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章 第 7 章 才開工第一天,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章 第 7 章 才開工第一天,下……
才開工第一天,下午估計還得有人過來鬧。
秦欲早做了準備。
傍晚時,工人們在地裏根據秦欲給的圖紙挖地基,乾得熱火朝天。
不知道誰去告了村長,說他們占了官府的地,胡亂搭房子。
事關官府,原本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村長也裝不下去了,只得與兩位村裏德高望重的族老管事一道過來看情況。
“欲子啊,跟你兄嫂的關系好好處,你們到底是血濃于水的親兄弟,別鬧到這種地步。”
村長來到起房子的工地,拍拍秦欲的胳膊,與他說的第一句話就是這。
那還能有什麽不明白的。
中午秦老大那幾個過來找茬,想從他這兒得好處沒得着,扭頭偷摸去告村長去了。
秦欲都笑了,當着所有人的面掏出摁了官府章的地契,收據,還有買賣材料已經結清的費用,統統都是手續齊全的。
幫工的漢子們都不識字,只圍上來湊個熱鬧。
村長接過契書認真看了,還給他們讀了一遍,才還給秦欲,語重心長大道:“沒什麽問題,起好了房子後,找個媳婦好好過日子。”
“聽說你不願意跟你那幾個兄長分家?”
許姓大族老捋捋胡須,很是滿意。
他的思想比較傳統,還是認為老娘健在,親兄弟就不應該分家分夥各自過。
“打算什麽時候娶媳婦兒?”
另一位秦姓大族老慈祥的笑笑:“抓緊時間啊,秦娃子,你今年已經二十有五了吧?”
與他一般大的許勇強,今年兒子都已經快四歲了。
若不是去軍中當兵耽誤了,秦欲不至于這麽大年紀還沒成婚。
“我,不急。”
秦欲含笑的眸子掃過遠處坐在茶水桌邊做草鞋的許求安。
“可有喜歡的女娘哥兒了?”
“哪家的孩子?”
“現在起房子的事要緊。”
連小鳥求偶都知道要先搭個鳥窩,他如今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拿什麽去娶小哥兒?
秦欲輕描淡寫的擋了回去。
追人,要一步一步來。
“後生仔,挺好。”
村長認可的笑笑,與他多搭了兩句話。
天色昏暗下來,村長與二位族老離去,秦欲也招呼了衆人:“今天的工錢先給大家結了,覺得辛苦不想來的,明日可以不用再過來乾活。”
“這之後,七日結一次工錢。”
秦欲把一大麻布袋子拎上茶水桌,就着點起的油燈,道:“排隊過來,拿了工錢就收工。”
“成嘞!”
“這感情挺好,我們到碼頭搬貨扛貨,那邊掌櫃的都一個月才給我們結一次工錢。”
“是,還要克扣不少,真他娘的!”
“這年頭攢錢娶媳婦兒可不容易。”
他們熱鬧吵嚷。
秦欲把許求安護到身後,低聲道:“你在這等我會兒。”
說着,拉了小板凳過來坐下,翻開帳目記工期。
許勇強一身汗,杵在一旁拉開裝銅錢的麻布袋子,幫着數銅錢。
都是一人二十個銅錢,加上他們的飯補,今日帶了自家工具過來的十文錢補貼,一人最多能拿到三十五個銅錢。
這可比他們在碼頭扛貨掙得多了。
好幾個漢子拿到銀錢時還有些不可置信,再回過神來,笑得見牙不見眼。
“秦哥,日後還有什麽活計都叫我來,我保管給你乾好的!”
“我也是,我也是!”
頭一回見着這麽大方爽快的主家,年輕漢子們鬧哄哄的,歡聲笑語。
他們乾了一天活了,也不嫌累,圍着看熱鬧不肯散。
“都走。”
天都黑透了。
秦欲動作快,照着他們的名兒計好工錢和工期,趕了人。
“這家夥給我累的,欲咂啊,你也早點收拾東西回了啊,你嫂子該弄好晚飯了,我這一身臭汗,先跳河裏去洗個澡去。”
許勇強一邊解汗濕的上衣扣子,一邊走向河邊。
秦欲撿出十個銅錢,回頭看向揪着衣擺緊張等在原地的小哥兒,聲音放得輕松。
“今天累不累?”
“我,我還,好……”
其實比在家裏乾農活還要挨打挨罵輕松多了。
許求安有些慌張,附近都沒什麽人了。
害怕秦欲對他有所圖……又打心眼兒裏覺得秦欲不是什麽壞人。
油燈火苗跳躍,與清冷的月光一道灑在小哥兒精致瘦削的巴掌小臉上,糾結的心事顯得明晃晃。
就像是一本攤開的書。
秦欲笑了,把十個銅錢遞給他,也不給他太多,磁聲道:“那明天還來麽?”
許求安慌忙雙手捧着去接那十個銅錢,心下卻很歡喜。
居然給了這麽多。
“不累的,我明天還能來!”
許求安揚起乖乖軟軟的笑,下意識四下看了一圈,數出來七個銅錢揣到另一邊衣兜裏,剩下三個緊緊攥在手心。
生動可愛得不像話。
“我明天一定早些過來。”
“沒事,不用那麽早,與今天差不多就行。”
秦欲勾唇,轉身把還剩小半袋銅錢的麻布袋子收起,随手拎着,目送小哥兒歡快跑回了家。
其他也沒什麽收拾的,回到許家,許勇強還沒回。
秦欲索性撿了身粗棉布短打,也去了河邊。
夏天熱,村裏的漢子們都不用燒水沐浴。
傍晚收工,就回家帶身衣裳,走到比較隐蔽,遠離哥兒女子的河道,跳進河裏洗個冷 水澡,或是游兩圈,抓點魚,摸點蝦蟹,回家給孩子們打打牙祭。
秦欲到河邊的時候,水淺些的河道已經有好幾個漢子在那兒搓澡。
許勇強得了一百兩銀子,不愁錢了,又有秦欲這麽個有能力的兇悍兄弟,與漢子們交談時都帶上了些許得意。
“你們是不知道,那日我跟他進山打獵,欲子那家夥,撿起一個小石頭塊兒就能砸死一只野雞!”
“你們說說,他牛逼不?”
“就是經驗老道的老獵戶,他也沒法這樣打獵吧?”
倒是還知道輕重,沒把他單殺老虎賣了不少銀錢的事兒捅出來。
“你別不是在吹牛逼,秦欲那小子不就是去軍中當了個兵回來麽,哪能有你說的這麽神!”
其他漢子顯然不信。
“就是,還手起刀落,還一箭一只野狍子——經驗老道的老獵戶進山一天能獵到兩只野雞,一只野狍子,那都算是豐收了!”
“真有你說的這麽輕松,那我們人人都進山打獵去得了,何愁掙不到銀子?”
“就是,那我們還種什麽糧啊,都求秦欲帶我們進山打獵去了!”
他們赤果着身子,或半蹲或坐在河道裏,露出肩膀頭子,吵吵嚷嚷說話吹牛。
秦欲沒吭聲,拐到沒人的地方,一個猛子紮進河水裏,游了一圈。
河水是從山上流下來的山泉水,清澈冰涼。
平日裏,許家村的人吃喝用水都從這河裏挑,水質很好。
秦欲心裏惦記着事兒,想着快速洗完澡上岸,就聽見遠處那幫吵嚷的漢子換了話題。
“還有五日就是真君郎壽誕了,你們家準備了什麽?”
真君郎壽誕,每家每戶都要出點東西,然後合在一起,整個村整個村的去縣城旁邊的真君郎大寺廟祭拜。
到時候,每個村都會選出一個尚未成親訂婚的哥兒或女子,代表全村去祈福上香……
秦欲對這些習俗不感興趣,剛要一個猛子紮進水裏,許勇強那大嗓門就傳過來了。
“去年咱村選出來上祈福香的,是許求安那哥兒吧?”
“是,可惜,今年估計不會是他了。”
今年他已經與許二強訂了親。
“可惜喽,去年他去上祈福香,多少年輕漢子看上他去他家求親啊,結果他爹娘嫌那些漢子家窮,一個都沒看上,今年倒是把他許給了許二強,那混子——”
“賣了個好價錢!”
“許福林那老東西真不是個好東西!”
許福林是許求安的爹。
秦欲越聽眉頭皺得越緊。
心裏藏着事兒,就沒了多泡會兒放松放松的心思,快速擦洗乾淨,上了岸。
昨天那麽晚才收工回去,小哥兒就沒吃上飯。
今天呢?
那老不死的恐怕也不會給他家小哥兒留飯吃,秦欲随手攪乾一頭濕漉漉的長發,轉身進了森林。
天氣太熱了,還不到深夜,才晚上八九點的時候,森林也并不算涼快。
秦欲在一處沙石縫隙裏尋着了一塊厚厚的山藥根莖,沒消耗什麽力氣就給扯了出來。
山藥算是比較好的主食作物,将那根起碼兩斤重的山藥莖塊裹上泥土烤熟,和烤雞蛋一起吃,算是比較有營養的東西。
秦欲弄好後,用竹筒分別裝了烤山藥和烤雞蛋,偷偷又摸到了小哥兒屋後。
這回時間還早,許家人都還沒睡。
許求安沒在屋裏。
“才給三文錢,那些幫工的漢子個個都拿了二十多文錢,最多的拿了三十五個銅錢!”
“你以為老娘我不知道?啊?說,是不是你偷藏了?!”
“我,沒有。”
許求安的聲音輕輕淡淡的。
“我看你是皮癢了,把藏下的銅錢都交出來!”
“爹娘養你這麽大,我看真是白養了!”
許老漢氣急敗壞,罵罵咧咧的動靜鬧得特別大。
他們在堂屋那處,秦欲蹙眉拐到能看見的角落,爬上一棵大樹藏身,死死盯着。
“你們要是嫌主家給的銀錢少,那我明日不去上工就是。”
許求安身子單薄的站在他一家人面前,背對着大門,油燈光亮微弱,看不出他什麽情緒。
“你敢!”
許老漢猛的一拍桌子,蹭地站起來指着他鼻子罵:“你別以為你訂了婚就翅膀硬了,現在你還是我老許家的!”
“我只是一個幫着煮茶水的幫工,你若對人主家有這麽大的意見,我就不去,省得敗壞了主家的名聲——”
“住嘴!”
許求安話沒說完,許老漢突然狠扇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聲脆響,許求安臉歪向一邊。
“你還敢頂嘴!?”
他沒哭,臉上沒什麽表情。
樹上的秦欲卻把一根手腕粗細的樹枝狠狠捏斷了,渾身彌漫着肅殺戾氣。
“嘩啦!”枝繁葉茂的樹枝掉落。
“哎喲,安哥兒啊,你說你,跟你爹頂什麽嘴!”
許老娘這時候又假惺惺的軟了腔調說話,拉了許求安的手一把,語重心長道:“你爹也是為了你好,那其他幫工都拿那麽多銀錢,就你傻,只帶回來三個銅錢——”
但,其他幫工都是漢子,乾的都是辛苦的苦力活,與他一個煮水茶水的哥兒不一樣,這事兒她是半點不提。
許求安已經看透了,知道他們是什麽德行,譏諷的扯了扯火辣辣刺痛的嘴角。
面上卻不再與他們對着乾,顯得乖巧。
“知道了。”
見他軟了态度,許老娘與許老漢交換一個眼神,拉着許求安的胳膊,俨然一副慈母的模樣。
“安哥兒啊,如今你也到了該出嫁的年歲,自古以來,那終身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爹娘給你定了許二強家,也是想着他們家富裕,将來你的日子能過得好……”
許老娘鋪墊了一大堆。
許求安低着頭,舌尖抵過火辣刺痛的腮幫,疼得眉頭皺起來。
“你看這,你大哥馬上就要娶新婦了,也就真君郎壽誕過後,沒幾日了。”
“可是他訂好的那家哥兒,他想要些金銀首飾才肯罷休嫁過來。”
“雖說我們平頭百姓家,一般都不給什麽貴重的三金五金——可是你哥中意那個哥兒,也不想委屈了他,你如今與許二強已經是未婚夫夫,你看……”
許老娘一雙渾濁的老眼滴溜溜轉,瞅着許求安的臉色,見他不吭聲,索性直接挑明了說。
“那許二強家富裕,你去問他要些金銀首飾,若是金銀首飾要不到,讓他給你銀錢也成,糧食也行,通通都要來。”
“……?”
許求安一怔,愕然擡眸,望着眼前的爹娘。
他已經夠廉價了。
如今他爹娘還要讓他去找許二強要這要那……?
若是要不來,那是不是就要逼他,讓他去用身子去讨好許二強換銀錢物件?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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