有益處……”




許求安低下頭扣着手指,笑得羞赧:“我也願意跟小狗娃子一起玩兒。”




許羽靠着抱枕,松懈了腰部的肌肉,喘了口氣笑道:“你若是真這樣喜歡孩子,怎麽不早些應了秦欲那漢子,與他成婚?”




村裏早傳的沸沸揚揚了。




有秦欲這頭孤狼在,護小哥兒跟護食兒似的,哪家漢子還敢來上門提親?




可再這樣拖下去也不是辦法。




許求安前些日子剛過了生辰,已經年滿十八,這官府規定,若是哥兒滿了十八仍未許配婚嫁,只許再拖兩年。




待他滿二十了,若是還不婚嫁,可是要被官府抓了去做官配的。




那官配說的好聽,實際上就是由官府出面,随意給他指一戶人家嫁了,那戶人家的漢子高矮胖瘦,健康殘缺,品德如何……可全不能保證了。




能拖到由官配才能娶得上妻的漢子,能是什麽好漢子?




“我,我……”




一說到這個,許求安心裏就開始發慌。




害怕成婚,更害怕像許羽似的,挺着這樣恐怖的大肚子……




尤其,尤其他壞得要命,還瞞了他哥一些事兒——




許求安發着愣,無意識的咬了咬下唇。




“安,安哥兒……”




再回過神,手腕被掐得劇痛。




一低頭,許羽厚厚的褲子漸漸的暈開了一大團濕,就像是尿褲子了似的——




“哥夫郎!?”




他近些日子因為好奇,看過幾眼婦科哥兒醫書的,這分明是,要生了!




“怎麽會,怎麽好好的說着話也沒亂動,突然就要生了!?”




“來人,來人啊,快來人啊!?”




許求安驚慌大喊,眼眶紅紅的蓄滿了淚水,還要安撫他:“哥夫郎你別怕,你不怕,我叫人,有我在……”




可攥着許羽胳膊,将他放平躺在沙發上的手抖得比許羽這個劇痛的人還厲害。




拉扯了昨日剛晾曬乾的薄被過來蓋在唇色發白發抖的許羽身上,腳下一歪就險些跌了。




不過恐懼幾息,許求安一抹眼淚,踉跄起身,扭頭就往出沖,大喊:”羅老夫郎,羅老夫郎!快過來,要生了!”




羅老夫郎是隔壁羅許家村的穩夫郎,在許勇強家已經住了好幾日了。




許求安一邊驚慌大喊,一邊哭着往出沖。




沖到許勇強家院子一瞧,許勇強家的老二神色猙獰,生拉硬拽着羅老夫郎要過去。




怒吼:“快去給我媳婦兒接生,我媳婦兒要生了!”




“哎喲,可不,不行啊……”羅老夫郎一把老骨頭快要被許老二拽散架了,渾身都在抵抗:“女子,我不行啊!”




“你放開他!”




許求安慌忙沖過去,也不知哪兒來的牛勁,一把将許家老二推開,紅着眼眶将羅老夫郎拉了回來,将他往自家推了推:“你快去我家,哥夫郎要生了。”




許羽一個人在,若是有個萬一……




許求安不敢深想,惡狠狠咬着牙,只身擋在了許家老二面前。




許家老二的媳婦兒是個女子,與許羽差不多前後腳懷上,如今倒是巧了,竟然同一日要生。




可那哥兒與女娘雖說都能受孕,但是二者的生育萬萬不相同。




許勇強心疼夫郎,早早為許羽請了經驗老道的穩夫郎過來守着候着,就怕有個萬一。




可他兄長家,竟半點不放在心上。




當初許勇強把羅老夫郎請了住在家裏時,他許老二家可沒少譏諷他們有銀子多得沒處花。




如今,誰能想到是這個局面——




“你他娘的,把羅老夫郎給我!”許家老二被推得踉跄幾步,穩住身子回首,猩紅着眼怒吼:“我媳婦兒要生了!”




“怎麽還沒把人帶回來,快啊!!!”




許勇強的爹娘跑過來,急得直拍大腿:“沒人接生可怎麽行啊,那弄不好可是要一屍兩命的啊!”




他們人多勢衆。




許勇強的二哥和爹娘都逼過來吼:“把人交出來!”




“夫郎與女子接生不同,你家不是與村尾的穩婆說好了要她接生嗎,憑什麽搶我們的穩夫郎!”許求安攥緊了拳頭,攔着,寸步不肯讓。




“夫郎與女子的身子可不同,我,我實在沒為女子接生過……”羅老夫郎被吓得連滾帶爬,一邊驚慌解釋,一邊跑向客廳。




“村尾那該死的老穩婆去了鎮上趕集去了,把人給我!!!”




許家老二氣得失了智,怒吼着一巴掌狠狠扇抓向許求安。




“不允許!”許求安也生氣大喊,咬牙突然一個錯身避開。




許老二猛地撲了個空,胳膊一甩,帶着直直臉朝下沖到地上,擦出一臉血。




“崽!”




秦欲趕着馬車回來的,遠遠的瞧見了,驚出一身冷汗。




也顧不上趕馬了,跳下車慌慌張張沖到小哥兒面前,穩住他身子,上上下下仔細查看一番,猛地抱緊了他,聲音都在發顫:“不怕,不怕乖乖,哥回來了……”




“哥,哥!?”




許求安看清他的臉,強撐起來惡狠狠的漂亮眸子,一下就蓄滿了眼淚,撲進他懷裏大喊:“哥嗚嗚,快去,找強子,哥夫郎要生了……”




“他,他們想搶,羅老夫郎……”




他的聲音清脆,雖然慌和哽咽,但說得很清楚。




秦欲身後,扛着一麻袋乾棉花沖過來的許勇強神色兇狠,咬牙切齒丢了肩上的大棉花袋子,扭頭沖進秦欲家客廳。




“許求安,我們家與你無冤無仇,你怎可攔着人救命!?”許勇強的娘一屁股坐到地上,拍着大腿就要撒潑。




許勇強進了客廳不稍片刻,渾身是血,惡狠狠的大步流星闖了出來,直沖回他自己家扛了大袋乾淨棉花,早早備好的藥材,又沖進了客廳裏。




事發突然,許羽生娃娃,外邊兒的漢子不敢進去,許勇強的娘可敢闖,突然就爬起身想追進去。




可手還沒碰到秦欲家院子大門,許勇強一身血煞氣,像個索命的惡鬼似的,一步一步用力沖了出來。




直接與自己的爹娘和癫狂的二哥對上,反手猛地就關上了院子大門,大口喘氣,低吼:“我看誰敢進去——!?”




“乖,乖乖不怕……”秦欲抱緊了自家渾身發抖發軟,幾乎站不住的小哥兒,心疼至極。




抱樹袋熊似的把人抱了起來,站在一旁村頭的百年大樹下,輕輕拍着順毛,安撫。




那邊,許勇強的爹娘還在叫罵,許家老二還想硬闖,村中那邊土路上的林嬸子遠遠的拍着大腿哭喊:“許老二家的,你們這是乾啥啊!?”




媳婦兒生孩子,郎君不在,爹娘不在,家中沒有一個人幫着——




“你們難道瘋了嗎?!”




他們不瘋,林嬸子倒先氣瘋了。




村中有這樣的人家,若是傳出去的,那日後誰家還敢将自家的哥兒女娘嫁到他們村中來生孩子,傳宗接代?!




他們敗壞的可是整個許家村的名聲!




“不怕,乖安安很勇敢,不怕……”秦欲極耐心的用溫熱的唇輕輕吻着小哥兒的臉側,額角,軟聲輕哄。




“哥……嗚……”




哄了許久,小哥兒總算回過神來,哭着嗚咽問:“哥怎麽,才回來嗚嗚嗚……”




只有他一個人,他真的快要怕死了。




一切都發生得太突然,他是怎麽也沒想到竟然會發生這樣的事。




兩個兄弟為了自己的媳婦兒夫郎和孩子,搶一個接生的穩夫郎……




這樣,無論如何都會從兄弟變成仇人的。




“不關我們的事,乖乖不要多想。”




“可嗚,可是我攔了人……”




許求安越想,越是驚慌。




可他不後悔。




如果許羽和另一個人,兩人必須選一個犧牲,他絕對要許羽活下來。




“嗚嗚嗚……”




可恐懼和後怕,不是那麽容易就能消解下去的。




加上他心裏藏着事兒——




許求安害怕,就哭得愈發厲害。




“不哭了乖寶……”




秦欲怕他哭出個好歹來,他家嬌氣包小哥兒,平日裏扁個嘴唇都夠他心疼的了。




“我,我怕嗚嗚……”




許求安心跳快得緩不下來,摟着秦欲的脖頸,直往他懷裏鑽,像是恨不得将自己藏進他身體裏去似的。




哭得腦子發懵,不管不顧,也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秦欲在,有依仗了,一股腦的将心中的恐慌全吐露了出來。




說早上發生了什麽事,許羽好好的破了水,亂糟糟的說得沒有什麽邏輯,腦子裏有什麽畫面,便說了什麽。




“去年,拜真君郎廟嗚,老道士,讓我騙你……”




“他讓我騙你,留下來,騙你喜歡我,讓我不要那麽,靠自己,讓我哭嗚嗚嗚……”




他曾是許家村選出來的,祭拜真君郎的頭香哥兒,那個廟裏仙風道骨的老頭兒,早早找過他,說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話。




去年,許栎栎成了許家村的頭香哥兒,秦欲偷偷帶他去拜,那老道突然就拉住了他。




不過是秦欲轉頭的幾息,就像是過了半個多時辰,老道說他自己能掐會算是厲害的半仙。




老道說秦欲會讓他過上好日子,秦欲能幫他退婚……那時候他不信,老道士便教他裝模作樣。




遇事不決,害怕就哭。




不止要哭,還要攥着他哥的衣擺哭。




起初他不明白為什麽要這樣做,可是真試探着嘗試一次後,卻發現秦欲對他心軟至極。




只要他哭了,就算天塌下來了,他哥都會替他重新撐起來。




許求安覺得這樣不對,這是欺騙和利用。




但是,也許是從吃野葡萄那晚起,又或許是在地裏乾活累了,坐在田埂邊喘口氣,發現剛從軍中退回來沒兩日的秦欲竟偷偷蹲在河邊偷瞧自己發愣時起……




他就已經喜歡了秦欲。




“對,不起嗚嗚嗚……”




不該是這樣的。




懷裏的笨蛋小哥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哽咽着說話,磕磕巴巴:“我,我太,惡毒了嗚嗚……”




秦欲聽着,喉嚨滾了又滾,強忍一身燥熱的欲意。




小哥兒在訴說自己深藏在心中的,自以為卑劣的,追求他的手段——




去他娘的見鬼的欺騙和利用,這他媽分明就是對愛人的居心叵測,褒義死了!




小崽子嗚嗚咽咽,斷斷續續的說着哭。




秦欲心中狂哮,爽得頭皮發麻,呼吸都控制不住急促幾分。




直到小哥兒崽子說得差不多了。




秦欲找回理智,乾咳了一聲,低沉啞聲問:“安安就是因為這個,才不肯與哥哥成婚?”




“……”許求安哭得眼睛都紅腫了,緩緩松開了摟着他脖頸的手,腦子昏昏脹脹,卻知道,再不能欺騙他哥了。




想下地,不想再被抱着。




“乖,別動。”秦欲呼吸一滞,青筋猙獰的胳膊忙将他托高了些。




再往下滑點兒,那玩意兒硬邦邦的,該隔着衣裳戳着了……




“哥……”




許求安哭不出來了,帶着濃濃的鼻音:“我會,自己一,個人走……”




!?




“小祖宗。”




秦欲嘆氣,沒忍住把人掂了掂,咬牙切齒的問:“就是因為覺得自己欺騙利用了我,所以才覺得昧良心,不肯跟哥哥成親嗎?”




“……”許求安扁了唇,低着頭沒吭聲。




今天一大早上,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腦子發懵,坦白也突然,根本沒有一點心理準備。




說完了,他腦子才反應過來——好像事情變得更糟糕了。




“那哥問你。”




秦欲抱着人走到樹下的平整石塊兒旁坐下,垂眸認真看着坐在腿上,委屈頹廢又可憐的小哥兒。




忽地氣笑了,用指腹将他眼尾的淚水拭去。




“喜歡哥哥嗎?”




“什麽時候開始喜歡的?”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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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位!夫郎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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