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3章 第 63 章 “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3章 第 63 章 “
“崽, 怎麽還沒下樓,菜要涼了。”
秦欲站在樓梯口喊他,好笑道:“可是身高不夠, 小褲晾不上去?要不要哥哥上去幫忙?”
身高不夠……?
“才不要!”
不許說他矮。
方才還胡思亂想的小哥兒, 一下就鼓起了腮幫,扭頭噔噔噔跑下樓。
“慢些。”
秦欲站在樓梯口,朝他張開懷抱,笑道:“來,給哥抱一下,下午哥哥帶你去強子的荞麥地裏玩兒去,今早上小狗娃子還在麥叢裏掏到一窩鳥蛋, 下午我們家小乖說不準也能掏到。”
“不要抱。”
“小祖宗, 就抱一下。”
秦欲大手一撈, 就将跑得飛快下樓的小哥兒樹袋熊似的抱在了懷裏,走向餐桌, 低聲在他耳邊道:“可以一起掏鳥窩, 但是不許跟小狗娃子太熟稔。”
那小狗崽子雖然才四歲, 可也是個漢子。
“唔嗯?”
許求安摟着他脖頸,與他對視上,羞怯的眨巴眨巴眼睛, 忽地問:“哥,你是不是在跟小狗娃子吃醋?”
不然, 怎麽會語氣怪怪的, 總感覺是裝出來的大方……
咳。
秦欲抱着人在餐桌前坐下, 還嘴硬:“只是因為哥兒漢子有別,就算是小漢子,那安安寶也要注意避嫌。”
避, 避嫌?
他……跟小狗娃子嗎?
許求安懵了一瞬,一大早上的情緒七上八下,沒忍住被逗笑了。
荞麥收了後,很快就要過年。
年前幾天,縣衙的衙役頂着寒風,趕了幾輛牛車到村頭百年大樹下,收稅糧了。
許是今年邊境那邊平定了混亂,太平了,今年的稅糧還稍稍降了些。
去年,家家戶戶的稅糧是按人頭算的,成年勞動力漢子,一人兩石稅糧,不論稻谷荞麥,或是其他作物,等價抵了就是。
若是家中只有老幼婦孺,那便是五個老弱婦孺頂一個成年漢子的勞動力算,總還是能交得起,不至于逼死老百姓。
如家中還有去前線充軍的漢子,那便免去家中兩個成年勞動力漢子的稅糧。
去年,秦欲還沒分家,秦老娘一家可占了大便宜。
只是今年,秦欲從軍中退回來了,他們還分了家,沒便宜可占了,都得老老實實交稅糧。
“你是秦欲?”
百年大樹底下,前來收稅糧的衙役趾高氣揚,一身兇氣,上下打量了秦欲幾眼,不耐煩擺手道:“我們新上任的縣太爺說了,剛從軍中退下來的漢子,三年內不用交稅糧!”
這算是朝廷給他們這些士兵們的優待。
秦欲剛準備掏錢的動作一頓。
“真的嗎,太,太好了,哥!”小哥兒崽子倒是驚訝歡喜了,攥着他的衣裳蹦蹦跶跶。
“笨。”秦欲好笑,輕揉了揉他腦袋瓜。
惹得排着隊準備交稅糧的各家各戶都低聲議論。
秦老娘帶着秦欲的幾個兄嫂排得靠前,臉色各有各的難看。
“都他娘的給老子安靜!”
衙役之于村裏刨食的莊稼漢,可是極有權勢的官老爺,這樣一吼,村裏人瞬間噤了聲。
村長在一旁協助,大冬天的,抹着額頭上發的汗道:“一個一個來,都排好隊,別亂!”
亂了不好登記,萬一衙役登記錯了,不肯認,那可是一大筆糧食。
“秦老大,到你家了,許老漢,接着馬上到你家大貴的稅糧,你們準備準備!”
村長維持好了秩序,為首的衙役挎着腰側的大刀,環顧一圈,冷哼一聲。
“這,這……”許老漢與許老娘對視一眼,兩人都滄老不少,頭上多了許多縷白色發絲。
攥着破舊的衣裳下擺,咽口水猶豫半晌,讪讪賠笑着走到許求安面前,畏懼的瞥了眼一旁的秦欲,小聲道:“安哥兒啊……”
許老娘難為情的開了口,賠笑道:“這,這爹娘實在是……”
手頭不寬裕。
錢都讓許大貴夥同那些殺千刀的地痞漢子偷去鎮上賭了,那新進門的新婦羅春芙,前些日子也讓縣裏那些混混拿着契紙字據擄走了去,生死不知……
如今許大貴胡子拉碴,成日頹廢的蜷縮在床上,醉了睡,醒了喝,喝醉了又打罵砸家裏。
事事不管,頹喪得厲害。
可那些鎮上的地痞流氓還拿着借據,說什麽他們兒子許大貴還欠了他們一百多兩銀子,隔一兩日就過來鬧一次。
他們家能變賣的,都變賣了,可一百多兩白銀實在太多,那些地痞又都是渾的,沒拿到銀錢,根本不肯罷休。
許老漢為了過個清淨日子,前些時候,将還未及笄的許小草賣給了許大強做小房。
這些事兒,村子裏早就傳開了。
罵許老 漢,許老娘一家的,說他們遭了報應的,什麽難聽的都有。
如今,他們家中就剩幾日的口糧和野菜了。
“哪裏,哪裏還有糧食給,給你大哥交稅糧……”
許老娘哭天抹淚,再沒了往日的潑婦樣,可憐凄慘。
“如今只能求着你,看在爹娘生養你一場的份上,幫你兄長交了這稅糧。”
否則,許大貴就會被官差衙役捉了去,去縣裏的采石場乾苦力活抵。
得乾夠兩個月,才能放他回來。
可那縣裏的采石場會用火藥炸山,無數山石大大小小,零零碎碎,稍不注意,可是會砸死人的。
他們怕啊!
許老娘越說,哭得越凄慘。
許老漢就垂頭耷腦的杵在一旁,一聲不吭。
深冬寒風凜冽,到處的草都枯黃了。
許老漢,許老娘穿得單薄,衣裳還打滿了補丁,破破爛爛。
許求安被他哥養得極好,穿着白白的絨毛襖子,刺繡的衣裳,兔皮做的絨靴子,一身穿着十分保暖,顏色活潑又鮮亮。
他的身子漸漸養起來了,手腳沒了往年天兒一冷就會發疼發癢的凍瘡,露在外的巴掌大小的臉蛋白白嫩嫩,貴氣又精致。
竟再找不到與許老漢,許老娘的半分相似之處。
“我說你們怎麽這麽不要臉啊?”
村裏人都看不過眼,對着許老娘指指點點:“當初秦欲這漢子可是給了你們家一百多兩銀子的,那安哥兒早就不是你們家的哥兒了。”
“生恩養恩早就花錢買斷,他再不必叫你們爹娘,怎麽你們倆到現在都還在妄圖挾恩圖報?”
“就是,我看許大貴就是該,當初可是他非要一百兩賣了安哥兒的,如今這樣被人诓騙去賭博,還輸沒了夫郎,都是他自找的!”
“是啊是啊,還有什麽臉過來求安哥兒——”
……
村裏看好戲的人你一言我一句。
許老娘被擠兌得縮了脖子,仍是不肯走,凄凄哀哀望着許求安祈求。
“哥……”
許求安本能的怕他爹娘,是從小到大遭受的打罵和磋磨形成的,可如今已經有底氣,有人撐腰了——
他連理都不想理會他們。
“哥在。”秦欲當着所有人的面,伸手攬住了小哥兒的後腰。
以往,他家小哥兒鮮少出門玩兒,更喜歡待在家裏。
一開始是認真識字寫字,看字簡單的小人書,随着識得的字多了,就慢慢的,看的書越來越多了。
家裏空間大,夏天的時候,就客廳地毯竹榻到處滾,院子裏還有紮實舒适的秋千,晃晃悠悠,跑上二樓,還有軟布沙發,大露臺……
也能躲個暑熱,怎麽着都好玩。
出門也是傍晚的時候,村裏人都從地裏收工了,他哥帶着他,慢慢悠悠去河邊散步,去山腳尋野菜蘑菇。
入了冬後冷,他就更不愛出門了,要麽去趟隔壁的許羽家說說話,要麽就窩在家中烤火盆取暖看書。
村裏人見不着他們倆這樣親昵的模樣。
“咦?”
有好事兒的忍不住嚷嚷着問:“秦家漢子,不是說安哥兒已經與一個家中極富裕的漢子訂了親?”
怎麽你們還這樣逾矩親密?
“是啊秦欲,怎麽安哥兒與你靠得這樣近,難不成你們——”
交完稅糧的村裏人都沒走,好事兒八卦的圍觀瞅他倆,指指點點,小聲議論。
看糧收糧的衙役們樂得一邊乾活一邊看好戲,擡眼瞅他們好幾回,也沒吭聲。
“怎麽。”
秦欲神色淡漠,他火氣大,不怕冷,只随意套了件薄棉襖子,整個人顯得高大,懶散掃了衆人一圈。
薄唇輕啓:“我富裕,不行麽?”
“啊,啊!?”
操?!
許勇強震驚的扭頭瞪他。
秦欲這畜生是真不要臉,謠言是他讓傳的,安哥兒是他搶來的,如今還在全村人面前這樣挑釁——
他是生怕旁人不知道,他對安哥兒存的龌龊心思?
“你小子!”
許勇強忙給他一拳,湊近小聲道:“這可當着全村人的面,想想安哥兒的名聲,你可別毀了他。”
不會害着他家小哥兒。
但是村裏村外的漢子,都當他秦欲是個不觊觎許求安的正人君子,給他冠上了大舅哥的名頭。
秦欲每想起來都想捏碎他們空空蕩蕩的頭骨。
今日倒是正好。
“安安是我費盡心思搶來的,我是當着珍寶守着護着,半點不敢逾矩。”
漢子再怎麽糟爛,都不至于因為名聲活不下去,村裏人也不愛編排漢子。
秦欲将什麽髒污都潑到自己身上,讓全村人都知道,他們雖然住在一起許久,但他家小哥兒仍是乾乾淨淨的。
“可只要安安點頭,我随時都想娶他。”
“……!?”
這話一出,方才還竊竊私語的村裏人,一下就安靜了,全都驚訝的盯着他倆。
“?!”許求安臉蛋爆紅,一雙漂亮靈動的小鹿眼震驚的望着他哥,微微發顫。
他是怎麽也沒想到,他們只是來交個稅糧,怎麽就,他哥怎麽就這樣在全村人面前說要求娶他了?!
這種事情,不該是媒妁之言——
“嗨喲,我當是啥呢!”
林嬸子愣了會兒,率先反應過來,一擺手,走出兩步朝衆人笑道:“秦欲這漢子前幾日拎了禮品過來請我當媒人,我就是被準備交稅糧的事兒給忙亂糊塗了,一時間沒顧得上!”
“這漢子,倒是自己先迫不及待了!”
林嬸子出來說話,牽了媒,村裏嫁娶沒有大戶人家那些三書六聘的講究,這事兒就沒有不合規矩。
原還有閑話想說的夫郎婦人們,這就閉了嘴。
眼瞅着村裏半數适齡未有婚配的漢子們神色黯淡下來,都眼巴巴望着許求安欲言又止——
秦欲就知道自己偷偷摸摸乾這事兒,乾對了!
他家小哥兒崽子養得越來越好,愈發精致貴氣,能識字有銀錢了,根本藏不住了。
他是怎麽把人搶過來的,他能心裏沒數?
要是再不好好叼回窩裏防着,宣告自己的家屬地位,被搶走了,他上哪兒哭去?!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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