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章 第 16 章 許老漢一大家子……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6章 第 16 章 許老漢一大家子……
許老漢一大家子點了盞油燈,齊齊圍着張破舊的四方桌坐在堂屋裏,都耷拉着頭,沒人吭聲。
小哥兒坐在最下首,半背對着漆黑的大門外,能看清他半張巴掌大的白皙小臉。
下工後,許求安從許羽口中大致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心裏升起了一絲退親的希望。
緊抿着唇,定定的望着坐在上首的爹娘,等他們發話。
又沉默了許久。
秦欲找了個能看見裏邊兒情況的昏暗處樹杈坐下,眉梢輕挑。
如果能因此讓他們把小哥兒與許二強的親事退了,倒是好,可若是不能,秦欲還有的是辦法整他們。
“……老頭子,我們一起過日子這麽多年,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許老娘戰戰兢兢開了口,低頭捂着臉哭:“我與那,那……當真是沒有做那檔子事兒,我都這把年紀了,還能不知道輕重嗎?”
“昨晚大家夥兒都喝醉了,睡過去了,也不知怎的就,就到了床榻上……”
“住嘴!”
許老漢成了衆村民口中的綠頭王八龜,怒氣沖沖猛地一拍桌子,火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
許大貴倒是吊兒郎當的翹着二郎腿,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問:“那現下如何是好?”
人許二強家有錢有勢,跟他們家訂親原是看上了許求安的年輕貌美,沒想到,卻跟自個兒丈母娘酒後躺到了一張床上,還被傳得沸沸揚揚——
如今可不是管他們到底有沒有做那檔子事兒的問題,是他們在一張床上了被傳出去了,那不管做沒做,外邊說閑話的人可都當他們是做了的。
許老娘,許老漢的名聲是徹底臭了。
可許求安跟許二強的婚事呢?
他們家日後,還能不能再從許二強家撈到好處?
許大貴關心的是這個問題。
“老頭子啊,嗚嗚嗚……”
許老娘一味的抹臉哭。
哭得許老漢心煩了,突然蹿起來狠狠給了她一巴掌。
“啪!”的脆響。
“哭哭哭,就知道哭,不要臉的臭婆娘,這事兒你就祈禱着不鬧大,若是村裏的族老為了我們村的名聲抓你去沉塘,你也得給老子受着!”
“他奶奶個腿兒的……”
許老漢罵得髒,大口大口喘着粗氣,惡狠狠剜了許求安一眼。
咬牙切齒半晌,指着許求安的鼻子罵:“我不管你用什麽法子,你兄長馬上就要迎娶新婦過門,許二強那處必須給我穩住了!”
從許二強家掏出來的銀錢物件兒,他們一件都不能還回去。
“若是他不能消氣,就把你自己抵給他,過門做妾也好,當他外室也罷。”
許老漢惡狠狠撂下這句,扭頭出了大門,走進夜色裏,氣沖沖往村長家方向去了。
許家的堂屋裏一片死寂,漸漸傳出許老娘嗚嗚的哭聲。
許求安茫然的發着愣,心底剛升起的那一絲希望又全沒了。
事情……好像變得更糟了。
下意識扭頭看向黑漆漆的大門外,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看到些什麽,就本能的往外看了出去。
入目一片漆黑,只偶爾有螢火蟲飄飛而過。
還有——秦欲跳下大樹,明目張膽的跳上了他們家的土圍牆!
許求安猛地被吓一跳,慌忙扭頭看向屋裏哭泣的許老娘,吊兒郎當叼着狗尾巴草無所謂的許大貴,還有蹲在地上玩挑石子兒的許小草和小弟。
他們都沒發現秦欲。
許求安心髒狂跳,方才那點悲傷難過被擔憂秦欲被發現的慌張取代,慌忙朝他使眼色。
秦欲蹲在圍牆上勾唇,往後一跳,就隐入了圍牆外的黑暗裏。
“安哥兒,你爹說得對,明日你就別跟着去祭拜真君郎了,早些去找那許二強,去給他吹吹風,他歡喜你,自然聽你的話。”
許老娘抹了眼淚,一雙渾濁精明的老眼盯住許求安,凄凄慘慘,委委屈屈的問:“聽到了嗎?”
“……”
許求安心裏藏着事兒,不想與她争辯,随口“嗯”了一聲,起身道:“我先去洗漱睡了,明日還得早起。”
說完,如往常一般去廚房打了一盆水,端回自己房間,插上門闩,連油燈都沒點。
昏暗的房間裏靜默下來,許求安連忙輕手輕腳跑到窗戶邊,低聲喚:“……哥?”
“噠。”
小石子兒砸到窗戶邊的聲音輕輕響起,這幾乎是他倆之間的暗號了。
秦欲帶笑的聲音放輕,半跪在窗戶外邊道:“我在,別害怕。”
“你,你怎麽……”
許求安想問他怎麽過來了,是不是聽到了村裏人的流言蜚語?
可話到了嘴邊,又不知道該以什麽樣的立場去問,張了張口,又閉了嘴。
“今晚吃東西了嗎?”
秦欲從懷裏掏出一包糕點,透過窗戶遞給他:“吃點墊墊肚子,明日就是真君郎壽誕,你去不去找許二強你爹娘也不知道,我帶你去乾點有意思的。”
“可,可是……”
這太珍貴了。
許求安雙手小心捧着糕點推拒回去,被秦欲的話帶偏了:“什麽有意思的?”
“吃……帶你去看看大夫。”
秦欲就着他的手把糕點紙包打開,自己也撚了一塊兒進口,推回去給他。
小哥兒瘦瘦弱弱的,體重輕飄飄的,衣裳下藏了許多青紫淤傷,也不知是他爹娘打的,還是乾活時磕的碰的。
這些日子把他拐來當幫工,他身上的傷才見好些。
可秦欲還是不太放心,後來轉念一想,與其買那麽多藥膏,不如找個機會帶他看看大夫,也好把他身子的毛病都診斷出來,一道調養解決了。
“可我,我沒病,為什麽去……”
許求安皺了皺眉,遲疑了會兒,小心撚了一塊兒糕點進口。
不是很甜,糕粉在口中很快化開,帶着淡淡的棗子香味,好吃得要命。
他只看過,從沒吃過這樣好的點心。
“只是去看看,我擔心你。”
秦欲眼底染上笑意,話說得直白。
小哥兒愣了一愣,耳朵尖莫名的就滾燙起來了。
秦欲對他真的很好……有點太好了,好到他不知所措,不知道該怎麽報答。
以至于到了真君郎壽誕這天一大早,天色剛蒙蒙亮,村尾許家村宗祠響起震耳熱鬧的鞭炮與鑼鼓聲,許求安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今年,選出來代表許家村去真君郎大寺廟上香祈福的人不再是許求安,而是住在村尾的,一個喚作許栎栎的哥兒。
秦欲如今已經分了家,作為村裏單獨的一戶人家,昨晚進山趕獵了五只野雞回來,宰殺乾淨了,水煮了裝好,一大早送過去添了祭品。
這節日盛大,他們許家村的祭品由十來個年輕壯漢擡了五大擡,上面全是各類五谷,瓜果點心,雞鴨鵝魚。
而那位許栎栎就站在隊伍最前面,小男生的模樣,穿着一身華麗的粉色長裙,戴了耳環,長發挽了好看的未婚哥兒發髻,紮了許多鮮花和漂亮發簪。
秦欲站在路邊,擡眸掃過整個隊伍。
隊伍很長,幾乎整個村子的人都去了。
“出發咯!”
村長一聲招呼,擡祭品的壯漢們喊着號子,後邊跟着一道過去祈福的村民們,熱熱鬧鬧。
大家都跟過年似的穿上了最好的衣裳,有說有笑,平日裏與鄰裏鄰居的龃龉在這一刻都先放下了。
秦欲目送他們浩浩蕩蕩走過去,拐上村頭大土路。
秦老娘與秦老大幾兄弟路過,直接無視了他,權當他這人不存在。
許老娘竟也在隊伍中,與許老漢一大家子人,都在。
唯獨沒有小哥兒的身影。
秦欲站姿懶散,看着他們走遠。
整個村子都空了許多,就剩下一些不願去湊熱鬧的漢子,或是腿腳不靈便的老人留守。
“你真不去啊?”
許勇強和幾個漢子最後從宗祠堂裏出來,他們是負責帶桌椅板凳過去的,遲些不要緊。
路過秦欲,都在招呼他。
“走啊,一起一起,去湊湊熱鬧也好啊?”
“找真君郎拜拜,說不準真能靈驗呢。”
“就是,留在村裏有啥意思,你在外征戰那麽多年沒回了,趁這熱鬧高興高興,是好事兒啊!”
“你們去,我還有事。”
秦欲婉拒了他們的邀請,聲音淡淡的,帶着不卑不亢的從容。
——扭頭就狗狗祟祟摸去找小哥兒了。
許求安早早就被趕出來了,他娘要他今日趁早去讨好許二強,他沒去。
捏着秦欲給的一小包糕點,蹲在隐蔽的河邊洗衣石板上,一口一口吃着,腮幫子塞得鼓鼓的。
甜滋滋的味道在口腔中漫延,聽着遠處敲鑼打鼓,鞭炮喧天的動靜,混雜着人聲鼎沸的熱鬧聲……
河邊這處倒是清淨。
“好吃嗎?”
秦欲找到他,在他身邊坐下,把裝了水煮野雞蛋的竹筒遞給他:“早上吃些有營養的。”
“啊……”
許求安被吓一跳,仰頭看見是他,心一下就安定了,抿出一個軟糯的笑。
“我這個很好吃的,謝,謝謝……”
“先吃,等他們走遠了,我們繞過前面的西山,直接去郡城。”
秦欲托着下巴,偏頭望着他,眼底柔和的笑意暈開:“他們要祭拜一個上午,估計過了午飯時間才會回來,到時候我們也差不多回到了。”
就不用擔心他們偷偷摸摸的,被人發現。
“可,可是這……”
許求安還是覺得不妥:“我已經麻煩你太多,再這樣下去,不知道該如何報答才好了……”
報答?
“以身相許麽?”
秦欲望着他,用明顯開玩笑的語氣逗他:“不知道我們求安可願意?”
其實秦欲心裏也沒底。
小哥兒厭惡許二強,不願意與許二強成婚,他是确定的。
可是,小哥兒就喜歡他麽?
若是硬來,不顧小哥兒的意願,那他與許二強這種人又有什麽區別?
一直以來都孤家寡人,打出生起就是孤兒,沒體驗過,也根本不懂一些家庭,愛情的情感。
只朋友兄弟處得還行……
但他家小哥兒跟他不可能處成朋友兄弟!
所以秦欲只能一點點試探,用小哥兒能接受的,開玩笑似的方式試探。
作者有話說:
謝謝寶寶們澆灌的營養液和留評謝謝天寶和萌噠bb的地雷火箭,愛你們麽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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