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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回 秋夕燈會話情深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章 第六回 秋夕燈會話情深
桓旭睜開眼,只見龍烨氣鼓鼓站在窗前,看過來時,兩只大眼睛直瞪着,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桓旭卻欣慰地暗暗笑了笑,小龍成長了,不會亂打人了。
“笑什麽。”龍烨皺眉質問,“你昨夜為何睡在我床上,那臭道士呢?”
桓旭收了收表情,正色解釋:“昨夜我出去時那道士便沒了蹤影,回屋見你睡了,想幫你蓋好被子,不曾想被你抓住了。”
桓旭說謊了,但面不改色,龍烨神色稍稍變化。
“我……”昨夜那夢依舊清晰,龍烨大抵也知曉是自己抓住了他,因此醒來時忍了沒動手,他臉上一陣羞紅,移開目光,“我那是将你當成了我爹爹,今後我睡着了,你莫要過來。”
桓旭和龍烨爹爹一樣練木系功法,身上還有能讓人安神的木香,嗅到那香氣,龍烨不禁想起爹爹。出山前他日日纏着爹爹,出山後他思念不已,他可不确保下回會不會再弄錯。
“好。”桓旭微笑點頭,只是看見龍烨身上那紅玉腰扣,神情不自覺淡了。
昨夜小龍抱着他睡,他用靈氣幾次試探那紅玉,可那紅玉再沒表現出異樣,表現與普通玉石無異。
那陣魔氣是如何來的?
天界除了他,屬天帝與後土二位最通曉靈木玉石一類事物,他不認得此玉來歷,便只能拿去請那二位看看。
拿去……桓旭看着龍烨腰間,對如何拿去此物犯了難。
桓旭的神情複雜,龍烨也看出了他在看什麽東西,正要問,隔壁傳來聲響。
“我說這位客官,您這都住了仨月了,也不是不知道咱們這兒的說法,咱們房錢飯錢是一概不賒賬的,您如今續不上銀子,那小的也只能按照規矩将您請出去,您如今賴着不走,小的很難辦啊。”
“不賒賬,在下絕對不賒賬,請店家再給在下一日,不,半日,今夜亥時前,在下定将房錢交與店家。”
“這小的可拿不定主意,掌櫃只說了,沒房錢便送客。”
“求店家通融通融!”
龍烨與桓旭出門,正看到一個白面書生近乎半跪着求店小二,可那落魄窘然的模樣,哪裏還有半分書生的氣質。
店小二見到天字雅間的二位貴客出來了,面色立馬變了,“呦,小的吵着二位客官了,實在抱歉,小的馬上完事兒。”說着轉頭盯着那書生,沒客氣話了,“沒錢的酸丁,快別在這兒做你的春秋大夢了,先去掙了錢再來住店罷。”
店小二說畢要把人拉出去,怎料這書生看着柔弱,身子竟挺沉,店小二費勁拉了好一會兒,竟沒拉動,店小二無奈擦了擦汗,“行罷行罷,再給你半日時間,若是今日亥時前沒交上房錢,我便将房門鎖上。”
書生聽聞連忙點頭,“多謝店家通融!”
書生回屋關門,在裏面似是翻找着什麽,動靜不小,可一直到夜幕降臨,都沒打開房門再出來。
“那人是什麽人?”龍烨問店小二。
“客官是問您隔壁那個?”
“嗯。”
“那人姓鄭,聽說是從宣州過來的,說是要上京趕考,可卻一連在咱們客棧待了數月,行為做派不像正經書生,客官莫理會他。”
龍烨長得俊,店小二看着他,忽然又道:“今夜咱們臨水鎮秋夕燈會開街,客官不如去逛逛燈會,燈會上姑娘多,若是遇見如意的,以客官的相貌,定能一舉拿下芳心,交換定情信物。”
龍烨沒回答,不一會兒,鄭生從廂房出來,桓旭跟在其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出客棧,龍烨跟上前。
龍烨:“那道士可曾來過?”
桓旭搖頭。
“為何跟着他。”龍烨又問,“他是去何處?”
“那道士還會來找他。”桓旭看着鄭生的去向,猜道,“他興許是去燈會。”
“燈會?”龍烨不解。
桓旭點頭,随後從袖中取出兩塊絲巾,将其中一塊絲巾遞給龍烨,“戴上。”
“?”龍烨更不解了。他知曉這絲巾是覆面用的,只是他如今連帷帽都不用了,用這絲巾作甚?
見龍烨疑惑,桓旭給自己先戴上,微笑道:“戴上,會省去一些麻煩。”
龍烨凝着眉戴上絲巾,和桓旭繼續跟着鄭生走。繞過街巷來到河邊,喧鬧的燈火與人聲迎面而來,龍烨好似明白了桓旭的“良苦用心”。
“秋夕月,照花燈,相思河,送花燈,影雙疊,笑語盈,解佩環,贈卿卿,結深心,似月明……”
小調歌謠莺莺袅袅,唱出燈會上的綿綿情意。
那名為“相思”的花簇擁成團、連綿成片擠在水邊,細一看,花序呈穗狀,花色淡雅白中透粉,風一吹,軟軟地垂到水面,顏色淡得近乎化在水裏,卻偏偏染透了半條河,緋色流水送走載滿情絲的七彩蓮燈。
花前月下花盛放,燈影搖曳燈如星,若是郎有情妾有意,你贈我腰間佩,我贈你發上簪,而那落了單的才子佳人,或是執燈淺探,或是悄然側目,羞羞怯怯,尋覓意中人中。
原來這便是交換定情信物。想起店小二的話,龍烨心中喃喃,好在桓旭有準備,提醒他戴了面紗,如此确是免去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那些人見他倆覆面避讓,自然也就不會再将目光投過來。
前方鄭生停住了,其面前同樣頓住一名手持七彩蓮燈的錦衣姑娘,那姑娘身後跟了個小随從,見停步,連忙上前詢問。
姑娘微笑不語,又看了鄭生一眼,轉身,千嬌百媚般回眸,接着往河畔去了,鄭生欣喜,收起手中折扇,随之走去。
蓮燈與別的花燈不同,燈芯底下寫了願,是要送回河裏的。河畔有石階卻不平緩,姑娘拿着花燈搖晃,小随從要扶,她不肯,鄭生上前幫扶,她羞赧點頭。兩人一同将花燈置于河面,花燈随水漂流,而兩人看向彼此的眸光如水蕩漾。
這一對視,鄭生先笑了,片刻後,兩人言笑晏晏。
“他為何不去籌錢,反而來燈會聊天?”
龍烨問,桓旭不答,讓他繼續看。
龍烨依舊不解,可沒一會兒,只見鄭生取出懷裏的扇子,羞愧模樣說了一通話,低頭将扇子交與姑娘,姑娘驚訝,紅着臉将自己胸前的玉佩取下回贈。
龍烨:“……”
鄭生滿面深情地拿着玉佩與姑娘道別,緊接着便春光明媚地沿着河岸跑去好遠,直到來到一座無人也無花的清冷石橋,才去對岸當鋪換銀兩。
“此人便是人渣。”龍烨心中道。
這也是他頭一回如此直觀地見識到家人口中所說的負心漢人渣,騙心騙財,人面獸心,實在可惡。
鄭生拎着剛換好的銀兩走出當鋪,龍烨皺着眉要上前,桓旭攔住他,“不急,再等等。”
兩人看着鄭生上橋離開,龍烨不想看鄭生得意,不顧桓旭阻攔追上去,怎料前方橋頭,竟真有他人堵住了鄭生的去路。
白胡須,黃道袍,一陣發邪的氣勢,不是那妖道是誰。只是妖道不是一個人,其身後還站了一個身披鬥篷的人,那人身材瘦弱,像是女子。
見破道士終于出現,龍烨更是怒然,桓旭一把将他拉到橋邊一棵黃柳下。
“你作甚。”龍烨瞪桓旭,眼眸裏是壓抑已久的怒氣。
桓旭搖搖頭,“還不是時候,且看那人要做什麽。”
龍烨:“……”
桓旭靠得很近,身上的木香再次壓下龍烨心中的躁動,龍烨深深換了幾口氣,總算又冷靜下來。
他轉頭看向橋頭,目色忽地一怔。
那女子摘下鬥篷帽,發鬓一支白芙蓉,左面亦如出水芙蓉,可右臉上卻有一道駭人長疤,從眼角到唇邊,似羅剎現了身。
“啊——”
鄭生驚恐大叫,腿軟倒在橋上,見女子走上前,又喊:“你是何方妖孽!我不認識你!別靠近我!”
秋霜先是頓步,顫抖着,擡手遮住自己臉上的疤,而後淚水傾瀉而出,哽咽道:“琉璃塔下一遇,你贈我詩篇,我回你清歌一曲,芙蓉樓裏相見,你道知音難覓,我以琴為筆與你話情衷。”
“我本是書香人家,家道中落被迫淪落風塵,你說待你金榜題名,便帶我逃離泥沼,我信你,将一顆心一盒珠玉全給了你,你帶着它們一走了之,從此杳無音信。”
她擡起眸,看着鄭生,哭着笑了。
“如今我為逃離芙蓉樓自毀容顏,你竟說我是妖孽……鄭郎,你真是好狠的心。”
“你……你是秋霜?”鄭生驚訝,不敢相信眼前大哭大喊的瘋子竟是那個軟弱單純的秋霜,“你……怎會,怎會在此處……”
“我一直都在。”止了淚與笑,她面無表情,惡鬼一般瞪着鄭生,“你剛剛在燈會上做的一切,我都看見了。”
鄭生一陣寒栗,抓緊錢袋退後,忽然,秋霜猛地沖上來,瘋了一般搶奪他的錢袋,鄭生驚吓,但依舊将錢袋緊緊攥着,并企圖推開秋霜逃跑。
就在這時,道士揮動拂塵,不費吹灰之力将鄭生擊倒。
“多謝道長。”
秋霜奪過鄭生的錢袋,從袖中取出什麽交給道士,緊接着,便義無反顧抱着錢袋朝河水一躍而下。
“我的銀子!”
鄭生見銀子落了水,也着急跳進河中。
此處河岸無花,河面亦無花燈,有的只是透骨寒涼的河水,河水很快吞噬兩人,道士在橋上冷眼俯視,突然,一陣狂風疾疾吹向河面,游龍一般紮進河水中。
道士見狀大驚,但很快由驚化喜。
“天助我也,今日便收了你。”
道士大笑取出三清鈴。此鈴是一件厲害法器,鈴聲尖銳入魂,施咒搖鈴可擾人心神,若在鈴上附加他人貼身之物,其攻神效果更是加倍。
功夫不負有心人,才拿到此龍的貼身物,此龍便自己送上門來了。
道士将龍烨的紅玉額墜纏上三清鈴,迅速開始搖鈴做法,怎料咒術未起,一股凜冽的寒色從側邊傳來。
不知何時,一柄寒光利劍到了他頸邊。
“王道長,你的對手是我。”
王善仁警覺,可一瞬間,三清鈴被利劍挑飛落入他人手中,沒來得及反應,脖子立馬又被利劍架住。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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