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1章 第 41 章 秦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1章 第 41 章 秦
秦欲半夜的時候就偷偷起來看過一次, 他家小哥兒睡得挺香,還沒什麽問題,淩晨四點多突然感覺不對, 再起來一看——
小哥兒崽子燒得燙手。
秦欲被吓一跳, 連忙跑下樓取了壺高度酒和毛巾上來,給小哥兒擦酒降溫。
天還沒亮,家裏沒有藥,現在想找大夫都找不着!
秦欲只能給他物理降溫散熱,解開了小哥兒身上的衣裳,咬牙全身都擦過去。
小崽子燒迷糊了,沒醒過來, 難受得嗚嗚咽咽的哼唧, 起初還試圖掙紮一下, 後來徹底昏睡了過去。
守着他等天亮的這一個多小時裏,秦欲心驚膽戰。
屋外一道驚雷炸響, 昏睡中的小哥兒被吓得猛地一顫。
“沒事沒事, 哥在, 不怕——”
狂風暴雨緊接着便撲來,噼裏啪啦,越下越大。
早上六點多, 小哥兒體溫降不下去,暴雨不停, 秦欲咬牙猶豫一秒, 不放心把人獨自留在家裏去請大夫, 選擇把小哥兒帶上。
去套了馬車,給做了簡單遮擋棚,冒着瓢潑大雨一路往鎮上去。
可是雨太大了, 秦欲和馬都濕透了,鎮上的醫館都不開,縣裏的醫館開了,但暴雨阻擋了大夫前來出診,醫館裏沒大夫。
還不知要等上多久。
秦欲扭頭坐上車廂前,乾脆趕着馬車一路直奔郡城去!
“我的天老爺,這麽大的大暴雨,你們怎麽過來了!?”
謝記大藥堂掌櫃的見秦欲被暴雨潑成個水人,懷裏用兩層薄毯卷了個昏迷的小哥兒,慌忙把他往躺診小隔間引:“怎地了這是,發生什麽事了!?”
藥堂掌櫃的趕緊示意藥童去叫大夫過來,解釋道:“今日風雨太大,羅老大夫沒過來出診,但是王大夫是專治哥兒女子各類疾病的,你這小夫郎讓他看,必不會錯!”
“成,快來看,我家安安昨晚跌進河水裏了,我帶他回家趕緊泡了溫水澡,也吃了紅糖姜茶驅寒才讓他睡下,怎麽就燒成這樣了?!”
燒退不下去。
秦欲心中發慌,濕漉漉的在一旁守着,神色冷峻。
“你別急,且讓王大夫看看。”
藥堂掌櫃的左右閑着無事,也跟他一道,在一旁守着。
“莫慌。”王大夫一手捏胡須,一手給小哥兒捏脈觸診。
沉吟好一會兒,收了手,不疾不徐道:“無礙,燒得不久,來得及時,我開一副藥方,三碗水煎成一碗,灌他喝下去,半個時辰便能退燒。”
“什麽原因導致的發燒?”
天氣熱,分明小哥兒以前也用過冷水洗澡,也不見他生病,怎麽這次就病得這樣嚴重?
難不成是其它什麽因素——
秦欲眉頭緊皺。
“他身子本就虧虛,落水前可受到過驚吓?寒邪直中,郁而化火——若是你不當回事,讓他這樣燒着一日,那便危險!”
王大夫簡單解釋幾句,将寫好的藥方給一旁守着的藥童,讓他去煎藥。
“不必過分擔憂。”
“女子哥兒,身體虛弱,最是容易得病痛,日後好生調養好身子便是。”
王大夫寬慰了秦欲幾句,捋捋胡須皺着眉頭想了會兒,又覺得不大對,伸手又捏住了小哥兒的手腕。
半晌,蹙眉道:“過個兩三日,等燒退了,病見好了,再來找我複診瞧瞧。”
“是,多謝大夫。”
秦欲握住了昏睡中小哥兒發燙的小手,垂眸望着他,眼底滿是心疼。
“我給你拿一身小厮的舊衣,先把你那身濕衣換下吧。”
藥堂掌櫃的取了乾衣來,看了眼外面的傾盆大雨,嘆氣道:“入夏後,已經許久沒下過這樣大的雨了。”
幸好是從淩晨突然開始下,若是從白日或下午時分,這樣突然一場大雨潑下來,可就糟了。
不知道多少曬谷子的百姓們半年的收成要遭殃。
一旦谷子被暴雨淋濕,便會迅速發芽,再難挽回……
“夏日多雨,是前些日子天氣比較穩定。”王大夫左右閑着,随口接了話。
秦欲換下濕衣,穿上了小厮的舊衣裳。
他身材高大,小厮的衣裳都是松垮類型的,他們穿着寬松舒适,秦欲穿在身上,就顯得貼身。
不過也能穿。
坐到小哥兒昏睡的小床邊,秦欲給他拉好薄毯子,泡了雨水微涼的手放到小哥兒額頭上輕輕捂住,還是發燙。
“藥,藥來了,藥來了。”
藥童花了點時間将王大夫開的藥熬好送過來,秦欲直接接過了,吹溫涼,才把小哥兒抱起來,給他把藥灌了下去。
直到此刻,他高高揪起的心髒才算是松快些許。
“你這漢子,對你夫郎倒是真好,拿他當眼珠子疼呢?”
藥堂掌櫃的懶懶散散搖着蒲扇,好心情的打趣他兩句。
到了下午兩點左右,暴雨停歇了。
外邊兒石磚街道上到處濕漉漉的,屋檐還往下滴着雨水,滴滴答答,行人漸漸往來,嘈雜聲漸起。
許求安迷迷糊糊醒過來的時候,只感覺渾身骨頭疼,皮膚也疼,嗓子也疼……
眨巴眨巴眼睛,就已經難受得想哭了。
像是被人狠狠暴打過一頓的感覺,讓他想起來十四歲那年冬日——
因着許大貴突然興致起來,換下了許多穿過的舊衣裳,許求安不得不去洗一大籮筐全家人的髒衣。
河邊吹刮着寒冷刺骨的風,天上下了雨夾雪,那時,他身上就穿了兩身單衣,三層薄薄的布料裹着,根本不保暖。
又非得用刺骨冷水洗晾這麽多衣裳,他當晚就發了燒。
那時候可沒有人照顧他,在許老娘的叫罵聲中,就這樣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燒了三天,也躺了三夜。
沒有飯吃,渴了就喝上一點生冷的冰水……
倒也命大熬過來了,沒死。
如今——
“乖,乖乖不哭。”
秦欲借用了藥堂後院常年不斷火熬藥的爐竈,去街上找人家買了只老母雞,殺了,加了藥材炖了足足有兩個時辰。
雞湯濃郁,後加了一碗雞湯熬煮的雞肉絲米粥更是香糯。
剛将藥和午飯端進來小隔間兒,正好瞧見了他家小哥兒眼眶紅紅的掉眼淚——
這秦欲哪裏受得了,連忙放下托盤,坐到床邊把人抱上大腿,輕聲哄着:“乖啊乖啊,我們家安安最乖了,沒事啊。”
不哄還好,一哄就更忍不住了。
許求安本就在眼眶裏打轉的眼淚噼裏啪啦往下掉,嗚咽着哭:“哥,我疼……”
“乖,乖,哥知道……”
秦欲心髒也疼,恨不得替他受了。
“我們安安是生病了,吃點飯,等會吃了藥就好了,好嗎,嗯?”
“嗚嗚嗚……”
有點太難受了,皮膚輕輕一碰都刺刺的疼。
許求安埋在秦欲懷裏,不想說話,不想動,委屈得直哭。
“好了好了好了……”
秦欲輕輕拍哄着他,耐心十足。
下午藥堂沒什麽病人前來看診了,藥堂掌櫃的和王大夫一人端了碗秦欲熬炖的雞湯,杵在小隔間門口一邊吃一邊看他哄人。
有點狗狗祟祟的。
秦欲瞥了他倆一眼,藥堂掌櫃的給他來了句:“喲,你這漢子定是個妻管嚴,人前一個樣,對自己夫郎又是另一個樣的。“
“……”
秦欲沒搭理他們。
好不容易把小哥兒哄好了,看着他吃了米粥,喝了半碗雞湯,灌下藥,迷迷糊糊又睡了過去。
傍晚五點多,藥堂掌櫃的開始趕人:“方才王大夫也說了,你夫郎沒啥事兒,趕緊趁天還沒黑回去,我看那邊的黑雲,想必今晚還有一場大暴雨要下。”
“正是農民百姓們栽下秧苗的時候,這暴雨來得好啊!”王大夫感慨。
秦欲仔細核對過小哥兒的情況,藥該怎麽煎至,什麽時候喝藥……統統用紙筆仔細記了下來。
臨走,拎上了一籃子能緊急備用的瓶瓶罐罐,各類應急藥膏,藥丸,應有盡有,才橫抱起昏睡的小哥兒上了馬車,一路平穩趕車回家。
“唔嗯……哥……”
馬車剛走到半路,車廂裏睡着的小哥兒睡夠了,迷迷糊糊的醒過來,坐起身。
嗓子還是很疼,說話帶着濃濃的鼻音。
“乖寶,哥在。”
秦欲掀開了一點簾子,沒讓他出來,安撫道:“我們馬上就到家了,要不要再睡一會?”
“不要了……”
睡不着了。
許求安慢吞吞的搖了搖腦袋,身子沒什麽力氣,往秦欲身旁挪:“我也想,跟哥一起,趕車……”
“乖,在車廂裏坐好,外面風大潮濕,大夫說你不能吹風。”
秦欲輕捏了捏他的小手,溫涼。
天氣這樣熱,小哥兒崽子嘴唇白得沒什麽血色。
秦欲回想起王大夫說的,他家小哥兒是受了驚吓才會如此——
越想,越覺得那些湊到小哥兒面前來胡言亂語的漢子可惡至極。
回到家,剛把小哥兒安置好,秦欲就把許勇強叫過來了。
“咋了欲子?”
許勇強端了碗涼白粥,上面鋪了一層油汪汪的鹹菜,納悶道:“你倆吃飯了沒有,不然過來一塊兒吃,你哥夫郎近日做菜手藝可還不錯,你瞅瞅這鹹菜都油汪汪的——”
“你幫我個忙。”
秦欲打斷他,蹙眉冷漠道:“去幫我散個謠言出去,就說——”
“啥啊?”
許勇強更納悶了:“啥事兒啊,就得散謠言?”
“安安昨晚被許剛和那秦開山吓着了,又落了水,燒了一夜,我剛帶他看過大夫回來。”
“什麽!?”
許勇強徒然拔高聲音,飯也顧不上吃了,忙把碗筷擱在一旁,擦了一把嘴問:“那倆畜生玩意兒,對安哥兒乾什麽了!?”
“可是對他動手動腳了?!”
他兄弟千方百計,廢了那麽多心思,損失了二百多兩銀錢才搶過來的小哥兒,那些不怕死的竟然敢碰安哥兒!?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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