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8章 第 48 章 “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8章 第 48 章 “




“我在判斷病因。”




王大夫捋着胡須沉思, 半晌,看向他們道:“若是你們已然有夫夫之實,那麽他這懷孕, 就是極好的事兒。”




“可若是沒有……”




若是小哥兒也未與其他漢子同過房, 那麽,這病恐怕就難搞了。




王大夫又捏過了小哥兒的手腕,蹙眉仔細診了會兒脈。




秦欲聽出了他話裏的意思,擁緊了懷裏驚慌無措的小哥兒,等他接着往下說。




“不會錯……”




王大夫搖頭,嘆氣道:“他這病情……老夫行醫問藥這麽多年,也就見過兩例這樣的病。”




“那第一例, 是跟老夫的師父去問的診。”





萬幸, 那戶人家是有權有勢的人家, 他們家的哥兒金貴,不惜花下重金, 派人去尋了諸多藥材回來制藥。




他師父當時已經是太醫院院正, 是這天底下醫術最最精湛的大夫之一, 饒是如此,也花了幾年時間,才制成了藥, 将人治好。




如今這小哥兒的病症,與那時那個金貴的哥兒所得, 有六分相似。




只是, 那是幾十年前的事兒了。




那時候, 花重金尋遍天下,還能尋着野牛犀這味藥,現如今……




野牛犀早已經尋不着蹤跡了。




“更具體的, 老夫恐學藝不精,不敢再确認。”




“不若等羅老大夫回來,再請他瞧瞧。”




如今他師父早已駕鶴西去,羅老大夫是他師父的得意門生,更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的後來者。




讓老羅瞧瞧,也許能有其他的判斷。




“羅老大夫如今人呢?”藥堂掌櫃的忙招來藥童問。




“掌櫃的,羅老大夫這幾日帶藥材去了京城那邊,說是今日才回,最快,恐怕也要明日或後日才能回到。”




藥童回了話。




秦欲就是再急,也沒法子,只能等。




等明日再來看,若是人明日沒回到,那後日也得過來瞧。




“秦獵戶,容我提醒你一句。”




王老大夫攔住他,與他走到角落,低聲道:“若真是得了我所判斷的病症,那麽你這小夫郎,怕是無法再生育。”




“且他身子本就虧空得厲害,就算治好了,那日後……也需得好生精貴的伺候着養。”




“如何治?”秦欲蹙眉,只關心這個。




若真是生了病,那自然是越早治療越好的,不至于讓他家小哥兒遭罪。




“……”




王老大夫沒想到他是這樣冷靜的反應,張了張口,嘆息道:“我且實話與你說,若真是我所猜測的這病,那如今沒藥了,早沒了那野牛犀入藥,可你真心想治……”




“當年那戶金貴人家,他們家恐怕還留有多餘藥丸存着。那藥不怕放,保存得當的情況下,放得越久,藥效越好。”




“只是如今那戶人家,已經大權旁落,現在的家主是個纨绔漢子,好賭,将家底兒敗得差不多了,他最是那見錢眼開之人,你若想要藥,要麽從他手中連哄帶騙,要麽拿銀錢去買。”




據他了解,依那人貪得無厭的尿性,恐怕會被漫天要價。




十萬兩白銀一粒藥丸都算他要得良心。




可病不是一顆藥丸就能治好的。




三顆藥才是一個療程,最少最少,也得吃上一個療程。




那就是三十萬兩。




這還只是鑒于那人沒獅子大開口,還有點人性的情況下的價錢,若是那人張口就來,那具體要多少銀錢,恐怕就不好說了。




秦欲颔首道了謝。




帶人回家路上,許求安一路上都在沉默。




“崽?”




方才他與王大夫偷偷說的話,想必他家小哥兒是偷聽着了。




秦欲蓋住他腦袋瓜揉了揉,心疼得厲害,軟聲哄他:“沒事兒,一切有哥在呢,嗯?”




怎麽壞事兒都往他家小孩兒頭上招呼了,操了的。




秦欲難得在心裏罵了髒話。




回到家,将人從馬車上抱下來,秦欲輕拍了拍他後背,低聲安撫道:“乖,別胡思亂想了,好嗎,去洗把臉去。”




已經傍晚了,天馬上就黑了。




秦欲弄了簡單的晚飯,小崽子也沒怎麽吃。




從藥堂出來後,許求安這一整天都愣愣的,怎麽哄都沒說過什麽話。




秦欲擔心他乾些什麽傻事兒出來,一直暗中注意着。




夜漸漸深了,小孩兒反常的抱了枕頭過來,站在秦欲空蕩蕩的房間門口。




秦欲的房間比小孩兒睡的主卧小些,就一張大床,挂了紗帳,除此之外,什麽玩意兒都沒有。




連個床頭櫃都沒有。




硬邦邦的木床上沒有棉被墊着,連個夏涼被也沒有,只一張竹席,上邊兒擺了個枕頭,還有一個小哥兒做的蒲扇……




“乖乖,怎麽了?”




秦欲一直都注意着小哥兒的情緒,晚上原以為他想睡了,才回的房,也沒躺下,忙起身走向他。




捧住他的臉蛋,蹙眉仔細打量着小孩兒的臉色:“怎麽了乖安安,睡不着嗎?還是不開心了?”




“哥……”




許求安張了張口,聲音就帶上了哽咽。




“我,聽到了……”




王大夫說他得了很難治好的病,日後,就算成親了,也沒法兒生育了。




這樣的哥兒,就是一個廢哥兒了。




還要花很多很多銀錢才能治好……可他們家雖然條件很好,卻也根本沒有那麽多銀錢。




動辄幾十萬兩白銀算,這就是天文數字。




與天上的星星一樣多。




許求安紅了眼眶,攥着秦欲的衣擺,強忍着嗚咽,低聲道:“算,算了,哥……”




“胡說什麽。”秦欲蹙眉打斷他,用手心将他臉蛋上濕漉漉的淚水擦去,将人抱進懷中,低聲安撫:“乖,乖寶,還沒确定,大夫不是說他沒法下判斷嗎,嗯?”




“我們明日等羅老大夫回來,再去複診瞧瞧,再下定論,好嗎?”




“到時候,就算真是嚴重的病,無論如何,我們也要治。”




“能治好,就一定要治,我們家不缺錢……”




“缺,缺的嗚嗚嗚……”




許求安埋在他懷裏,終于哭出聲來:“不治了,沒有,那麽多錢……”




十萬兩一顆的藥,就算買來,他也吃不下。




他對秦欲沒有恩。




這段時間,能得到這樣好的照顧,能過上這樣好的日子,已經是他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若是又為了救他,連累秦欲那樣日夜辛苦操勞——




不要了。




許求安哭得委屈至極,死死揪着秦欲腰側的衣裳,身子都在發軟。




“好了好了好了,乖安安,停一下,好好呼吸……”




秦欲心肝兒都快給他哭碎了,慌忙将人抱起,坐到床邊,輕輕拍着順氣:“好了乖寶,沒事啊。”




“不要說喪氣話,你只管依靠哥哥,有什麽事兒,哥都能解決。”




“你上次不是答應了哥,說要相信我的嗎?嗯?”




秦欲輕聲哄着人。




這回,小哥兒倒像是聽進去了,哭了一通就停了。




掙紮着從秦欲懷裏下來,眼眶紅紅的站在秦欲面前,望着他。




像是要把他的模樣深深看進心裏去似的,許久,才帶着濃濃的鼻音,低聲道:“哥……”




“嗯?”




小崽子!




秦欲坐在床邊,無奈的仰頭望着他,心疼的伸手輕捏了捏他哭紅的臉蛋,軟聲道:“哥哥在的,乖安安。”




“……”




許求安深吸了一口氣,張 了張口,那句謝謝你,到底還是沒能說出口,扭頭去撿起掉在地上的枕頭,哽咽道:“我,我先回去睡覺了。”




小崽子!




秦欲望着他瘦弱單薄的背影,心疼的嘆了口氣,起身跟着他回房,照常幫着他理好紗帳,弄好窗戶,吹了蠟燭。




“睡吧,乖安安。”




秦欲虛掩上了小孩兒房間的房門。




“哥。”許求安急切的聲音忽地傳出來。




“哥在,怎麽了?”秦欲在門口答應,回頭看他,軟聲問:“要不要哥哥陪着睡?”




“……不,要嗚。”




沉默一瞬,許求安伸手蓋住了淚濕的眼睛,嗚咽道:“晚安嗚,哥……”




這是秦欲常與他說的話。




“睡吧,乖寶。”




小哥兒崽子!




秦欲沒忍住,又在心裏嘆了口氣。




回房,吹了蠟燭,就摸黑坐在床邊。




他家小哥兒的性子太過乖軟良善,也不知那樣糟污的一個家庭,怎麽會養出這樣純善軟糯,莫名又還有點倔的小孩兒。




所以對于自己這個将他從泥潭裏拉出來的人,小哥兒的第一反應竟然是——不想連累。




無論他說了多少次,小孩兒仍是堅持着不想連累自己這個……恩人?!




這樣一捋,思路就清晰多了。




操!




也許是秦欲根本就沒有吐露過自己的心意,還為了讓小哥兒安心與自己一起住,不至于擔心孤男寡哥兒會發生什麽事從而害怕——




他在小哥兒面前一直是可靠的,哥!




他娘的,裝得太君子了,所以小崽子真拿他當恩人,當兄長看。




而不是一個對他有企圖的,欲氣旺盛的漢子!




他們之間隔了一層,不是最親密的關系,自然會擔心害怕連累!




“操!“




思路捋出來了,秦欲守到了淩晨三點多,也把人守到了。




小崽子!




竟什麽東西都不帶,只身便偷偷摸摸出了門,準備——離家出走!




秦欲颌骨青筋直跳。




小崽子,一整日的情緒都不對,晚上時還過來欲言又止的哭了一通,自以為掩飾得極好。




真當他秦欲那麽蠢了?!




大晚上的烏漆嘛黑,就敢沿着河流往下走,也不怕磕着碰着了。




秦欲是既生氣,又心疼。




氣自己居安不知道思危,不早早推進關系,不懂得不論是物質還是感情,只有把握到手裏的才是自己的。




更氣小崽子事到如今仍是不肯無條件的依賴自己,還要為自己着想——




他着想個屁!




他娘的,他們就是死,墳都得埋一塊兒,至于在這裏說什麽連累不連累,考慮這那!




偷偷跟了小哥兒崽子走了一路,沿着河流出了村,一路到沒什麽人家的野河邊路段。




太黑了,周圍時不時樹影搖晃,伴随着螢火蟲偶爾飄飛而過。




尤其将近淩晨,山裏的野鳥叫得幽遠,蛐蛐乍然叫起……




許求安被吓着了,委屈的咬住嘴唇,強忍住哭意,手裏拿着一根棍子,洩氣似的,打着路邊的野草。




都哭鼻子了,仍是不肯往回走。




秦欲心疼得也想哭,也氣得腦門兒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路過一道拐彎的河段,拐過去,河流就有了兩個分叉路口,一左一右,去往不同的方向。




河水都在往下流淌。




不知道該往哪裏走了……




許求安停住腳步,淚眼婆娑回頭看了一眼,再回頭,瞧見了遠方黑暗中,隐隐綽綽搖晃的幾道飄忽影子。




很像鬼!!!




他本就害怕,“啊——”的低呼,驚恐捂住嘴巴,慌忙後退好幾步,而後就是一個踩空。




“操!”




秦欲慌了,眼疾手快沖出去将人拽回懷裏,死死擁緊,咬牙切齒壓聲喚他:“許求安!”




許求安嗅到了熟悉的味道,聽見了熟悉的聲音,一下便不驚慌掙紮了。




愣愣的,下一秒就拽着秦欲的衣裳,哭了出來:“你,你為,什麽……”




會在這裏?




他離開家裏前,分明已經仔細确認過,是偷偷的……




“許求安!”




小崽子膽肥了,真敢跟他玩離家出走這一套了。




秦欲咬緊後槽牙,颌骨青筋暴起,恨不得将人揉進骨血裏。




深吸了一口氣,還是軟了聲問他:“怕不怕?”




說不怕是假的,不僅小哥兒害怕,他秦欲這麽大個漢子,也頭一次在這樣昏暗的夜裏恐懼得直發抖。




若不是他一直跟着,若不是他手腳還算利索……剛才小哥兒若是掉河水裏了,他又不會游泳,一旦沒人在……




恐怕他們這輩子就天人永隔了!




操!




“我嗚,唔嗚嗚……”




許求安哭得磕磕巴巴,可憐至極。




秦欲現在氣頭上,也不想給這小崽子狡辯的機會了,但又怕真吓着他,直接道:“遠處那不是恐怖的鬼怪,只是村民插在地裏的稻草人。”




至于聽了他話,哭愣了一會兒的小崽子,秦欲一個橫抱起,直接就把人帶回了家。




丢進浴室裏,讓這小崽子狠狠泡了個溫水澡。




而後将連衣裳都沒穿,裹着大大薄毯的小崽子抱回了房間,坐在床邊,蹙眉盯着他捧着安神茶喝。




“再喝一口。”秦欲難得在他面前也沒什麽表情,略顯得兇巴巴的。




“唔……”許求安靠坐在床頭,眼睛紅彤彤的,像只受驚了的小兔子。




喝完了一杯安神茶,秦欲拿走他手裏的空杯子,随手擱置在床頭櫃上,就盯着他。




“……”




“……”




兩人沉默半晌。




還是秦欲先開了口,無奈低磁的聲音,帶了一絲心疼:“可知道錯了?”




這種根本不是責怪的語氣……




許求安本就紅的眼睛更紅了,蓄滿了淚水,低着頭掉眼淚:“對,對不嗚,起……”




“……”不是想聽這個。




秦欲嘆了口氣,終還是舍不得兇他,上了小崽子的床,連人帶薄毯将人抱到大腿上,摟緊了安撫:“乖崽,你是不是根本就沒将哥哥的話聽進心裏去?”




“嗚嗚……?”




“嗯?”




“嗚嗚我,我沒……”許求安想解釋,可是秦欲這樣疼惜的語氣,他有些受不住。




哭得停不下來。




“好了,好了乖,不委屈了。”秦欲給他順氣,生怕這小崽子哭出個好歹來。




“是哥錯了,哥哥錯了好不好。”




“先不哭了,不哭了我們才能好好說話,解決事情,對不對?”




“嗚嗯……”




許求安知道,他只是有些控制不住……索性破罐子破摔了,哭得放肆。




眼淚鼻涕糊了秦欲一個胸膛。




等他們情緒都緩好,天已經蒙蒙亮了。




秦欲用濕毛巾給眼睛腫腫的小哥兒崽子擦了臉,都換了衣裳,心疼又好笑的問:“還想哭麽,小哭包?”




“你是水做的麽,嗯?”




胸口的衣裳都被他哭濕了一片。




小哥兒崽子!




“不,不是……”說話都還帶着濃濃的鼻音。




秦欲拿了糕點和溫水上來,讓小崽子一邊吃,一邊說話。




情緒消耗這樣大,肯定是不能馬上睡覺的。




秦欲就盤腿坐在小哥兒床上,對面,看他穿着寬松的睡衣,低着腦袋瓜,小口小口的咬着糕點。




軟聲問:“為什麽離家出走?”




“……”




小崽子不吭聲。




其實秦欲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也不逼問他,換了個話題問:“有沒有想過,如果是王大夫誤診了,你這樣離家出走,把哥哥丢下了,日後哥哥可該怎麽辦?”




“……”




這問題,小哥兒小聲答了。




“哥……這樣好的漢子…能過得好的……”




“怎麽過,沒有你,哥就自己孤獨終老?”




“……有,有很多哥兒女娘…喜歡哥……”




就連他這個不怎麽出門,沒什麽朋友的哥兒都知道,村裏村外,很多人都喜歡秦欲這個有能力的漢子。




許求安從來不敢肖想……




“那你呢?”




秦欲直勾勾盯着他,問得直白。




“我,我什麽?”許求安捏着糕點,可憐兮兮的擡頭看他。




“許求安,你真的,是個笨蛋。”




秦欲怨他不争不搶,咬牙問道:“你為什麽不喜歡我,為什麽不想跟哥哥過?!”




“……”!?




我,我嗎?




許求安微微瞪大了一雙小兔子似的紅眸子,驚愕,嘴巴嗫嚅着,好半晌沒發出聲音來。




“你不喜歡哥,你讨厭我——”




秦欲盯着他的眼睛。




“沒,沒有!”




許求安一下就急了,下意識攥住了秦欲的衣袖:“我不讨厭哥的……”




“不讨厭,那就是喜歡。”




秦欲反手握住了他冰涼的手爪爪,一步步追着問他:“什麽樣的喜歡,是哥兒對漢子的喜歡?”




許求安下意識想搖頭。




可秦欲就這樣盯着他的眼睛,仿佛一切都被看透了。




“不說話,就是默認。”




秦欲給了他時間思考,只是小哥兒仍在害怕,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這就夠了。




只要不是否認,他的喜歡是哥兒對漢子的那種喜歡,就夠了。




“如果哥哥對你,存了漢子對哥兒的心思,會不會厭惡,嗯?”




秦欲望着他的目光,灼得發燙,伸手輕輕将小哥兒崽子唇邊的糕點屑拭去,盯着他的唇。




“……我。”許求安愣愣的,本能比腦子還快的說出一句:“不讨厭,喜歡,哥的……”




秦欲勾唇,輕捏住了小哥兒的臉蛋,就偏頭突然吻上他的唇角。




克制的,溫柔的,輕輕的,一觸即離。




喉結滾動,啞聲道:“許求安,你要記住,你哥對你的心思,不比外邊兒任何一個漢子對你的心思乾淨——”




“最肮髒的是我。”




所以不論你如何,你這輩子都只能是我的。




“……”




許求安怔怔的望着他,眨了眨小兔子眼睛,晶瑩剔透的淚珠子自顧自落下,腦袋瓜宕機了。




“……笨蛋。”秦欲勾唇,輕彈彈他腦門兒,軟聲道:“別害怕我,也別想逃跑。”




頓了頓,說出來的話,一股子陰濕男鬼味兒:“你是我費盡了心思搶回來的。”




“若是再敢偷偷跑了,那就是把地都翻過來,我也要把你抓回來。”




到時候就不是這樣哄着寵着與他好好說話了。




“而是把你丢床上,每日給你乾得下來不床,連喝水都得哥哥抱着喂……”




懂嗎,氣人的小崽子!




秦欲克制的,将心底陰暗的心思展露出來些許,到底還是怕吓着這小哥兒,藏了許多。




饒是如此,從未經人事,也沒人教過他這些,只一知半解的小哥兒也被吓着了。




剛哭過的巴掌大的小臉又紅又可憐兮兮的,一雙漂亮眼睛裏滿是驚愕,無措,羞怯,水汪汪的瞅着秦欲,倒映出他攻擊性十足的渾痞俊帥模樣。




“知道害怕了?”秦欲在心裏嘆了口氣,疼惜的伸手将他眼尾的濕潤拭去。




朝他張開懷抱,軟了聲問:“要不要哥哥抱?”




“……”許求安愣愣的望着他許久,像是在竭盡全力的思考,判斷秦欲說出這樣的話,到底摻了幾分真心。




“嗯?”秦欲耐心十足的等着小哥兒想好,像個埋伏在暗處,極具忍耐力的高明獵人。




“哥……”小哥兒崽子怔怔回過神,扁了唇。




“哥在呢。”秦欲心軟至極。




已經開始後悔方才那樣兇他,還說出那些充滿陰暗心思的話,軟了聲安撫:“可是被哥吓着了?不怕,哥哥不會傷害你——”




“沒,沒有嗚嗚嗚……”




許求安又想哭,磨磨蹭蹭的,爬進他懷抱裏,臉蛋埋在秦欲胸膛處,委屈得厲害,嗚咽着:“不要,兇我嗚嗚……”




“好了好了,都是哥的錯,不兇了不兇了。”




秦欲心髒狂跳,唇角抑制不住的彎起來,哄人的聲音帶上溫柔,擁緊了懷裏的小崽子,大手蓋在他後腦勺上,輕輕揉了揉。




他們兩人都沒束發,長發披散着,交纏在一起,彌漫着同一個發膏的味道。




“好了乖寶寶,是哥哥錯了,哥沒給夠你安全感,對不對。”




秦欲輕輕拍哄着人,給懷裏擁緊的小哥兒崽子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聲音放得很輕:“沒事啊,以後只管倚靠我便是了。”




“哥想做你的依靠,也很想被你依靠,好不好……”




“唔嗯……”許求安哪裏被人這樣哄過愛過,腦子裏亂糟糟的思緒逃避似的全被抛到了腦後。




安神茶漸漸發揮作用。




許求安埋在秦欲溫暖結實的懷抱裏,懵懵的犯困,攥着他胸口衣裳的手緩緩松了。




“睡吧乖寶。”




秦欲眉眼溫柔,拉過薄被子給他披好。




“哥……”小哥兒忽地又攥了下他胸前的衣裳,帶着鼻音,迷迷糊糊,軟糯糯的喚他。




“嗯?哥在。”秦欲輕輕拍着他哄。




沒聽見小崽子的後續,垂眸看了看,人睡着了。




“……”




這小哥兒崽子,就是天生來治他的!




秦欲深吸一口氣,等人睡熟了,輕手輕腳把小哥兒放到了床中央。




起身去将厚實的窗簾拉上了,露臺口的大窗簾也拉上,打開了房門通風,才小心翼翼爬上床,把人緊緊擁進了懷裏。




半晌,睡得迷迷糊糊的小哥兒哼哼唧唧的動了動。




“哥,唔……什麽,好硬……”




硌人。




秦欲:“……”真是抱歉了。




但是你招惹我,是你該的!




小兔崽子!




作者有話說:




謝謝寶寶們的打賞和澆灌的營養液秦欲:你大爺的,原來人搶來了還不算是媳婦兒,必須得去找點什麽教人談戀愛的書看看才行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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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位!夫郎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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