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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六十回 傲氣龍胎鬥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0章 第六十回 傲氣龍胎鬥
“他們是谷主施咒救下的幼蟲。”
石門關閉, 烈火熄滅,蝴蝶姐妹帶龍烨與白絨重回谷林,一邊走, 一邊說起多年前藍蝶族慘些滅族的遭遇。
“十年前,曾有一批人闖進藍蝶谷, 有捉妖人, 也有妖族,他們串通一起,進谷屠戮我族, 那時也正是此時, 春末将夏, 我族大多幼蟲正值蛹期準備化蝶, 他們強行擄走幼蟲, 欲将幼蟲囚禁豢養起來, 而後取蝶翼與藍血,谷主為解救族人,給自己和那批幼蟲統統下了咒, 後來幼蟲暴走反抗,藍血也因詛咒失去了效用,那群人這才倉皇離谷。”
藍珂看向龍烨,眸中滿是哀傷, “我們藍蝶族有蝶翼與藍血,你們龍族有龍鱗與黃金龍血,我們的無奈, 你應當明白。”
龍烨沉眸。
他當然明白。龍族出山,處處是危險,他隐藏身份, 可幾乎人人都在惦記他的龍心龍鱗,邪道也好,妖族也好,哪怕丢掉性命,也要冒死來奪他的命。
“谷主近年飽受詛咒折磨,但每當有外來的入侵者,他依舊會站出來,将我們死死護在身後,于是身體便越來越差。為了保護谷主,我們替谷主保守着中咒的秘密,也不許任何異族再進谷。”藍瑤哽咽說着,忽然,神色由悲轉怒,咬牙道,“可近日,不知是誰将我們已經封閉的谷門強行打開,還将谷主病重的消息傳出去,那群抓妖人聞聲又來了。”
龍烨聞聲凝眉,看了一眼一旁的蘭草,雙拳握起。
藍珂:“谷主此時戾氣纏身,聽聞離陽火可燒盡世間一切邪污,請你幫幫谷主。”
此前在巫溪地宮,龍烨的确是用離陽火幫苦楝藥仙去除過怨戾,可“燒盡一切邪污”,卻是他沒法完全掌控的。
“……我盡力。”
龍烨與白絨再次進入谷林深處,這回他們沒有被蒙上眼睛,一旁的幼蝶見狀,膽子更是大起來,圍着他們一路往裏走。
雖然此前沒看見,但此處與龍烨想象中的一樣,林中多是遮天蔽日的高樹,随處生長着蘭草,且越往裏,蘭草越是茂盛,蘭香濃郁而沉靜。
可太靜了,沒有一絲聲響的靜,除了他們的腳步聲,林中再無其他聲響,加上藍蝶們暗暗游蕩的幽光,氛圍開始詭異起來。
而詭異的氣氛一旦出現,呼吸便不自覺變緊張。
白絨膽子本就小,走着走着,忍不住拉住龍烨的手。
“啊。”
幽林之中,白絨看見了什麽,突然一聲低喊,龍烨聞聲一驚,擡眸的一瞬,目色忽地凝滞。
前方有一枯死的高木,枯木垂黑蔓,蔓藤如鎖鏈,将一藍蝶緊緊捆鎖。
枯木上方無樹蔭遮蔽,日光照下,照出他蝶翼破碎,骨瘦如柴,可藍黑色的血液依舊從他身體各處緩慢滲出,沿着軀乾滴落,在下方彙成血池。
一池藍血,滿池蘭草。他阖眸懸挂于蘭草之上,而蘭草之下浮有不瞑目的屍骸。
這一刻,龍烨明白了她們将他們眼睛蒙上的原因。如此不堪場面,的确不能讓外人看見。
龍烨緩步走上前,不知怎的,腦海中竟浮現出一些模糊的畫面——
一個年輕英俊的男子,身後有一對美麗的藍色羽翼,總是笑着采來最好的蘭草,用最溫柔的聲音喚醒他。
這是……
龍烨知曉這是一段真實存在的記憶,記憶中的藍翼男子便是眼前的谷主。
他曾經是那麽自由靈動,而如今,他羽翼破碎,面容蒼白布滿溝壑,雙眸緊閉毫無生氣,仿佛不會再睜開眼。
“槿伯伯……”
龍烨想起了他的名字,哽咽着,輕聲呼喚。
藍槿緩緩睜開滄桑的眼睛,看見龍烨,并沒有很驚訝,微微低下頭,柔聲問:“怎麽又回來了?”
“槿伯伯,我回來幫你。”
說着,龍烨欲飛向藍槿,怎料藍槿沉聲道:“莫過來。”
龍烨聞聲一怔,藍槿慢慢擡起頭,“咒是我自己下的,我知曉如何解咒。”他僵硬地轉過頭,望向林中幼蝶,無奈又道,“解了咒,我不過一死,可我死了,他們該如何自保呢?”
龍烨認真道:“槿伯伯,我可以用離陽火幫你。”
藍槿目色一驚,看向他,不可思議問:“你會離陽火?”
龍烨點頭:“我先用離陽火去除您身上的濁戾,您再解咒。”
“……相傳離陽火能燒去世間一切邪污。”藍槿思索片刻,又問,“你的龍心戾氣,消去否?”
龍烨沒料到他會問這個,頓了頓,應答道:“沒有,我的龍心戾氣,需用七情淚才能洗淨。”
藍槿聞言,神色漸漸恢複平靜,“如此,那離陽火亦不能消去我身上的濁戾。”他無奈笑了笑,“我身上的詛咒與你們龍族的咒是同源的,咒術生效也會遭邪戾反噬,而那股邪戾與你們的龍心戾氣一樣,是刻進骨肉裏不能徹底消去的。”
龍烨震驚,問道:“莫非您也需要七情淚……”
藍槿搖頭,反問他:“你的七情淚,尋齊了嗎?”
龍烨亦搖頭。
“還差多少?”
“差兩滴。”
“兩滴……”藍槿眉頭更緊,“你若是沒有身孕,這七情淚倒是可以慢慢找,可如今你有了身孕,孩子在你體內生長,極易受到龍心戾氣的影響啊。”
龍烨神色複雜,此刻,他覺得自己對不住腹中的寶寶,亦對不住藍槿。
為了抑制龍心戾氣,他忍着沒殺那些捉妖人,讓那些人追進谷破壞了谷中安寧,藍槿昔日幫助他們父子良多,他卻不能報答……
“抱歉……”龍烨輕撫小腹,垂下身。
藍槿看不清他的神情,卻能聽見他難過的聲音,“怎麽了?”
“抱歉槿伯伯。”龍烨沉聲道歉,将頭深深埋下。
“…………”
一陣沉默,藍槿仰起頭,望向頭頂刺眼的天光,眼角默默流下淚水。良久,他低頭再看龍烨。
“小烨,你不必同我說抱歉。”
“過去龍族遭到群攻時,我們藍蝶族冷眼看着沒出手,時光流轉,如今輪到我們藍蝶族……危難時刻,人人只知自保,可冥冥之中,是有因果的……今日是他們,明日是別人,此事與你無關。”
藍槿安慰龍烨,龍烨久久沒有回應。
突然——
“……我應殺了他們。”
龍烨忽然發聲,擡眸看向血池中的屍骸,眼眶通紅,緊接着,掌心忽地燃起紅光。
“?!”察覺到龍烨的異常,藍槿連忙道,“小烨……”
話音未落,龍烨掌心火光飛出,狠狠朝幾人屍骸打去,霎時間,池中藍血飛濺,藍槿身上的藤蔓被震斷。
“烨哥哥!”
“谷主!”
白絨與蝴蝶姐妹見狀紛紛湧上,白絨攔住龍烨,蝴蝶姐妹則接住藍槿。
“谷主,谷主您怎麽樣?”生怕藍槿出事,藍瑤焦急詢問,發現藍槿被震暈,她怒意起,對龍烨喊道,“你乾什麽!他們已經死了!你這樣會害了谷主!”
“我沒事……”藍槿醒來,看向龍烨,“他被戾氣控制了,去采些蘭草來,用蘭香讓他冷靜下來,快去!”
藍珂飛去采蘭草,将蘭草鋪滿龍烨全身,可他眼睛依舊通紅,像是不能控制自己,不停掙紮。
白絨緊緊抓住龍烨,哭腔道:“烨哥哥,烨哥哥你醒一醒。”
“放開我。”
龍烨咬牙說道。
蘭香有鎮靜的作用,他的腦子已經清醒了,但卻怎麽也收不回身體的控制權。
此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體內有兩股力量正在拉扯對抗,一股是龍心戾氣,另一股則來自龍胎,兩股力量都很強勁,在他體內攪得天翻地覆。
不能失控,不能失控。
他全身顫抖,突然大喊:“放開我!離我遠一點!”
他強行将白絨推開,怕再次傷到他人,不讓任何人再靠近。
就在這時,藍槿忽然想起什麽,急問:“小烨,那個腰帶,你可有戴在身上?”
腰帶?
龍烨聽見藍槿的話,忽地一怔。
他身上從來只有一個紅玉腰帶,這是爹爹在他學會化人形之後給他的,爹爹叮囑過他,不論何時,此物都務必時刻帶在身邊,不能弄丢。
他緊咬着唇,努力控制手,在不傷害寶寶的情況下将身前的蘭草盡數揮開。
藍槿盯着龍烨,他的視線依舊模糊,只能隐隐看見龍烨腰間有一抹紅光,可只一眼,他便認出那腰帶。
“是它,小烨你劃開龍血抓住紅玉。”
“……”
龍烨不知此舉是為何,但他相信藍槿不會害他,于是用蘭草劃破掌心,緊緊抓住腰間紅玉。
而握上紅玉的一瞬,他體內的戾氣竟真被壓下幾分,戾氣褪去嚣張氣焰,寶寶也慢慢做出退讓,他終于能緩上一口氣。
再擡頭,龍烨額間滿是細汗,一看紅玉,紅潤的玉石上沒有一絲血跡,玉石已然将龍血吸收。
“此為何物?”龍烨問。
藍槿:“此紅玉腰帶是魔龍昊夜之物,過去龍族遭到圍剿,他将此物交予我族保管。在我們藍蝶族這裏,它只是一條普通腰帶,但在你們龍族身上卻有大用,此物可以幫助龍族抑制龍心戾氣。”
龍烨聞聲驚然。
藍槿又道:“當年你爹同你一樣,懷了身孕,可沒有集齊七情淚,不僅身上有重傷,還要忍受戾氣發作之痛,我怕他撐不住,便将此物給了他。”
龍烨低頭又看,“爹爹将物交給我……從未與我說過此物的來歷。”
“此物來歷複雜,你爹自然不會同你說,咳,咳……”
藍槿咳了幾聲,蝴蝶姐妹緊張詢問,他看了一眼別處,肅然搖頭,繼續說道,“此物平時佩戴在身上,可抑制龍心戾氣發作,若是戾氣發作不能控制,你便同方才那般,給紅玉喂些龍血,便可緩解……”
“唔……”
藍槿話還沒說完,龍烨再次蜷起身。
“此紅玉……”龍烨聲音發顫,“似乎……效用有限……”
只給他緩了片刻,一轉眼,他體內的兩股力量再次發作。
他的寶寶脾氣随了他,遇到外來的惡力,吃不得半點虧,定要将對方壓退才肯罷休。
他想過哄寶寶消消氣,可轉念一想,寶寶若是示弱,那定會受到戾氣沾染,不行,不能這樣。
龍烨難受極了,不舍得責怪寶寶,只能在心中罵起桓旭。
混蛋,你在何處,快回來管管你的孩子。
龍烨堅信,桓旭能管住他,也定能管住寶寶。
世人皆說念念不忘必有回響,他日日思念,為何不見他回來。
龍烨疼麻了,思緒也越來越混亂,他眼眸半阖着,眼尾燒起一陣紅,咬着唇,可唇間依舊能溢出細碎而克制的痛吟。
忽然,身後飄來一陣熟悉的木香,一聲呼喚随之傳來——
“烨兒!!!”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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