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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回 真龍怒吐離陽火(修)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章 第十回 真龍怒吐離陽火(修)




黑雲陰翳,疾風淩冽,劍氣呼嘯而過,周遭枝殘木斷。




枯竹林裏,一青一黃二影激烈交戰,黃影雖略處劣勢,防守為主,可卻纏着青影不死不休。




青影停在一株枯竹上方,烏黑的長發垂順落下。他擡起血跡斑斑的手,輕撫微隆的小腹,低聲哄道:“寶寶乖,爹爹一會兒便帶你回靈栖山。”




說畢,龍蒼擡起眼眸看向對面的王善仁,剎那間,方才的柔情全然消失,淺淡的眸子冷若冰霜。




龍蒼:“王道長,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偏要與我糾纏。”




王善仁:“你是妖,是妖就該殺。”




“……”龍蒼沉默片刻,放下護在小腹上的手,低沉又道,“那便看道長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話音落,龍蒼掌心蓄力,揮袖一瞬,四周枯竹如聽見號令的士兵,飛矛朝王善仁攻去。




王善仁不是龍蒼的對手,可他不甘心輸給一只懷孕受傷的龍。在師弟來宗門之前,他也是宗門天驕,沒理由師弟修道飛升,而他卻連降妖都做得一塌糊塗,今日哪怕是橫死野外,他都不願敗退撤離。





突然,像是想到什麽,龍蒼持續襲來的一剎,王善仁從乾坤袋中取出一柄黑色長刀,以刀換劍劈向龍蒼腹部。




龍蒼見到那刀,果然神色一震,險些沒能避開。




王善仁見狀,随即又拿刀直指龍蒼腹部,龍蒼想反擊,可不知是受了刺激還是怎的,腹中突然一陣劇烈絞痛,且久久不能緩解,無奈之下,他只能強行施法催動枯竹,以竹為障躲避王善仁的刀攻。




“龍燼刀……”竹障裏,龍蒼捂住肚子,面色蒼白地喊出黑刀的名字,“此刀怎會在你手裏!”




王善仁停下喘息。此刀沉重,遠比他的佩劍難駕馭,揮刀這片刻,他已覺費神吃力,可他不能暴露自己的破綻,擡手又揮斬幾刀,直到将竹障斬了個殘破,才說道:“這是我師弟的刀,如今他已飛升成神,便将此刀給我了。”




龍蒼聞聲,腹中更是劇痛難忍。




他垂下身,緊緊捂着肚子,雙眸通紅。




“他給你刀……讓你來拿我的命麽……”




他的聲音發顫,金黃色的血沿着蒼白的指尖流下,血液滴到枯竹上,竹節冒出一枝新芽。




他看着那支新芽,無聲流下淚水,啪嗒——淚滴砸在新芽上,壓抑已久的烏天也嘩啦啦落下淚。




淚水被新芽吸收,瘋狂繁殖成為數支筍劍,發了狠朝王善仁攻去。




暴雨如注,兩道影子又打成一片,不一會兒,雙方皆是遍體鱗傷,竹林裏也無竹再能挺立。




龍蒼的腹痛沒有好轉,只是一直在強撐,他痛到極致,幾欲昏厥,可依舊撐着身擡起頭。




“你殺不了我,我也殺不了你。”




他咬緊牙,在暴雨之中扯下自己殘破不堪的青色外衣,又扯下染了血的裏衣,露出一片白色胸脯。




“我把護心鱗給你,放我走。”




興許是那片白過于飽滿渾圓,令人産生錯覺,王善仁竟下意識停頓避了避目光。




龍蒼當他是默許了,低下頭,臉頰與胸口出現鱗紋,而當胸口鱗紋泛起金光之時,他沒有猶豫,咬破唇徒手從胸口剝下那片護心鱗。




轟隆一聲驚雷,一陣震耳欲聾的龍嘯,一片帶血的鱗片被青龍甩到昏暗天邊。




王善仁飛身去取護心鱗,青龍在哀鳴與雷響中飛天離去。




多年過去,那聲龍鳴在王善仁腦中久久不能散去,龍鱗上血跡也始終不能洗淨,如今見到昔日的“舊相識”,那血跡似乎又鮮豔了幾分。




“抱歉烨兒,爹爹的護心鱗,早些年不小心弄丢了,不能像你爺爺那樣,以鱗相贈護你周全,你此次出山,務必謹慎小心,照顧好自己。”




護心鱗,生于在龍心之上,逆鱗之下,負責保護龍心,是龍族身上最堅硬的一塊鱗片。




龍族中有個不為人知的秘密,這人人觊觎的堅硬罕物護心鱗,其實每五百年會自然脫落,鱗片脫落之後,原處會生出更大更堅硬的護心鱗。




龍烨的爺爺龍淼近千歲,身上餘有一片護心鱗,龍烨出山前,龍淼将那鱗片交給龍烨,叮囑龍烨将鱗片置于逆鱗之上,給龍心多一層防護。




龍是不輕易死亡的,可若是龍心離體,便再無回天之術,因此保護龍心,是龍族生存之道。




幼龍修為淺,龍鱗不夠堅硬,每當幼龍出山尋七情淚,其父永遠是最擔憂的,即便沒有多餘護心鱗,他們亦會以提前取下護心鱗交與幼龍,保護其不受傷害。




龍烨兩個哥哥出山時,兩個伯伯便是提前取下護心鱗,并親手幫其子戴上。彼時龍蒼已沒了護心鱗,送別龍烨時愧疚無比,龍烨至今記得他那淺淡眉眼強撐不落淚的模樣有多破碎。




與其他鱗片不同,護心鱗紮根極深,且位于龍心附近,牽扯着龍全身最脆弱的地方,提前取護心鱗需要做衆多準備。




而生剝護心鱗之痛,不亞于剜心抽骨。




龍烨紅着眼盯着那片染血的青色護心鱗,一股鑽心的刺痛扼住他的呼吸,窒息的邊緣,他好似回到過去,共感到爹爹當年的痛。




“妖道!還我龍鱗!”




龍烨怒然揮劍,劍刃因為龍烨的憤怒隐隐燃起一層淺淺的紅光,王善仁見劍刃附靈,躲閃的同時驚訝道:“附靈術?呵,小小妖龍,會的法術倒是不少。”




“少廢話!交出龍鱗饒你全屍!”




龍烨怒不可遏,劍刃雖附了靈威力增加,可劍法全亂了。




王善仁見狀勾起唇角,“當年青龍法術比你高強尚且沒這個本事,你這個野種也想殺我,不自量力。”




龍烨停下,眸色深沉,“……你說什麽。”




王善仁知他已亂陣法,繼續挑釁伺機反擊。




“青龍來人間勾引男人生下你,你可不就是野種。”




“…………既然你不怕死。”




龍烨再擡眸,額頭兩側顯出鱗紋,眉心多出一枚似雲似火的紅紋,他将別在腰間的三生鏡卸下,掌心燃起強烈紅光。




“我今日便叫你嘗嘗何為生不如死。”




三生鏡面朝青天,映出風雲變幻,倏而天邊紅光一閃,雨點落下。




*




三生鏡裏洪水泛濫,桓旭被困在鏡中犯了難。




桓旭知曉三生鏡裏有個“吃人”的虛空之境,可沒料到此虛境如此輕易便可觸發,他不過是觸了一下鏡面,便被強行卷入鏡中。




傳聞三生鏡“吃人”後會根據那人的前世今生來世生成三個虛境,且三個虛境中僅有一個虛境有出口,若是尋不到出口,便會一直被困在虛境中直到生命終止。




桓旭所在的第一個虛境是虛無,裏面沒有任何東西,但金克木,桓旭硬生生被那股金系力量困在虛境裏不能動彈。




洪水突如其來,他頓覺不妙,連忙使用傳靈術聯系天界。




他指尖放出一縷靈氣,靈氣上升而後突然熄滅。




真是糟糕至極,虛境裏不能使用任何法術,就連不能稱之為法術的傳靈術都不能用。




桓旭無奈被洪水沖走,直接去到另一個虛境。




所幸水生木,洪水沒淹死他,反而讓他掙脫了三生鏡的束縛,他浮出水面,卻見自己來到了熟悉的地方。




遠方水面上漂浮一方青土,上方有一顆高聳入雲的參天巨樹,巨樹枝乾粗壯,通體散發着淡淡的金光,枝葉間仿佛有火焰跳躍,與天空中的太陽遙相呼應。




這是東極神木,他的原身。




為何會來到此處?桓旭不解,往岸上游去。




土固水,越靠近青土,水面越平靜。桓旭從容踏上熟悉的土地,忽然,一團淺影躍過身前,桓旭目色一怔。




粉白相間的絨毛,九條尾巴,額上有一朵似雲柔和又似火尖銳的紅紋,雙眸靈動,歡悅地在神木下蹦蹦跳跳。




是它。桓旭僵硬的神情慢慢舒展,這只小山貓他認識。




每日清晨,金烏自神木枝頭升起,帶來光明與溫暖,這只小山貓便會來到神木樹下嬉戲玩耍。那時他還沒有化出神識,只能靜靜看着它嬉鬧。




桓旭走上前,不由地上前撫摸,小山貓發現了他,也不怕,乖乖地仰起肚皮給他摸,桓旭笑了,抱起小山貓輕撫,不知過了多久,才猛然想起自己是在虛境中。




不對,小龍還在外面,他必須早些尋到出口出去。




桓旭不舍地放開小山貓,可就在此時,天邊被撕開一道裂縫,金烏神鳥墜落,天空驟降流火。




金烏流火,桓旭為數不多的噩夢。




東極神木生命力極為旺盛,歷經數年風雨,依舊生機勃勃。但數千年前,金烏神鳥受驚,天降流火,東極神木曾被燒傷。




神祇入魔,天地大亂,金烏流火,天火燒了九天九夜,把一直陪伴他的小山貓也燒死了,而他渡過劫難,化出神識。




苦難記憶湧上心頭,身後小山貓圍着樹乾嘶鳴,九條尾巴一條接着一條消散。




桓旭心疼,他知曉這些不過都是幻象,那個陪他護他的小山貓早已逝去,可看着小山貓痛苦鳴叫,他還是忍不住穿進茫茫大火中将他救出來。




“傻貓兒,為此丢掉性命,不值得。”




他将奄奄一息的小山貓放置在一塊巨型礁石上,而後清醒地擡頭望向樹冠。




天火灼燒萬物,可那處始終閃爍金光,他避開火焰跳上樹冠,果然看見一個與三生鏡形狀相似的圓門。




桓旭跳進圓門,從鏡中出來。




然而令他驚然的是,鏡中火光沖天,鏡外也竟與鏡中無二別。




廢墟燃起熊熊烈火,天降暴雨澆不滅。




桓旭在雨中觀察那烈火,目色一驚,突然,身後一團焰火中響起一陣龍嘯,随即傳來駭人嘶喊。




“別燒了!我給你認錯!求你別燒了!”




桓旭穿過火叢,只見巨龍按爪将王善仁死死壓在地上,口中怒吐紅到極致泛紫金光的龍焰,直直噴到王善仁已然殘破的身體上。




“龍烨不可!這是能燒毀萬物生靈的離陽火!”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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