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五十七回 龍心戾氣護

第57章 第五十七回 龍心戾氣護

亡命之徒總有僥幸心理, 捉妖人不例外。

他們眼看一個抓妖人倒下，非但沒有害怕，反倒對龍烨手中的刀亮了眼。

“弟兄們, 先拿下他的刀。”

一人發起號令，七八人紛紛拿出真武器, 一齊再次圍上來。

骨刀, 獸爪，利牙，他們手中的武器形狀各異, 卻鋒利無比。這是他們用妖丹與妖族交換得來的奇兵利刃, 用來對付妖族最為合适。

幾人配合默契, 盯着龍烨的刀不停變換招式, 龍烨紅着眼, 想将他們統統殺死, 可龍燼刀上的血跡還未乾透，他感受到體內有一股異樣的氣息。

那股氣狂躁，陰沉, 從心髒向四周蔓延開，不一會兒，仿佛有一個聲音在他耳邊不停說道：“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是龍心戾氣。

龍烨知曉戾氣是一直存在的, 可他從前從未如此清晰地感受過它的存在。

不行，不能殺。

他們是人，殺了他們, 他的戾氣會更加深重，會影響到他的寶寶。

龍烨抑制殺意，轉而化龍, 一聲龍吟噴出烈火逼退衆人，緊接着抓起白絨與紅藥，朝藍蝶谷谷門沖去。

“他們跑了！快追！”

手持獸爪的男人大喊，一旁拿骨刀的男人攔住他，“別追，那位大人說了，只要将他們引進藍蝶谷，就會給我們一筆報酬。”

提起報酬，衆人停了動作，紛紛疑惑看向那人。

“原來如此。”一人恍然大悟，瞥了一眼被剖了丹躺在地上咽了氣的那人，笑道，“之前還納悶你這回怎麽那麽聽那小子的話，原來是另有目的啊。”

他晃了晃手中的利刃，走到那人面前，壓低聲音說道：“那人給你多少？你又分我們多少？”

“十顆五十年妖丹。”

此言一出，其餘六人立馬站不住了，紛紛嚷道。

“十顆妖丹，剛死了一個，咱們還有八個人，這怎麽分！”

“對啊，一顆妖丹就讓咱們守在這兒一夜，我可不乾。”

“大家聽我說。”手持利刃的男人放大聲音，“聽聞藍蝶谷近日正在出亂子，咱們趁亂進去，能撈到的好處可比守在此處多多了。”

“進藍蝶谷？”有人發出疑問，“可藍蝶谷裏有谷王，那谷王憎恨人類，曾放過話，說人類進谷必死……”

“谷王死了。”

話音一落，衆人眼眸皆放大，默默朝幽藍的谷門看去。

谷門內是一條冗長洞道，龍烨帶着白絨與紅藥一口氣沖到洞道盡頭，出洞的一瞬，世界豁然開朗。

寬闊的山谷，頭頂一輪圓月，月下是一片又一片浮動林間的藍光，幽幽的蘭花香，随着微風悠游，飄到龍烨身畔，安撫似的，輕輕拂過他的發梢和臉龐。

龍烨化回人形，捂住胸口微微揚起頭。

這股蘭香，好熟悉……似乎在哪裏聞到過……

“烨哥哥。”擔憂龍烨身體，白絨連忙跑到龍烨面前，“你怎麽樣？”

龍烨搖搖頭，“我無礙。”他放下手，不一會兒，又将手放在胸前，抿了抿唇，沒事一樣看向紅藥，“此處便是藍蝶谷。”

“嗯，是藍蝶谷。”紅藥激動萬分，望向四周，“‘林間舞蝶光，空谷幽蘭香’，那藍光蝶影，還有這幽蘭香氣，沒有錯，此處正是藍蝶谷。”說着，她想到方才的險況，忽然動容跪下，“多謝二位送我進來，若不是二位，我定然死在那些捉妖人手中。”

胸前的不适感越來越強烈，龍烨沒有力氣再去扶她，只沉聲說道：“既然到了，你快尋個地方藏起來，那群捉妖人，或許還會追來。”

一聽那些捉妖人可能還會追來，紅藥吓得一抖，迅速朝周圍警惕看了看，憂心問：“那你們……”

龍烨：“不用管我們，你快走。”

紅藥猶豫片刻，最後點了頭，“……好。”

勸走紅藥，龍烨與白絨也尋了一處隐蔽處，一處被蘭草遮蔽的小山洞。

進了山洞，龍烨倚着石壁坐下，手依舊放在胸前。

白絨看去，眉頭皺得更緊，“烨哥哥，現下沒別人了，你告訴我，你胸口究竟怎麽了？”

“……”龍烨頓了頓，可耐不住白絨的追問，咽了咽喉嚨，無奈說道，“胸口，有點漲……”

不知是不是龍心戾氣發作的緣故，龍烨強忍着将那股狂躁的氣壓下，但胸口的不适感卻始終不能緩解，不只是漲，還有些癢，像是要長出什麽東西，這種感覺他壓根沒辦法忽視，只能默默捂住。

白絨先是一怔，而後細聲又問：“是兩邊都漲，還是只有心口？”

龍烨：“心口……”

白絨忽地緩下一口氣，“那應該不是……”

“什麽？”龍烨不解問。

白絨微微紅了臉，搖着頭将腦子裏荒唐的想法趕出去，認真說道：“烨哥哥，你要不脫了衣衫，我幫你看看。”

龍烨：“……”

小白不是別人，是他看着長大的孩子，龍烨對他很放心，只是他的肚子……龍蛋長得很快，他腰細，穿着衣衫不明顯，可一旦脫了衣衫，還是能看見小腹有起伏……一個男子，卻像女子一般懷孕生子，此事只在龍族常見，在其他異族看來，應該是件很怪異的事……但他是小白啊，小白怎會笑話他？

龍烨思來想去，最終點了頭。

“……好。”

龍烨低下眉，不再猶豫，緩緩脫下衣衫。

只是衣衫才脫下，潔白如玉的胸腹露出的一瞬，白絨立即驚然發聲。

“烨哥哥，你胸口長了一塊彩色的鱗片！”

龍烨聞聲亦低頭看去，只見他的胸口果真長出了一塊散發奇異光芒的鱗片，附在心口之上，堅硬而又美麗。

“這是……”龍烨疑惑看着自己的鱗片。

他知曉這是他的護心鱗，可護心鱗一般不會在他化成人形的時候出現，除非是……龍烨試着碰了碰鱗片，一陣酥麻，鱗片忽然露出全貌：一塊巨型彩鱗，沒有任何縫隙，完完整整地覆蓋他整個胸腔。

是護心鱗成熟了。

龍烨震驚，這突如其來的不适感，竟是他的護心鱗在瘋狂生長。

與長龍角一樣，堅硬大鱗片是龍族的成熟标志。與普通鱗片相比，護心鱗的生長更為嚴苛而緩慢，通常需要修煉數百年才能長成最堅硬的成熟大鱗，一旦護心鱗成熟，也就意味着其他鱗片也同等變堅硬大鱗。

龍烨出殼晚，僅僅修煉不到二十年，他原以為自己的護心鱗不會如此快成熟。

他喜出望外，仿佛那生長鱗片的不适感消失了一般，笑着對白絨說：“是護心鱗成熟了，我今後再也不必擔心被那些抓妖人攻擊龍心了。”

“真的嘛！”

得知那塊彩鱗是如此好的東西，白絨也高興，可不一會兒，他盯着龍烨的頭發看了又看，終于又發現了不對勁。

“烨哥哥。”白絨看着龍烨的頭發，驚訝道，“你的頭發……”

“我的頭發？”

龍烨疑問，低頭看向自己的頭發，目色也微微一驚。

*

若是從前，桓旭有許多方法尋人。

錄事仙君有一本記人記事的簿子，拿着簿子來到天鏡池，可在池中看清一人此生的動向與事跡；紅鸾星君手中有姻緣薄，紅線牽引的兩人能通過簿子尋到彼此；天樞星君的法器尋人更是便易，只需念起對方名字，對方身處何處一目了然。

可這些方法，他如今一個都不能用，凡是可能會給龍烨帶去麻煩的方法，他都不能冒險，于是只能大海撈針一般尋他。

已知龍烨為尋七情淚會從昆侖山往東邊走，又已知萬仙客棧花妖是在騙他，龍烨離開昆侖山的時間沒有一月之久。

因此他此前從昆侖山一路趕過好幾個地方，龍烨實際還在他後方。

可若是如此，為何他會錯過龍烨？

他雖是趕路，但路上也一直在尋找龍烨的蹤跡和氣息，與普通妖族不同，龍族的氣息很明顯，他不可能沒有察覺，除非，龍烨故意隐藏了自己的氣息……

想到這裏，桓旭放緩腳步，更加仔細地往回尋人，甚至跑去詢問糕點鋪子的店家。

“打擾了店家，請問店家可曾見過一個帶着孩童的小郎君來買糕點？小郎君長相俊美，身材高挑，頭發微卷，眼睛，眼睛尤其漂亮，讓人過目不忘。”

桓旭詳細地描述着，生怕錯過任何一個見過龍烨的路人，然而他得到的，卻是清一色地搖頭答複。

龍烨究竟在何處？他又在昆侖山下等了他多久？

桓旭想着這兩個問題，失落地離開一個又一個城鎮。

一陣微風吹過，他擡頭一望，只見春風拂紅落梅成雨，在一片紅豔的花雨之中，烏木色的“梅花塢”牌子略顯陳舊。

梅花開了又落，春日已快結束，距離他們分開，已經過了三個月，人間的時日過得很快，當初是他不辭而別，他又憑什麽叫他在原地等他呢？

這一番苦尋本就是他應要做的，且不說何時能尋到，尋到之後，還不知要哄多久呢。

桓旭接下一片落花，将落花輕柔放在手心，低下眉，抿唇笑了笑。

他拂去落花，正要繼續尋找，就在此時，一個白影從身旁經過，帶來一絲熟悉的靈氣。

這個靈氣……

桓旭敏銳地察覺到那人身上有一股刻意隐藏而又不能完全藏住的靈氣，猛然擡起頭看過去。

那人身材高挑，一襲白衣白淨似雪，頭戴一頂樸素帽子，身後負有一柄玄色長劍。

桓旭不可思議地盯着他，那人卻沒發現他，步伐快而沉，向東而行。

此人絕非凡人……

桓旭猜測着，匆匆追上去，抓住那人的胳膊，揭開那人的帽子。

“奕明仙君？”

蕭奕聞聲頓步，回眸，看見桓旭也是一驚。

“東極神君？”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