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七十七回 純陽精華築

第77章 第七十七回 純陽精華築

“我們認識嗎？”

桓旭問出此話, 亓钰愣了半晌。

“神君……你……”

桓旭看着亓钰，柔聲道：“我見你面善，興許我們是相識的, 可我不久前受傷昏迷了，似乎忘了一些事情。”

亓钰：“……”

亓钰依舊沉默, 桓旭回頭看了看淩霄殿, 微笑又道：“此地乃帝君神殿，你我若是相識，不如換個地方再聊。”

就這樣, 亓钰随桓旭來到了東極之地。

剛踏進神木林, 亓钰一眼便瞧見了挺立中央的金色神木, 驚訝道：“神君, 那便是你的神木嗎？好壯觀。”

桓旭微微側目, 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身後的東極海, 随後應答亓钰：“這些年經歷了不少風霜，原先的樹冠比現下更大些。”

“真厲害。”

亓钰感嘆，可看向桓旭, 神色又沉下。

“神君，我是亓钰啊，你當真什麽都不記得了？”

桓旭笑了笑，沒回話, 默默往前走，走到神木下，他往樹下一坐, 問：“靈君是何時飛升的？因何而飛升？”

亓钰亦坐下，“按凡間年歷算，是一年前飛升的, 至于因何而飛升，其實我也不知曉其中原因，我同師叔去萬妖谷除惡妖，除完妖，我便飛升了。”

“那便是靈君有仙緣，是天定的神仙，生來便是要為蒼生納福的。”

聽桓旭這麽一說，亓钰臉微微一紅，“我哪是……若說天定的神仙，應是神君才對。”

“我不是那種神仙。”

桓旭不假思索，亓钰怔然。

“神君何出此言。”亓钰不解，“神君是神木化成的神仙，主掌萬物萌發，護佑蒼生平安……”

“我原先也以為我是那樣的神仙。”

桓旭打斷亓钰，無奈笑了笑，閉上眼，回憶往事。

“許多年前，我去到凡間一個小村落，那裏黃沙漫天，寸草不生，人們饑寒交迫，疾病纏身，我見他們可憐，便施法給了他們一片綠洲。”

“神君慈悲心腸。”亓钰贊道，“當地的百姓定然感謝神君。”

“他們并沒有謝我。”桓旭搖搖頭，“天界知曉我為他們賜綠洲，隔日便收走了。”

“為何？”亓钰驚訝問。

“他們說那是個沒有信仰的村子，百年來從不求神，亦不知感恩，如今已走到陌路，勸我不要管。”

亓钰：“……”

“我與他們不同，我是神木所生，無需香火供奉亦可增長修為，可我最終還是沒去救那個村子。”

只管天災，不管人禍，只圓虔誠之願，不乾涉他人因果。此為天界第一天規，任何神皆不可違背。

“所以我不是那種神仙。”

說着，桓旭看向亓钰，忽地微笑，“但你可以是。”

亓钰：“？”

“少年心氣不可得，千磨萬勁定山河。”桓旭取出一只乾坤袋，“你還年輕，此物交于你。”

亓钰看那乾坤袋。

這是……

桓旭将乾坤袋交給亓钰，掌心相觸的一瞬，一個聲音悄硯棠7eam然傳來。

“小白挺想你的，你要不要去靈栖山見見他？”

亓钰猛然擡起頭。

*

一連幾個豔陽天，月夜，天空飄下輕羽般的初雪。

龍烨身披鬥篷，懷裏抱着龍蛋，肩上停着小金烏，步伐沉穩，往大山中走去。

雖在山中生活多年，但群山之間瘴霧彌漫，極易迷失方向，龍烨帶着寶寶，沒有走近路，而是如出山時那般，在山間穩步穿行。

白澤說過，他的七情淚會在寶寶誕生後出現，依照原本計劃，他應在靈栖山生下龍蛋，将龍蛋托于爹爹照看，自己再出山尋找七情淚，盡早控制體內的龍心戾氣。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如今寶寶早産，他反倒舍不得了，腳步慢慢緩下，邊走邊孵化，興許回到靈栖山，寶寶便能破殼喊他一聲爹爹了。

若真是那樣，他也能安心再出去，不必擔心寶寶突然破殼，第一眼見找不到他了。

夜間寒涼，鬥篷些許漏風，龍烨能感到寶寶正往他懷裏挪動，他停下身安撫他，“寶寶乖，爹爹馬上尋地方落腳。”

“叽。”

小金烏叫一聲，展開翅膀抖了抖身上的雪，團子一般撲棱着往山中飛去。

不一會兒，金色團子又飛回來，領着龍烨去往一處山洞。

“你真厲害。”

誇了小金烏，龍烨往山洞深處走去，确認沒別的東西，取了幾件柔軟的衣衫鋪開，将寶寶輕輕放上去，羊絨鬥篷蓋上。

龍烨想，如此寶寶應當不會冷了，誰知下一秒，鬥篷裏一陣抖動，吓得他連忙鑽進去。

“寶寶不怕，爹爹在。”

龍烨鑽進鬥篷裏躺好，脫了衣衫将寶寶環在腹下，小金烏在他們身前一坐，散發出暖洋洋的靈光，寶寶終于滿意了，乖乖窩着，不時貼一貼龍烨的肚子。

寶寶暖了，龍烨卻有些熱，胸口也莫名有些悶堵起來。

寶寶怕冷，他得忍忍，況且孵化龍蛋的确是要如此環境，當年爹爹孵他的時候，亦是常年抱着他守在冒熱氣的溫泉池旁。

龍烨忍着熱，努力讓自己不去想，結果自然是越來越熱。

好熱。

他得出去透透氣。

待寶寶情緒穩定，龍烨從鬥篷裏探出頭，露出一張紅撲撲小臉細細喘息換氣，片刻後，又重新紮進去看自己的寶寶，看着看着，喃喃低語。

“寶寶，爹爹先把你送回家去尋七情淚，待你長大了，爹爹再帶你出去尋你的七情淚。”

“我們都要好好的，好好的等你父親回來。”

龍烨慢慢環緊寶寶，興許是太熱，胸前忽地一陣濕潤，他不适地換了換姿勢，可依舊沒有緩解，且越來越濕，涔涔往腰間流。

不行，會弄濕寶寶。龍烨掀開鬥篷，正要擦拭身上的汗，可低頭一看，目色一頓——

他身上的“汗”不僅是乳白色的，還散發着一股淡淡的甜香，起初沿着胸口靜靜流淌，可稍微一動，突然變得洶湧，催人不得不回神。

龍烨堵得慌，忙拿起衣衫擦拭，沒經驗，手上動作沒輕重，軟布擦過又是一陣刺激，他輕哼一聲，衣衫濕得一塌糊塗，也沒能擦淨。

他沒了辦法，只能平躺，拿起一件乾淨衣衫放在胸前，漸漸放緩呼吸，默默等着流完。

不知等了多久，衣衫徹底浸濕，他小心将衣衫拿起，不可思議地看着自己的胸口，眉頭漸漸皺起。

他是龍，生的也是龍蛋，為何會泌乳？

還，如此多……又堵……又癢……

龍烨難堪地将衣衫棄之一旁，愁起來，若是日後常常如此，他出門得備多少衣衫呢？那些泌乳的人類，是如何做的？

他想着，側身再次抱住寶寶，怎料就在這時，剛停了的，又瀝瀝淅淅流出來。

“……”

他無奈看了一眼胸口，又看向寶寶，沒有再管那處，繼續抱着寶寶。

“寶寶，快出來，你父親不在，只有你能幫幫爹爹。”

龍烨邊說，邊無意收起胳膊擠壓胸口，似乎想将那悶堵的感覺給擠出去，可胸口卻越擠越漲，那不适絲毫沒有緩解。

唉……

他輕嘆一聲，咽了咽喉嚨，騰出一只手，顫顫往上探。

他從未做過這種事，明明無人見着，也屏着呼吸，小心翼翼。

然而就在手即将碰到胸口的一瞬，一個熟悉的聲音出現，他的手驚然一抖，迅速縮回去。

“烨兒。”

“……”

龍烨後知後覺，猛然掀開鬥篷，卻只見小金烏站在他前方睜着大眼睛瞪着他，沒有見到他想見的人。

怎回事？方才分明是桓旭的聲音，他聽見桓旭在喚他的名字。

可桓旭并沒有回來，莫非是他太過思念，出現了幻聽嗎？

龍烨失落地看了看小金烏，拉起鬥篷要将自己再次埋進去。

“烨兒。”

那個聲音又響起，龍烨确定自己聽到的絕不是幻聽。

“桓旭……”龍烨放開鬥篷，環顧周圍尋找桓旭的身影，聲音發顫，“是你嗎？你在哪兒？”

“我在你前方。”

龍烨不解，他前方只有小金烏。

他看着它，忽然，小金烏身上泛起一陣靈氣，金黃色眼瞳漸漸變成金褐色。

他盯着他的眼睛，驚訝道：“真的是你？”

“是我。”

桓旭回答，但金烏一動不動，顯然是利用術式通過金烏傳話而已。

可龍烨依舊激動：“你渡完劫了嗎？你在哪兒？”

“嗯，那一劫，算是過了。”桓旭頓了頓，又道，“我現下……還不能立刻去尋你，你能再等等我嗎？”

知曉他已平安渡劫，龍烨懸着的心終于放下。

“說什麽能不能，我不是已經在等了麽。”他低聲喃喃，低下頭，才發現自己衣衫不整，一下紅了臉，連忙拉起鬥篷遮住胸口。

“你能看見我嗎？”

“嗯。”

他果然看見了……龍烨害羞垂下眸，忽然，似是想起什麽，他随意拾起一件衣衫披上，立即把寶寶抱給他看。

“桓旭，這是我們的寶寶。”他聲音發顫，“我把他生下來了。”

金烏的眼睛映不出情緒，桓旭在另一端看着龍烨抱着寶寶，雙眸閃爍，幾乎落下淚。

“抱歉，沒能陪在你們身邊……我是個不稱職的夫君，亦是個不稱職的父親。”

龍烨搖頭，“雖然你不在，可我一直都能感受到你在，而且，不知為何，生下寶寶後，我恢複得很快，體內仿佛有一股力量不停湧上來，但又不會很猛烈，是慢慢壘起來的……像是有人在給我的火系靈脈一點點添加柴木，讓我的火越燒越醇厚……”

說到這裏，龍烨問桓旭，“這是不是你做的？你偷偷給我輸送靈氣了？”

桓旭沒有立即回應，頓了片刻，反問他：“那些力量，可會令你不适？”

龍烨：“不會，我只覺得身體逐漸變輕盈，修為也漲了許多。”

“那便是好事。”桓旭說道，“我沒有給你輸送靈氣。”

龍烨：“那為何……”

“給你的，一直都是純陽精華。”

見到龍烨的臉忽然變紅，桓旭笑了笑，又道：“你方才在裏面做什麽？”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