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7章 第 17 章 “不要胡說…………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7章 第 17 章 “不要胡說…………
“不要胡說……”
他這種身不由己的哥兒,連以身相許的資格都沒有的。
許求安囫囵咬了一口水煮蛋,耳朵尖卻控制不住的紅了,慌忙撇開頭去。
默了默,猶豫着,從懷裏掏出一個編織好的紅繩子,這回臉蛋都紅了,遞給秦欲,說話磕磕巴巴。
“這個,這個給你,若是不,不喜歡就,丢了就是……”
這是他去年真君郎壽誕當祈福哥兒時得的,開過光,大寺廟的主持與他說。
“将來若是遇着感激卻無以為報之人,心裏記住他的恩情,将這根手繩贈與他就是。”
“若他不受,或是受了扔了,那麽日後,你盡管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掙銀錢,盡可能的還他銀錢就是。”
“若是收而珍重……你只需随心。”
許求安不明白主持這玄乎的話是什麽意思,這根編織好的紅色手繩也不像是給哥兒女子戴的,倒像是專給漢子定制的。
戴在秦欲青筋獰紮的麥色左手腕上,很合适。
“謝謝,我很喜歡。”
秦欲輕笑望着他,拍拍屁股站起身道:“走吧,我們路上邊走邊吃。”
“啊真,真的去嗎?”
許求安連忙站起來,手裏還捏着吃了一半的水煮蛋,巴掌大的臉蛋紅撲撲的,看起來倒是有了些許血色。
“當然真去。”
秦欲摩挲着手腕上的編織紅繩,沒忍住,在心裏傻樂了一下,帶着小哥兒一前一後,走過田埂邊,到了西山腳下。
那兒停放了一輛馬車。
秦欲天還沒亮時去鎮上租下來的,馬車裏隐蔽,小哥兒往車裏一坐,外面的人根本看不着裏邊人是誰。
“我這膽子,也是真的大哦……”
許求安感受着疾馳的馬車速度,在心裏低低默念了句,莫名就有一種抛開了一切的恣意感。
——去他媽的婚事,去他媽的爹娘!
——他許求安如今就是不想聽他們的了,就是被人抓到了打死,沉塘,他也不想再過得那般壓抑痛苦。
“來,戴上這個。”
秦欲拉住馬車,在郡城謝記大藥堂前停下,半個身子探進馬車廂裏,把圍了一圈黑紗的鬥笠帽子給小哥兒戴上。
“這,這個是?”
許求安還發着愣呢,被吓一跳,下意識連忙扶好腦袋上的紗鬥笠。
“這樣遮着,外面的人就看不清你長什麽模樣,是誰家的哥兒。”
秦欲勾唇,握住他冰冷的手,輕捏了捏:“不怕,有我在。”
“我不怕……”
許求安本能的想縮回手,可手被攥緊了,只得整個人又羞又緊張的被帶出馬車廂,腳步虛浮的下了地。
他沒坐過馬車,不是很适應。
也沒來過這麽大這麽熱鬧的郡城,更沒進過醫館,心跳得又慌又快。
只有秦欲是相熟的,許求安本能的就往他身旁靠。
看來以後得多帶小哥兒出來玩玩,見見世面才好。
秦欲握緊了他不再想抽出去的小手,牽着他一路進了謝記大藥館的正堂。
正堂裏分隔開好幾個小隔間,每個隔間都有大夫在坐診,不少病人還在排隊看診。
秦欲掃了一眼,就看見謝記大藥館的掌櫃的笑眯眯迎出來,忙把他往裏邊兒隔間帶。
“哎喲,我的秦獵戶喲,你這可算又來了!上回你送來那些山珍野味,當真是,新鮮得緊!”
謝記大藥堂的掌櫃的有事求他,熱情極了:“來來來,坐坐坐,藥童,藥童看茶!這位是——?”
“沒事,坐。”
秦欲讓小哥兒坐在了主位子上,自己站在一旁,不緊不慢道:“我這回過來,是帶家人過來看診,不是前來售賣什麽。”
“哎喲,那想必這位就是秦獵戶的夫郎吧?你這樣,你看,我給你安排我們藥館最資深最有能力的大夫替他診治,我們這邊商量商量其他事,你看如何?”
掌櫃的這話是對秦欲說的。
“……”許求安下意識就攥緊了秦欲的手。
“不怕。”秦欲低聲安撫他,捏了捏包在手心的小手,示意他安心。
掌櫃的親自把茶水端到小哥兒手邊,笑眯眯道:“秦家夫郎,喝茶喝茶,在我們藥堂不必這般拘謹,都是病人,我們一視同仁,沒有什麽身份之分。”
“我與他一道,等他診治完了我們再說事。”
“也罷!”藥堂掌櫃的也是求人辦事,再着急,也不急這一會兒,當即就叫了羅老大夫過來替小哥兒仔細看診。
他們就在這間臨時招待客人的小隔間把脈,老大夫枯瘦的手搭着小哥兒白皙纖細的手腕,蹙眉沉吟許久。
空氣中彌漫着藥材香。
沒人說話,外邊兒竟也不嘈雜。
就這樣靜靜的等候了小半刻鐘,羅老大夫嘆了口氣,招手喚藥童取紙筆來:“你這哥兒的身子,小小年紀怎地就這般破敗了?”
“老夫我當年在深宮內院裏,什麽沒見識過?硬是沒見過你這樣不好的身子。”
羅老大夫本是禦醫,只是告老還鄉了,又閑不住,才偶爾來謝記大藥堂坐坐診。
今日是他們運氣好,遇上了他。
“回去好生将養着,先把你的體重養起來,輕飄飄的身子,風若是吹大些,怕是能将你吹到天上去!”
“你這樣的身子可不好要孩子——”
頓了頓,老大夫擡眸掃了杵在一旁,大手輕搭着小哥兒肩膀的秦欲,垂眸認真寫字道:“你這漢子,倒是兇猛得很,輕易別折騰你夫郎,他受不住你這樣的勁兒。”
老大夫說得太直白了,饒是許求安這單純沒什麽文化的,也聽懂了,灰色紗簾下,一張巴掌大的小臉漲得通紅。
好幾次張口想解釋幾下,可又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他們孤男寡哥兒這樣來看大夫,容易越描越黑。
索性閉了嘴。
秦欲勾唇:“知道,勞煩大夫為他調養,日後需要注意什麽,只管跟我說,我會安排好。”
羅老大夫又瞥他一眼,不緊不慢放下筆墨,拿起方子吹了吹,道:“他還年輕,年歲這樣小,身子都沒長全,好生調養個幾年,能長得比小豬兒還壯實。”
“拿去吧,就先照着這方子抓上五天藥,待七日後再來複診瞧瞧。”
若是這次回去不能遵醫囑好好養着,那就沒再來治療的必要,羅老大夫有自己的規矩,病人不能遵循,他就不治。
不配合的病人,治不好,治了也白治。
“行,記下了。”
“謝,謝謝大夫。”
羅老大夫的醫術沉澱了幾十年了,藥方也不多開,一包藥就幾味藥材,三碗水煎成一碗,只晚上睡前服下再睡。
倒是方便。
秦欲一手牽着小哥兒的手,一手拿過藥童遞來的藥包,目送羅老大夫撿上看診物什出去。
“秦獵戶,這實在是找不到像你這般有能力的獵戶了,我們主家那邊又着急要,藥材實在難尋!”
藥堂掌櫃的終于找到時機開口,坐在另一側椅子上,端着茶盞抿了一口茶,直接開誠布公的與他談:“上回你送來那根幾百年的野參,藥效當真是好,竟還新鮮着,比他們留存的那根千年老參都有用!”
“我主子那邊兒急需這樣好效果的參子吊命的,就拜托你再去尋尋,還有那野虎,若是有啊,你多多給我們送來,都是好貨,都急需!”
“行,我留意着。”
秦欲語氣淡淡,面不改色的應和,也不直接接他的話茬。
小哥兒就乖乖順順的坐在他身旁,雙手撐在膝蓋上,也不好奇,也不插話,乖得要命。
秦欲垂眸望着他,輕捏了捏他的肩膀,眼底的柔和彌散開來。
“就是,哎喲,我就這麽直白的跟你說了吧,你這什麽時候能給我送來,給我個準信,我按市面上高兩成的價收,可行嗎?”
上邊兒主子要得急,藥堂掌櫃的想邀功表現,自然也跟着急。
“有空了就給你找了送來。”
“給我個準信!”
已經派了不少獵戶藥農去辦這事兒了,好幾日了,還是一點兒準信沒有。
他急啊!
藥堂掌櫃的目光灼灼盯着秦欲:“秦獵戶,就上回你弄了那些野貨,我就知道你不是個尋常的,你且幫我這一回,我記你這個好,日後你家夫郎若是來看診,我都給你尋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藥材!”
“後天。”秦欲眉梢輕挑,擡眸看他。
“成!”藥堂掌櫃猛地一拍掌,喜笑顏開:“太好了,有多少要多少,後日,就後日,我一定備好銀錢等你!”
“這一天天的,那些當主子的身子喲,就是不好好顧着自個兒身子,我尋個藥材容易麽我!聽說隔壁縣那位縣太爺也是纏綿了病榻許久,個個都這樣,真是……”
藥堂掌櫃的得了準信,這事兒穩了七成,歡喜的絮絮叨叨。
秦欲颔首,牽着小哥兒起身:“我家小孩兒不太适應藥堂的環境,就先告辭了。”
出了藥堂,上了馬車,許求安到底還是沒忍住好奇,小聲問了句。
“他,你們,要的是什麽呀?”
說話也神神秘秘的……
“就是一些山珍野藥,山裏貨,他頭上的主子許是吃着有效,就着急要。”
秦欲坐上馬車車廂前,駕駛馬車走上青磚城道,笑問:“有什麽想要的嗎?我們正好順路買回去。”
他攥着缰繩的手腕上,露出半截紅豔豔的編織手繩,十分惹眼。
旁人一看,這個俊帥高大的漢子就是已經有主的。
秦欲心情愉悅,一路上看誰都順眼。
今天是真君郎的壽誕,郡城有真君郎廟,這邊不像他們許家村那些小村落,需要擠着去縣城邊的真君郎廟祭拜祈福,路上的人都拎着一籃子東西,家家戶戶自行去祭拜。
“我沒……沒什麽想要的。”
許求安乖乖坐在略有些搖晃的馬車車廂裏,低頭扣着手指。
能突然帶他來看大夫,還抓了藥,就已經很感激了。
許求安其實對秦欲的感情挺複雜的,就是再要好的朋友,也不會對他照顧到這種地步……可他也真不知道自己身上還有什麽可圖的,值得秦欲對他這樣好……
“那我們早些回去。”
說不定還能撿個尾巴,讓他家小哥兒去縣城邊的真君郎廟拜拜。
秦欲心裏還記着當初村長與小哥兒在水田埂邊說的那句話。
——去求求真君郎。
雖不知是否這樣做真有用,但秦欲只想讓他家小哥兒有個情緒的出口,否則總被他爹娘逼着,又有許二強這傻逼壓着情緒……
再堅強的人也會受不住。
秦欲調轉了馬頭,一路往縣城邊趕。
已經将近中午,秦欲趕着馬車到時,許勇強和一幫漢子正坐在寺廟門外大空地的樹蔭下休息。
“先待在馬車裏別出來,我先過去瞧瞧,好嗎?”
秦欲在一處樹蔭下停好馬車,掀開一點簾子去看小哥兒。
“好,好的……”
許求安還帶着紗簾帽子,緊張了一下,胡亂點頭。
這處人來人往的,随時都能看見許家村裏的熟面孔,他不敢出來讓人知曉他與秦欲是一道過來的。
名聲重要,秦欲的名聲更重要。
“乖,別緊張。”
秦欲輕勾起唇,起身跳下馬車。
“我靠了,欲咂啊,你擱哪兒弄來的一輛馬車?我還以為你真不過來了!”
許勇強眼尖,瞅見他了,拍拍屁股起身過來:“咋回事兒啊,你這——”
秦欲站姿懶散,朝他一挑眉。
許勇強一怔,旋即“卧槽?”一聲,不可置信的瞥了眼看不清裏邊兒的馬車廂問:“不是吧!?”
“什麽時候結束?”
秦欲随口一問。
“操了的,你小子這麽大膽!?”
許勇強踮腳一把摟住他脖頸,壓低聲音:“兄弟,你是真牛逼啊你!?”
啧。
秦欲推開他。
“真行!”
許勇強偷偷給他豎個大拇指,道:“你哥夫郎還在裏邊 兒上香,帶着狗娃子,這寺廟附近到處都是小攤小販,也挺多東西賣的,你不帶他去逛逛?”
秦欲看傻子似的瞥他一眼,随手挽起衣袖,露出青筋獰紮的兩條胳膊,還有左手腕上明晃晃的紅繩。
“嘿?”
許勇強一下就樂了,錘他肩膀頭子:“這是,确定心意了你倆?”
“什麽确定心意?”
與許勇強一道乾活的幾個漢子,也是來秦欲工地上幫工的,都熟悉,好奇湊過來,一瞅。
“喲,哎喲?秦欲你小子,有心儀對象了啊?”
“誰啊誰啊,是哪家的小哥兒還是小女娘啊?”
“哎喲我的天,你房子也快起好了,心儀對象也有了,那不就是找個媒婆上門提親的事兒!?”
人生贏家麽這不妥妥是!?
他們興奮的你一言我一語,都替秦欲高興,只有許勇強知道實際情況,憋得臉色青一陣紅一陣的。
那安哥兒跟許二強的婚事,可還沒退呢!
原以為許二強跟許老娘那醜事鬧出來,這親就能順利退了,可又趕到了真君郎壽誕這個節骨眼兒上。
壞事兒的影響力都被好事沖淡了。
安哥兒想跟許二強那渾不吝的退親,怕是難了!
一是小哥兒的名聲要顧及,二是秦欲雖有點小錢,可那許二強家有勢,他大哥是鎮上衙役的小隸,大姐可是鎮上老爺的小妾!
再有,許二強那訂給老秀才家兒子的小妹,也快成親了。
明年春天,就是去考秀才老爺的考試,若是那小妹夫能考上了秀才,再進一步考上舉人老爺,當個官兒,那他們家真就勢大了。
他們平頭小老百姓拿什麽去争?
真的懸。
許勇強怕極了秦欲這個兄弟被許二強那幫渾不吝的帶着地痞流氓給弄死。
偏秦欲這小子也是個渾不吝的,竟然就敢去撬別人牆角,還這樣光明正大的把安哥兒這小哥兒帶過來了。
許勇強是又開心又焦慮,心情極度兩極分化。
“不急。”
秦欲輕笑,略顯得慵懶。
他本就高大,舊粗麻布衣裳将倒三角的身材肌肉線條勾勒出來了,顯得腰腹十分有力。
就略這麽一笑,附近的哥兒女娘們都沒忍住偷瞧了過來。
秦欲皺了下眉。
真君郎廟裏,他們許家村村長大聲喊:“強子,進來收拾東西,帶福回咯!”
“回咯——!!!”
他一喊,強子幾人連忙大聲應和,這時候就不能把他們祈來的福氣拒之門外,許勇強捶了秦欲肩膀一下:“走了,回了!”
說完扭頭與一幫子兄弟快速跑進廟裏。
他們一幫人一大早的擡了許多瓜果點心過來祭拜,如今又扛了那一大堆東西回去,浩浩蕩蕩。
已經正午了,其他村的人也浩浩蕩蕩一窩蜂的回了。
等真君郎廟前的人逐漸稀少,攤販也準備收拾東西回去,秦欲掀開車廂簾子,低聲問:“求安,熱不熱?想喝水嗎?”
“我還好的,不,不用喝。”
許求安有些害怕,不确定是不是真的能出來,兩只手緊緊扶着腦袋上的紗簾鬥笠。
怕被人認出來,認出來就糟了。
“小心些,沒事,人都散得差不多了,你這樣擋着,別人認不出是你。”
秦欲小心扶了他一把,牽住了他沁汗的小手,笑道:“到時候若是遇見熟人,我會護着你,不怕。”
“可,我,我……”
許求安本就緊張,手又被秦欲這麽一牽,更是又羞又慌了,連忙磕巴道:“自己,我自己走,不牽……”
“到了。”
秦欲權當聽不見,牽着他進了真君郎廟。
作者有話說:
這章超級超級長,算加更吧算加更吧謝謝寶寶們的營養液,收藏摩多摩多,愛你們主攻《與夫郎共沉淪》求預收求預收~文案: 一次意外,身處末世囹圄的賀域與一個架空朝代的哥兒聯系上了。 小哥兒家住在村尾,爹娘看中兒子,囫囵給他定了門親事。可如今災荒戰亂年來了,爹娘要趕他,未婚夫家哄騙他——小哥兒沒錢沒田沒穿沒吃的,怕是要等着餓死。 擦了的! 他如今也自身難保,怎麽幫得了這小哥兒? 可那天,小哥兒哭着喚他:“賀域哥哥,求你,救救我——” “……”操,那就救! * 賀域素來兇狠無情,末世暴亂二十三年,他獨自活到二十五歲,不狠不成活。 可在見着姜與歲第一眼起,他就知道——遭了。 小哥兒哭,他心疼。 小哥兒沒吃的,他拼死搞了食物費勁消耗給他送去。 小哥兒受傷,他上下找藥,恨不得替他受了。 …… 他們都過得太苦,直到賀域去到小哥兒身邊,一巴掌将那想對小哥兒用強的未婚夫扇在牆上。 ——他媽的,他就這樣闖過來了! ——救了他放在心尖尖上卻觸碰不到的人! * 如今這混亂的世道,哥兒這種能繁育後代的男性已經很稀少了,甚至不少人都拿他們當怪物瞧。 姜與歲是村裏少數幾個哥兒,模樣端莊乖巧,漂亮得不像話,于是被家裏人賣了個好價錢。 與賀域突然對上話那天,他險些以為自己真變成怪物了——後來漸漸熟悉才知道,賀域是個好人。 ——是個能來救他的大好人。 “那以後,你會突然變壞嗎?” “會強迫我,或者再把我賣了嗎?” “祖宗。” 賀域讓他跨坐在腰腹上,兩只大手包着他的腰臀,聲音低啞:“……你想要我的命麽,嗯?” 這輩子就是死,他倆的骨灰也得搖勻了混一塊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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