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十六回 迷霧山林探虛實

第16章 第十六回 迷霧山林探虛實

“公子，走右側。”

霧霭山山間依舊濃霧彌漫，龍烨獨自一人走在前方，亓钰在其後指路，而桓旭則在最後方，不時觀察周圍。

龍烨回頭看了一眼，氣沒全消，片刻後，對着龍燼刀說道：“你到後面去。”

龍燼刀不敢不聽他的，灰溜溜往後飄。

桓旭看見龍燼刀來到身旁，頗為理解，無奈地笑了笑，輕聲道：“咱們同病相憐。”

“什麽同病相憐？”亓钰聽見了，回眸問道。

桓旭搖搖頭，不說了。

“？”亓钰不解，再看前面，龍烨已經走遠了，只隐約能見到其影子。

走得真快……亓钰心中喃喃，忽然，桓旭也從後方追上來，問道：“還有多久能出山？”

亓钰：“快了，至多再走一炷香便能出……”

“好。”

不等亓钰說完，桓旭匆匆往前追。

“？？？”亓钰一臉茫然看向一旁龍燼刀，“你主人好像不大喜歡你，也不大喜歡我，那咱們是要跟上還是不跟？”

龍燼刀被問懵了，片刻後，想通了什麽似的，立即和亓钰拉開距離，仿佛在說：“我主人不喜歡你而已，可別連帶拉上我。”

濃霧迷離，夾雜着潮氣，桓旭揮開一縷散霧，追上一個颀長影子。

“龍烨。”

桓旭來到龍烨身後，龍烨還是不理他，頭也不回，繼續往前走。

“龍烨，你為何生氣？”桓旭邊問，邊伸手欲搭肩攔他。

龍烨忽然回身，桓旭的手落了空。

“你都有師弟了，還來找我作甚。”

聲音沉沉的，似埋怨一般，桓旭怔了怔，答道：“師弟來幫我，亦可幫你，我們繼續一道，路上相互有個照應，不是更好？”

“不要。”龍烨皺眉，“你師弟劍下不知死過多少妖，我怎知他會不會趁我不注意對我拔劍。我不要同他一道。”

“……”桓旭又怔了片刻，一番思索，正色道，“他不會傷你，我同你保證。”

“我不信。”龍烨看着桓旭，少頃，眼眸微微眯起，“除非，你将他趕走，我便與你同行。”

桓旭：“…………”

“不願意？”龍烨臉色一變，“不願意那你便走罷，別再跟着我了。”

說畢，龍烨轉頭欲走。

“且慢。”桓旭沉聲。

龍烨停步，再回眸，眉眼帶笑，似一朵豔冶的花。

“反悔了嗎，我可以再給你一次機會，回去将你師弟趕走。”

桓旭沉默着，眉眼低了低。

龍烨見狀，唇角微微勾起，風一般飄到桓旭身前，擡起手要摸桓旭的臉，笑得風情萬種，“怎的不說話了。”

手沒能碰上桓旭，桓旭緊扣住那只白得發青的手腕，神色壓抑。

“居然敢在我面前賣弄玄術，好大的膽子。”

話音落，“咔”的一聲響，桓旭直接将那手折斷。

“啊——”

好似聽到一聲嚎叫吶喊，龍烨忽地回眸，卻什麽都沒看見。

龍烨疑惑，他明明已經放慢腳步好長時間，為何他們還沒跟上來？莫非是遇到了什麽事？

龍烨想了想，最後還是決定往回看看，可就在他回身的一瞬，前方傳來一聲叫喊。

“烨兒。”

那聲音龍烨再熟悉不過，沉沉的，溫柔卻略微沙啞，是聲帶撕裂後不再清亮的破碎之聲。

龍烨聞聲看去，霧氣緩緩散開，一個清瘦的人影漸行漸近，青黛色的衣袂随着步伐輕揚搖曳。

“爹爹！”

不能控制地，龍烨箭步撲去，一個不算寬厚但卻溫暖的胸膛穩穩接住他，與此同時，一股濃郁的草木香将他圍起來，所有不愉快的記憶亦在此刻湧上心頭，他眼角瞬間濕潤。

“爹爹，我好想你。”

“寶寶，爹爹也很想你。”龍蒼撫摸龍烨的頭，聲音更啞了，“這些日子你受苦了。”

龍烨聽見爹爹的哽咽聲，立即搖了搖頭，“不，孩兒不苦。比起爹爹曾經遭受的苦，孩兒的苦根本不算什麽。”

龍蒼頓然，“你……都知曉了？”

龍烨點頭，不舍地從龍蒼懷中起來，随後從胸前取出一枚掌心大小的青色龍鱗，掌中釋放靈力，龍鱗随即恢複成原本大小。

“爹爹，我幫你将護心鱗取回來了。”他将龍鱗遞給龍蒼，“你快收起來。”

龍蒼震驚看他，手遲遲沒有收回，“烨兒，龍鱗你留着，爹爹的護心鱗，會再長出來。”

“不。”龍烨推給他，堅定道，“爹爹的龍鱗便是爹爹的，孩兒會長自己的龍鱗。”

龍蒼：“……”

見爹爹還是不收，龍烨眼眸又濕了，顫聲道：“爹爹，孩兒只希望你能好好的，莫在為那人傷心流淚了。”

龍巢中的無數個日夜，那個帶有溫泉池子和石柱的洞xue裏，不時傳來沙啞的哭聲。龍烨已記不清爹爹曾經流過多少眼淚，只知曉那都是為一人流的，為了那個不值得的人。

“……”龍蒼沉默，緩緩低下頭，手緊緊抓着龍鱗，青筋暴起。

“爹爹？”龍烨看出龍蒼的異常，忽然，鼻尖又嗅到了那股草木香，微微皺起眉，“爹爹，你身上的味道，怎麽好像變了。”

“什麽？”龍蒼回神，神色微變，“你說的是什麽味道？”

“就是爹爹身上的草木香，從前是淡淡的，沒有這般濃郁。”龍烨想了想，又道，“好像還有些濕濕的草腥氣。”

龍蒼收下龍鱗，笑道：“鼻子真靈，爹爹身上的确帶了別的東西，你想知道這是什麽嗎？”

龍烨點頭。

龍蒼将手伸入袖中，“過來，我讓你瞧瞧。”

龍烨：“？”

龍烨不解，但聽話走上前。

“龍烨！別過去！”

桓旭的聲音随着他的劍一起從後方追來，方才還微笑的“龍蒼”此刻露出真面目，一對陰沉的豎瞳溢出寒光，手迅疾從袖中抽出，叮鈴一響，兇狠地朝龍烨揮去數道冰刃。

龍烨來不及躲避，但好在那冰刃遇火消融，他緊急催動火術化了那劫，只是如此一來，冰刃直接化成水霧，水霧與山霧漫天彌散，形成一大片灰白屏障，鈴聲漸遠，那人借機逃走，只留下一句氣傷龍烨的話。

“多謝寶寶的龍鱗，爹爹收下了，若想拿回龍鱗，可以來找爹爹。”

龍烨：“！！！”

龍烨後知後覺，發現自己被騙了。

那豎瞳不是龍！是蛇妖或是蛟妖！龍蛇蛟氣息本就相近，加上山間迷霧致幻，他沒能發現那人在騙他，還親手将爹爹的護心鱗送了出去！

那草腥氣……似乎在哪裏聞過……是那片蛟鱗上的氣味！

龍烨想起那日在芙蓉樓冒充龍鱗的蛟鱗，怒目大罵：“臭蛟妖！還我龍鱗！”

“龍烨！”桓旭抓住龍烨，“那妖了解山中玄機，不可莽撞追去。”

龍烨：“他拿了我爹爹的護心鱗！”

桓旭：“我知道，你先冷靜，我們方才抓到了一個小妖，很可能是那妖的同夥，我們可以先審問探探那妖底細。”

“過去，老實點！”

亓钰捆着一只青面白頭的高瘦妖精走來。那妖精全身幾乎都被一條泛金光的繩索鎖着，可依舊不安分地扭來扭去，“小哥哥別那麽兇嘛，我走着呢。”

龍烨沉着臉走過去，果然在妖精身上也聞到了那股濃郁的草木香。

他看向妖精的胸口，用法力從裏面抽出一只香囊，嫌棄地棄到一旁，緊接着一把拎起那妖精，“說，那臭蛟妖在何處。”

妖精看見龍烨，先是一愣，而後眯起眼睛笑道，“好俊的龍哥哥，難怪他如此着迷。”

話音剛落，桓旭的劍又來到妖精頸側，“再胡說休怪我動手。”

妖精還是笑，“好哥哥，我手都被你折斷了，哪還敢胡說啊。”

龍烨不想再聽他廢話，看一眼一旁的龍燼刀，龍燼刀當即會意，迅速飛到龍烨手中，握刀，施法，刀尖一瞬燃起紅光，緊接着壓上妖精的胸口。

“我數到三，你再不說清楚，我就剖了你的丹。”

妖精的臉一下白了，“龍哥哥，我說，我都說。”

龍烨：“你是誰，臭蛟妖為何指使你來山中埋伏我們。”

妖精：“我……我原本是霧霭山裏的小蛇妖，蛟……蛟大王他大約是十年前來到此處的，他法力強，本事大，還不會欺負小妖精，他來之後，我們這一片的妖精幾乎都投到了他手下辦事。”

“蛟大王修煉需獵殺龍族，近日聽聞山中出現龍族，便派我在山中布下迷陣，将你們統統抓回去。”

聽到“獵殺龍族”，龍烨與桓旭皆是一驚，正要再問，一旁的亓钰撿起香囊，問：“這是何物？”

蛇妖：“這是大王給我們的，說用來對付龍族最是有效。”

“父親的友人給父親來信，說近年有蛟族假冒龍族頻繁作惡，敗壞了龍族的名聲，此蛟近年就在巫溪村……”

龍烨腦中忽然想起龍煜的話，臉色一瞬變煞白，刀尖抵進蛇妖的胸膛，怒道：“那蛟是不是在巫溪村！”

“是！大王是在巫溪村！求求你們別殺我！我只是霧霭山的一只小妖蛇，偶爾去山下吸一吸男子陽氣，從未害過人！”

尖銳且帶着火光的刀尖刺進胸口，蛇妖連哭帶嚎，最後似是想起什麽，又喊道——

“大王前幾日抓了兩只龍！我知道他們被關在何處！你們放了我，我帶你們去找他們！”

作者有話說：

無